第47章 八門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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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江選中了一個位於他們側下方、覆蓋通往建築後部小徑路口的監控探頭。他撿起屋頂上一塊礫石,估算好角度和力道

  「啪!」一聲輕微的脆響,那個黑色半球體應聲歪斜,鏡頭玻璃碎裂,失去了功能。

  效果立竿見影。

  不到兩分鐘,三名身著黑色制服、動作幹練的安保人員便從主建築側門迅速衝出,呈戰術隊形沿著小徑謹慎推進,目標直指被破壞的監控點位。

  他們的行動路線、人數、裝備,完全暴露在屋頂三人的俯瞰視野之下,如同棋盤上被移動的棋子。

  李榆林和周明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下方安保人員的動向,試圖從中分析出他們的巡邏規律和可能的盲區。

  就在這時,劉三江瞳孔驟然一縮,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上身,他猛地低喝一聲:「不好!」

  話音未落,他左右手同時伸出,一把抓住李榆林和周明的手臂,用力將他們向後拉扯:「快走!」

  兩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行為整的不明所以,但基於之前的信任和劉三江語氣中的緊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著他沿屋頂向後疾退。

  在翻身下屋頂的瞬間,劉三江順手又用一塊石子精準地砸壞了靠近他們下落點的另一個監控。

  三人動作迅捷,如同受驚的狸貓,迅速滑下屋頂,藉助建築物和夜色的掩護,一頭扎進了附近一片茂密的觀賞性植物群中,屏住了呼吸。

  幾乎就在他們隱藏好的下一秒——

  另一側,約四名安保人員如同鬼魅般,利用專業的攀爬工具,悄無聲息地從建築另一面登上了他們剛才所在的屋頂區域!

  這些人動作更加矯健,配合默契,顯然是一支負責迂迴包抄的小隊。

  如果剛才劉三江他們有絲毫遲疑,此刻就已經被堵在屋頂,成了瓮中之鱉。

  藏在植物叢中的周明透過枝葉縫隙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砰砰直跳。

  他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對劉三江說道:「臥槽……這你也能想到?!下面那幫人是故意被我們調動的幌子,真正的主力是想繞後偷襲我們屋頂啊!」

  劉三江的眼神依舊冷靜,他低聲道:「只是覺得……如果我是布局者,不會只安排一條明線上的應對,調動,也可能是雙向的。」

  再次印證了那個理論——不僅要指揮自己,更要學會調動敵人。而這一次,他成功預判了對方的預判「聲東擊西」,避免了被直接「將死」的局面。

  就在三人剛在植物叢中穩住身形,稍稍鬆了口氣時,天公卻不作美。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了小雨,冰涼的雨滴很快打濕了他們的頭髮和肩頭,周圍的景物在雨幕中變得有些模糊。

  周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半開玩笑地低聲吐槽:「靠,下雨了……難道這也是李鵬飛遊戲的一環?環境干擾特效?」

  劉三江聞言低聲道:「不,現在,這是我們的一環。」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那些因為下雨而匆忙回師的安保人員。

  雨勢雖然不大,但足以擾亂視線、掩蓋細微的聲響,也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額外的掩護。

  他們潛伏在原地,耐心觀察。果然,大部分安保人員在檢查了被破壞的監控,又在屋頂搜尋無果後,開始陸續撤回主建築內部,只留下少數幾人在外圍例行巡邏,雨水似乎也削弱了他們的警惕性。

  就在這時,劉三江敏銳地注意到,一名落在隊伍稍後、似乎正準備關閉側門的保安,在進門時,因為低頭整理被雨淋濕的衣領,動作慢了一拍,與前面的隊友拉開了幾步距離。

  機會稍縱即逝!

