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聲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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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江成功潛入莊園內部,身後那扇側門無聲地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兩名同伴暫時隔絕。

  他並未急於深入這片未知的、縈繞著隱約音樂與笑語的地帶,而是立刻停下了腳步,背靠著一處被精心修剪的觀賞灌木叢,快速審視著自身處境。

  一個清晰的認知浮現在他腦海:自己雖然僥倖通過了這第一道「物理門禁」,但李榆林和周明還被攔在外面。

  如果每一關都需要犧牲隊友或者依靠運氣才能突破,那這所謂的「遊戲」根本毫無意義,他也絕無可能走到最後,窺見李鵬飛真正的意圖。

  這第一關,他們雖然找到了方法,但顯然不是最優解,更不是李鵬飛可能期待的「完美答案」。

  他需要聯繫外面的隊友,必須將他們也弄進來,最直接的方式自然是手機。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李鵬飛果然考慮周全,提前屏蔽了莊園內的移動信號,杜絕了最簡單的通訊方式。

  「果然……」劉三江低聲自語,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快速掠過周圍的環境:

  古典風格的路燈、蜿蜒的碎石小徑、不遠處一個裝飾用的歐式噴泉水池、更遠處主建築透出的璀璨燈火,以及……身邊這叢茂密的、可以作為遮蔽物的灌木。

  他蹲下身,藉助灌木的掩護,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用筆快速在上面畫了一個簡略的示意圖:

  方框代表莊園,在方框邊緣代表側門位置,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內部,旁邊標註了一個數字「1」,代表他自己已經進入。

  接著,他在方框外部畫了兩個小人符號,代表外面的兩位隊友,再用箭頭將外部的一個小人與莊園內部主建築方向連接起來,

  在這個連接線上,他畫了一個波浪形符號,代表「聲波」「聲音」,然後在波浪符號上打了一個叉。

  最後,他畫了一條從外部另一個小人指向側門的虛線箭頭,旁邊畫了一個眼睛的簡筆畫。

  這個簡圖傳遞的信息明確而精準:劉三江已從側門進入,電子信息溝通無效,一人設法從側門進入,另一人負責觀察和掩護。

  他把簡圖撕下來,揉成紙團,接下來是如何將信息送出去,一陣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向側門方向。

  劉三江看準時機,將小紙團精準地扔了出去,紙團輕巧地滾落在外面的碎石小徑上,並不顯眼,但只要周明或李榆林注意到並仔細搜尋這個方向,就很有可能發現。

  做完這一切,劉三江立刻後撤,將自己更深地隱藏進灌木叢的陰影里,屏息凝神,等待著外面的同伴能否捕捉到他這無聲的訊號,並做出正確的應對。

  就在劉三江的小紙團滾出門縫後不久,仍在門外與保安周旋的李榆林和周明,注意到了遠處那個不起眼的白色小點。

  周明走過去借著假裝繫鞋帶的機會,迅速而自然地將紙團撈起攥在手心,他快速展開瞥了一眼,雖然線條簡陋,但那意圖明確的示意圖,瞬間心領神會。

  周明迅速把紙團塞兜里,將李榆林拉到一邊給她也看過後,低聲道:「計劃變更,我來繼續吸引火力,班長,你找機會繞去側門,三江肯定在裡面接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默契已然達成。

  周明再次走向那名剛剛結束通話、臉色似乎更加嚴肅的保安,臉上堆起略帶歉意和無奈的笑容:

  「大哥,不好意思啊,剛才是我沒注意。你看這事鬧的……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裡面催得急,要不您再通融一下?」

  保安顯然被他的「執著」弄得有些煩躁,但礙於職責又不能完全不理,只能耐著性子再次編造理由拒絕。

  與此同時,李榆林則悄無聲息地退去,身影融入莊園外牆的陰影里。她沿著圍牆快速移動,目光掃視,很快便發現了劉三江示意的那道較為隱蔽的側門。

  她隱藏身形,仔細觀察,見側門虛掩著,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門內的動靜,確認附近沒有腳步聲或人聲。

  然後,如同靈巧的貓兒,身形一閃,便滑入了門內,劉三江果然在陰影處等待著,見她成功潛入,微微點頭,沒有交談,只是用眼神快速交流了一下。

  劉三江指了指自己藏身的灌木叢後方,示意李榆林先過去隱蔽。

  現在,只剩下周明一人在門外了。

  周明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側門方向那極其細微的變化,心中一定,他知道李榆林已經成功,接下來,就是他自己如何脫身了。


  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從糾纏變成了恍然大悟,隨即又帶上了幾分懊惱,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對著保安說道:

  「哎呀!你看我這腦子!學長好像之前是提過一句,說如果正門不方便,可以去……去後山那個什麼觀景台等他?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他故意說得含糊其辭,製造出一種「可能自己記錯了指令,找錯了地方」的假象。

  不等一臉懵逼的保安細想和追問,便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大哥,可能是我搞錯了地方,打擾您工作了,我再去別處問問看。」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既不顯得倉皇逃離,也不再給對方糾纏的機會。

