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羅古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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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廝殺持續了一段時間,赤眼狗群在丟下二十多具屍體後,殘餘的發出不甘的嗚咽,夾著尾巴倉惶逃回了山嶺陰影之中。那些躁動的孤魂野鬼見占不到便宜,也漸漸恢復了漫無目的的遊蕩狀態,不再主動靠近。

  劉亦權殺得興起,周身邪氣翻湧,提著劍還想追上去斬盡殺絕,卻被劉三江一把牢牢按住肩膀。

  「賢弟,夠了!窮寇莫追,此地詭異,莫要節外生枝。」

  劉亦權喘著粗氣,猩紅的眼眸瞪了兄長一眼,但最終還是壓下了殺意,冷哼一聲,收起了邪劍。只是那暴戾的氣息依舊未曾完全平息。

  一行人稍作整頓,確認無人受傷,便繼續沿著土路前行。

  路上,黃世強對蔣萬里那支九五產生了濃厚興趣,一直圍著他轉悠,腆著臉想借來玩玩,嘴裡嚷嚷著「帥爆了」。但每次都被蔣萬里嚴厲呵斥回去,警告他這不是玩具,危險得很。

  又行進了一段距離,穿過一片格外茂密、幾乎不透光的詭異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座規模頗大的古鎮。青瓦白牆,飛檐翹角,街道縱橫,看上去古色古香,與眾人認知中的古代城鎮別無二致。

  王月驚訝地低呼:「原來這地方……還有人住?」

  劉三江望著那古鎮,語氣平靜地解釋道:「並非活人居住,龍國古籍有云:『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亡者在陰間,亦需居所、用度,這鎮子,想必便是這陰司地府中,亡魂聚集棲身之所之一。」

  他這麼一說,一直安靜跟著的邵珊立刻點著小腦袋,用稚嫩的聲音附和:「對啊對啊!沒錯!我在屋裡的時候,就看到我的紙人朋友,還有好多好多紙錢,還有其他東西呢!」

  黃世強這才想起之前蔣萬里提到過的、在邵珊家中看到的駭人情景,心驚膽戰地追問邵珊到底經歷了什麼。蔣萬里沉著臉,將他看到的——腐爛的父母屍體、啃屍的巨鼠、以及鼠腹中的戰友頭顱——簡略而沉重地敘述了一遍。

  楊婭和王月聽得臉色發白,楊婭忍不住道:「邵珊,你不是和我倆一樣,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嗎?」

  趙悅兵若有所思,分析道:「按照蔣隊長描述,那對男女屍體高度腐爛,說明在陽間已經去世很久了。這樣看來,很可能是陽間的邵珊父母早亡,她才淪為孤兒。只是沒想到……她真正的、完整的靈魂,竟然一直被困在陰間父母的『家』里,以這種狀態『生活』著……」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憐憫:「本應是孩子第一次真正『見到』親生父母,卻是在這種情形下,而且還是以那麼……難看的方式。這簡直是……」

  一旁的謝嶺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悲憫,他低垂眼帘,輕聲嘆道:「阿彌陀佛……世事無常,因果糾纏,莫過於此。可悲,可嘆。」

  這番對話讓氣氛變得有些沉重。眾人聊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古鎮的入口。

  一座高大的牌樓矗立在前,木質結構,雕刻著繁複而古樸的花紋,透著一股歲月的沉澱感。牌樓正中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面以蒼勁的筆力寫著三個大字——

  大羅鎮。

  然而,與想像中鬼魂往來、熙熙攘攘的「陰間集市」不同,眼前的街道上空空蕩蕩,兩旁店鋪門窗緊閉,青石板上積著薄薄的灰塵,聽不到任何叫賣聲、交談聲,甚至連風聲到了這裡都似乎變得微弱。

  整個鎮子死寂一片,冷冷清清,仿佛一座被遺棄了千年的空城,只有那無處不在的、灰濛濛的光線,均勻地灑落在每一片屋瓦和每一塊青石上,更添幾分詭異和壓抑。

  眾人行走在大羅鎮空曠死寂的街道上,腳下的青石板發出空洞的迴響,愈發襯得四周寂靜無聲。兩旁的屋舍門窗緊閉,檐下掛著些許蛛網,蒙著一層薄灰,確是一副久無人煙的模樣。

  然而,詭異之處在於,許多房屋那糊著泛黃窗紙的窗戶後面,竟隱隱透出搖曳的燭火光暈,昏黃一團,在這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扎眼,仿佛每一扇窗後都坐著一個沉默的影子,正無聲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黃世強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這…這特麼的又是鬧哪出?空城計加鬼吹燈?」