  劉三江眼神一凜,當機立斷,低喝一聲:「跟上!」

  他的行動大膽得令人心驚——竟然帶著李榆林和周明,借著雨聲和建築陰影的掩護,如同三道貼地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快步跟在了那名落單保安的身後,

  幾乎是踩著對方的腳後跟,在那扇帶有電子感應鎖的側門即將閉合前的瞬間,險之又險地滑了進去。

  整個過程,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腎上腺素飆升,他們完全是在賭,賭那名保安不會下意識地回頭,賭他專注於自己濕透的衣領和前方的隊友。

  萬幸,他們賭贏了。

  一進入門內,三人甚至來不及看清內部環境,便憑藉著本能,迅速蜷身蹲伏在一旁一組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處的高背沙發後面,最大限度地隱藏了身形。


  「嘀——」一聲輕微的電子音響起,他們身後那扇厚重的自動門緩緩徹底閉合,門框上的指示燈由綠轉紅,顯然已經上了電子鎖。

  直到這時,三人才敢稍稍放鬆緊繃的肌肉,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李榆林輕輕拍了拍胸口,舒出一口氣,用極低的聲音感嘆道:「時不我待啊……稍微晚一分鐘,也許都進不來,還可能因為不熟悉電子門結構,在觸碰時觸發警報。」

  她回想起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仍覺得後怕,「這次成功,完全是運氣,但凡那個保安無意識地回頭看一下……遊戲就結束了。」

  周明也壓低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刺激!太刺激了!三江,你這膽子也太肥了!」

  劉三江沒有出聲,只是透過沙發與窗簾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門廳內部的情況。

  他們雖然成功闖入了建築內部,但這意味著他們進入了另一個更加未知、可能布控更嚴的區域。

  三人屏息凝神,在沙發後等待了片刻,確認門廳附近再無聲響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來。

  眼前是一條幽深、寬闊的走廊,兩側是厚重的實木門扉,牆上掛著抽象風格的畫作,地面鋪著吸音效果極佳的地毯。

  剛才那名保安早已不見蹤影,不知走進了哪扇門,或是拐入了哪個岔路。

  李榆林凝神細聽,試圖捕捉任何可能指引方向的聲響,然而,她很快皺起了眉頭,低聲道:「這建築修的……蹊蹺無比。」

  她進一步解釋:「聲音在這裡面傳遞很怪,有迴響,但又好像被什麼東西吸收、扭曲了,根本無法通過聲音簡單判斷出精準的來源方位。」

  就在這時,一陣模糊的對話聲不知從哪個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仿佛隔著牆壁和樓層,顯得縹緲而不真切:

  「各點位監控都收完了吧?」一個男聲問道。

  「差不多了,李少說看監控沒意思,都撤了。」另一個聲音回答,帶著點輕鬆的意味。

  「趕緊的吧,收完也好歇會兒,這雨下的。」

  話音落下後不久,仿佛是按下了某個總開關——

  「咔噠。」整條走廊,乃至目之所及的整個建築內部空間,所有燈光齊齊熄滅。

  絕對的黑暗如同濃墨,吞噬了一切,三人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陷入了短暫的致盲狀態。

  幾秒鐘後,借著從走廊盡頭高窗透入的、被雨雲過濾後顯得微弱而朦朧的月光,他們才勉強能分辨出近處物體的輪廓——

  走廊的牆壁、門框、以及彼此模糊的身影。

  周明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他把監控……全撤了?還說沒意思?這李鵬飛……到底想幹嘛?」

  劉三江低聲道:「他改變了遊戲規則,現在,依賴電子設備的優勢沒了。」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

  「這也意味著,他自信,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他依舊掌握著主動權,或者……他期待的,就是這種『公平』的對抗。」

  黑暗,對於潛入者是掩護,也同樣可能是陷阱。他們失去了被電子眼發現的擔憂,但也失去了通過監控反向推測對手布局的可能。前路未知,危機四伏,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謹慎。

  三人沿著幽深走廊謹慎地向前移動。根據之前保安無意中透露的信息和劉三江的判斷,他們將目標鎖定在尋找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那裡似乎是李鵬飛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剛走出沒幾步,周明突然抬手,壓低聲音喊道:「慢!」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的黑暗,提出了一個可能性:「萬一……萬一剛才保安那些話,是李鵬飛故意讓他們說給我們聽的假信息呢?故意引導我們去地下室?」

