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卡扎多爾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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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卡扎多爾的傲慢

  阿斯代倫那句充滿了決然的話語,讓客房內那因為警報聲而無比喧囂的氣氛,瞬間有了一絲詭異的凝滯。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湧的情緒,那張俊美的臉上,重新掛上了貴族式的冷麵。

  「但是,在幫你之前,」他轉過身,用一種嚴肅的眼神看著陳言,「你必須先聽我的。」

  他走到那扇被魔法符文封鎖的窗戶前,確認外面的石像鬼守衛只是進入了警戒狀態,並沒有立刻衝進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首先,忘了你剛才說的所有話。」阿斯代倫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什麼神選,什麼萬法師,從現在起,這些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只是一個被仇家追殺的、無助的、沒有任何背景的半精靈貴族,明白嗎?」

  陳言看著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點了點頭。

  「其次,」阿斯代倫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極其痛苦的事情,「也是最重要的。等一下,你會見到這座宮殿的主人。」

  「他不是什麼善良的大人物」,」阿斯代倫的嘴角充滿了自嘲的微笑,「他就是————吸血鬼。一個比任何追殺你的怪物都更古老、更強大、也更————殘忍的吸血鬼領主。」

  「在他面前,」阿斯代倫死死地盯著陳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叮囑道,「不要透露出你任何的特殊」之處。你可以說你被別的吸血鬼追殺,這會讓他很高興」,因為他喜歡收集一些被別的同類弄髒」了的藝術品。」

  「但絕對,絕對不要讓他知道,你和晨曦神殿有任何關係。否則,」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了恐懼的語氣說道,「你會變成他今晚最美味」的甜點。」

  聽完阿斯代倫那充滿了警告和恐懼的叮囑,陳言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恍然大悟,以及隨之而來的、更深沉的恐懼。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那動作因為「害怕」而顯得有些僵硬,他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了感激和依賴的語氣,對阿斯代倫說道:「我————我明白了!謝謝你,阿斯代倫!謝謝你提醒我!」

  他像是徹底被嚇壞了,也像是徹底將眼前的銀髮精靈當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阿斯代倫一個充滿了感激和尋求慰藉的、緊緊的擁抱。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願意幫我————」

  陳言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將臉埋在阿斯代倫那冰冷的、帶著一絲香料氣息的絲質禮服上,仿佛在汲取後一絲安全感。

  而阿斯代倫,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充滿了凡人熱度的擁抱,則顯得有些僵硬和不適。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但感受到懷中這具「瘦弱」身體的劇烈顫抖,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還是極其罕見地,產生了一絲屬於「同病相憐」的動搖。

  他沒有推開他。

  然而,阿斯代倫沒有察覺到的是。

  就在兩人身體接觸的那一瞬間,陳言那隻按在他後背上的手,指尖上,一縷幾乎無法被任何魔法偵測到的、充滿了「偽裝」與「遮蔽」概念的奧術能量,如同無形的墨水滴入清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阿斯代倫的體內。

  【二環·幻術系法術·涅斯圖魔法靈光】!

  【介紹:一個完美的、能讓你指著一頭惡魔對聖武士說瞧,這是一隻小綿羊」,而對方的【偵測邪惡】還會點頭稱是的神奇法術。它不會改變事物的本質,但能給它穿上一件完美的「皇帝的新衣」,讓所有探知的魔法都變成睜眼瞎。堪稱欺詐者、騙子以及所有臥底人員的必備佳品。

  友情提示:本法術只能欺騙魔法,不能欺騙常識。如果你成功地把一個大地精偽裝成了「人類」,請務必教會他不要在城市衛兵面前,用他那把看起來一點也不「人類」的巨大狼牙棒剔牙。】

  這是一個極其冷門,卻又在此刻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法術。

  陳言在心中,為這個法術設定了兩個效果。

  第一,他將阿斯代倫身上那屬於「不死生物」的靈光,徹底偽裝成了「人類」。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為阿斯代倫附加了一個全新的、虛假的魔法靈光—「非探測」。

  從這一刻起,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任何試圖用預言系法術來探查阿斯代倫的施法者,都會得到一個無比清晰的結果—此單位,無法被任何預言系法術所偵測。


  這是陳言為他們這個脆弱的「同盟」,上的第一道,也是最關鍵的一道保險。

  做完這一切,陳言才緩緩地鬆開了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而阿斯代倫,則完全沒有感應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只是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弄皺的衣領。

  「好了,別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發抖了。」阿斯代倫有些不耐煩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領,他拉著陳言,向著那依舊響徹著警報聲的宮殿深處走去,「跟我來,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我的「庇護」,我就有責任,將你引薦給這座宮殿偉大的主人。」

