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放榜咯，放榜咯！」
話說張順連過三場，自度武舉無礙，只管跟在朱五四屁股後面玩樂，如此玩了三五日。
這一天一大早，張順剛從睡夢中醒來，早聽到外面一陣喧譁。
「放榜了，放榜了。」
「快開門，快開門。」
「恭請武解元......」
張順先是一驚，隨即不由大喜。
所謂解元，即鄉試第一名也。
他連忙穿戴整齊，從客房裡走了出去。
卻見一群人正圍著朱五四，後者一邊往外面撒錢，一邊嚷嚷道：「不要擠，大家不要擠，見者有份。」
張順心下里奇怪，連忙拉住店家問道：「這是何事？」
「哎呦，客官，你不知道麼？」那店家不由笑道。
「你這位夥伴武鄉試第一名，正在這發喜錢哩！」
什麼？
張順聞言大吃一驚，朱五四鄉試第一名？
就他？
馬上箭，九箭三中；步下箭嘛，九箭一中。
他要是解元，那我豈不是武狀元了？
想到這裡，張順連忙擠出了客棧，飛也似的奔向貢院。
等他趕到那裡，貢院門口早已經圍了一大堆人。
「噫，好，我中了！」有的欣喜若狂。
「嗐！」有的則懊惱不已，扼腕嘆息。
更有的人一臉期待，急切的往裡面擠去。
「讓一讓，讓一讓！」張順自恃力大，不管三七二十一扒開人群，擠進去一看。
只見那上面正寫著：
江北武鄉試。
第一名，朱九，碭山縣民生，馬上中六箭，步下中七箭。
第二名，王來聘，懷寧縣民生，馬上中五箭，步下中四箭。
第三名，丁無雙，淮安衛右所正千戶......
張順不由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栽倒在地。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當時朱五四射完馬上箭以後，說的那句「你射的不錯」究竟是啥意思。
原來他射的就是「你射的」，「你射的」就是他射的。
這個鱉孫考場作弊，公然調換了兩人之間的成績。
於是，張順的成績就變成了他的成績，而他的成績就變成自己的成績。
果然，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一段時間，朱五四之所以願意當「冤大頭」，感情早就瞄上自己了。
想到這裡，張順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扯著嗓子破口大罵道：
「朱五四，我草尼麻！」
-----------------
「呼，哈，呼，哈！」
十月二十五日一大早，張家屯村口。
張婉兒一邊往手上哈著熱氣，一邊向遠處望去。
哥哥八月底出門，去參加什麼武鄉試，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也該回來了吧？
「哈，早啊小姑娘！」
就在她望眼欲穿的時候，突然有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頓時嚇的她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般，扭頭便要跑。
只是當她轉過身去，卻看到一個如同孩子一般的丑鬼，手裡還舉著一副算命幌，這才鬆了一口氣。
「哎呀，人嚇人嚇死人，你差點嚇死我了！」
張婉兒拍了拍胸脯，平復了一下撲通撲通直跳的心臟。
「怎麼，等情郎啊？」
小矮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由開口調笑道。
「呸，你才等情郎，你全家都等情郎。」
張婉兒有著村婦特有的潑辣，根本不慣著他。
「你腦子除了褲襠里這點事兒，還能有啥？」
「這......這倒也是！」
小矮人聞言略作思索，不由贊同的點了點頭道。
「畢竟我長得挫，又殘了一條腿。文不成，武不就，這輩子也就這點指望了！」
「......」
張婉兒哪想到這廝竟說出如此無恥之言，一時間不由無言以對，只得往一旁挪挪，生怕挨他太近了。
「喲，你們瞧瞧，這是誰呀？」
就在這時，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一清領著三五個大漢，大搖大擺從外面走了過來。
「小美人，難得你在這等哥哥，正好隨我過日子去吧！」
