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南名伶柳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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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朱由檢這麼說,清冷女子先是愣了片刻,接著就立馬想起了一個人,「橫波?她在你家?」

  「哈哈哈,看來是沒錯了。」朱由檢笑著說道:「你叫柳隱,號如是,可對?」

  難怪當初陳圓圓提到顧媚,又號橫波時,朱由檢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如今聽到眼前清冷女子提到,她丈夫說過「水太冷,不能下」這六字名言的時候,就立馬想到了一個人。

  柳隱,號如是,丈夫錢謙益,東林黨,清流大臣領袖之一。

  國破家亡時,柳如是勸錢謙益,和她一起投水殉國,這貨怕死,於是就找了個最讓人鄙夷和瞧不起的理由,「水太冷,不能下。」

  你但凡直接說句,我不想死,都比找這個理由像個人。

  後來扶植璐王失敗,於是又搖尾乞憐,找福王投誠,身為東林黨清流領袖,卻對福王的閹黨大臣各種歌功頌德,還真讓他換了個官當。

  結果清軍來了,他就率領群臣,主動大開城門,在大雨滂沱中,跪迎清軍。

  可以說把殉國之人撐起的最後一點骨氣,也給徹底跪沒了。

  最可恥的是,當清軍下令剃髮易服時,這廝也是嘴上說著「身體髮膚」,實際剛回頭就又找了個「天太熱,頭皮癢」的理由,弄了個金錢鼠尾。

  還號召別人響應。

  而眼下。

  提到柳如是,就能想到秦淮八艷。

  由此延伸一下,讓朱由檢猛然回憶起,為什麼對顧橫波那麼熟悉。

  因為顧橫波也是其一。

  而且是跟柳如是最親近之人!

  其實陳圓圓也是,只不過戰亂發生前,她就被各種買賣,以至於她太過於魔幻的經歷,大於秦淮八艷的名頭,讓人根本想不起來她也是。

  「你說得沒錯。」柳如是欣喜地看著朱由檢,「我那妹妹,當真在你家中?她過得可好?是否安逸?還有她丈夫龔大人呢?她為何沒跟龔大人在一起?」

  此刻的她,一改清冷,臉上滿是關切。

  自從京城被圍以後,兩邊就很少傳信,她當然不知道顧媚如今已經入了宮。

  「這……」朱由檢稍加思索,「她過得不錯,但她如今的丈夫,已不再是龔大人,而是在下。」

  「怎麼會?」柳如是有些不可思議。

  朱由檢解釋道:「是真的,當初京城被圍時,龔大人拋妻棄子,投了叛軍,後來又轉投聲勢更大的清軍。」

  「她被龔府大婦驅逐,無處可去之際,就留在了我那裡,後來乾脆嫁給了我。」

  柳如是聽後,唏噓不已,「想不到,清流兩大支柱,平時喊忠君報國最凶的人,反而是投敵諂媚最快的人。」

  「這世上事,當真是,料也難料。」

  朱由檢笑了笑,「不過你倆也都挺像,都有不讓鬚眉的氣節,難怪能那般投緣,並成為姐妹。」

  「這下好了,你雖遇險,卻化險為夷,並被我給找到了,那回頭顧媚知道此事,感激之下,說不定就能,嘿嘿嘿……」

  「就能什麼?」柳如是一臉茫然。

  「沒什麼。」朱由檢沒細說,並趕忙轉移話題,「不過話說回來,很多平民也都剃髮易服了,為什麼你偏偏就恨你丈夫不忠不義呢?」

  這也是故意問的,單純想看看她會如何回答。

  「完全不一樣。」柳如是搖搖頭,「天下子民,苦朝廷久矣,他們吃最多的苦,交最重的稅,朝廷愧對他們太多。」

  「因此,子民並不欠朝廷的,反而是朝廷欠著子民的。」

  「至於血脈的說法,那不是大明朝給的,而是華夏泱泱數千年,從老祖宗那裡傳承來的,不應歸於某個朝廷。」

  「因此,他們無論做什麼,朝廷都不該責備。」

  「而士紳官商不同,他們世受皇恩,從祖上傳下來,就受供奉,且不納糧,不交稅,享受朝廷給的最好生活,得著朝廷給的最多權勢。」

  「俗話說,有恩不報,非人也。」

  「沒事的時候,心安理得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結果出了事,投敵刺你一刀的還是他,這種人,何以為人?」

  「好!」朱由檢大讚一聲。


  柳如是見狀,也不由眼前一亮,似乎沒想到,他會認同她的想法。

  要知道,這些話,很多都已經算是誹議朝廷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我告官把你抓起來嗎?」朱由檢故意嚇她。

  「不怕,橫波會幫我收拾你。」柳如是抿嘴笑道。

  這一笑,百花盛放。

  整個茶樓的人都為之驚艷。

  「對了。」朱由檢仿佛又想到了什麼,「你方才一直嘴上說感激皇帝,難道就沒有點實際的嗎?」

  「雖然,咳咳,我也覺得,皇帝應該會非常喜歡你用嘴感激,但沒有更實際點的東西嗎?」

  「這……」柳如是這下還真被難住了,「我身上也沒什麼稀罕物,怕是只能嘴上感激了。」

  「哦對!我專長唱曲,若是真有機會面聖,我倒是最希望能唱個曲子給他聽。」

  「唱曲啊,他會得比你多。」朱由檢興趣缺缺。

  不料這話卻引起了長平的好奇,「真的假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的多了。」朱由檢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你唱給我聽好不好,求你了爹爹,嗯~」長平開始當場撒起了嬌。

  倒把柳如是給弄糊塗了,皇帝會唱曲,跟你爹爹有什麼關係啊?

  「行行行,今天遇到你姨母的姐姐,我也高興,給你來段兒。」朱由檢笑著答應。

  隨即把旋律哼了一遍,等柳如是譜曲之後,兩人就配合無間的當場彈唱了起來。

  幾個前世的流行曲子唱下來,全場一片安靜。

  青年才俊,一片皺眉嫌棄,甚至帶點兒不屑跟鄙夷。

  而市井平民,販夫走卒,卻是眼前一亮,感覺朗朗上口,十分新奇。

  「你覺不覺得,有個成語特別適合我們?」

  「哪個?」

  「天作之合。」

  「你!」

  ……

  「哪呢哪呢!誰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尚書公子動刀的!」

  就在柳如是欲捶朱由檢的時候,外頭幾個衙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走了進來。

  闊公子大喜,趕忙招手:「就是這幾個人!不過現在,他們已經不是要殺我這麼簡單了,還在剛剛,揚言要造反!」

  「並且,在場之人,方才都聽得清清楚楚,均可作證!」

  造反?

  朱由檢一臉的不明所以。

  什麼時候?

  造誰的反?

  難道又是單純仗勢欺人的套路?不會這麼幼稚吧。

  但看闊公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不像是要栽贓。

  而是仿佛很自信,且真的有證據一般。

  莫非是聽到了柳如是對「官民忠義」的評價?好像也不是,柳如是聲音不大,鄰桌都未必聽得清,何況還隔了張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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