  他的話語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履行承諾,但陳言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兩人穿過那奢華而死寂的大廳,走上那如同巨獸肋骨般盤旋而上的黑色大理石旋梯,最終,在王座廳那扇由骸骨與秘銀打造的、充滿了褻瀆與華美藝術感的雙開大門前,停了下來。

  警報聲,在這裡戛然而止。

  「主人,」阿斯代倫的姿態變得無比謙卑,他鬆開陳言,獨自上前一步,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深深地彎下了腰,「我帶回來了一位需要您庇護的迷途客人。」

  「————進來。」

  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被驚擾後不悅聲音,從門後傳來。

  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王座廳內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外,是博德之門的璀璨夜景。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那座由無數哀嚎的靈魂石雕構築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卡扎多爾·薩爾。

  他正坐在王座上,胸口那被伊萊莎聖火灼傷的恐怖傷口還未完全癒合,一絲絲頑固的神聖能量餘燼,正如同活物般在他的血肉中鑽動,與他自身的黑暗魔力互相排斥。

  聖火灼傷的痛苦,與意志被反噬的暴怒,正同時在他身上燃燒。

  這讓卡扎多爾那張總是掛著優雅假面的臉,此刻因為無法抑制的痛苦與憤怒而徹底扭曲。

  他那雙如同燃燒的紅寶石般的眼眸,緩緩睜開,無視了謙卑地跪伏在地的阿斯代倫,而是徑直地、帶著審視和猜疑,落在了那個站在門口的「瘦弱」半精靈身上。

  「就是你,」卡扎多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刺入靈魂的寒意,「引來了這場————不合時宜的騷亂?」

  陳言立刻將「芬瑞爾」那膽小懦弱的人設扮演到了極致,他嚇得渾身一顫。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為自己「辯解」,一旁的阿斯代倫卻搶先一步,替他開了口。

  「請息怒,主人!」他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警報並非由他觸發!是我在外面遇到了他,他說自己正被一夥身份不明的吸血鬼追殺,我想,這或許與我們最近的計劃有關,所以才————」

  ,我讓你說話了嗎?」

  卡扎多爾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伴隨著這句話,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惡毒與痛苦的黑暗能量,瞬間從王座之上爆發!

  「呃啊啊啊啊——!!!」

  阿斯代倫發出一聲悽厲的、仿佛靈魂正在被撕裂的慘叫!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猛地懸浮於半空,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一道道充滿了負能量的黑色閃電,在他的皮膚之下瘋狂竄動,讓他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徹底扭曲!

  「看來,我最近是太仁慈了。」卡扎多爾看著在半空中痛苦掙扎的阿斯代倫,臉上露出了一個病態的滿意笑容,仿佛在欣賞一件自己最得意的藝術品,「以至於讓你產生了一種————可以替我思考,甚至替我盤問客人的錯覺。」

  那恐怖而殘忍的一幕,讓陳言的瞳孔一縮,但他依舊挺直地站在原地。

  他只是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將自己那「瘦弱」的身軀,擋在了卡扎多爾和正在半空中痛苦掙扎的阿斯代倫之間。

  他抬起頭,直視著王座上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那張偽裝成半精靈的臉上,帶著「驚惶」,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無法被動搖的平靜。

  「請息怒,尊貴的先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為「緊張」而產生的微弱顫抖,但吐字卻清晰無比,不卑不亢。

  「警報————或許因我而起。」

  卡扎多爾的目光,從阿斯代倫的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了這個膽敢直視自己的「小東西」身上。

  「哦?

  」

  「就在剛才,我感覺到了那些追殺者的意志,他們試圖用精神力量侵入我的腦海。」陳言冷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我本能地進行了抵抗,或許是————我們雙方精神力量的衝突,意外觸發了您宮殿裡的魔法警報。」

  「阿斯代倫先生只是出於關心,想問明情況而已。此事與他無關。」陳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如果您要降下懲罰,我願一力承擔。」

  陳言那不卑不亢的回答,讓王座廳內那暴虐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凝滯。

  卡扎多爾看著眼前這個膽敢直視自己,甚至主動為阿斯代倫承擔罪責的「小東西」,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絲好奇。

  「有意思————」

  他緩緩地說道,那聲音如同冰冷的絲綢,充滿了玩味。

  他輕輕一揮手,那股束縛著阿斯代倫的黑暗能量瞬間消散。

  阿斯代倫如同一個破損的人偶,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劇烈地咳嗽著,眼中充滿了後怕和一絲壓抑的殺意。

  「一個懂得承擔責任的————小老鼠。」卡扎多爾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陳言身上,「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

  「那麼,告訴我,」他的聲音壓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追殺一個————即將被我庇護」的客人?」