「你要幹什麼？」張婉兒臉色一變，扭頭就要跑。
不曾想，早有一個漢子迎面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待要折回來，又被王一清攔住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難道你要強搶民女不成！」
張婉兒眼見走不脫了，不由眉頭一豎，大聲呵斥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不要說你哥哥逃到外面，躲避河役。拿你抵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王一清嘿嘿一笑，一臉猥瑣的反問道。
「這年頭一個女人才值幾個錢？就是黃花大閨女，五兩銀子一個，有的是人排著隊賣。」
「你們家欠我二十七兩三錢五分銀子，若是算上利息，一百兩都打不住。」
「我就要你一個人，很夠意思了吧？」
「噗嗤！」王一清話音剛落，一聲嘲笑聲突然響了起來。
王一清扭頭一看，正見一個算命的矮子正站在旁邊。
他不由冷笑一聲：「你待怎地？你個矬子，莫非也要學人家英雄救美不成？」
「沒有，沒有，就我這身板，有心無力啊！」矮子笑了笑，兩手一攤。
「那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印堂發黑，命犯桃花，別一不小心把自己折進去了！」
那矮子笑了笑，心道：她的兄長銀面金睛，武曲下凡，合該連中三元，武狀元及第。
你若得罪他，怕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別和她廢話，抓走，今晚就和我入洞房！」
王一清懶得理他，直接下令道。
這兩天傳來的消息不大好，聽說那賊鳥廝馬上中六箭，步下中七箭。
雖然說自己的親戚一再保證，使了一些手段，一定讓他名落孫山。
但是，他心裡仍然不自安。
這才決定先冒險把這妞拿下，以免夜長夢多。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張婉兒一看事情不好，不由拼命的掙扎了起來。
奈何她力氣能有多大，怎生掙脫的開？
算命那矮子倒是想幫幫她，不過他身板還不如她呢，只能看著干著急。
眼看張婉兒就要羊入虎口之際，突然一陣敲鑼聲響起。
眾人下意識扭頭一看，只見熱熱鬧鬧一群人正打西面趕來。
為首的是兩名鑼手，一邊走一邊敲。
其後是兩名旗手，一人舉著一面旗幟。
一面寫著：江北武鄉試第一名，另一面寫著：解元朱九。
是他？怎麼會是他？
那矮子見狀一愣，半晌沒回過神來。
王一清先是一愣，隨即得意的笑了起來。
「哈哈，你哥哥沒中。這下子不但要還錢，還要去擔河役，你還有什麼指望？你就老老實實相夫教子，給我做渾家就是了！」
然而，王一清話音未落，張順的聲音幽幽傳來。
「誰說我沒有中？」
話說張順連過三場，自度武舉無礙，只管跟在朱五四屁股後面玩樂，如此玩了三五日。
這一天一大早，張順剛從睡夢中醒來，早聽到外面一陣喧譁。
「放榜了，放榜了。」
「快開門，快開門。」
「恭請武解元......」
張順先是一驚，隨即不由大喜。
所謂解元，即鄉試第一名也。
他連忙穿戴整齊，從客房裡走了出去。
卻見一群人正圍著朱五四，後者一邊往外面撒錢，一邊嚷嚷道：「不要擠，大家不要擠，見者有份。」
張順心下里奇怪，連忙拉住店家問道：「這是何事？」
「哎呦，客官，你不知道麼？」那店家不由笑道。
「你這位夥伴武鄉試第一名，正在這發喜錢哩！」
什麼？
張順聞言大吃一驚，朱五四鄉試第一名？
就他？
馬上箭，九箭三中；步下箭嘛，九箭一中。
他要是解元，那我豈不是武狀元了？
想到這裡，張順連忙擠出了客棧，飛也似的奔向貢院。
等他趕到那裡，貢院門口早已經圍了一大堆人。
「噫，好，我中了！」有的欣喜若狂。
「嗐！」有的則懊惱不已，扼腕嘆息。
更有的人一臉期待，急切的往裡面擠去。
「讓一讓，讓一讓！」張順自恃力大，不管三七二十一扒開人群，擠進去一看。
只見那上面正寫著：
江北武鄉試。
第一名，朱九，碭山縣民生，馬上中六箭，步下中七箭。
第二名，王來聘，懷寧縣民生，馬上中五箭，步下中四箭。
第三名，丁無雙，淮安衛右所正千戶......
