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卡扎多爾的試探
第148章 卡扎多爾的試探
阿斯代倫那充滿了驚懼的話語，讓整個陰謀的迷霧，被撕開了一道更深的裂口。
艾琳娜的父親————一個連卡扎多爾都為之忌憚的存在，他竟然也在這場陰謀之中。
而且，他還親手撕掉了最關鍵的那一頁————
整個局勢，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
「也就是說，」陳言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強行將阿斯代倫從對未知的恐懼中，拉回到了冰冷的現實，「我們現在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敵人。」
阿斯代倫看著他，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一個卡扎多爾就已經足夠將我們碾死一百次了，不是嗎？」
「不。」陳言搖了搖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中，閃爍著理智的光芒，「一個明確的敵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不知道另一個藏在暗處的身影，在這件事裡，究竟想做什麼。」
他看著阿斯代倫，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告訴我，阿斯代倫。關於艾琳娜的父親，你還知道些什麼？任何細節，無論多麼微不足道，都可能成為我們————找到一線生機的關鍵。」
聽到這個問題，阿斯代倫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茫然。
他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我只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孩子」，我沒有資格，也沒有機會，去知道其他的存在。
「好吧。」
陳言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從阿斯代倫這裡，已經無法獲得更多關於那個神秘存在的情報了。
但他的大腦，卻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知道，他剛才對卡扎多爾說的那個關於「德古拉伯爵」的謊言，雖然暫時唬住了他，但那終究只是一個沒有證據的故事。
像卡扎多爾這種多疑的存在，事後一定會進行調查，一旦發現日落山脈根本沒有這號人物，自己和阿斯代倫的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他必須————為這個謊言，創造一個「證據」。
一個能讓卡扎多爾，對那個「比他還強大的吸血鬼伯爵」的存在，深信不疑的證據。
「阿斯代倫，」陳言看著他，「警報還在響，我會讓你的主人相信，我那些追殺者」真的存在。」
說完，他不再理會阿斯代倫的反應，而是走到房間的角落，看似隨意地坐了下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縷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魔力，如同無形的絲線，從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瞬間跨越了整個博德之門的夜空，精準地連接到了德拉庫爾莊園的密室之內。
【戲法·傳訊術】
下一秒，正在與伊萊莎和金·托一同，在那張殘缺的薩爾宮殿地圖前緊張推演著突襲計劃的艾琳娜，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艾琳娜。」
「發生什麼了？你暴露了？」
「沒有。」陳言的聲音飛速地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恰恰相反，我剛剛完成了一場————成功的表演。」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將自己如何編造出一個名為「德古拉」的、比卡扎多爾更強大的吸血鬼伯爵，並以此成功激怒和迷惑了卡扎多爾的整個過程，迅速地講述了一遍。
艾琳娜的腦海中，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響起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原來如此。用一個虛構的、更強大的獵手」，來提升自己作為獵物」的價值，同時還能將主人的注意力從你真正的底牌上移開————親愛的，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現在，」陳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感慨，「我需要你為我這個瘋子的謊言，創造一個————足夠有分量的「證據」。」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艾琳娜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並控制一群————巨蝠。」
「然後，讓它們，不計一切代價地，對薩爾宮殿的北側高塔，發動一次————自殺式的攻擊。」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
「————收到。」
話音落下，【傳訊術】的連結便悄然中斷。
陳言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那個依舊處於巨大震驚和不安之中的阿斯代倫，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的微笑。
「好了，阿斯代倫。」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也什麼都不要想。」
「只需要————安心地等待。」
「等待？」阿斯代倫完全無法理解，他剛想追問，但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從門外響了起來。
「進來。」阿斯代倫恢復了那副屬於貴族的冷淡腔調。
陳言飛快地將自己再度易容成那個半精靈的模樣。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般的精靈僕役，謙卑地走了進來。
他不敢抬頭看兩人，只是將一個由黑檀木和銀箔製成的、華麗的托盤，恭敬地舉過頭頂。
托盤上，放著一張用猩紅色墨水書寫的、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請柬。
