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楊廣：寡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被下面的人執行壞了
眾人默然。
沒辦法，這都是楊廣的鍋。
不同於官員貴族的政治傾軋，隋朝普通百姓的斬殺線，全綁定在徭役、兵役、逃亡、連坐上。
隋朝的律法嚴苛到極致，亂世疊加暴政，幾乎無容錯空間，觸之即死。
修大運河、建洛陽宮、築長城，是隋朝百姓最易觸犯、死亡率最高的紅線。
徵發民夫修工程，接到徵召拒不出發、半路逃亡、聚眾躲避，本人斬，家人連坐流放為奴。
服役期間消極怠工、損壞工程物料、頂撞監工官吏，當場立斬，無需審訊。
民夫隊伍延誤工期、逾期未完工，全隊按軍法處斬，絕不寬赦。
三征高句麗時期，兵役斬殺線直接拉滿，平民男丁無路可退。
適齡男丁藏匿不報、自殘避征、藏匿逃役、逃兵、盜匪、反賊，知情不報、不檢舉，全家連坐，主犯斬、從犯流放。
隨軍運糧民夫、輔兵臨陣脫逃、丟棄糧草軍械，軍前斬首示眾。
深夜無故聚眾、村落私藏兵器、鍛造甲冑，判定謀亂，全村青壯年斬殺，老弱婦孺沒官為奴。
地方稍有流民聚集，不問緣由直接屠村坑殺，防聚眾造反。
官軍圍剿反賊，不分軍民，路過村落不分老幼一律濫殺冒功。
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處煙塵是小說評書的說法，但歷史事實是大小割據政權百餘支，有影響力、稱王稱帝的約 15–20家。
運河、長城、三征遼東，百萬民夫累死過半，百姓只剩絕望。
逃役即斬、饑荒禁搶、一言不合屠村，百姓活不起、逃不得。
楊廣完美演示了如何快速作死，隋朝不亡才怪。
-----------------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民安則國穩，民怨則國傾，不愛民者亡，順民心者興。」
「這麼淺顯的道理，楊廣他怎麼就不懂呢？」陸克嘆了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
杜牧在《阿房宮賦》中即便闡明了：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後續朝代，又有誰真的待百姓如一呢？
唐朝如此，明朝亦如此。
「歷史就是個輪迴。
最後也只是，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陸克不禁有些傷感。
他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自己之後，他們的後代如何，只有天知道。
-----------------
師妃暄疑惑，為何陸克如此感傷。
「你不是仙，與世長存嗎？」
「只要你成帝，下面的人，還敢反不成？」
「有秩序的穩定，總比無規則的野蠻、無法紀的崩塌、無止境的殺伐要好。」
「楊廣嚴苛律法、重賦重役，雖殘忍但仍有規則可循，百姓尚能苟活隱忍。」
「十八路反王混戰、官兵流寇互屠、人相食、無公道無底線，弱者瞬間湮滅，無人能安。」
「在妃暄看來，寧守苛序，不墮亂淵；無序之亡，遠超暴政。」
「法度分明，哪怕平凡度日，也遠勝朝不保夕的無序屠戮要好。」
「這也是我慈航靜齋支持你的原因。」師妃暄認真道。
畢竟，陸克能給百姓一條生路。
「說實話。」
「如果楊廣有您的本事，大隋不會亡。」師妃暄道。
陸克：「……」
楊廣如果有我萬分之一的本事。
或者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他就是廣神了。
「是啊。如果朕有仙人的本事，大隋不會亡，甚至會蒸蒸日上。」
「可惜沒有。」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卻見一人從遠處走來。
「楊廣？」陸克洞察之眼一開，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沒錯。」陸克在打量楊廣的時候，楊廣也在打量陸克。
大業十二年，也就是616年，楊廣上半年在東都洛陽，下半年，七月起在江都也就是揚州，一直滯留到 618年被殺。
616年正是雙龍出道、瓦崗崛起、楊廣棄北逃南的關鍵節點。
616年楊廣雖身處東都洛陽，但中原已徹底失控：瓦崗軍崛起，張須陀戰死，河北、山東遍地反王。
此時的他心態已崩，夜夜醉酒、畏懼戰亂、無心北歸，開始大規模建造龍舟，準備南下。
他派宇文化及先一步前往揚州，未嘗沒有讓他探探路的意思。
可惜的是宇文化及一去不回。
這讓楊廣，更心慌了。
於是在聽聞，揚州，也就是江都有仙后，他便帶著一群手下，來了。
離開前，他自知難返，故作豁達地作了一首留別詩，對宮人曰：「我夢江都好，征遼亦偶然。但存顏色在，離別只今年。」
甚至還照鏡自嘆：「好頭頸，誰當斫之？」
路上，他看到了什麼叫：民不聊生。
江淮官吏為保官升官，郡縣競獻、層層盤剝，以充貢品。
百姓外遭義軍搶掠、內遭官府重賦，生計斷絕。
官倉糧足，但官吏畏罪不敢開倉賑濟。
災民只得剝樹皮、吃樹葉、搗稻草、煮土，有時更是人相食。
楊廣直接就看麻了。
他知道百姓苦，沒想到會這麼苦。
怪不得人人反朕。
「你早就知道朕在這裡了吧？」楊廣自顧自地說道。
此時的他，與陸克站在武魂殿的高樓上。
他雙手把著護欄。
居高臨下的看著整個丹陽城。
