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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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鳥頭富安,放在水滸里看,不過是個不起眼的癟三。

  但是對於如今的周徹而言,卻是個極大的麻煩。

  周徹初來乍到,本來還顧不上細想此事,但此刻既遇上此人,立即便意識到,這或許正是個破局的契機!

  他瞄了一眼知客僧,心中飛快有了計劃,臉上露出極為驚訝的神情,不眨眼的盯著虬髯和尚看。

  虬髯和尚被他這麼直勾勾打量,心下有些不快。

  正待說話,便聽周徹「失聲」叫道:「啊呀,尊駕堂堂一表、凜凜一軀,風采照人,不沾一絲俗氣,莫非竟是桃花山救女、瓦罐寺行俠的花和尚魯智深魯大師?」

  一連串高帽子迎面砸來,一頂比一頂令人快活,和尚雙眉一揚,些許不快頓時消散,呵呵大笑:「好說、好說,洒家正是魯智深,瞧你這小哥兒年紀不大,怎的恁般博聞?洒家今日方至東京,便被認了出來。」

  周徹恭敬道:「果然是魯大師!魯大師容稟,小弟年紀雖然小些,卻是最為敬重英雄好漢,昨天恰聽一夥青州來的客人說,青州有個桃花山,山上有個大王要強娶好人家女兒,恰被魯大哥得知,一頓拳腳一席話,說的那廝發下毒誓,再不欺負良家女子……」

  他三言兩語間,魯大師已變成了魯大哥,又自然而然轉向幾個知客僧和周媚娘道:「大家還不知道吧?我大哥的俠行還不止於此,他後來路過瓦罐寺,又殺了兩個占寺劫掠的歹人,那兩個人武藝極為高明,若不是魯大哥,還不知要為禍多久、害多少好人。」

  魯智深見周媚娘、知客僧們都露出驚駭神色,愈發得意,呵呵笑道:「小兄弟過譽了,其實殺生鐵佛崔道成、飛天夜叉丘小乙兩個好手,非是洒家一人功勞,還有一個好兄弟,華州人氏,姓史名進,綽號九紋龍的,若不是得他相助,洒家還要多費些手腳哩。」

  好!

  周徹心中暗喜,他正要魯智深說出這個人來。

  當即「訝然」道:「了不得,這般說來,這位九紋龍史兄,竟能同魯大哥相提並論,豈不也是位了不得的好漢?」

  魯智深要替兄弟揚名,果斷點頭道:「史進兄弟雖然年少,卻是天資不凡,又有明師調教,他那師父說來也是東京人氏,乃是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是個極奢遮的好漢子!」

  好!

  周徹勾著魯智深說史進,正是為了引出王進,不料魯智深如此上道,不用他把話頭來勾,自己便說了個底掉。

  「原來是王進王教頭!」周徹露出憤然之色,低聲道:「哎,我雖是年輕小子,也久聞這位王教頭的威名!可惜大好男兒,不能建功立業,竟遭上司迫害。」

  魯智深聞言連連點頭,不管不顧就罵出口來:「說得好!高俅那個狗官,聽說是個潑皮出身,靠踢球得了恩寵,這般人物做個弄臣也罷了,豈配做得太尉?哼哼,洒家如今來了東京,哪日街上相逢,且請他吃洒家拳頭!」

  魯智深其實是個仔細人,真遇見高俅,就算看他不慣,也絕不會莽撞行事,但是此處又無外人——

  在魯智深看來,這裡幾個人,一個說話投機、可信可靠的小兄弟,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還有幾個未來的同事,又沒外人,快活快活嘴有何妨?

  卻沒注意到幾個知客僧麵皮大變,均是想道:這莽和尚不知來本寺何事,不論如何,要儘快打發了他去,不然惹出禍來,豈不連累本寺?