  陳言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必須給出一個既能解釋警報,又能讓自己顯得「價值連城」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種混合了巨大恐懼和一絲————刻骨仇恨的複雜表情。

  「他的名字————」陳言的聲音因為「仇恨」而微微顫抖,「————叫弗拉德·德古拉。

  一個盤踞在日落山脈深處、自稱為龍之子」的古老伯爵。」

  「德古拉?」卡扎多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很陌生,但其中蘊含的古老意味,卻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

  「我————我本是他的客人。」陳言開始編造那個早已在心中構思了無數遍的悲傷而致命的謊言,「但在一次宴會上,我不小心————殺死了他的新娘。」

  「哦?」卡扎多爾的身體第一次,微微前傾。

  「我不知道她是吸血鬼!」陳言的眼中充滿了「悔恨」與「無辜」,「她————她想品嘗我的血液,我當時嚇壞了,拼命地反抗————」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某種讓他至今都感到反胃和恐懼的可怕經歷。

  「————我隨手抓起了宴會桌上的一根————一根用來裝飾的、削尖了的木質雕刻,用盡全身的力氣,胡亂地向前刺了過去————」

  他看著卡扎多爾,臉上充滿了後怕和迷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刺中了哪裡,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她已經在我面前,變成了一堆灰—塵。」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絕望的苦笑。

  「然後,我就成了整個日落山脈所有吸血鬼的頭號獵物。德古拉伯爵發誓,要將我帶回他的城堡,讓我成為他無法逃離的————永世藏品。」

  陳言那番充滿了「絕望」的講述,讓王座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卡扎多爾緩緩地靠回他那由靈魂石雕構築而成的王座,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那雙燃燒著紅寶石般光芒的眼眸,流露出了審視和————困惑。

  「弗拉德·德古拉————」他玩味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貴族式傲慢的、淡淡的微笑,「一個有趣的名號。但恕我孤陋寡聞,我行走於這個世界的黑夜已有數個世紀,卻從未聽聞過,在日落山脈,有這樣一位————「伯爵」的存在。」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同手術刀般,試圖剖開陳言的每一個謊言。

  「或許,只是一些藏在山溝里的、不入流的血裔,給自己冠上了一個可笑的頭銜,好嚇唬嚇唬那些無知的山民?」

  面對這充滿了輕蔑和試探的質疑,陳言的臉上立刻流露出了一種被冒犯的強烈恐懼。


  「不!」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他絕不弱小!」

  他仿佛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用一種充滿了恐懼和敬畏的語調描述著:「他的城堡————那不是城堡,那是一座用黑曜石和巨龍骸骨構築的、活的要塞!我親眼看到,他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一隻試圖反抗他的同族,在哀嚎中被城堡的石牆活活吞噬!」

  「日落山脈所有的野獸無論是恐狼還是巨蝠—都是他的僕從!他甚至————」陳言的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對那種力量最極致的恐懼,「————他甚至能命令風暴,讓血色的閃電,為他的晚宴奏響樂章!」

  他抬起頭,看著王座上那個氣息同樣恐怖的吸血鬼領主,那雙偽裝成半精靈的眼眸中,充滿了最極致的恐懼。

  「先生!我所說的句句屬實!他————他是一個真正的怪物!」

  陳言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他看著卡扎多爾,用一種近乎崩潰的、乞求語氣,說出了一句致命的話:「不————他————他甚至————」

  他仿佛因為想到了某種無法被理解的恐怖,而陷入了失語,最終,才用一種充滿了絕望和戰慄的語調,說出了那個對卡扎多爾而言最「惡毒」的評價:「————他甚至比您————更強大。」

  話音落下,整個王座廳的溫度,仿佛在瞬間降至了冰點。

  卡扎多爾臉上那因為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緩緩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一股混合了極致的暴怒與被冒犯的絕對殺意,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

  「比————我————強大?」

  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宮殿的黑曜石地板,都因為無法承受這股意志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那笑聲充滿了瘋狂與病態的喜悅,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一個躲在山溝里的無名之輩!一個只敢在凡人面前耀武揚威的臭蟲!你也配將他————與我相提並論?!」

  他猛地停住笑聲,那雙燃燒著永恆怒火的紅色眼眸,死死地鎖定在陳言的身上!

  「聽好了,你這隻無知的老鼠!」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偽裝,只剩下最純粹的、神明般的狂傲與暴怒,「三天之後!就在三天之後!當血月升起之時,這個世界上,將沒有任何吸血鬼會比我更強大!」

  「我將完成那最偉大的儀式!我將比肩神明!」

  「我將—」他張開雙臂,如同在擁抱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光明的未來,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渴望和癲狂的語氣,咆哮出聲:

  66

  在烈日之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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