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萬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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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眾人從張老三、白芮早已身亡的震撼以及對劉三江那模稜兩可回答的驚疑中緩過神來,高台上的判官已然展開了新的卷宗,聲如悶雷:

  「李衛國、趙鐵柱、錢德勝!爾等陽世兵卒,竟敢私闖陰府重地,擾亂輪迴秩序!既然來了,便不必再想歸途!本官判爾等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服?!」

  三名穿著與現代蔣萬里同款作戰服,但身形虛幻、面色慘白的漢子被陰兵押了上來,正是與蔣萬里一同進入鏡子,卻失散許久的一號、四號和五號隊員!他們如同之前的亡魂一樣,眼神空洞,麻木地跪倒,機械地應道:「服。」

  「是…是他們!我的戰友!」蔣萬里目眥欲裂,低吼出聲,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就要衝出去營救。

  「八嘎!找死嗎!」小林政次反應極快,一把死死按住蔣萬里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蔣萬里一時竟難以掙脫,小林政次陰冷的臉上滿是不耐,「你們龍國人怎麼總是如此衝動!真當自己有什麼主角光環,能以一當百不成?!」

  就在這爭執的剎那,台上的一名衙役已然揮動手中纏繞著黑色霧氣的沉重鐵鏈,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抽向跪地的三名隊員亡魂!

  「啪!啪!啪!」

  鐵鏈及體,並非抽打在實體上的悶響,而是發出一種如同撕裂布帛、又夾雜著靈魂哀鳴的刺耳聲音。三名隊員的魂體瞬間被打得黑氣四溢,虛幻的「皮肉」翻開,露出裡面更加黯淡、仿佛隨時會潰散的核心,他們發出悽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叫,魂體劇烈顫抖,幾乎要維持不住人形。

  親眼目睹戰友受此酷刑,蔣萬里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跟特娘的拼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猛地掙脫了小林政次的鉗制,端起步槍,如同獵豹般從掩體後疾沖而出,朝著高台方向狂奔,同時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熾熱的子彈劃破陰森的空氣,精準地射向高台上那龐大的判官身軀。子彈確實命中了,在判官朱紅色的蟒袍上留下幾個焦黑的孔洞,甚至隱隱有類似血液的暗沉液體滲出。

  然而,那判官只是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如同被蚊蟲叮咬。他緩緩低下頭,漆黑無光的眼睛鎖定蔣萬里,沒有絲毫痛楚,只有無盡的威嚴與漠然。他伸出粗壯的手指,從公案上的簽筒里抽出一支小巧的、散發著幽光的黑色令旗,隨手擲於地上,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陰兵陰將!聽我號令!擅闖地府者,殺無赦!」

  令旗觸地的瞬間,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憑空湧現,迅速膨脹、擴散!黑氣之中,甲冑碰撞之聲鏗鏘作響,伴隨著空靈的嘶吼。眨眼間,上百名身著腐朽古代鎧甲、手持鏽跡斑斑長戟戈矛、面目模糊或猙獰的陰兵凝聚成形!

  為首一員鬼將,身高逾三米,青面獠牙,頭生獨角,手持一柄四五米長的長戟,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他長戟一指蔣萬里以及暴露了位置的劉三江等人藏身之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爾等逆賊!我乃鬼將槐下陰!還不快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黑壓壓的陰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刺骨的陰風和滔天的殺意,朝著蔣萬里以及牆垣後的眾人洶湧撲來!

  「不好!」劉三江臉色劇變,如此規模的陰兵鬼將,已遠超尋常鬼差,顯然是觸動此地核心規則引來的鎮壓力量。

  然而,他身邊的劉亦權和小林政次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什麼不好!哈哈哈!來得正好!」劉亦權狂笑一聲,久違的嗜血戰意沸騰,那柄邪氣凜然的黑劍瞬間躍入手中,劍身嗡鳴,渴望著殺戮,「道爺我憋了這麼久,正好拿這些魑魅魍魎活動活動筋骨!」

  「哼,總算有點像樣的對手了。」小林政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幽藍鬼火自他掌心升騰,迅速蔓延至那柄東瀛武士刀上,陰冷的殺氣毫不掩飾。

  大戰,一觸即發!