「芬瑞爾大人，」僕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主人————邀請您，前往他的私人餐廳，與他————共進晚餐。」
「我知道了。」
陳言帶著一絲驚惶和受寵若驚的語氣，輕聲應道。
他對著阿斯代倫使了一個「安心」的眼色，然後，便在那位如同人偶般的精靈僕役的引領下，離開了客房，向著這座宮殿更深處的心臟走去。
穿過那悠長而死寂，鋪著猩紅色地毯的走廊，陳言才真正體會到這座宮殿的————「病態之美」。
牆壁上懸掛的是一幅幅用色大膽、充滿了永夜美學的藝術品。
有的畫上，是一位臉色蒼白的精靈貴婦，正微笑著將一朵沾染著血跡的黑玫瑰，插入一個由人類顱骨製成的花瓶。
有的畫上，則是一群衣著華麗的貴族，在慘白的月光下，圍著篝火，優雅地————分食著一頭獨角獸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由名貴香料、陳年佳釀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血腥味混合而成的奇異香氣。
他們最終，在一扇由整塊血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仿佛還在微微「搏動」的巨大門扉前停下。
僕役謙卑地推開大門，一股混合了烤肉的焦香與濃鬱血腥味的的熱浪，撲面而來。
這裡就是卡扎多爾的私人餐廳。
整個餐廳的裝飾，奢華到了極致，也詭異到了極致。
巨大的長桌由一整塊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木雕刻而成，桌上擺放著由純金打造的、造型如同扭曲藤蔓的餐具。
天花板上沒有吊燈，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個被施加了【永恆浮空術】的人類頭骨，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將整個餐廳映照得如同地獄的盛宴。
而在那張巨大長桌的主位上，卡扎多爾·薩爾早已等候在此。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在戰鬥中被灼傷的禮服，穿上了一件更加寬鬆舒適的、黑色的絲綢長袍，胸口那猙獰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仿佛之前的重創從未發生過。
他的面前，擺放著是一隻由純淨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巨大的高腳杯。
那杯中盛放的，並非普通的血液。而是一種——「活的」液體。
只見在那水晶杯壁之內，無數個微縮如同星辰般的、充滿了生命活力的光點，正緩緩地、如同銀河般盤旋、流淌。
它們似乎還保留著生前的「情感」，時而因恐懼而聚集，時而因痛苦而閃爍，最終，都不可避免地，被那猩紅色的液體緩緩同化、吞噬。
這杯酒，與其說是血液，不如說是一杯————由數百個被榨乾了所有生命精華的靈魂所調配而成的、「生命」的雞尾酒。
在他的手邊，則放著一隻銀質的餐盤，上面擺放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被完整剝離出來的人類心臟。
心臟的旁邊，還極其講究地搭配著幾片沾染著露珠的、不知名的黑色花瓣。
「歡迎你，我親愛的小客人。」
卡扎多爾看到陳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屬於主人的微笑。他優雅地舉起那杯「靈魂雞尾酒」，向陳言示意。
「請坐。不要拘束，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今晚的月色很美，不是嗎？最適合用來————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有趣的朋友了。
「」
陳言在那張由紅木雕刻而成的冰冷餐椅上坐下，扮演著那個因為恐懼和不知所措而顯得有些手腳僵硬的「芬瑞爾」。
卡扎多爾滿意地看著他那副「獵物」般的姿態，他優雅地用銀質的餐刀，切下了一小塊還在微微搏動的心臟，放入口中，細細地品味著，臉上露出了一個享受的表情。
「那麼，」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並不存在的血跡，用餐一種閒聊般的、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啟了今晚真正的「正餐」，「我親愛的芬瑞爾，跟我聊聊吧。
「聊聊那位————自稱為龍之子」的，德古拉伯爵。」他的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光芒，「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同族」，會培養出如此————沒有禮貌的蝙蝠。」
陳言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看著卡扎多爾，眼中充滿了「後怕」。
「他————他是一個瘋子。」陳言用「恐懼」的語氣，開始為那個虛構的敵人，填充著細節，「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紀的、真正的瘋子。他不喜歡陽光，卻喜歡收集一切與太陽有關的藝術品；
他憎恨神明，卻又瘋狂地模仿著神明的姿態，將自己的城堡，打造成了一個————屬於他的地上神國」。」
「一個有趣的故事，我親愛的芬瑞爾。」他的聲音如同絲綢般順滑，卻毫無溫度，「但這個故事裡，有一個小小的、不合邏輯的地方。」
「你只是殺死了一個————新娘？」卡扎多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貴族式傲慢和極致輕蔑的弧度，「殺死了一個玩物，一件隨時可以替換的收藏品————你覺得，對於一位像德古拉那樣強大的存在，這真的值得他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跨越整個劍灣來追捕你嗎？」
他緩緩地站起身，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陳言靈魂深處所有的秘密都徹底剖開。
「不。這說不通。」
「除非————」
話音未落—
「唰！」
卡扎多爾的身影，如同一個由陰影構成的幻象，瞬間從那張巨大長桌的主位上消失！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鬱血腥味的寒意，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猛地出現在了陳言的身後！
卡扎多爾那張蒼白而俊美的臉，幾乎是緊貼著陳言的耳廓，他那如同魔鬼般、充滿了誘惑和威脅的耳語，帶著冰冷的吐息，直接灌入了陳言的耳中。
「————除非你這件藏品的價值，遠比他失去的那個新娘，要珍貴一萬倍。」
「讓我————親眼看一看吧。」
