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瘦馬斗笠
院外那聲吼還在迴蕩。
林妄心神一動，這個時候自己再不出去，怕是要被包了餃子。他把刀從死浪人的胸口抽出來，提刀出門。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
門口這時已經站了五個人，越過林妄，看到屋裡地上的屍體，先是愣了一下。
五把倭刀，同時出鞘！
中間那人略高，綁著髮髻，眼神冷，站得很穩。左右四個，眼神里都是搶掠後的興奮，刀倒是握得緊。
「這小子不是六所老趙的人！」
最左邊那人眯著眼睛先吼了一句，橫刀就砍。
只不過，在林妄眼裡，他刀勢快，力氣卻虛。
林妄腳下一點，身子錯卡，刀順勢一磕一撩。
「當！」
明軍刀刃撞上對方的刀背，把那人整條手臂震歪，人沒站穩，半個肩膀就敞開了。
「噗——」
刀鋒從腋下刮過去，帶出一條長長的開口，可惜，這一刀並不致命。
見此情形左側兩人一齊衝上來。
一個自上而下劈砍，一個從腰口橫削。
「單打看手，群戰看腿。看明白了腿，這局就活了。」
陳識的這句話，現在用起來，依舊合適。
林妄前腳抓地，後腳一錯，力從地起。軍刀一抬，先封住上面那一刀，伴著沉悶的撞擊聲往旁邊一領，順勢一記掃刀，刀身橫著拍在下路那人手腕上。
「刀都不會握，還跟著倭賊學著砍人？」
「咔！」
倭刀脫手而出。
林妄刀鋒折回來，一刀捅進他的嘴裡，從後腦勺穿出一點白，反手拔刀。
血雨噴了前面那個一臉。
眼見林妄和四人打成一片，中間那人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腳尖微微外撇，刀還在鞘里，眼睛只盯著林妄步子。
直到剛才，四人變成了三人......
「夠了。」
他用官話生硬的吐出幾個字。
「你……步子，不錯，刀，不行。」
話音未落，刀已經到了面前。
刀一點聲音破風的聲音都沒有，從鞘里滑出來，直接平削林妄脖頸。
林妄抬刀硬封。
「鏘！！」
火星炸開。
好大的力量！
林妄的虎口被震的生疼，刀，在這時也被砍出了一個缺口。
他的倭刀，還是一樣的倭刀。
但用在他手上，完全不一樣。
剩下四個連刀都不會握的，多半是沿海邊境的流民，或者破產海商。
而眼前的浪人，卻多半是流亡的武士。
對面那浪人收刀很快，腕子一抖，刀鋒又貼著林妄的小臂掃過來。
林妄側身，刀往上一格。
「鏘——」
又是一下硬碰。
這回不是崩口子了，而是整條刀身在手裡輕輕一顫，像被人敲在了骨節上。
第三刀的時候，事情到了頭。
浪人刀勢由上往下，劈得很死。林妄只來得及橫刀一擋。
「喀啦——」
明軍刀從中段裂開，半截飛出去，在院牆上磕了一下，掉到地上。
浪人腳下沒亂，順勢又上了一步。
林妄則把手中的半截斷刀扔了出去，一阻他的攻勢。
浪人舉刀一擋。
他心裡有數。
練了翻子釣蟾功，他體質已經上升到了1.7，但和眼前這個男人硬拼刀力，還是差了一線。
刀不行，自己的刀法也不行。
剛才那幾下對刀，他每一回合都落在下風。
那不妨，換個玩法。
然而包括武士在內的四人，看著林妄的刀離了手，臉上都露出了一抹陰笑。
明軍的一身功夫，可都在刀上。
刀沒了，和人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四人只見林妄此時重心壓低，後腿撤步，胳膊一前一後，擺出了一個奇怪的架勢，慢慢吐出了兩個字。
「也好。」
「上。」
浪人吐出一個字，目光仍盯著林妄的腿。
左邊那人先撲過來，刀尖衝著肚子直戳，右邊那人繞開半步，從肋下抹。
林妄後腳一擰，腳掌抓地，人整個人像被地面翻了一下，身子貼著第一刀擦過去。
第二刀剛到，他已經不在原地了。
在圍觀者眼裡，只是影子一晃。
刀風掃過破布甲，劃出一條口子，卻連皮都沒碰著。
「這小子......」
右側那人話沒說完，下盤忽然一空。
林妄前腳探出，腳背勾在他腳踝後面，胯一送，肩一撞。
人被他整個翻了過去。
「砰！」
後腦勺磕在門檻上，悶響一聲。
沒等那人翻白眼，林妄已經半蹲下去，手掌撐地，另一隻手向下一掄。
一記穿喉拳砸下去。
「咔！」
喉骨斷了個徹底，脖子往後一折，人連掙扎都沒掙扎兩下。
當前擊殺倭方數量：4。