下面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國家有力量，不外如是。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繁華之城池，洛陽也尚且不如。
陸克點頭，畢竟楊廣身上的帝王之氣，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那麼的鮮明，那麼的出眾，他想不注意都難。
他之所以待在這丹陽城，楊廣其實占了大部分原因。
一旁的宇文化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沒有看到楊廣的樣子。
楊廣見此，輕笑了一聲，隨後指了指陸克身後的官員，道：「仙人，如果朕說，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
「寡人的想法是好的。」
「只是被下面的人執行壞了。」
「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陸克翻了翻白眼。
「你修運河、長城、東都、三征高句麗，四大超級工程+大戰同時堆，哪怕是盛世也扛不住。」
「而你還偏要強征百萬民夫晝夜趕工，嚴苛工期不恤人命，累死、餓死、虐死不計其數，透支一代人的壽命換虛名。導致良田荒蕪、民生凋敝，直接斷絕百姓活路。」
「三次遠征高句麗，糧草耗盡、兵力折損數十萬，兵敗不反思、不止損，還苛殺潰兵、連坐追責，導致軍心渙散、民怨沸騰，百姓活不起、逃不得，被迫揭竿而起，直接引爆全國農民大起義。」
「你不死誰死。」
「你認為這是「好想法」，實則急功近利、無視民生底線，違背治國常識。」
「是你親手透支國運、斷絕民心，臣下只是加速崩塌的推手，絕非根源。」
「即便我不收你，也有的是人，反你。」
聞言，楊廣沉默了，片刻後，他看著陸克手中的和氏璧，道：「難道寡人就沒有可取之處了嗎？」
他不相信。
因為他靠近和氏璧，並沒有被排斥，也沒有心魔升起。
他覺得這是明君的象徵。
證明，目前，民心還是向著他的。
陸克：「……」
見到陸克無言，楊廣輕笑一聲：「看來寡人只是急功急利了些。」
「還是有些成就的。」
「讓寡人猜猜，寡人對在哪，錯在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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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都是楊廣的鍋。
不同於官員貴族的政治傾軋，隋朝普通百姓的斬殺線，全綁定在徭役、兵役、逃亡、連坐上。
隋朝的律法嚴苛到極致，亂世疊加暴政，幾乎無容錯空間，觸之即死。
修大運河、建洛陽宮、築長城，是隋朝百姓最易觸犯、死亡率最高的紅線。
徵發民夫修工程，接到徵召拒不出發、半路逃亡、聚眾躲避，本人斬，家人連坐流放為奴。
服役期間消極怠工、損壞工程物料、頂撞監工官吏，當場立斬，無需審訊。
民夫隊伍延誤工期、逾期未完工，全隊按軍法處斬，絕不寬赦。
三征高句麗時期，兵役斬殺線直接拉滿，平民男丁無路可退。
適齡男丁藏匿不報、自殘避征、藏匿逃役、逃兵、盜匪、反賊，知情不報、不檢舉，全家連坐，主犯斬、從犯流放。
隨軍運糧民夫、輔兵臨陣脫逃、丟棄糧草軍械，軍前斬首示眾。
深夜無故聚眾、村落私藏兵器、鍛造甲冑，判定謀亂，全村青壯年斬殺，老弱婦孺沒官為奴。
地方稍有流民聚集，不問緣由直接屠村坑殺，防聚眾造反。
官軍圍剿反賊，不分軍民，路過村落不分老幼一律濫殺冒功。
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處煙塵是小說評書的說法，但歷史事實是大小割據政權百餘支，有影響力、稱王稱帝的約 15–20家。
運河、長城、三征遼東，百萬民夫累死過半，百姓只剩絕望。
逃役即斬、饑荒禁搶、一言不合屠村，百姓活不起、逃不得。
楊廣完美演示了如何快速作死，隋朝不亡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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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民安則國穩，民怨則國傾，不愛民者亡，順民心者興。」
「這麼淺顯的道理，楊廣他怎麼就不懂呢？」陸克嘆了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
杜牧在《阿房宮賦》中即便闡明了：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後續朝代，又有誰真的待百姓如一呢？
唐朝如此，明朝亦如此。
「歷史就是個輪迴。
最後也只是，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陸克不禁有些傷感。