「你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阿斯代倫那充滿了驚懼的話語，讓整個陰謀的迷霧，被撕開了一道更深的裂口。
艾琳娜的父親————一個連卡扎多爾都為之忌憚的存在，他竟然也在這場陰謀之中。
而且，他還親手撕掉了最關鍵的那一頁————
整個局勢，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
「也就是說，」陳言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強行將阿斯代倫從對未知的恐懼中，拉回到了冰冷的現實，「我們現在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敵人。」
阿斯代倫看著他，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一個卡扎多爾就已經足夠將我們碾死一百次了，不是嗎？」
「不。」陳言搖了搖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中，閃爍著理智的光芒，「一個明確的敵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不知道另一個藏在暗處的身影，在這件事裡，究竟想做什麼。」
他看著阿斯代倫，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告訴我，阿斯代倫。關於艾琳娜的父親，你還知道些什麼？任何細節，無論多麼微不足道，都可能成為我們————找到一線生機的關鍵。」
聽到這個問題，阿斯代倫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茫然。
他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我只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孩子」，我沒有資格，也沒有機會，去知道其他的存在。
「好吧。」
陳言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從阿斯代倫這裡，已經無法獲得更多關於那個神秘存在的情報了。
但他的大腦，卻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知道，他剛才對卡扎多爾說的那個關於「德古拉伯爵」的謊言，雖然暫時唬住了他，但那終究只是一個沒有證據的故事。
像卡扎多爾這種多疑的存在，事後一定會進行調查，一旦發現日落山脈根本沒有這號人物，自己和阿斯代倫的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他必須————為這個謊言，創造一個「證據」。
一個能讓卡扎多爾，對那個「比他還強大的吸血鬼伯爵」的存在，深信不疑的證據。
「阿斯代倫，」陳言看著他，「警報還在響，我會讓你的主人相信，我那些追殺者」真的存在。」
說完，他不再理會阿斯代倫的反應，而是走到房間的角落，看似隨意地坐了下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縷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魔力，如同無形的絲線，從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瞬間跨越了整個博德之門的夜空，精準地連接到了德拉庫爾莊園的密室之內。
【戲法·傳訊術】
下一秒，正在與伊萊莎和金·托一同，在那張殘缺的薩爾宮殿地圖前緊張推演著突襲計劃的艾琳娜，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艾琳娜。」
「發生什麼了？你暴露了？」
「沒有。」陳言的聲音飛速地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恰恰相反，我剛剛完成了一場————成功的表演。」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將自己如何編造出一個名為「德古拉」的、比卡扎多爾更強大的吸血鬼伯爵，並以此成功激怒和迷惑了卡扎多爾的整個過程，迅速地講述了一遍。
艾琳娜的腦海中，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響起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原來如此。用一個虛構的、更強大的獵手」，來提升自己作為獵物」的價值，同時還能將主人的注意力從你真正的底牌上移開————親愛的，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現在，」陳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感慨，「我需要你為我這個瘋子的謊言，創造一個————足夠有分量的「證據」。」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艾琳娜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並控制一群————巨蝠。」
「然後，讓它們，不計一切代價地，對薩爾宮殿的北側高塔，發動一次————自殺式的攻擊。」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
「————收到。」
話音落下，【傳訊術】的連結便悄然中斷。
陳言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那個依舊處於巨大震驚和不安之中的阿斯代倫，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的微笑。
「好了，阿斯代倫。」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也什麼都不要想。」
「只需要————安心地等待。」
「等待？」阿斯代倫完全無法理解，他剛想追問，但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從門外響了起來。
「進來。」阿斯代倫恢復了那副屬於貴族的冷淡腔調。
陳言飛快地將自己再度易容成那個半精靈的模樣。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般的精靈僕役，謙卑地走了進來。
他不敢抬頭看兩人，只是將一個由黑檀木和銀箔製成的、華麗的托盤，恭敬地舉過頭頂。
托盤上，放著一張用猩紅色墨水書寫的、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請柬。
「芬瑞爾大人，」僕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主人————邀請您，前往他的私人餐廳，與他————共進晚餐。」