  他沿著來時的路走了一段,確認脫離了保安的直接視線後,立刻小跑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迅速接近那道側門。

  看到門縫,他毫不猶豫,如同前兩人一樣,敏捷而無聲地閃身而入。

  三人重新聚首在灌木叢的陰影下,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闖關成功的喜悅。

  莊園深處,一間隱蔽的監控室內。

  李鵬飛靠在一張人體工學椅上,面前是數塊高清顯示屏,清晰地分割呈現著莊園各處的實時畫面。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鎖定在劉三江三人剛剛潛入的區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嘖,這幫人,搞得跟做賊一樣。」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後站立如松的安保經理聽,「不過,反應還算快,知道常規路徑走不通。」

  他端起手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冰水,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屏幕,帶著一種審視和玩味。

  安保經理面色肅然,微微躬身:「明白,李少,是我們疏忽了,後續一定加強細節管控。」

  正在沿著小路前行的三人,「接下來怎麼走?」李榆林壓低聲音問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燈火通明的主建築區域和蜿蜒的小徑。

  劉三江沒有立刻回答,他凝視著那片看似平靜,實則可能暗藏目光的區域,眉頭微皺。片刻,他抬手示意暫停,聲音低沉而清晰:「等會兒。」

  周明和李榆林同時看向他。

  「如果遊戲從我們踏進大門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劉三江緩緩分析,「那說明李鵬飛根本沒打算讓我們像普通客人一樣,沿著規劃好的路徑,大搖大擺地去參加什麼聚會。」

  周明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前面有『埋伏』?甚至可能有巡邏的保安,一旦發現我們,就會以『闖入者』的名義把我們趕出去?那剛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很有可能。」劉三江點頭,「功虧一簣,所以,不能走尋常路。」

  他示意兩人跟上,沒有選擇那條最明顯的、通往主建築的碎石小徑,而是沿著建築物的陰影和景觀植被的掩護,迂迴向前。

  走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一處通往下層庭院的室外台階,台階旁是莊園主體建築一側的毛石牆面,略顯粗糙,有一定攀附點。

  劉三江在台階口停住,抬頭看了看建築屋頂邊緣,又看了看牆面。

  「走上面。」他言簡意賅,根本不給同伴質疑的時間。話音剛落,他助跑兩步,腳踏台階扶手借力,身形矯健如狸貓,三兩下就翻上了那看似難以逾越的屋頂,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符合一個普通高中生的常態。

  周明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低笑出聲,也學著劉三江的樣子,雖然稍顯笨拙,但也勉強爬了上去。

  他趴在屋頂邊緣,對著下面的李榆林興奮地低語:「臥槽…這特麼誰能預料啊?還好現實世界沒有電子遊戲裡的空氣牆,這種地方肯定得設空氣牆啊!我們這算卡BUG了!」

  李榆林在下面嘗試了兩次,卻因為臂力不足和找不到合適的發力點,都無法成功。

  她有些煩躁地跺腳,低聲說:「我現在是我們隊伍里最大的BUG了。」

  上面的劉三江和周明對視一眼,同時伸出手。

  「班長,手給我!」

  「抓緊!」

  李榆林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盡力向上伸手,劉三江和周明分別抓住了她的左右手腕,用力向上提拉。

  然而,她的小皮鞋踩在牆面上打滑,李榆林腳下無處借力,身體懸空晃動,單靠手腕的力量很難將她完全拉上來。

  眼看拉扯有些僵持,再這樣下去就要暴露了,劉三江當機立斷,調整了姿勢,為了更好的發力,身體探出更多,一隻手從側面環過了李榆林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緊緊抱住,然後腰腹和手臂同時發力,低喝一聲:「上來!」


  半抱半提,將李榆林徹底從下面帶了上來,落在相對平坦的屋頂上。

  李榆林雙腳站穩,臉頰因為用力和不自然的接觸微微泛紅,眼神有些奇怪地瞥了劉三江一眼,有驚愕,有羞惱,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茫然。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擺,將目光投向屋頂前方。

  旁邊的周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戲謔的笑容剛剛在嘴角勾起,調侃的話還沒出口——

  卻見劉三江面無表情,抬起右手,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臉頰輕輕扇了一巴掌。

  聲音不大,他顯然收著勁,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懲戒,周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錯愕地看著他。

  劉三江打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不再理會身邊兩人任何可能的反應和情緒。

  他的目光已經迅速投向屋頂前方,開始冷靜地環顧四周,收集信息——主建築的結構、可能的入口、燈光覆蓋範圍、監控探頭的方向……

  剛才那個意外的肢體接觸和隨之而來的自我懲戒,只是一段需要立刻清除、不應影響判斷的冗餘代碼。

  監控室內,李鵬飛原本閒適慵懶的姿態僵住。

  屏幕畫面上,劉三江三人消失在通往地下台階的方向後,就再未出現在任何一個預設的監控點位中,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嗯?」李鵬飛從椅子上坐直身體,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操作滑鼠快速切換著不同角度的攝像頭畫面,「他們去哪了?」