  劉三江見狀,知道已無退路,嘆息一聲,手中七星法劍金光綻放,沉聲道:「護住凡人,且戰且退,尋找出路!」

  而另一邊,一直安靜坐在桌邊的謝嶺,終於緩緩站起身,校服衣袂無風自動,他看了一眼洶湧而來的陰兵潮,又看了看嚴陣以待的劉三江三人,低眉垂目,雙手緩緩合十。

  「阿彌陀佛……」

  沒等蔣萬里沖至台前,那行刑的衙役手起刀落,三道寒光閃過,一號、四號、五號三名隊員的亡魂頭顱已然與身軀分離,化作三團更為黯淡、幾近透明的黑氣,掙扎扭動了幾下,便徹底消散於陰冷的空氣中,真正的魂飛魄散。


  「不——!!!」蔣萬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眼中血絲遍布,幾乎滴出血來。

  然而,他自身的處境也瞬間危急!那身高逾三米、手持巨戟的鬼將槐下陰,身形如同鬼魅般一個模糊,竟似閃現般直接出現在蔣萬裡面前!一隻覆蓋著青黑色鱗甲的巨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蔣萬里的脖頸,如同拎起一隻小雞仔般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嗯?一個不知死活的陽間蟲子!」槐下陰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輕蔑與殘忍,他甚至懶得再多看一眼,手臂隨意一甩,將蔣萬里朝著高台方向猛擲過去!

  「砰!」一聲悶響,蔣萬里的身體重重砸在堅硬的木台邊緣,當場筋骨欲裂,哼都沒哼一聲便暈厥過去,生死不明。

  與此同時,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陰兵先頭部隊,已經與劉三江、劉亦權、小林政次三人戰成一團!

  劍光乍起,邪氣縱橫!劉三江的七星法劍揮灑出片片金色光弧,觸及的陰兵如雪遇陽春般消融;劉亦權的黑劍則更為暴戾,劍風過處,陰兵連人帶甲被撕裂成翻湧的黑氣;小林政次的鬼火太刀劃出幽藍軌跡,凡被斬中者皆燃起無法撲滅的鬼火,哀嚎著化為飛灰。

  然而,陰兵數量實在太多,前仆後繼,仿佛無窮無盡,三人雖戰力強橫,一時也被團團圍住,廝殺聲、兵刃碰撞聲、陰魂嘶嚎聲響成一片。

  另一側,謝嶺依舊沒有直接參與戰鬥,他手中那串佛珠不知何時已變得極長,如同有生命的靈蛇般飛出,將嚇呆了的黃世強、趙悅兵、王月、楊婭以及懵懂的邵珊圈在一起。

  「走!」他低喝一聲,不容置疑地拉著佛珠,帶著這幾個幾乎腿軟的凡人,朝著廣場邊緣一條更為幽深的巷弄疾退而去,王月等人早已面無人色,全靠一股求生本能跟著移動。

  劉亦權一劍將面前一名陰兵攔腰斬斷,黑氣反哺讓他精神一振,但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湧來的敵人,也不禁煩躁起來,他仰天怒吼,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急切:「師尊啊!這都什麼時候了!您老人家還要看著嗎?!這該死的封印到底要封到幾時?!」

  劉三江正想開口讓他沉住氣,話未出口,卻猛地感覺體內一股沉寂已久、浩瀚如海的磅礴力量,如同冰封的江河瞬間解凍,轟然爆發!那困擾他多時、如同枷鎖般的封印與記憶,竟在此時此刻,無聲無息地徹底解除!熟悉的,遠超此刻表現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每一個角落,精神隨之一振,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劉亦權幾乎在同時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回歸,那是一種久旱逢甘霖的狂喜!雖然看不見也感知不到師尊身在何處,但他依舊興奮地朝著灰濛濛的天空大喊:「多謝師尊!!!」

  封印既除,兄弟二人氣勢陡然暴漲!