「我知道了。」
陳言帶著一絲驚惶和受寵若驚的語氣，輕聲應道。
他對著阿斯代倫使了一個「安心」的眼色，然後，便在那位如同人偶般的精靈僕役的引領下，離開了客房，向著這座宮殿更深處的心臟走去。
穿過那悠長而死寂，鋪著猩紅色地毯的走廊，陳言才真正體會到這座宮殿的————「病態之美」。
牆壁上懸掛的是一幅幅用色大膽、充滿了永夜美學的藝術品。
有的畫上，是一位臉色蒼白的精靈貴婦，正微笑著將一朵沾染著血跡的黑玫瑰，插入一個由人類顱骨製成的花瓶。
有的畫上，則是一群衣著華麗的貴族，在慘白的月光下，圍著篝火，優雅地————分食著一頭獨角獸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由名貴香料、陳年佳釀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血腥味混合而成的奇異香氣。
他們最終，在一扇由整塊血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仿佛還在微微「搏動」的巨大門扉前停下。
僕役謙卑地推開大門，一股混合了烤肉的焦香與濃鬱血腥味的的熱浪，撲面而來。
這裡就是卡扎多爾的私人餐廳。
整個餐廳的裝飾，奢華到了極致，也詭異到了極致。
巨大的長桌由一整塊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木雕刻而成，桌上擺放著由純金打造的、造型如同扭曲藤蔓的餐具。
天花板上沒有吊燈，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個被施加了【永恆浮空術】的人類頭骨，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將整個餐廳映照得如同地獄的盛宴。
而在那張巨大長桌的主位上，卡扎多爾·薩爾早已等候在此。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在戰鬥中被灼傷的禮服，穿上了一件更加寬鬆舒適的、黑色的絲綢長袍，胸口那猙獰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仿佛之前的重創從未發生過。
他的面前，擺放著是一隻由純淨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巨大的高腳杯。
那杯中盛放的，並非普通的血液。而是一種——「活的」液體。
只見在那水晶杯壁之內，無數個微縮如同星辰般的、充滿了生命活力的光點，正緩緩地、如同銀河般盤旋、流淌。
它們似乎還保留著生前的「情感」，時而因恐懼而聚集，時而因痛苦而閃爍，最終，都不可避免地，被那猩紅色的液體緩緩同化、吞噬。
這杯酒，與其說是血液，不如說是一杯————由數百個被榨乾了所有生命精華的靈魂所調配而成的、「生命」的雞尾酒。
在他的手邊，則放著一隻銀質的餐盤，上面擺放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被完整剝離出來的人類心臟。
心臟的旁邊，還極其講究地搭配著幾片沾染著露珠的、不知名的黑色花瓣。
「歡迎你，我親愛的小客人。」
卡扎多爾看到陳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屬於主人的微笑。他優雅地舉起那杯「靈魂雞尾酒」，向陳言示意。
「請坐。不要拘束，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今晚的月色很美，不是嗎？最適合用來————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有趣的朋友了。
「」
陳言在那張由紅木雕刻而成的冰冷餐椅上坐下，扮演著那個因為恐懼和不知所措而顯得有些手腳僵硬的「芬瑞爾」。
卡扎多爾滿意地看著他那副「獵物」般的姿態，他優雅地用銀質的餐刀，切下了一小塊還在微微搏動的心臟，放入口中，細細地品味著，臉上露出了一個享受的表情。
「那麼，」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並不存在的血跡，用餐一種閒聊般的、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啟了今晚真正的「正餐」，「我親愛的芬瑞爾，跟我聊聊吧。
「聊聊那位————自稱為龍之子」的，德古拉伯爵。」他的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光芒，「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同族」，會培養出如此————沒有禮貌的蝙蝠。」
陳言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看著卡扎多爾，眼中充滿了「後怕」。
「他————他是一個瘋子。」陳言用「恐懼」的語氣，開始為那個虛構的敵人，填充著細節，「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紀的、真正的瘋子。他不喜歡陽光，卻喜歡收集一切與太陽有關的藝術品；
他憎恨神明，卻又瘋狂地模仿著神明的姿態，將自己的城堡，打造成了一個————屬於他的地上神國」。」
「一個有趣的故事，我親愛的芬瑞爾。」他的聲音如同絲綢般順滑，卻毫無溫度，「但這個故事裡，有一個小小的、不合邏輯的地方。」
「你只是殺死了一個————新娘？」卡扎多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貴族式傲慢和極致輕蔑的弧度，「殺死了一個玩物，一件隨時可以替換的收藏品————你覺得，對於一位像德古拉那樣強大的存在，這真的值得他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跨越整個劍灣來追捕你嗎？」
他緩緩地站起身，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陳言靈魂深處所有的秘密都徹底剖開。
「不。這說不通。」
「除非————」
話音未落—
「唰！」
卡扎多爾的身影，如同一個由陰影構成的幻象，瞬間從那張巨大長桌的主位上消失！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鬱血腥味的寒意，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猛地出現在了陳言的身後！
卡扎多爾那張蒼白而俊美的臉，幾乎是緊貼著陳言的耳廓，他那如同魔鬼般、充滿了誘惑和威脅的耳語，帶著冰冷的吐息，直接灌入了陳言的耳中。
「————除非你這件藏品的價值，遠比他失去的那個新娘，要珍貴一萬倍。」
「讓我————親眼看一看吧。」
「你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