林妄緩緩站起身，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亢奮。
用刀追著人砍，和用腳步躲著人打，效果截然不同。
原來，現在自己的拳，有的時候真的比刀好用。
剩下三人臉上的笑意，迅速收了回去。
剛才那一會兒工夫，他們的刀，全在空里劃。
明明是四刀圍一人，卻連對手的衣角都沒沾著，還被打死了一個。
三人對視一眼。
事情不對。
這個明軍士兵，刀在手上的時候還好對付些，刀一沒了，反倒成了鬼一樣的人影。
眼下船已經撤了，他們幾個一時半會兒壓根兒也拿不住此人。
越拖，動靜反而鬧的越大。
他們是寇，不是軍。
「走！」
浪人一聲低喝。
三人不再戀戰，轉身就往村口掠去，另外兩人也跟著撤，腳步比剛才衝上來快了兩倍。
剛竄出那道院門，巷子盡頭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噠、噠、噠——」
一匹瘦馬從煙塵里慢慢走出來，馬背上坐著個戴斗笠的中年人。
他五十上下，背不駝，腰不彎，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馬腹一側，掛著一口舊刀，刀鞘斑駁，雖仍舊比倭刀要寬的多，但比之大明制式軍刀還是要窄上幾分。
林妄一皺眉頭，馬上這個男人，好像有些眼熟！
浪人腳步一頓，眼裡閃過一絲戒意。
兩邊的倭寇已經罵著鳥語，想從馬旁邊繞過去。
瘦馬繼續往前，沒停。
中年人只是抬了抬頭。
斗笠邊緣下，一雙眼睛掃了他們一眼。
刀出鞘。
下一瞬。
「噗、噗——」
最外側那兩個倭寇腳還在跑，脖子先裂開了。
腦袋帶著血線往旁邊歪過去，身子慣性往前沖了兩步，這才一齊撲倒。
浪人反應最快，橫刀一格。
「當——」
他只覺得手一麻，虎口開裂，刀差點脫手。
中年人沒有和他糾纏在刀上，馬腹一夾，人整個人從馬背上側翻下來，腳踩在浪人刀背上，順勢一踏。
浪人腕子一歪，刀尖扎進泥地。
眼見此景，林妄剛想開口喊一句「留個活口」。
然而，他還是說慢了。
浪人刀還沒拔出來，一道白光已經貼著他肩膀過去。
肩、鎖骨、半邊胸口，被剖成了兩片。
內臟碎片連同鮮血噴了一地。
三具屍體倒在巷口。
好快的刀！
院中的林妄雙目瞳一縮。
瘦馬噴了口氣，抖了抖耳朵。
中年人收刀入鞘，才慢慢轉身，看向院裡。
林妄赤手空拳站著，甲是衛所的對襟布面甲，但他剛才架勢卻不是軍里教的那些玩意。
中年人盯著這架勢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沒想到陳百戶手下，還有你這種拳術高手。」
林妄心神一動，這個時候自己再不出去，怕是要被包了餃子。他把刀從死浪人的胸口抽出來，提刀出門。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
門口這時已經站了五個人，越過林妄，看到屋裡地上的屍體，先是愣了一下。
五把倭刀，同時出鞘！
中間那人略高，綁著髮髻，眼神冷，站得很穩。左右四個，眼神里都是搶掠後的興奮，刀倒是握得緊。
「這小子不是六所老趙的人！」
最左邊那人眯著眼睛先吼了一句，橫刀就砍。
只不過，在林妄眼裡，他刀勢快，力氣卻虛。
林妄腳下一點，身子錯卡，刀順勢一磕一撩。
「當！」
明軍刀刃撞上對方的刀背，把那人整條手臂震歪，人沒站穩，半個肩膀就敞開了。
「噗——」
刀鋒從腋下刮過去，帶出一條長長的開口，可惜，這一刀並不致命。
見此情形左側兩人一齊衝上來。
一個自上而下劈砍，一個從腰口橫削。
「單打看手，群戰看腿。看明白了腿，這局就活了。」
陳識的這句話，現在用起來，依舊合適。
林妄前腳抓地，後腳一錯，力從地起。軍刀一抬，先封住上面那一刀，伴著沉悶的撞擊聲往旁邊一領，順勢一記掃刀，刀身橫著拍在下路那人手腕上。
「刀都不會握，還跟著倭賊學著砍人？」
「咔！」
倭刀脫手而出。
林妄刀鋒折回來，一刀捅進他的嘴裡，從後腦勺穿出一點白，反手拔刀。
血雨噴了前面那個一臉。
眼見林妄和四人打成一片，中間那人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腳尖微微外撇，刀還在鞘里，眼睛只盯著林妄步子。
直到剛才，四人變成了三人......