  小林政次早已不耐煩這故弄玄虛的氣氛,他冷哼一聲,快走幾步,來到一家掛著「聚仙樓」招牌的店鋪前,抬腳便狠狠踹向那扇看似朽壞的木門。

  「哐當!」

  門板比想像中更加脆弱,竟被他這一腳直接踹得向內崩裂開去,碎木屑簌簌落下。


  「進去看看!」小林政次語氣陰鷙,率先邁入那片昏暗中。

  眾人互望一眼,雖有疑慮,但還是跟著走了進去。客棧內部空間不小,擺著七八張方桌,長條板凳整齊地碼放在桌下,櫃檯後方的酒架上擺著些蒙塵的陶罐,與外面一樣,不見半個人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木頭和灰塵氣味。

  然而,就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方桌上,情形卻截然不同——那上面竟滿滿當當地擺放著熱氣騰騰的菜餚!一大盆燉得爛熟的整雞,油光鋥亮的紅燒豬蹄,清蒸的魚眼睛尚且圓睜,幾碟翠綠的時蔬,甚至還有一壺酒,五個酒盅。香氣撲鼻,與周遭的死寂形成荒謬的對比。

  只是,仔細看去,那些雞、豬、魚,形態雖在,色澤卻過於鮮艷凝固,更像是祭祀時用的紙紮或蠟制供品。而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桌旁每個座位前擺放的飯碗裡,盛著的並非白米飯,而是滿滿一碗顏色深褐、帶著濕氣的泥土!

  「哇!好多好吃的!」邵珊眼睛一亮,掙脫了王月牽著的手,歡呼著跑到桌邊。她似乎完全忽略了那些菜餚的異樣,目光直接被一碗「泥巴」吸引,以為是之前吃過的巧克力,伸出小手就挖了一大坨,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嘴裡。

  「喂!邵珊!你這丫頭怎麼什麼都敢往嘴裡塞!」黃世強嚇得大叫,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邵珊小嘴被泥巴塞得鼓鼓囊囊,黏糊糊的土漿從嘴角溢出一些。她似乎渾然不覺噁心,反而眨巴著大眼睛,含著那口泥巴,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咕噥聲。

  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並非孩童含著東西說話時慣有的含糊不清,而是一串音節古怪、語調起伏卻異常工整連貫的語言!聲音帶著一種空靈的質感,完全不同於她平日稚嫩的嗓音。

  劉三江臉色驟然一變,一步上前將邵珊拉離桌邊,沉聲道:「快吐出來!這是『鬼話』!活人沾染,易通幽冥,心神受擾!」

  邵珊被他嚴肅的語氣嚇到,「哇」地一聲將嘴裡的泥巴吐了出來,粘稠的土塊落在地上,竟微微蠕動了一下,仿佛有生命一般。

  「鬼話鬼語?」蔣萬里眉頭緊鎖,他和其他人早已饑渴交加,喉嚨如同火燒,四肢也因長時間的緊張行進而酸軟無力,仿佛已經很多天未曾進食飲水。

  眼前這桌「飯菜」雖然詭異,但那香氣卻像鉤子一樣撩撥著他們瀕臨極限的生理需求。他啞聲問道:「劉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吃了會怎樣?」

  王月也強忍著胃部因飢餓和恐懼帶來的雙重不適,臉色蒼白地問:「是……是啊,吃了會怎麼樣?」

  劉三江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看似美味實則陰邪的祭品,又看了看地上那坨仍在微微動彈的泥巴,語氣凝重:「吃了?吃了你們就離真死不遠了,魂魄會被此間規則同化,再難返回陽世。即便是亡魂,亦不能輕易食用這些『供奉』,否則心智迷失,渾噩永駐,成為這黃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不得超生。」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尤其是那些面露饑渴難耐之色的,解釋道:「陰司路途漫漫,險阻重重。十之八九的亡魂,根本走不到終點,或消散於途中,或迷失在像這樣的『黑店驛站』。此間法則變幻莫測,並非每次都有洪水攔路、惡犬噬魂,全看運氣,也看……引路者的安排。」

  他這話意有所指,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旁邊依舊閉目捻動佛珠的謝嶺。

  楊婭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她回想起一路行來的驚險,喃喃道:「要不是……要不是有你們四位高人在,光是那橋上的洪水,山邊的野狗,我們恐怕第一關都過不了……」

  她的話讓趙悅兵、黃世強等人深有同感,看向劉三江、劉亦權、謝嶺乃至小林政次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複雜的依賴。在這真正的陰曹地府,他們這些普通人,甚至包括訓練有素的蔣萬里,都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劉亦權對這番感慨嗤之以鼻,他走到桌邊,隨手拿起那壺酒聞了聞,隨即嫌惡地丟開,酒壺摔在地上,卻沒有酒液濺出,只有一股黑煙冒出,散發出刺鼻的霉味。「哼,儘是些糊弄鬼的把戲,這鎮子透著古怪,不宜久留。」

