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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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玄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不是,裴韞啊裴韞……你到底是有多恨這人啊?!

  追著殺?

  「明微兄……」

  裴韞低頭對陸玄輕笑道:「此事因韞而起,絕不能連累明微兄受累。」

  裴韞一聽陸玄的話,便明白他不想把事情做絕。

  而他之所以這樣說,正是要把裴律師對陸玄的恨意,完全轉移到自己身上。

  陸玄給裴律師留了面子,不讓寒煙姑娘再次羞辱他,但他裴韞可不會給這個面子。

  此是第一層對比。

  有人給留面子和揭破最後一層遮羞布的人。

  誰更招人記恨?

  顯然是後者。

  更何況,裴韞現在做的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之事。

  平日裡裴韞與裴律師實力相差無幾,甚至是輸少贏多。

  現在因為陸玄的詩詞,竟然就開始跳臉嘲諷。

  裴律師肯定會更恨裴韞,而忽略陸玄。

  人只會記住直接起衝突的矛盾點。

  很少能看清本質。

  此外,人也會下意識地逃避遠強於自己的對手。

  因為從心裡知道贏不了。

  所以會將這種心情轉嫁到不如自己的對手身上。

  陸玄嘆口氣:「明白了……只是希望寒煙姑娘能聰明一些吧。」

  他不了解裴韞的過往,也就不會勸裴韞大度。

  「自然,寒煙姑娘冰雪聰明。」

  裴韞見陸玄明白了他的心思,高興地笑出聲。

  羅帳內的寒煙只是輕聲道:「此詩……寒煙不敢妄評,唯能從格律略述淺見。」

  她略作停頓,聲音如清泉流淌:「全詩八句五十六言,句句皆為七字,規整如尺。」

  「通篇押平聲韻,一韻貫穿,似行雲流水,了無滯澀。格律精嚴若此,氣象恢弘如斯,實乃漢樂府格律詩詞之巔峰,令奴嘆服!」

  言至此處,她聲轉輕柔:

  「其餘精妙處,寒煙尚存疑惑……可否請貴人移步內室,秉燭夜談,為奴解惑?」

  裴韞拊掌大笑,全然不管裴律師殺人的目光,高聲問道:「如此說來,可是上上之作?」

  「並非上上之作。」

  寒煙此言一出,裴韞怔住,陸玄也微感詫異,什麼情況?

  王維的詩詞,都不是上上之作?

  「貴人莫要誤會,寒菸斗膽評點已屬逾矩,豈敢再妄定品級?」

  陸玄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還挺皮的。

  裴韞一聽這話,便放心了,朗聲笑道:「那便是上上之作,比某那偏題之詩強出何止一籌。」

  裴律師面色愈發陰沉。

  豎子無狀!

  不過,這時候的裴律師已經調整過來了,臉上掛著溫雅笑意,拱手行禮:

  「恭喜,明微兄,得此佳人青睞。」

  陸玄回身行禮:「僥倖獲勝,不敢倨傲。」

  這時,李元吉端著酒盞走了過來,笑道:「明微兄果然有才,是齊失敬了,當自罰一盞,交個朋友?」

  嗯,得先和這個陸玄搞好關係。

  就剛才那首詩來看,遊俠氣十足,大哥那種文縐縐的的籠絡手段未必合用,要不然怎麼會來這種地方消遣?

  越想,李元吉的目光越亮。

  還得看我的!

  陸玄聽到李元吉的話,連忙端起酒盞:「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文斗亦是緣分。修平兄胸襟開闊,豪氣干雲,玄先干為敬。」

  說著,一口將酒盞中的葡萄酒飲盡。

  喝完,陸玄將酒盞倒扣。

  看來,這些人暫時不會找自己麻煩了,現在拿著酒過來,應該就是為了要個面子,找個台階。

  看樣子,對方也不想撕破臉。

  嗯,挺好。

  別管是裝的還是真的,總之,還不要結仇的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偉人曾經說過,要把敵人弄得少少的,朋友弄得多多的。

  「哈哈,好,某平生最喜結交豪傑,明微兄果然豪邁,某也幹了!」

  陸玄的話,簡直就是搔到了李元吉心中的癢處,再看那豪邁的樣子,他越看越欣賞。

  哈哈大笑,將酒盞里的酒一飲而盡,同樣倒扣酒盞。

  果然有才,誇人都比別人夸的好聽,到位!

  他越發認定想法沒錯。

  大哥磨磨唧唧就算了,還沒搞清楚手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性子。

  嘿,這點他可是比大哥強。

  那位置就該他坐!

  大哥二哥,只不過比他早出生幾年而已。

  「那某就不打擾,明微的好事,先走一步,元范,走了。」

  李元吉對著陸玄拱了拱手。

  「後會有期。」

  兩人被一堆世家子弟簇擁著跨步而出,諸位賓客也都對陸玄說著恭喜,開始離席。

  「哈哈,明微兄,快請吧。」

  裴韞用手肘戳了戳陸玄,擠眉弄眼的看著在一旁站立的馮媽媽:「莫讓佳人久候。」

  陸玄:……

  「請貴人隨奴家來。」

  馮媽媽恭敬引路,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當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誰能想到太子身邊的紅人,能和齊王對上?