  他臉上那掌控一切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和急切,這不在他的劇本安排之中。

  站在他身後的安保經理王磊,瞬間感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在他的專業領域內,讓三個半大少年在布滿監控的莊園裡失去蹤跡,這無疑是重大的職務失職。

  他來自一家雖非頂尖但也頗具口碑的專業安保公司,服務的都是富豪階層,信譽至關重要,如果這三人真是別有企圖的入侵者……

  王磊喉結滾動了一下:「李少,是我的失職!我立即加派人手,進行地毯式搜索,一定把他們找出來!」他必須立刻採取補救措施。

  李鵬飛沒有回應,他依舊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監控室里只剩下機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幾秒鐘後,他緊繃的身體忽然鬆弛下來,重新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有無奈,也有一絲被挑戰後反而激起的興趣。

  「慢。」他吐出這個字,阻止了正要拿起對講機調派人手的王磊。

  王磊動作一頓,不解地看向他。

  李鵬飛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這樣的話……就屬於設計遊戲的人,我自己先作弊了,沒意思。」

  他擺了擺手,目光重新投向那些依舊沒有目標身影的監控畫面,眼神深邃:「算了,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低估了他們的『想像力』。

  王經理,以後在建築外圍非主要通道、視覺死角的監控覆蓋,以及應對這種非常規路徑的預警機制,得多下點功夫。這次,就當買個教訓。」

  王磊連忙躬身:「是,李少!我一定全面排查,加強布防,絕不再出現此類漏洞!」

  莊園屋頂,劉三江、李榆林、周明三人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相對平緩的屋頂區域蹲身移動,儘量避免在天空背景下形成顯眼的剪影。

  他們移動到主建築面向懸崖一側的屋頂邊緣,謹慎地探出頭,向下望去——

  下方正是之前聽到喧鬧聲傳來的核心區域:一個依偎在懸崖邊的游泳池,池水在燈光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旁邊擺放著舒適的躺椅、沙發和茶几,布置得挺有格調。

  然而,預想中觥籌交錯的派對場景並未出現。

  泳池邊空無一人。

  那些隱約傳來的音樂聲、談笑聲、碰杯聲,源頭赫然是放置在角落幾個不起眼位置的專業音響設備。

  它們正在盡職盡責地播放著提前錄製好的、充滿現場感的派對環境音效。

  整個奢華的場景,就像一座精心搭建卻無人登台的舞台,透著一種詭異的空洞感。

  周明帶著哭笑不得的語氣吐槽道:「臥槽……李鵬飛這小子,果然是在耍我們!搞這麼大陣仗,結果就是個空城計?放錄音糊弄鬼呢!」


  李榆林也皺緊了眉頭,仔細觀察著下方:「沒有人……那他費盡心機把我們引來,設置層層障礙,就是為了讓我們看這個?」她感到事情越發蹊蹺。

  劉三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更加仔細地掃視著整個空寂的區域,不放過任何細節,李鵬飛布下的這個局,顯然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怪異和費解。

  他的視線在泳池邊緣一個裝飾性石雕的陰影處定格。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與周圍環境顏色融為一體的黑色半球體,若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

  他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周明,指向那個方向,低聲道:「你看那個。」

  周明眯起眼睛,湊近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恍然:

  「靠…應該是監控探頭!也就是說,我們可能從一開始,甚至更早,就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咧咧嘴,「不過還得是三江你聰明,直接卡BUG上房頂,這路線估計他們也沒完全覆蓋,哈哈。」

  劉三江沒有回應周明的調侃,冷靜分析道:「那麼,遊戲的目標,大概率不是參加這個根本不存在的派對。而是……找到李鵬飛本人,並且,是悄無聲息地找到。」

  周明聞言,咂了咂舌:「好傢夥,李鵬飛擱這訓練特種兵呢?還帶潛入和斬首行動的?」

  一旁的李榆林對劉三江的判斷表示贊同,她補充道:

  「如果我們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裡,或者被他預設的監控和保安輕易『抓獲』,李鵬飛很可能就會提前轉移,或者乾脆不現身,那我們就永遠找不到他,遊戲也就失敗了。」

  周明撓了撓頭:「那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在這屋頂上躲著當壁虎吧?目標總是要動的。」

  劉三江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回想起在廢品站那些無人打擾的時光里閱讀過的書籍,那些泛黃書頁上的思想給了他啟示。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我讀過一些軍事理論書籍,裡面提到,指揮員最大的本事,不只是指揮自己的部隊,更重要的是能夠調動敵人,讓敵人按照我們的意圖行動。」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下方那些隱蔽的監控探頭:

  「我們就以破壞監控,或者至少是干擾他們的監控視野下手,看看效果,逼他做出反應,或者暴露出位置。」

  這個提議大膽而直接,不再是單純的躲避,而是主動出擊,試圖反過來掌控節奏,將暗處的「莊家」拖入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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