  這個想法讓李榆林和劉三江都停頓了一下,並非沒有可能。

  李榆林立刻表示同意:「有道理,我們不能完全被對方釋放的信息牽著鼻子走。」

  於是,三人暫時停下尋找地下室的腳步,轉而藉助月光和手機屏幕的微光,仔細檢查走廊天花板、牆角、裝飾物後面等所有可能隱藏攝像頭的位置。

  他們摸索了一會兒,甚至周明還冒險輕輕敲擊了幾處牆壁聽回聲,結果卻一無所獲,確實沒有發現任何仍在工作的監控設備。

  劉三江輕輕嘆了口氣,在黑暗中低語:「走一步看一步吧,保持警惕。」

  他們繼續前行,步伐緩慢,剛走了兩步,周明又一次停下,聲音帶著點緊張:「慢!等等!我看過不少特工電影,裡面經常有那種……


  用不可見紅外線布成的感應網,就橫在走廊里,需要極高超的身法才能過去,一碰就觸發警報!」他邊說邊眯起眼,仿佛真能在黑暗中看到那些不存在的紅線。

  李榆林聞言,有些無奈地再次仔細審視走廊兩側。月光下,只有光潔的牆壁、整齊的門扉和空蕩的走廊空間。

  她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周明,你電影看多了,這兩邊除了門就是牆,光禿禿的,什麼裝置都沒有,你這更是無稽之談。」

  周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往前虛踢了兩腳,確認無事才繼續跟上。

  又往前摸索了一段距離,走廊在此處似乎是一個節點,兩側對稱地分布著數扇樣式相同的實木門。

  周明第三次停下,指著那些門,好奇心壓過了緊張:「慢!話說……這些房間到底什麼意思?我數了數,這一小段一共八個門,我們要不要……進入看看?說不定有什麼線索,或者李鵬飛就藏在其中某一間呢?」

  他的提議讓劉三江和李榆林也再次停下了腳步。八個緊閉的房間,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如同八個神秘的盒子,散發著未知的氣息。

  是應該直奔認定的目標地下室,還是在這些房間裡探尋可能的線索或陷阱?

  面對走廊兩側謎題般的八扇木門,周明和李榆林都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劉三江,等待他做出是否探查的決定。

  然而,劉三江卻輕輕搖了搖頭,他轉向身旁的兩位同伴,語氣帶著揶揄:

  「這排列,這數量……我直覺認為,這可能不單是選擇哪扇門的問題,更像是一道需要解讀的數學題。」

  他頓了頓,目光在李榆林和周明之間移動,語氣平和:「你們知道的,我對文學、對那些抽象思辨的東西,還算略有造詣,可這數理化啊……」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確,那潛台詞是:「這數理化啊,還得您二位學霸來。」

  周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立刻浮現出被委以重任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目光投向那八扇門,大腦開始運轉:「數學題?八扇門……二進位?對稱編碼?奇偶校驗?還是某種數列規律?」

  李榆林也立馬進入了狀態,她冷靜地補充道,聲音在黑暗中清晰而理性:

  「先觀察基本特徵,八扇門,左右各四,完全對稱,門牌號?或者有什麼不易察覺的標記差異?材質?門把手的朝向?甚至是……灰塵的分布?」

  兩人不再糾結於是否進入,而是如同偵探勘察現場般,試圖找出任何可能隱藏的數學邏輯和規律,周明甚至開始低聲念叨著一些數學公式和可能性。

  劉三江則安靜地退後半步,保持著對走廊前後方向的警惕,他深知,在這種時候,發揮每個人的長處才是最優解。

  黑暗的走廊里,只剩下周明和李榆林極低的討論聲和摸索聲,能否解開李鵬飛設下的這一道「數理之鎖」,找到正確的路徑,就看這兩位學霸的本事了。

  劉三江沉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線索:「人數。」他清晰地指出,「之前被我們調動、從正面過來的保安,是三個。