  兩方雖有差距,可對於清音閣來講,都是開罪不起的大人物,好在這位陸明微,陸貴人通情達理,分寸十足。

  再加上才學確實厲害,這才沒讓矛盾更深。

  大恩人啊!

  想著,看陸玄的眼神都不太一樣。

  陸玄看著馮媽媽灼熱的目光,心中一驚。

  放緩了腳步。

  「貴人,這便是寒煙的房間,奴家先退下了。」

  馮媽媽說著,退了下去。

  嘎吱,房門被輕輕推開。

  「請貴人入內稍候,寒煙先去沐浴。」

  傍晚,宵禁前。

  陸玄和裴韞騎馬走在街道上。

  「明微兄,看上去有些疲乏啊……」

  裴韞促狹地打趣著。

  陸玄翻了個白眼,不想說話,沒想到寒煙不僅琴藝高超,口技也是一等一的厲害。

  再也不去了!

  回到家中,紅柳侍奉著陸玄沐浴,明日還要上值。

  若有體味,會被懲罰的。

  一夜無話。

  第二日,五月十一日,卯時。

  陸玄如往常一樣在司經局點卯上值,今日是休沐後上值的第一天。

  會開一個大朝會,大多數九品以上的官員會去參加。

  這個朝會禮儀性質大於實際。

  就和公司放假後,會開個動員會類似,給官員們鼓鼓勁。

  而明天會有常朝。

  這才是正經八百處理和討論日常政務的朝會。

  一般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員參加。

  所以今天工作並不繁重,反而是明天的工作會繁忙一些。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點完卯之後,陸玄來到東宮偏殿,最後再檢查一遍整理好的管理方式。

  看看是不是有措辭的問題。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個時辰,在巳時末尾,陸玄快要無聊死的時候,聽到了內侍的聲音。

  「太子殿下駕到!」

  陸玄趕忙起身,整理一下著裝,等著李建成讓內侍喊他,到顯德殿議事。

  沒等多久,一個內侍腳步匆匆地走過來。

  看到陸玄,眼睛一亮,臉上堆笑道:「陸機宜,且隨奴來,殿下將要議事了。」

  陸玄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又要速記一些東西,不過,他幹的就是這個工作,沒轍。


  隨著內侍快步走到顯德殿,此刻顯德殿已經坐滿了人。

  似乎又多了幾個青年?

  陸玄想著,再內侍引導下,來到之前記錄議事的位置坐下。

  唐朝這點還是好的,君主也好,太子也罷,沒來的時候都可以坐著,只要來的那一刻站起來行禮就好。

  議事什麼的,大多也都是坐著議事。

  不像某個辮子朝,還得跪著議事……想著,他檢查一下書案上的文房四寶,一般來說這東西都不用檢查。

  因為這事關內侍們的性命,沒人不會用心的。

  但陸玄養成習慣了,做事之前喜歡先檢查一下。

  這一檢查不要緊,還真讓陸玄發現了一些問題,紫竹筆上好像是有幾不可查的開裂。

  陸玄眼眸一眯,這,好像不是自然開裂!

  用手指輕輕撫摸一下,很光滑,像是用刀刻的……微微用力,只聽咔嚓一聲。

  筆桿瞬間開裂,筆頭散開。

  看著斷裂處的筆桿,陸玄臉色變得陰沉,此手法極其精妙,只有外面一層薄薄的皮連著,裡面幾乎是被切空。

  稍微一使勁就會斷裂,而且非常想自然斷裂!

  有人要害他?

  想到這裡,陸玄背後直冒冷汗,要是不檢查……深吸一口氣,眼眸低垂。

  是誰呢?

  不管是誰,這東宮已經不能在待了……

  捏了捏其他沒斷裂的筆桿,陸玄招呼來一名內侍「劉內侍,這紫竹筆似乎開裂……請幫玄,換一個吧。」

  指著書案上斷裂的毛筆,對劉內侍輕聲說著。

  劉內侍臉色一下就變了,隨即立刻快步走來查看一番,隨手翻了翻,動作微微一滯,然後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機宜稍候,奴這就與機宜更換。」

  臉上帶著笑,快步退去。

  很快劉內侍拿著一批新的文房四寶走了過來:「奴檢查過了,還請機宜再檢查一遍。」

  陸玄挑眉:「多謝,劉內侍。」

  說著,將這批新的文房四寶檢查一番,沒有任何問題,點點頭:「這些沒有問題。」

  「那就好,殿下應該快來了,請機宜稍候。」

  劉內侍說著,退在一旁。

  很快,李建成臉色不太好看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臉色同樣不好看的魏徵。

  王珪倒是看不出什麼,只是有些嘆氣。

  眾人起身行禮。

  坐在主位上的李建成不耐煩地揮揮手:

  「免禮,魏公議事吧。」

  陸玄眉頭一皺,是不是和有人想害自己有關?

  李建成生氣是不是因為覺得他對東宮的掌控變弱了?

  還是說大朝會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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