  劉三江手中七星法劍金光大盛,劍芒吞吐間長達數米,每一次揮灑都如同金色浪濤席捲,成片的陰兵在哀嚎中淨化消散。他的身法也變得飄逸如仙,在陰兵群中穿梭,所過之處,竟無一合之敵。

  劉亦權更是狀若瘋魔,狂笑聲中,黑劍舞動如同死亡風暴,濃郁的邪氣幾乎凝成實質,不僅輕易撕碎靠近的陰兵,那逸散的黑氣更是主動吞噬著周圍的陰煞之氣,反哺自身。他此刻展現出的戰力,與先前判若兩人,基本是單方面對陰兵進行著屠殺式的碾壓。

  只是,陰兵的數量實在太多,源源不絕地從那判官令旗招來的黑氣中湧出,殺之不盡,讓這場戰鬥變得有些麻煩,如同陷入泥沼。

  一旁原本還在奮力搏殺的小林政次感受到身邊二人那驟然提升、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力量波動,心頭劇震,駭然失色:「這……這才是他們的真實實力?!之前在陽間,在洞穴里……他們竟然一直處於被封印的狀態?!」

  他看著劉三江周身流轉的純正金光和劉亦權那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怖邪氣,再回想自己之前還敢與他們叫板,頓時後怕不已,冷汗浸濕了內衫。他猛地一咬牙,極為識時務地改變了策略。

  身上幽光一閃,那身現代服飾瞬間被一套古樸的、縈繞著淡淡黑霧的武士甲冑所取代。他不再試圖與雙劉搶攻,而是身形遊走,鬼火太刀專攻那些試圖從側面或背後偷襲劉三江和劉亦權的陰兵,精準地替他們清除著障礙,儼然一副輔助掩護的姿態。

  而此刻,那鬼將槐下陰已然回到了高台之下,並未立刻加入戰團。他隨手將巨戟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竟好整以暇地抱臂觀戰起來,猩紅的眼眸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依舊未散的輕蔑,仿佛在說:「先讓這些雜兵耗耗你們的力氣,讓本將軍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能耐。」

  戰局,因雙劉封印的解除而瞬間扭轉,但高台上那尊判官,以及台下這員氣息恐怖的鬼將,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脅。


  那高踞台上的判官,見下方三人竟在陰兵圍攻下越戰越勇,尤其那對兄弟氣息暴漲後更是所向披靡,他漆黑無光的眸中未見波瀾,只是再次伸手,從那幽光閃爍的簽筒中連續抽出數支令旗,看也不看,隨手拋向廣場四周的空中。

  「嗖!嗖!嗖!」

  令旗破空,並非落地,而是懸浮半空,散發出比之前更為濃烈、範圍更廣的黑色煞氣!

  煞氣翻湧之間,一道道更強橫、更具壓迫感的身影伴隨著鏗鏘甲冑聲與悽厲嘶嚎,自黑氣中踏步而出!

  左邊,一黑一白兩道高瘦身影,手持哭喪棒與鎖魂鏈,帽檐下是慘白與漆黑、毫無表情的長臉,正是黑白無常!

  右邊,牛首人身、馬面人身的巨大怪物,一個手持鋼叉,一個提著狼牙棒,鼻息噴吐著幽冥鬼火,乃是牛頭馬面!

  更有豹尾(獸類冥帥)、鳥嘴(禽類冥帥)、魚鰓(魚類冥帥)、黃蜂(昆蟲類冥帥)這四位掌管各類動物亡魂的冥帥,各自帶著猙獰本相與奇特兵刃,率領著更為精銳、氣息更凶戾的陰兵方陣,從不同的黑氣門戶中湧出!

  原本只是充斥廣場的陰兵潮,隨著這八大冥帥及其直屬部眾的出現,規模呈幾何級數膨脹!濃重的黑氣幾乎籠罩了整個大羅鎮的天空,鬼哭神嚎之聲響徹雲霄,森然兵戈之氣直衝幽冥。放眼望去,鬼影幢幢,甲冑如林,數量何止上萬!