  尚未等他們做出反應,一陣喧鬧之聲便由遠及近,從街道盡頭轟然傳來。

  那是鑼鼓、嗩吶、鐃鉦合奏的聲響,熱烈而富有節律,分明是陽間逢年過節、迎神賽會時才有的動靜。在這死寂的鬼鎮裡,顯得格外突兀與刺耳。

  「外面啥情況?搞聯歡啊?」黃世強好奇心大盛,說著就要探身出門張望。

  「回來!」劉三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後衣領,將其拽了回來,「情況不明,勿要妄動!」


  劉亦權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客棧臨街的窗戶,那上面糊著的窗紙昏黃脆弱。他無需多言,劉三江已會意,抬手示意蔣萬里、趙悅兵等凡人湊近窗邊。

  黃世強、趙悅兵、王月、楊婭立刻會意,紛紛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窗紙上捅出一個小洞,屏息凝神向外窺探。

  邵珊也被王月抱起來,好奇地將一隻眼睛湊近孔洞。蔣萬里則保持著軍人的警惕,半蹲著身子,利用孔洞謹慎地觀察外部環境,同時耳聽八方。

  另一邊,劉三江、劉亦權、小林政次三人則採取了修行者的方式。他們各自站定,雙手掐訣,食指與中指併攏,分別點在自己兩側太陽穴上,閉目凝神。

  周身有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動蕩漾開來,並非依靠視覺,而是將神念感知如同蛛網般鋪散出去,「看」向那鑼鼓喧天之處。

  唯獨謝嶺,對這一切恍若未聞。他竟不知何時已安然坐在那擺滿陰間祭品的桌旁,伸手撕下那蠟制供雞的一條腿,放入口中咀嚼,又提起那酒壺,對著壺嘴飲了一口。那雞肉在他口中竟似有了質感,酒液入喉,他也面不改色。

  小林政次雖在運功探查,眼角餘光瞥見謝嶺的舉動,忍不住再次低聲吐槽:「這穿著藍白校服的假和尚,又是吃肉又是喝酒,成何體統!」

  謝嶺仿佛聽到他的低語,咽下口中之物,不緊不慢地抹了抹嘴,朗聲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這話聽得一旁饑渴難耐的黃世強喉頭滾動,腹中雷鳴更甚。他見謝嶺吃得大快朵頤,那酒香更是勾魂攝魄,幾乎將劉三江的警告拋諸腦後。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湊上前去,腆著臉道:「大師,佛度有緣人,給…給我也來一杯唄?」

  謝嶺抬眼看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和甚至帶著些許慈悲的笑容,卻搖了搖頭,緩緩補充了後半句:「世人若學我,如同墜魔道。」

  「你!」黃世強被噎得一怔,還想說什麼,卻被趙悅兵和王月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楊婭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想真死在這裡嗎?」

  黃世強悻悻地縮回頭,嘴裡兀自小聲嘀咕:「嘿!這和尚,還護起食來了。」終究不敢再上前。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透過窗紙上的小孔和神念的感知,他們看到了一支規模不小的巡遊隊伍。

  前面是吹吹打打的鼓樂班子,樂手們穿著鮮艷卻款式古老的號服,臉上塗著誇張的腮紅,表情僵硬,動作卻一絲不苟。後面跟著許多扛著肅靜迴避牌的衙役打扮的人,以及大量簇擁著的「百姓」。

  這些「百姓」男女老少皆有,個個穿著粗布麻衣,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嘴角卻統一地向上咧開,露出一種極其標準、極其誇張的笑容,仿佛沉浸在無邊的狂喜之中,與他們死氣沉沉的面容形成駭人的對比。

  隊伍的核心,是八名赤膊壯漢吃力抬著的一架巨大步輦。輦上端坐一人,頭戴長翅烏紗帽,身著朱紅色蟒袍,面如黑炭,額間一個月牙印記分外醒目。

  他體型碩大,遠超常人,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渾身散發著威嚴而沉重的氣息,不似活人,更像是一尊從廟宇神壇上走下來的神像!