  後來試圖繞後偷襲我們上屋頂的,是四個,這數字,也許是李鵬飛有意為之的提示。」

  周明立刻反應過來,追問道:「那……後來我們跟著混進來時,那個掉隊的保安怎麼算?」

  李榆林思維敏捷,立刻否定了這個變量:「那個應該不算,那是個意外,不在預設的『展示』給我們的信息內,而且,剛才我們聽到對話的保安,是兩個人。」

  她迅速整合信息,得出了關鍵推論:「也就是說,李鵬飛有意讓我們知道與他直接相關的人員數字線索,目前有三個:正面3人,屋頂4人,對話2人。我們需要用這些數字,通過某種計算,來篩選出可以進入的門。」

  這個思路瞬間將問題從「尋找物理特徵」轉向了「破解數字密碼」,八扇門,如同八個待選的答案。

  周明興奮地低語:「3,4,2……八扇門,難道是某種組合?或者運算?3+4+2=9,不對,門只有8個。3x4=12,也不對。3+4-2=5?第5扇門?」

  李榆林則更謹慎一些:「也可能是質數關係?2,3是質數,4不是,或者考慮位置,左右各四,用這些數字作為坐標索引?」

  劉三江在一旁靜靜聽著,補充了一句:「別忘了,他喜歡『遊戲』,數字的呈現方式,可能本身就帶有某種『玩法』。」


  黑暗中,周明和李榆林對著「3、4、2」這幾個數字以及八扇門的位置關係大算特算。

  他們嘗試了加減乘除、排列組合、質數篩選、坐標定位……各種可能的運算模型都推演了一遍,得出了好幾個不同的結果。

  周明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地低語:「不行啊,算出來可能是左邊第二扇,也可能是右邊第三扇,甚至還有結果指向不存在的第九扇門!這怎麼搞?」

  李榆林也眉頭緊鎖:「沒有更多線索,無法驗證哪個結果是正確的,我們……不敢試。」

  在這種環境下,一旦選錯,觸發的可能不僅僅是「錯誤」那麼簡單,也許是警報,甚至是某種他們尚未知曉的懲罰機制。

  這種未知的代價讓他們陷入了僵局,內心抓狂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進退維谷之際,一直沉默觀察著門與周圍環境,而非僅僅專注於數字本身的劉三江,再次發揮了他那離譜、跳脫常規的抽象思維天賦。

  他回想起在廢品站那些泛黃古籍中涉獵過的、與數理邏輯截然不同的知識體系。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對了!我之前還看過一些陰陽風水、《梅花易數》之類的東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審視著這條走廊的「氣」與「形」,「這走廊的走向,門的分布,或許不僅僅是數學題。應該把這個結合進去考慮。」

  周明先是一愣,隨即幾乎要笑出聲,連忙捂住嘴,肩膀聳動著,壓低聲音興奮地說:

  「三江!你這也太離譜了吧,這絕對是李鵬飛那小子絕對想不到的知識盲區!他算死了我們是學生,會用數理邏輯,但他算不到你還懂這個!」

  這個思路如同在黑暗的迷宮中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李榆林雖然對風水之說持保留態度,

  但此刻也意識到這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她迅速調整心態:「好,你說,我們配合演算。」

  於是,在劉三江的指引下——他結合走廊的方位,大致坐北朝南、八門可能的象徵: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以及「3、4、2」這幾個數字在風水數理中的特殊含義:如三才、四象、兩儀。再輔以周明和李榆林嚴謹的數理邏輯進行交叉驗證和篩選……

  三人低聲、快速地交流著,將看似玄奧的風水理論與嚴謹的數學進行著奇特的融合推演。

  最終,他們得出了一個相對收斂的、共同認可的答案——左側,從里往外數的第二扇門。

  數字、方位、象徵意義在此處達成了某種微妙的統一。

  然而,答案得出後,周明和李榆林依舊不敢伸手去推那扇門,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劉三江,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所有的推算,無論多麼精妙,終究需要那臨門一腳的勇氣和決斷。

  劉三江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中,他的眼神異常明亮,他向前邁出一步,站在了那扇被他們共同「選定」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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