  早已在謝嶺佛珠庇護下逃到鎮外一座小山包上的黃世強等人,回頭望見這駭人一幕,個個嚇得魂不附體。

  黃世強嘴唇哆嗦著,指著那鋪天蓋地的陰兵鬼將,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荒誕的興奮:「臥…臥槽!當年孫悟空大鬧天宮,對陣十萬天兵天將!如今咱們…咱們這是大鬧地府,對面是十萬陰兵陰將啊!太…太牛了!」

  楊婭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臉色蒼白:「牛你個頭!這要是打過來,我們連渣都不剩!」

  而謝嶺依舊盤膝坐在他們前方,雙目微闔,手中佛珠捻動不停,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罩將幾人牢牢護在其中,任外面鬼氣滔天,光罩內卻是一片難得的安寧。他對眼前的驚天變故似乎毫無興趣,只專注於維持這方寸之地的安全。

  下方廣場上,形勢再變。

  隨著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冥帥的出現,那些原本雜亂衝鋒的普通陰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後撤,不再盲目上前送死。

  它們在各級鬼將的呼喝指揮下,開始以冥帥為核心,結成一個又一個森嚴的軍陣!長戟如林,盾牌如牆,甚至還有專門的鑼鼓號令兵位於陣後,整個鬼軍從之前的混亂烏合之眾,頃刻間變成了紀律嚴明、殺氣沖霄的幽冥軍團!

  劉三江、劉亦權、小林政次三人見狀,也停止了衝殺,迅速背靠背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陣型,凝神戒備。面對這突然變得井然有序、散發出鐵血肅殺之氣的萬鬼軍陣,即便是剛剛解除封印、實力大漲的雙劉,面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小林政次感受著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軍陣煞氣,以及八大冥帥身上傳來的、任何一個都不弱於那鬼將槐下陰的恐怖氣息,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他臉色灰敗,澀聲道:「我…果然還是太年輕,太小覷你們龍國陰司地府的底蘊了…不該,不該如此衝動挑釁……」

  劉亦權聞言,嗤笑一聲,猩紅的眼眸掃過小林政次,滿是嘲諷:「現在知道怕了?晚了!倭寇就是倭寇,見識淺薄!」

  就在這時,劉三江仿佛能預知小林政次接下來要說什麼似的,搶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沉重,打斷了可能的請求:「不必多言。師尊雖解除了我等力量封印,但那跨越時空、脫離此界之術,已被師尊徹底廢去。此番,要想從這重重圍困、法則森嚴的地府走出去,恐怕……難如登天!」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而,劉亦權卻根本不信!他猛地扭頭瞪向兄長,眼中戾氣與懷疑交織,厲聲道:「不可能!兄長,你休要誆我!定是你故意藏私,不願施展!怕這神通一旦施展,便容易被外人窺探竊取,是也不是?!」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揭穿了什麼真相:「當年我便是如此才從你那裡竊得一絲皮毛!雖然後來被師尊剝奪……但此次,你定然是防備這倭寇,才故意說什麼神通被廢!因為他之前一直催促你施展此時空之術!」

  劉亦權的指責尖銳而直接,將兄弟間深藏的猜忌與小林政次的潛在威脅一併擺上了台面。小林政次在一旁聽得面色陰沉,卻無法反駁,因為他之前確實多次或明或暗地催促過劉三江施展手段脫離險境。

  劉三江面對弟弟的質疑,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再多解釋,轉而將目光投向那已然結成滔天軍陣、緩緩逼近的萬鬼大軍,手中七星法劍發出清越的嗡鳴,金光愈發凝練。


  信任的裂痕,外部的絕境,讓這臨時組成的三人戰線,顯得愈發岌岌可危。而真正的危機,已隨著那八大冥帥同時揚起的兵刃,轟然降臨!

  面對劉亦權激動的指責和小林政次陰沉的沉默,劉三江並未動怒,只是沉穩地揮劍盪開幾支試探性射來的陰氣箭矢,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賢弟,勿要驚慌,更不可自亂陣腳。回想當年在王恭廠,面對那漫天神佛降下的雷火天威,為兄亦未見你露過半分怯色。如今不過是些陰司鬼將,何足道哉?」

  這話如同清泉灌頂,瞬間澆滅了劉亦權心頭那股因猜忌而燃起的邪火。他想起前世與兄長打鬥時面對天地之威的場面,對比眼下,確實顯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氣,臉上不禁閃過一絲羞愧,不再多言,只是握緊了手中黑劍,猩紅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專注的戰意。

  見弟弟穩定下來,劉三江立刻做出決斷,語速加快,清晰下令:「陰兵人多勢眾,結陣已成,糾纏死斗,徒耗修為,絕非上策!聽我號令,且戰且退,向鎮外山林方向移動!」

  他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陰兵軍陣後方,傳令鬼將的嘶吼聲起!只見數以千計身披輕甲、手持幽魂長弓的陰兵弓箭手方陣齊齊拉開弓弦,那由精純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箭矢瞬間鋪滿了灰濛濛的天空!