張順不由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栽倒在地。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當時朱五四射完馬上箭以後，說的那句「你射的不錯」究竟是啥意思。
原來他射的就是「你射的」，「你射的」就是他射的。
這個鱉孫考場作弊，公然調換了兩人之間的成績。
於是，張順的成績就變成了他的成績，而他的成績就變成自己的成績。
果然，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一段時間，朱五四之所以願意當「冤大頭」，感情早就瞄上自己了。
想到這裡，張順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扯著嗓子破口大罵道：
「朱五四，我草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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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呼，哈！」
十月二十五日一大早，張家屯村口。
張婉兒一邊往手上哈著熱氣，一邊向遠處望去。
哥哥八月底出門，去參加什麼武鄉試，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也該回來了吧？
「哈，早啊小姑娘！」
就在她望眼欲穿的時候，突然有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頓時嚇的她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般，扭頭便要跑。
只是當她轉過身去，卻看到一個如同孩子一般的丑鬼，手裡還舉著一副算命幌，這才鬆了一口氣。
「哎呀，人嚇人嚇死人，你差點嚇死我了！」
張婉兒拍了拍胸脯，平復了一下撲通撲通直跳的心臟。
「怎麼，等情郎啊？」
小矮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由開口調笑道。
「呸，你才等情郎，你全家都等情郎。」
張婉兒有著村婦特有的潑辣，根本不慣著他。
「你腦子除了褲襠里這點事兒，還能有啥？」
「這......這倒也是！」
小矮人聞言略作思索，不由贊同的點了點頭道。
「畢竟我長得挫，又殘了一條腿。文不成，武不就，這輩子也就這點指望了！」
「......」
張婉兒哪想到這廝竟說出如此無恥之言，一時間不由無言以對，只得往一旁挪挪，生怕挨他太近了。
「喲，你們瞧瞧，這是誰呀？」
就在這時，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一清領著三五個大漢，大搖大擺從外面走了過來。
「小美人，難得你在這等哥哥，正好隨我過日子去吧！」
「你要幹什麼？」張婉兒臉色一變，扭頭就要跑。
不曾想，早有一個漢子迎面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待要折回來，又被王一清攔住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難道你要強搶民女不成！」
張婉兒眼見走不脫了，不由眉頭一豎，大聲呵斥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不要說你哥哥逃到外面，躲避河役。拿你抵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王一清嘿嘿一笑，一臉猥瑣的反問道。
「這年頭一個女人才值幾個錢？就是黃花大閨女，五兩銀子一個，有的是人排著隊賣。」
「你們家欠我二十七兩三錢五分銀子，若是算上利息，一百兩都打不住。」
「我就要你一個人，很夠意思了吧？」
「噗嗤！」王一清話音剛落，一聲嘲笑聲突然響了起來。
王一清扭頭一看，正見一個算命的矮子正站在旁邊。
他不由冷笑一聲：「你待怎地？你個矬子，莫非也要學人家英雄救美不成？」
「沒有，沒有，就我這身板，有心無力啊！」矮子笑了笑，兩手一攤。
「那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印堂發黑，命犯桃花，別一不小心把自己折進去了！」
那矮子笑了笑，心道：她的兄長銀面金睛，武曲下凡，合該連中三元，武狀元及第。
你若得罪他，怕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別和她廢話，抓走，今晚就和我入洞房！」
王一清懶得理他，直接下令道。
這兩天傳來的消息不大好，聽說那賊鳥廝馬上中六箭，步下中七箭。
雖然說自己的親戚一再保證，使了一些手段，一定讓他名落孫山。
但是，他心裡仍然不自安。
這才決定先冒險把這妞拿下，以免夜長夢多。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張婉兒一看事情不好，不由拼命的掙扎了起來。
奈何她力氣能有多大，怎生掙脫的開？
算命那矮子倒是想幫幫她，不過他身板還不如她呢，只能看著干著急。
眼看張婉兒就要羊入虎口之際，突然一陣敲鑼聲響起。
眾人下意識扭頭一看，只見熱熱鬧鬧一群人正打西面趕來。
為首的是兩名鑼手，一邊走一邊敲。
其後是兩名旗手，一人舉著一面旗幟。
一面寫著：江北武鄉試第一名，另一面寫著：解元朱九。
是他？怎麼會是他？
那矮子見狀一愣，半晌沒回過神來。
王一清先是一愣，隨即得意的笑了起來。
「哈哈，你哥哥沒中。這下子不但要還錢，還要去擔河役，你還有什麼指望？你就老老實實相夫教子，給我做渾家就是了！」
然而，王一清話音未落，張順的聲音幽幽傳來。
「誰說我沒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