  魯智深還不知未來同事已不打算和他做同事了,只聽周徹贊他道:「好快當,真不愧是頂天立地的花和尚!」

  便不由呵呵大笑,點著頭道:「你這小哥兒,年紀雖小,見識不短,洒家以後在這大相國寺做和尚,你但有空時,便來寺里找洒家喝酒!」

  周媚娘眼睜睜看周徹三言兩語結交了這和尚,又是吃驚、又是欣慰.

  暗忖道:這小子以前終日不說話,這次死裡逃生,倒是開竅了一般,他有這般交朋友的手段,以後樓里生意還用發愁麼?

  又聽魯智深說要在大相國寺為僧,愈發歡喜,連忙道:「大師,我這傻弟弟有緣能入你佛眼,真是我家祖墳冒了青煙,可嘆他無緣早逢大師,吃了貴寺的天王補心丹後,一直高燒不退,還請大師慈悲為懷,救他一救,。」

  魯智深笑道:「你是他的姐姐麼?放心,他之所以發熱,並非生病,而是補得太過!」

  說罷正色看向周徹,又伸手在他肩膀、胳膊、腰腿處捏了幾捏,露出一絲笑意。

  點頭道:「洒家果然沒看錯,你這小子也是天然一副橫生筋骨,有這般筋骨的人,血氣最壯,若吃補藥,便要發熱,洒家教你一套養氣力的拳法,你每日打上幾遍,不出幾日熱便退了。」


  橫生筋骨?血氣最壯?

  周徹又驚又喜,沒想到這具身體雖然身份不咋地,身板卻是過硬。

  但想起此前死去活來慘狀,又有些難以置信,疑惑道:「魯大哥,我若這麼厲害,怎麼差點被個潑皮踢死?」

  周媚娘便把周徹如何挨打簡略說了,魯智深聽罷也覺不解,讓周徹解開上衣,周媚娘也探頭來看,倒抽一口涼氣,只見周徹胸口處一塊淤紫,約有一寸長寬。

  魯智深定睛看了看,斷言道:「踢你那人,怕是個練蹴鞠的,腿上力道甚是不小,他的靴子亦弄了鬼,於靴尖綴了鐵牌,更增殺傷。」

  說罷安慰他道:「你也不必怕他,待洒家先見了本寺住持,定下職事,然後便傳你那養力氣的法,以你資質,練上三五個月,似那般潑皮,五七人也不懼他。」

  周徹做歡喜狀,讓開一旁道:「大哥且忙正事,小弟在此等你。」

  魯智深便走上前,對幾個知客僧道:「洒家的名姓,你們方才也聽見了,洒家乃是五台山來的和尚,本師智真長老有書信在此,著我來投上剎智清大師,討個職事僧做一做。」

  知客僧聽他方才說些殺人放火的壯舉,不敢多言,陪笑道:「既是智真大師長老有書札,且請去方丈處說話。」

  便引魯智深往裡走,魯智深先囑咐周徹道:「小兄弟,我的師父,乃是本寺主持的師兄,有他的體面在,本寺定然重用洒家,你就在此坐一坐,待我領了職事,請你吃飯喝酒,然後傳你那法。」

  說罷隨知客僧去了,剩下的知客僧極為客氣,便請周媚娘、周徹一旁落座,又奉上茶果招待。

  周媚娘喝了口茶,低聲問周徹:「你以往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如今怎麼這般能說?」

  又自言自語道:「不過那位大和尚說你什麼筋骨橫生、血氣壯,倒是不假,我之前瞧你幹活,便覺得你力氣好大,便是許多成人亦不如你,只是過於木訥了些。」

  周徹順口道:「我小時候極會說話的,後來那一次險些凍死,雖得姐姐你救轉了來,但腦子卻似木了一般,這一次險死還生,不知怎的,腦子似乎又靈光了些。」

  心中暗想:以前看體育比賽,動不動聽說哪個球員「腦袋以下全是頂配」,如今看來,我這具身體豈不也是如此?這頂配身體,換上了我的腦子,大有可為啊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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