  「萬箭齊發!」

  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下一刻,漫天黑色箭雨如同失控的蝗群,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遮天蔽日般向著三人立足之地傾瀉而下!範圍之廣,幾乎覆蓋了整個廣場,根本無處可躲!

  「金光護體,萬邪不侵!」劉三江反應極快,一聲低喝,手中七星法劍猛然插向身前地面!璀璨的金光以劍尖為中心驟然爆發,迅速向上蔓延交織,化作一個半透明的、流轉著複雜符文的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

  劉亦權幾乎在同時單掌按在光罩內壁,體內磅礴的邪異法力毫不吝嗇地灌注進去。那金光護罩得到他的力量支持,光芒更盛,厚度也增加了不少,雖然金光中隱隱摻雜了一絲黑氣,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穩固性卻大大提升。

  一旁的小林政次見狀,也下意識想出手相助,但他運轉體內陰陽術法力,那幽藍的鬼火之力剛一接觸金光護罩,便發出「嗤嗤」的異響,兩股屬性截然相反的能量相互排斥,竟引得護罩一陣劇烈波動,險些潰散!

  小林政次臉色一白,連忙撤力,臉上露出極為尷尬的神色。他主修的是東瀛陰陽術,偏向詭譎與敏捷,功法屬性與中土道門正宗以及劉亦權的邪修路數皆是水火不容。他訕訕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誠懇:「在……在下功法與二位相衝,無法灌注法力,只會破壞護盾。多……多謝二位庇護!」

  劉三江和劉亦權此刻全神貫注維持護盾,面對小林政次的道謝,皆是沒有回應。

  「噗噗噗噗——!」

  就在此時,密集如雨的黑色箭矢已然狠狠撞擊在金光護罩之上!每一支箭矢都蘊含著強大的衝擊力和腐蝕性的陰煞之氣,撞得護罩金光亂顫,漣漪不斷,發出沉悶如同擂鼓的巨響。放眼望去,護罩外圍已然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仿佛一個巨大的金色刺蝟。

  遠處山包上,被謝嶺佛光庇護著的邵珊指著下方,天真地喊道:「哇!他們變成刺蝟了耶!」

  趙悅兵臉色發白,焦急地看向依舊閉目打坐的謝嶺:「謝嶺大師,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吧?」

  王月也看向謝嶺,眼中滿是擔憂。

  謝嶺雖閉著雙目,卻仿佛能感受到她們的注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依舊:「此地煞氣沖天,非久留之地,欲返陽世,需尋得『回陽之崖』。據貧僧所知,一處在來時的黃泉路上,隱匿於迷霧之間;另一處,則在苦海盡頭,需渡厄方能抵達。」

  他給出了方向,卻並未提及具體路徑,顯然,這尋找之路本身便是考驗。

  而此刻,下方廣場的戰局再次發生變化。那判官見箭雨未能破開護盾,似乎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揮。幾名衙役得令,將被摔暈的蔣萬里從地上拖起,粗暴地扔進了那輛之前關押張老三和白芮的木質囚車之中。

  囚車裡,失去肚腹、眼神空洞的餓死鬼張老三蜷縮在一角,而那隻由白芮所化的狸花貓,則驚恐地縮在另一個角落,瑟瑟發抖。蔣萬里與這一鬼一貓被關在一處,囚車隨後被陰兵推動,沿著一條青石小路,緩緩駛離了廣場,不知將被送往何方。

  劉三江瞥見囚車離去,眉頭微蹙,但眼下自身難保,無法施救。他低喝一聲:「護盾將散,準備突圍!」

  金光護罩在承受了數輪箭雨洗禮後,已然黯淡稀薄了許多。而外圍,更多的陰兵在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冥帥的指揮下,手持盾牌長戟,開始穩步壓縮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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