  「我的天……」蔣萬里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聲低呼:「那……那不是包青天嗎?!」

  鑼鼓喧天,鎖吶嘹亮。巡遊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客棧門前經過,那些面如死灰卻笑容燦爛的「百姓」們發出嗡嗡的、聽不清具體內容的歡呼聲,仿佛在迎接至高無上的神明,整個場面充滿了荒誕、狂熱與難以言喻的陰森。

  劉三江緩緩放下點在太陽穴上的手指,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沉聲道:「此非包公,乃此地陰司法則顯化之『官』,借其形貌,聚香火願力,維繫一方『秩序』。看來,這大羅鎮,並非無主之地……」

  他的話音未落,那端坐輦上的「包公」,巨大的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雙如同深潭般漆黑、沒有任何反光的眼睛,仿佛不經意地,掃過了客棧這邊,掃過了那些窗紙上的小孔,以及隱藏在後面的窺視者們。

  那巡遊隊伍並未停留,吹吹打打,一路行至鎮中心一處較為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搭著一個簡易的木台,台上設著公案,儼然一副升堂問案的架勢。

  劉三江略一沉吟,低聲道:「跟上去,看看究竟。欲知此間法則,此乃良機。」

  十人悄無聲息地尾隨而至,在廣場邊緣一處半塌的牆垣後隱蔽起來,繼續觀察。

  只見那體型碩大的「包公」在衙役的簇擁下走下步輦,端坐於公案之後。他取過案几上一卷泛著幽光的古書,展開,聲如洪鐘,開始宣判:

  「張老三,二十六歲,死於廢棄工地墜亡。死後非法滯留,不來地府報導,竟在陽間顯形,與陽人嬉戲玩耍,擾亂陰陽秩序。本官判你入餓鬼道,常受饑渴煎熬之苦!可服?」

  話音剛落,人群中兩名衙役拖出一個穿著現代夾克、身形虛幻的年輕男子,正是那張老三。他臉上毫無生氣,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般跪倒在地,機械地應了一聲:「服。」

  緊接著,一名衙役抽出一把寒氣森森的屠刀,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竟直接剖開了張老三的腹部!沒有鮮血淋漓,只有一股黑氣逸散。

  失去肚腹的張老三身軀變得乾癟,依舊跪得筆直。隨後,他被衙役像丟垃圾一樣拎起,塞進了停在路邊一輛木質囚車上的籠子裡。

  「白芮,十九歲,於第七中學割腕自殺,不珍惜父母所賜性命,死後與張老三一同滯留陽間,騷擾生人,本官判你入畜牲道,生生世世,愚痴苦難!可服?」

  一個穿著校服、臉色慘白的女孩被推了出來,同樣麻木地跪下,吐出一個「服。」字。

  衙役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他沿著白芮的脊椎輕輕一划,隨即像是剝開一件衣服般,竟將她整張人皮完整地剝離下來!失去人皮的白芮變成一團模糊蠕動的血肉人形,發出無聲的嘶嚎。

  另一名衙役則遞上一張巨大的、帶著斑斕花紋的狸花貓毛皮,將那團血肉塞了進去,只見那貓皮迅速收縮,緊密地貼合上去,片刻間,地上便只剩下一隻眼神驚恐、瑟瑟發抖的普通體型的狸花貓。

  它被衙役拎起,同樣扔進了那個籠子,與沒了肚腹的張老三關在一處。

  躲在牆垣後的黃世強、趙悅兵、王月、楊婭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渾身發冷。

  「張老三…白芮,他…他們……」黃世強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那不是…那不是之前跟我們一起去找劉兄玩通靈遊戲,後來又在謝嶺那個假地獄裡,還有修道大戰副本里都一直在一起的同伴嗎?!」

  趙悅兵臉色煞白,接口道:「後來回歸現實世界,只有我們在廢棄工地醒來,而他們怎麼也找不到,原來…原來他們早就死了!在那個會議室的時候就已經……」

  王月捂住嘴,眼中滿是驚駭:「也就是說…之前跟我們在一起玩鬧、經歷那些事情的,一直是……是鬼?!」

  這個認知讓幾人不寒而慄。旋即,他們猛地想起關鍵——當初組織通靈遊戲、找來這些「同伴」以及謝嶺的,正是劉三江!

  黃世強猛地扭頭,看向身旁面色平靜的劉三江,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質問:「劉大哥!這怎麼回事?!白芮是你找來的!謝嶺大師也是你找來的!你早就知道他們…他們不是人?!」

  面對幾人驚疑、恐懼、尋求答案的目光,劉三江的神情卻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淡淡地看了黃世強一眼,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你們口中所述種種,皆是前世之我所為,喜歡找些「江湖奇人」來玩,前世我性格如此,行事自有其緣由軌跡,與現今之我,雖為同一本源,卻並非完全等同。那時的選擇,那時的因果,你們若想追問根底……」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遠處高台上那威嚴的判官,以及更遙遠的、灰濛濛的天空,淡然道:「恐怕得去問那個『前世』的我才行了。」

  這番近乎推脫卻又帶著某種玄奧道理的話,讓黃世強幾人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既感到被隱瞞的憤怒,又有一種面對莫測命運的茫然無力。

  而一旁,劉亦權猩紅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瞭然與譏誚,他抱著臂,冷冷地瞥了一眼劉三江,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仍在繼續宣判的判官,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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