他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自己之後，他們的後代如何，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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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妃暄疑惑，為何陸克如此感傷。
「你不是仙，與世長存嗎？」
「只要你成帝，下面的人，還敢反不成？」
「有秩序的穩定，總比無規則的野蠻、無法紀的崩塌、無止境的殺伐要好。」
「楊廣嚴苛律法、重賦重役，雖殘忍但仍有規則可循，百姓尚能苟活隱忍。」
「十八路反王混戰、官兵流寇互屠、人相食、無公道無底線，弱者瞬間湮滅，無人能安。」
「在妃暄看來，寧守苛序，不墮亂淵；無序之亡，遠超暴政。」
「法度分明，哪怕平凡度日，也遠勝朝不保夕的無序屠戮要好。」
「這也是我慈航靜齋支持你的原因。」師妃暄認真道。
畢竟，陸克能給百姓一條生路。
「說實話。」
「如果楊廣有您的本事，大隋不會亡。」師妃暄道。
陸克：「……」
楊廣如果有我萬分之一的本事。
或者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他就是廣神了。
「是啊。如果朕有仙人的本事，大隋不會亡，甚至會蒸蒸日上。」
「可惜沒有。」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卻見一人從遠處走來。
「楊廣？」陸克洞察之眼一開，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沒錯。」陸克在打量楊廣的時候，楊廣也在打量陸克。
大業十二年，也就是616年，楊廣上半年在東都洛陽，下半年，七月起在江都也就是揚州，一直滯留到 618年被殺。
616年正是雙龍出道、瓦崗崛起、楊廣棄北逃南的關鍵節點。
616年楊廣雖身處東都洛陽，但中原已徹底失控：瓦崗軍崛起，張須陀戰死，河北、山東遍地反王。
此時的他心態已崩，夜夜醉酒、畏懼戰亂、無心北歸，開始大規模建造龍舟，準備南下。
他派宇文化及先一步前往揚州，未嘗沒有讓他探探路的意思。
可惜的是宇文化及一去不回。
這讓楊廣，更心慌了。
於是在聽聞，揚州，也就是江都有仙后，他便帶著一群手下，來了。
離開前，他自知難返，故作豁達地作了一首留別詩，對宮人曰：「我夢江都好，征遼亦偶然。但存顏色在，離別只今年。」
甚至還照鏡自嘆：「好頭頸，誰當斫之？」
路上，他看到了什麼叫：民不聊生。
江淮官吏為保官升官，郡縣競獻、層層盤剝，以充貢品。
百姓外遭義軍搶掠、內遭官府重賦，生計斷絕。
官倉糧足，但官吏畏罪不敢開倉賑濟。
災民只得剝樹皮、吃樹葉、搗稻草、煮土，有時更是人相食。
楊廣直接就看麻了。
他知道百姓苦，沒想到會這麼苦。
怪不得人人反朕。
「你早就知道朕在這裡了吧？」楊廣自顧自地說道。
此時的他，與陸克站在武魂殿的高樓上。
他雙手把著護欄。
居高臨下的看著整個丹陽城。
下面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國家有力量，不外如是。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繁華之城池，洛陽也尚且不如。
陸克點頭，畢竟楊廣身上的帝王之氣，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那麼的鮮明，那麼的出眾，他想不注意都難。
他之所以待在這丹陽城，楊廣其實占了大部分原因。
一旁的宇文化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沒有看到楊廣的樣子。
楊廣見此，輕笑了一聲，隨後指了指陸克身後的官員，道：「仙人，如果朕說，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
「寡人的想法是好的。」
「只是被下面的人執行壞了。」
「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陸克翻了翻白眼。
「你修運河、長城、東都、三征高句麗，四大超級工程+大戰同時堆，哪怕是盛世也扛不住。」
「而你還偏要強征百萬民夫晝夜趕工，嚴苛工期不恤人命，累死、餓死、虐死不計其數，透支一代人的壽命換虛名。導致良田荒蕪、民生凋敝，直接斷絕百姓活路。」
「三次遠征高句麗，糧草耗盡、兵力折損數十萬，兵敗不反思、不止損，還苛殺潰兵、連坐追責，導致軍心渙散、民怨沸騰，百姓活不起、逃不得，被迫揭竿而起，直接引爆全國農民大起義。」
「你不死誰死。」
「你認為這是「好想法」，實則急功近利、無視民生底線，違背治國常識。」
「是你親手透支國運、斷絕民心，臣下只是加速崩塌的推手，絕非根源。」
「即便我不收你，也有的是人，反你。」
聞言，楊廣沉默了，片刻後，他看著陸克手中的和氏璧，道：「難道寡人就沒有可取之處了嗎？」
他不相信。
因為他靠近和氏璧，並沒有被排斥，也沒有心魔升起。
他覺得這是明君的象徵。
證明，目前，民心還是向著他的。
陸克：「……」
見到陸克無言，楊廣輕笑一聲：「看來寡人只是急功急利了些。」
「還是有些成就的。」
「讓寡人猜猜，寡人對在哪，錯在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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