「夠了。」
他用官話生硬的吐出幾個字。
「你……步子，不錯，刀，不行。」
話音未落，刀已經到了面前。
刀一點聲音破風的聲音都沒有，從鞘里滑出來，直接平削林妄脖頸。
林妄抬刀硬封。
「鏘！！」
火星炸開。
好大的力量！
林妄的虎口被震的生疼，刀，在這時也被砍出了一個缺口。
他的倭刀，還是一樣的倭刀。
但用在他手上，完全不一樣。
剩下四個連刀都不會握的，多半是沿海邊境的流民，或者破產海商。
而眼前的浪人，卻多半是流亡的武士。
對面那浪人收刀很快，腕子一抖，刀鋒又貼著林妄的小臂掃過來。
林妄側身，刀往上一格。
「鏘——」
又是一下硬碰。
這回不是崩口子了，而是整條刀身在手裡輕輕一顫，像被人敲在了骨節上。
第三刀的時候，事情到了頭。
浪人刀勢由上往下，劈得很死。林妄只來得及橫刀一擋。
「喀啦——」
明軍刀從中段裂開，半截飛出去，在院牆上磕了一下，掉到地上。
浪人腳下沒亂，順勢又上了一步。
林妄則把手中的半截斷刀扔了出去，一阻他的攻勢。
浪人舉刀一擋。
他心裡有數。
練了翻子釣蟾功，他體質已經上升到了1.7，但和眼前這個男人硬拼刀力，還是差了一線。
刀不行，自己的刀法也不行。
剛才那幾下對刀，他每一回合都落在下風。
那不妨，換個玩法。
然而包括武士在內的四人，看著林妄的刀離了手，臉上都露出了一抹陰笑。
明軍的一身功夫，可都在刀上。
刀沒了，和人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四人只見林妄此時重心壓低，後腿撤步，胳膊一前一後，擺出了一個奇怪的架勢，慢慢吐出了兩個字。
「也好。」
「上。」
浪人吐出一個字，目光仍盯著林妄的腿。
左邊那人先撲過來，刀尖衝著肚子直戳，右邊那人繞開半步，從肋下抹。
林妄後腳一擰，腳掌抓地，人整個人像被地面翻了一下，身子貼著第一刀擦過去。
第二刀剛到，他已經不在原地了。
在圍觀者眼裡，只是影子一晃。
刀風掃過破布甲，劃出一條口子，卻連皮都沒碰著。
「這小子......」
右側那人話沒說完，下盤忽然一空。
林妄前腳探出，腳背勾在他腳踝後面，胯一送，肩一撞。
人被他整個翻了過去。
「砰！」
後腦勺磕在門檻上，悶響一聲。
沒等那人翻白眼，林妄已經半蹲下去，手掌撐地，另一隻手向下一掄。
一記穿喉拳砸下去。
「咔！」
喉骨斷了個徹底，脖子往後一折，人連掙扎都沒掙扎兩下。
當前擊殺倭方數量：4。
林妄緩緩站起身，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亢奮。
用刀追著人砍，和用腳步躲著人打，效果截然不同。
原來，現在自己的拳，有的時候真的比刀好用。
剩下三人臉上的笑意，迅速收了回去。
剛才那一會兒工夫，他們的刀，全在空里劃。
明明是四刀圍一人，卻連對手的衣角都沒沾著，還被打死了一個。
三人對視一眼。
事情不對。
這個明軍士兵，刀在手上的時候還好對付些，刀一沒了，反倒成了鬼一樣的人影。
眼下船已經撤了，他們幾個一時半會兒壓根兒也拿不住此人。
越拖，動靜反而鬧的越大。
他們是寇，不是軍。
「走！」
浪人一聲低喝。
三人不再戀戰，轉身就往村口掠去，另外兩人也跟著撤，腳步比剛才衝上來快了兩倍。
剛竄出那道院門，巷子盡頭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噠、噠、噠——」
一匹瘦馬從煙塵里慢慢走出來，馬背上坐著個戴斗笠的中年人。
他五十上下，背不駝，腰不彎，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馬腹一側，掛著一口舊刀，刀鞘斑駁，雖仍舊比倭刀要寬的多，但比之大明制式軍刀還是要窄上幾分。
林妄一皺眉頭，馬上這個男人，好像有些眼熟！
浪人腳步一頓，眼裡閃過一絲戒意。
兩邊的倭寇已經罵著鳥語，想從馬旁邊繞過去。
瘦馬繼續往前，沒停。
中年人只是抬了抬頭。
斗笠邊緣下，一雙眼睛掃了他們一眼。
刀出鞘。
下一瞬。
「噗、噗——」
最外側那兩個倭寇腳還在跑，脖子先裂開了。
腦袋帶著血線往旁邊歪過去，身子慣性往前沖了兩步，這才一齊撲倒。
浪人反應最快，橫刀一格。
「當——」
他只覺得手一麻，虎口開裂，刀差點脫手。
中年人沒有和他糾纏在刀上，馬腹一夾，人整個人從馬背上側翻下來，腳踩在浪人刀背上，順勢一踏。
浪人腕子一歪，刀尖扎進泥地。
眼見此景，林妄剛想開口喊一句「留個活口」。
然而，他還是說慢了。
浪人刀還沒拔出來，一道白光已經貼著他肩膀過去。
肩、鎖骨、半邊胸口，被剖成了兩片。
內臟碎片連同鮮血噴了一地。
三具屍體倒在巷口。
好快的刀！
院中的林妄雙目瞳一縮。
瘦馬噴了口氣，抖了抖耳朵。
中年人收刀入鞘，才慢慢轉身，看向院裡。
林妄赤手空拳站著，甲是衛所的對襟布面甲，但他剛才架勢卻不是軍里教的那些玩意。
中年人盯著這架勢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沒想到陳百戶手下，還有你這種拳術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