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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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烈日當下。

  「殺!!」

  將近千人的部隊只有兩百人身著鎧甲,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山區中努力操練著。

  種懷謙站在山頂肅目看著操練的部隊,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王二來到了種懷謙身邊,先是抱拳行禮,行禮完後這才起身問道:

  「天公將軍,咱們這般訓練,會不會引起白水縣的注意?」

  「不會,劉應遇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在於我們。」

  「在於誰?」王二有些懵,現如今白水縣周邊最大的問題不就是他們嗎?為何種懷謙卻說最大的問題不在於他們?

  「糧草問題。」見王二確實不明白,種懷謙繼續解釋道:

  「只要督糧道和其他縣城不將糧食送來,劉應遇決不會出手,只會不斷派人探查,但他早就知道我們埋伏在此,所以動靜大不大都一樣,與其安安靜靜等著他們,不如努力訓練,與他們真刀實槍的來一場。」

  「只有見過血的部隊才算真正的部隊,我們這些人以往只靠人數、偷襲,未來,面對十幾萬大軍時,這種戰術將會被徹底淘汰。」

  「這……」王二遲疑良久,看了看整列隊形以及服從命令測試等各種訓練,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天公將軍,不知……不知您師從何處?」

  瞥了一眼王二,種懷謙想了想,只回了一句話:「師從艾躍進……博士。」

  「原來是艾躍進博士。」

  「你聽過我老師?!」種懷謙頓時眉頭緊皺,詫異地看著王二。

  「不不不,沒聽過,天公將軍,我只聽過博士這倆字,聽說書先生說這種人都很厲害。」

  「呵。」輕笑一聲,微微搖頭,種懷謙長長地嘆了口氣,就是因為這個時代沒有教授,所以他才說的博士:「下去吧,跟他們一同訓練,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是!」

  ……

  京城,又名京師,一座承載著千年帝王夢的都城。

  而其中的紫荊城,更是無數官吏魂牽夢縈之地。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京師,金色的光輝將整座都城點亮,卻似乎又撇不去縈繞在紫荊城上方的點點陰霾。

  乾清宮,懋德殿。

  「咳咳咳!」

  雖然侍女太監眾多,但唯有一個聲音在殿內持續響起。

  朱由校的咳嗽聲連綿不絕,讓站在門口魏忠賢聽的都不由心驚膽顫。

  倘若天啟帝駕崩,自己該怎麼辦?

  皺眉之間,魏忠賢也在考慮著要不要將陝北叛亂的事情告訴朱由校。

  前不久好不容易出現了寧錦大捷,現如今再出現陝北叛亂,魏忠賢真的擔心朱由校的身體扛不住這大喜大悲。

  而隨著天啟帝的身體惡化,他也逐漸察覺到周邊人的不穩現象。

  首先便是紹輔忠,紹輔忠是他在天啟五年推薦成為的兵部尚書,今年年初之際奉命護送桂王就潘。

  原本還時不時給他一些孝敬,可隨著時間拉長,紹輔忠的孝敬越來越少,直至消失。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魏忠賢也能察覺到微妙的變化。

  除了人見人嫌的錦衣衛還忠於他外,可以說,他現在已經快要站在權利的邊緣之外。

  權利的中心,自然也從朱由校逐漸過渡成了朱由檢。

  朱由校雖然有諸多子嗣,但這些子嗣幾乎全都早折。

  長子朱慈燃出生時即為死胎,次子朱慈焴出生後沒過不久便夭折,三子朱慈炅更是僅存活了六個月。

  種種跡象皆表明,現如今的天啟帝除了按照《皇明祖訓》中的兄終弟及的繼承制度外,別無他法,而他的弟弟,正是當今的信王朱由檢。

  狡兔死,走狗烹,世間不過如此。

  而從始至終魏忠賢都知道,他的權利來自於朱由校。

  到了現在這種時刻,他自然也能察覺到朱由檢對他的厭惡,更能察覺到那些東林黨想要治他於死地的決心。

  不過,他還是感到有些不甘心。

  如果不是他制約東林黨,東林黨恐怕早就掌控朝廷一方獨當。


  如果不是他只對富人收稅,邊關軍費如何充足?

  如果不是他支持關寧鐵騎的發展,裝備火器,怎麼會有寧錦大捷的出現?

  可惜,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朱由檢看不到,他的眼中已經被東林黨充斥。

  等到自己死去的時候,等到異族的鐵蹄踏入京城的時候,估計朱由檢才會明白一方獨大的弊端吧。

  兩眼微閉,躊躇良久,最終,魏忠賢還是推開了殿門。

  看著床上的奄奄一息的朱由校,魏忠賢心中難受至極。

  從小一起長大,繼位之後將權利全權下放給自己,這些魏忠賢都記得。

  可他記的更深的還是,每一次他被彈劾後朱由校的維護。

  腦海中的想法輾轉反側,一會兒出現青年時期陪伴朱由校做木工時的記憶,一會兒出現縱橫官場時的壕橫,一會兒又出現自己匯報叛亂後的後果。

  直至,走到了床前。

  恭敬地跪在地上,腦袋磕在地面,魏忠賢恭敬且又緩慢地說道:

  「陛下。」

  「大伴來了?」虛弱的聲音自床上響起。

  「陛下,臣來了。」

  「金兵又來了?」

  「並未,寧錦大捷後,金兵不會再次犯蠢。」

  「那……此次是何事?」

  聽著朱由校極為虛弱的聲音,魏忠賢不由嘴唇顫抖。

  「陛下,陝北……陝北……」

  「陝北如何?」

  「陝北……小股叛亂……」

  「咳咳……咳咳咳噗——!!」

  「陛下!叛亂並不大不過是一些宵小之輩趁邊陲之隙妄圖掀起風浪已經快要解決!!」魏忠賢一口氣將準備的話全部說出。

  可是,他似乎說晚了。

  「兄終弟及……兄終弟及……大伴……兄終……弟及!!」

  當魏忠賢抬眼的時候,只看到了將手擺在床外的朱由校。

  等到魏忠賢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便看到了朱由校死不瞑目的雙眼。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他都已經下令將軍用儲備糧運到陝北成為救濟糧,為何陝北還會叛亂?

  不過,這都跟他沒有關係了,以後的日子,將是朱由檢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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