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分兵環繞,改變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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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縮兵力,追擊!追擊!!我讓種懷謙死!!!」

  山林中,楊鶴的怒吼瞬間響徹!

  敵人來給自己的將軍立墓,簡直就是莫大的恥辱!

  ……

  「天公將軍,曹文詔雖在邊境勇猛,然對我軍造成不小傷害,為他立碑,恐傷將士之心啊。」

  一邊向著南面趕路,王大梁一邊靠近種懷謙低聲說道,臉色有些愁容,似乎在感慨種懷謙對明軍的仁慈。

  「你我皆在陝西長大,倘若沒有曹文詔等人在邊境苦守多年,你認為我等還有機會起義?曹文詔不是其他人,他在邊境的戰鬥有目共睹,為他立碑,我認為可以。」

  說到這裡,種懷謙停下步,伐略有深意地看著王大梁,不等王大梁回話,便直接問道:

  「大梁,我知你心中一向謹慎,考慮的也比高迎祥他們多,可倘若我無情無義不明人間大義,你可還願意隨我繼續起義?」

  「我……」王大梁瞬間愣住:「我……天公將軍,我……」

  王大梁『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呵。」種懷謙頓時輕笑一聲,拍了拍王大梁的肩膀:「你我心知肚明便可,不用說出來。」

  「我……」王大梁瞬間羞愧低頭,兩手抱拳舉過頭頂:「多謝天公將軍。」

  「繼續趕路吧,趁著天黑,咱們還要渡過居水下游。」

  「是。」

  ……

  到了傍晚,種懷謙派出的探子這才回來稟報。

  聽完匯報,種懷謙也是安排起下一步的戰略部署。

  「楊鶴有沒有惱羞成怒我不知道,我期待他有,因為只有他怒了才能影響理智,可我只能以最壞的打算來進行推演,而我們在沒有擊敗楊鶴之前,也絕對不能有任何放鬆。」

  說著,種懷謙便用樹枝指在地上勾畫的地圖,接著肅聲說道:

  「以楊鶴的身份來想,此地我會部署重兵把守,因為這裡是前往東面的主要路線,楊鶴若是擔心我等逃出陝西直奔山西威脅京師,他絕對會在此地留兵,所以,這裡不能走。」

  畫了個叉,種懷謙繼續指向另一個地方:

  「此地,白水縣,我最熟悉的地方,現在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劉應遇與我交戰多次,他長記性了,他絕不會輕易出城與我打野戰,所以,這裡也不能去。」

  「這裡,原曹文詔所在之地,占據高地,曹文詔死後我想楊鶴定然派去了其餘人接替曹文詔位置,這裡乃上游,以下打上,更不可去。」

  「所以,咱們也只剩下了一個地方,洛川縣。」

  「但,楊鶴得到五萬援兵,即便遭受接連失敗,他還有超出六萬的兵力,白水縣有城,可以少量布置兵力,按最多的來算,其餘三面每面最少都有兩萬兵力,我們只剩三萬,不可硬敵。」

  「眼下,我有一計,擾兵疲兵之計。」

  說到這裡,種懷謙的目光在在場的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

  「此計事關重大,還需兩位謹慎之人領兵,否則,棋差一著,即刻身首異處。」

  「天公將軍我來!」張獻忠一步上前大聲說道,神色充滿戾氣:「若不是天公將軍,我現在早就餓死山野,哪有機會青史留名?還望天公將軍能給我一個機會!」

  「天公將軍我來,我願立下軍令狀,若無法完成天公將軍之命,我願提頭來見!」高迎祥不遑多讓,也是站出來大聲說道。

  「呵,我要你頭幹什麼?任務失敗能不能找到你的頭都是另說,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種懷謙故作輕鬆說完,所有人便都笑了起來。

  雖然被四面圍困,但所有人都沒有緊張的意思。

  因為被圍在中間的那人還活著,好似只要他還活著,這天底下就沒有任何困難一樣。

  見所有人重新沉默下來不再言語,等著他的命令,種懷謙也是沉思了良久。

  最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下達了命令。

  「種光道領兵兩千偷渡白水縣,埋伏在石堡川附近製造聲勢,越大越好,對面追擊跨河後退,對面撤回跨河追擊,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牽扯住對方少許兵力。」

  「高迎祥領兵一萬渡過居水前往上游,碰到明軍不可力敵,掉頭就跑,同樣,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王大梁領兵一萬前往洛川縣,能將洛川縣兵力引誘至山林最好,倘若引誘不到也無妨,不可強攻,轉道前往居水上游,若能繞道,最好自北向南,聯合高迎祥,夾擊明軍。」

  「至於我,率領剩餘兵力,攜帶半月乾糧,與明軍進行周旋。」

  「你們切記,一定要加強聯絡,派遣多人進行消息連通,倘若消息斷掉,就當那人死了!」

  「是,我等謹記天公將軍之令!」

  ……

  夜晚,楊鶴輾轉反側,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

  「唉。」長嘆一聲,楊鶴走到居水旁邊,看著還未徹底消失的淡淡紅色,楊鶴陷入沉默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這才傳出一道聲音。

  「總督為何還不入睡?明日還要趕路,還需養精蓄銳才是。」

  聽到聲音,楊鶴頭也不回地便問道:

  「吳甡,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我的招撫一策特別可笑?」

  「……」吳甡眨了眨眼,心中明白楊鶴這是被種懷謙打擊到了信心。

  想了想,打算換個話題,回問道:「總督,您是否……」

  「回答我的問題。」

  楊鶴並不打算換一個話題,打斷吳甡的話直接問道。

  見狀,吳甡也只能心中嘆氣,回道:

  「並不覺得可笑,總督悲憫天人,給叛軍一個機會,是他們不懂得珍惜。」

  「可為何那天種懷謙卻說我高高在上,不知寒門之士?」

  「總督,倘若您的真的不知寒門之士,又豈會行招撫一策?分明是種懷謙用計亂總督之心,還望總督莫要記在心中。」

  「唉。」楊鶴又是長嘆,知道在吳甡身上得不到實話,也不再多問。

  也是,他身為三邊總督,身為被崇禎看重的將領,誰又敢撫他的鬍鬚?

  不過,他始終都記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倘若他能從這場平叛中全身而退,恐怕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尤其是最初劉應遇的稟報。

  『期初我並沒有將他放在眼中,誰料,竟被一介農人戳瞎了眼。』

  捫心自問,自己當初將他放在眼中了嗎?

  楊鶴有些記不得自己最初的心情。

  他只知道,從最初的春風得意馬蹄疾到現在的世路崎嶇始見真,自己這一路走來,真的很狼狽。

  待月亮藏入烏雲當中,遠處跑來一名士卒。

  「總督,白水縣方向發現種懷謙蹤跡。」

  吳甡驚疑地看向匯報的士兵,可等了片刻,卻並沒有等到楊鶴的回覆。

  等他回頭望去的時候,楊鶴的聲音這才響起:

  「不分兵,全軍出擊,三面包圍,令杜文煥領兵推進二十里等待命令,後軍嚴謹防守,殲滅這支部隊。」

  「分割削弱,種懷謙,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才會這種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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