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連過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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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張順下了馬,交還了弓矢。

  冷風一吹,他不由打了個激靈,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他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往人群里跑去。

  「下一位,朱九,朱五四!」就在這時,掌號官喊起了朱五四的名字。

  張順剛趕到人群中,迎面就看到了朱五四小跑出來。

  「兄弟,你就看我的吧!」朱五四伸手和他擊了一掌,興奮的跑進了場中。

  待到張順站定,就看到這廝飛身上馬,以極為熟練、標準的姿勢連射了三箭。

  「三箭中一,一發脫靶,一發創箭!」

  嘖嘖,繡花枕頭大草包,這廝射得倒挺好看,就是精確度實在感人。

  張順心中暗暗忍不住吐槽。

  其實,他還蠻希望他能考中的,甚至一路考過了會試。

  到時候,當朝中袞袞諸公看到這廝的名字,也不知作何感想!

  就在張順胡思亂想期間,朱五四也射完了九支箭,翻身下了馬。

  「朱五四,九箭三中,兩發脫靶,一發中把子根,一發中靶子旗,兩發創箭!」

  好傢夥,你這射的還挺均勻!

  不多時,朱五四興奮的跑了回來,一邊跑,還一邊高高舉起了手掌。

  張順無奈,只好舉起手又和他擊了一掌。

  「兄弟,你射的不錯!」

  朱五四如夢初醒般,嘴裡突然蹦出了一句。

  廢話,九箭中六,當然不錯了!

  張順白了他一眼,心道:這都多久了,你才想起來這句話?

  朱五四見張順不說話,不以為意,只顧著偷著樂。

  很快馬上箭考完了,張順以九箭中六的成績名列第一,王來聘以九箭中五的成績和五六個考試並列第二。

  朱五四中規中矩,大概排到了三十名開外。

  馬上箭考完,過了三天,又考步下箭。

  這倒是張順所長,輕輕鬆鬆取得了九箭中七的好成績。

  就這還是在報箭官不知從哪裡找到一把木工尺,認真丈量了半天以後,確認的成績。

  朱五四就比較慘了,勉強射中了一箭,沒有被淘汰,已屬萬幸。

  不過,朱五四對此倒不以為意,反倒心情舒暢的「大撒幣」,邀請張順和兩個奴才吃酒肉,逛青樓。

  鳳陽作為大明的中都,文化之盛,遠超徐州,終於也有了像模像樣的青樓。

  只是,在張順問清楚了對方並不會向自己這樣的未成年小處男包一個大紅包以後,他果斷的拒絕了對方。

  開什麼玩笑?

  我都還沒玩過女人,你都不知道玩過多少男人了,這不公平!

  當然,他這話一出口,就被人攆了出來。

  「不是,兄弟。咱們是來驃妓的,又不是被妓嫖,為何還要向人家要錢?」朱五四實在不能理解張順的腦迴路。

  「我付出了體力,付出了好幾個億,還要付出白花花的銀子。而她呢?只需要往那一躺,什麼都有了,你覺得這合理嗎?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這……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有個屁的道理啊!

  金塔石和劉思漢兩個奴才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道:少爺,你怕不是被他忽悠瘸了。

  既然逛不了青樓了,朱五四便乾脆帶著三人逛一逛鳳陽城。

  不多時,眾人逛到了城中心,正是紫禁城。朱牆金瓦,氣勢恢宏,正是大明中都的皇城,據說比北京紫禁城還要大上一圈。

  四人不敢靠近,只是遠遠的望了望恢宏的午門。

  只見其基礎的須彌座,似乎比故宮的還要大上幾分,上面雕刻的蟠龍翔鳳,更顯奢華,令人不由為之咋舌。

  「看……看到了沒有,這……這就是我家……」朱五四不由得意洋洋道。

  不過,配上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顯得十分滑稽。

  張順再看看金塔石、劉思漢兩人,他們雖然口中不發一言,但是看其兩眼放光的模樣,想必一個準備說什麼「大丈夫當如是也」,另外一個準備說什麼「彼可取而代也」。


  總之,三人又玩耍了三日,終於來到了武鄉試的最後一場——策論。

  這一次的考試地點不在校場,而是改到了貢院。

  張順、朱五四等人被搜檢官搜查了一番以後,這才各自領了編號,進了號舍。

  所謂號舍,其實就是一間沒有門的小房子,一般寬三尺,深四尺,後牆高八尺,前檐約高六尺。

  當然,這是一般情況下。

  如果運氣不好,還會被分到靠近廁所的「底號」,尺寸不足的「小號」,或者破爛不堪的「席號」。

  張順就很不幸運,被分到了一個「席號」。

  他一抬頭,就看到半邊藍天。

  好在今天天氣不錯,他參加的又是武鄉試,只需在裡面待上一天,倒也不用擔心下雨淋壞了試卷。

  很快,問卷和答題紙都分發了下來,張順打開問卷一看,只見上寫著:

  問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然歷代蠻夷興於草原大漠,以騎射為長,來去如風,我漢人步卒不能及也......

  爾諸士挽繁弱而談玉鈐久矣,方值韃虜掠我京畿,殺我士卒,奪我財貨,當為天下究言之,毋多讓。

  張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頓時明白了這篇策論的主題了。

  去歲正是己巳之年,後金軍入侵京畿,天下大震。

  或許考官是受到己巳之變的刺激,意識到後金兵機動性的可怕,便在鄉試考試中提出了這一問題。

  不得不說,這個問題提的十分巧妙。

  一則結合時事,考察考生對國家形勢的關心情況。

  二則這一次考試的級別不算高,考生不必過分諱言。

  張順前世作為現代人,受到了很好的思維訓練。無論見識,還是邏輯都遠超大多數古人。

  他略作思考,便揮筆寫道:

  孫子曰: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故馬軍勝步軍,兵法之常。

  然自太祖開國,以南伐北,以步勝騎者何?

  蓋「民與上同意也,故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也,此道勝也。

  ......

  很快,張順洋洋灑灑寫了數千言,分別從情報、行軍、作戰、訓練、裝備等角度論證了對抗高機動敵人的可能性。

  然後,又進一步升華了主題。

  提出了韃虜、流寇不過是疥癬之疾,不足慮也。

  吾所慮者,君臣不能同心,上下不能同欲,自戕自害,自殺自滅起來,反為小人所趁,不可不慎也。

  等他一揮而就,一氣呵成,彼時日頭尚未升到號舍露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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