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要看到血流成河
第103章 要看到血流成河
一場前所未有的信息風暴，以一種遠超所有人預料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博德之門。
從上城區那些由大理石鋪就的、乾淨得能倒映出雲影的貴族廣場，到下城區那些永遠泥濘濕滑、混雜著魚腥味和麥酒香氣的混亂街巷。
城邦的每一個角落，一夜之間，都貼滿了同一份告示。
那告示的用紙極為考究，是只有神殿高層在發布神諭時，才會使用的，混雜了金粉的羊皮紙。
而在告示的最上方，晨曦之主洛山達那光芒四射的太陽聖徽，被印刻得無比清晰，散發著不容置疑的神聖與威嚴。
告示的內容，更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潑進了一大瓢冰水！
「聽說了嗎？日升之屋的地下，竟然藏著一頭————地棲魔魚！」
「什麼？！就是那種傳說中能奴役人心、把人變成水下呼吸的怪物的邪物？」
「千真萬確！你看告示上寫的！晨曦之主新晉的神選者，伊萊莎·溫特·碎盾小姐，將親自帶隊，聯合提爾、坦帕斯和貢德三大教會的精銳，在三天後，對那頭怪物發起一場神聖的清剿！」
下城區，焰拳軍團總部前最混亂的告示板前，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渴望著財富和榮耀的傭兵、冒險者和賞金獵人，正擠在這裡，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燃燒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張薄薄的、卻又重如山嶽的羊皮紙。
「我的老天————你們看那賞金！」一個背著巨斧的矮人戰士，用他那被酒精泡得沙啞的嗓門，大聲地、不敢置信地念著告示的最後一行，「所有參與此次行動、並立下功績的勇士，都將獲得教會的祝福，以及————平分一份由四大教會共同擔保的、一萬枚金幣的巨額賞金！」
一萬枚金幣！
這個數字，像一枚被點燃的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
「一萬金幣！狗屎！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四大教會共同擔保！這可比任何一個貴族的承諾都靠譜！」
「別傻了！那可是地棲魔魚！傳說中連巨龍的意志都能奴役的怪物！一萬金幣，那是買我們所有人的命！」一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遊俠，試圖用自己的理智，去澆滅周圍的狂熱。
但他的聲音，很快便被另一個更年輕、也更狂熱的聲音所淹沒。
「怕什麼！這可不是我們自己去送死！」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人類戰士，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指著告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太陽聖徽，眼中充滿了崇拜。
「那可是神選者！晨曦之主在凡間的代行者親自帶隊！還有三大教會的精銳騎士和戰爭牧師！我們只是跟在後面，搖旗吶喊，說不定都能分到幾十個金幣！」
「沒錯！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既能獲得神明的祝福，又能發財！還能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裡，留下自己的名字！與神選者並肩作戰的勇士！哈哈哈！這個名號，我喜歡！」
狂熱，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懷疑和恐懼，很快便被對金錢和榮耀的、最原始的渴望所徹底吞噬。
而在離告示板不遠處的一個黑暗巷口，地精商人馬克洛，正將自己深深地藏在陰影里。
他看著眼前這幅由他親手點燃的、徹底沸騰的景象，那雙屬於地精的、總是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駭然和一絲————對那個年輕人的、發自內心的崇拜。
他終於明白，陳言那個看似簡單的「三層計劃」，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這已經不是在攪渾水了。
這是在用整個博德之門所有亡命徒的貪婪和欲望作為燃料，點燃了一場足以將所有規則都燒成灰燼的熊熊業火。
「渥金的錢袋在上————」他看著那些已經開始高喊著「為了金幣和榮耀」，沖向冒險者公會報名登記的傭兵們，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我————我好像————真的投資了一位未來的神明————」
上城區，一座由四大神殿共同出資、用於處理跨教會事務的、中立的「四聖議事廳」
內。
氣氛肅穆而凝重。
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冰冷的、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牆壁，牆壁上唯一的浮雕，是四位神祇的聖徽晨曦之主的太陽，正義之神的戰錘與天平，貢德的齒輪，以及戰神坦帕斯的燃燒聖劍—它們彼此交織，象徵著四大教會在此地共同維護的脆弱秩序。
巨大的圓形議事桌旁，坐著寥寥數人。
伊萊莎身披那套華麗的【晨曦之誓】鎧甲，在她的恩師，加文·鐵律的陪同下，正襟危坐。
而在他們的對面，則是提爾教會的首席正義官凱倫，和戰神坦帕斯的戰爭祭司博爾還有貢德的工匠大師瓦勒留斯。
這一次，陳言也坐在了桌旁。
他穿著那身學者長袍，平靜地坐在伊萊莎的身側，像一個毫不起眼的顧問。
「伊萊莎小姐，晨曦之主的選民。」首席正義官凱倫的聲音沉穩而清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中帶著對她神聖身份應有的尊重，但內容卻直指核心。
「你通過加文團長，緊急召集我們四方進行會晤，想必是遇到了足以威脅到整個城市安危的重大事件。」
伊萊莎緩緩地站起身，將一枚在下水道找到的，屬於某個失蹤商人已經被腐蝕得看不清徽記的令牌，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諸位，」她的聲音清澈而有力，在莊嚴的大廳中迴蕩，「我們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調查近期城內愈演愈烈的人口失蹤案。而在追查線索的過程中，我們在城市的下水道深處，發現了一個遠比我們想像的————怪物存在。」
她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道：」
頭活著的、盤踞在城市地下蓄水池的————地棲魔魚。」
這個名字一出口，議事廳內原本還算平靜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地棲魔魚？！」戰爭祭司博爾那魁梧的身軀猛地前傾，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屬於戰士的興奮和凝重，「你確定？那可不是下水道里的大號泥蜥蜴！」
工匠大師瓦勒留斯的臉色也變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星盤，鏡片後的眼中閃爍著考究的光芒：「不可能！城市的下水道系統雖然連接著一些未知的區域，但從未有過地棲魔魚這種級別的異怪的目擊記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態災難！」
只有首席正義官凱倫依舊保持著鎮定，但他那緊鎖的眉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伊萊莎小姐，」他沉聲問道，「你如何能證明你所言非虛？地棲魔魚這種等級的邪物，它的每一次活動，都會散發出強大的靈能波動，為何我們各大神殿的預言法術，對此都一無所知？」
「因為它有盟友。」伊萊莎平靜地回答，「在我們發現它的同時，還遭遇了規模龐大的食腦怪和顱鼠群。它們的主人—一個我們尚未確認身份的怪物，用它們的集體靈能，完美地屏蔽了那片區域，就像一張巨大的、由精神力構成的隱形帷幕。」
她沒有提神經孵化池。
她只是將一個無法被否認，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脅，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今天來，是為了城市的安危。」伊萊莎的額頭上，那枚屬於神選的晨曦印記，驟然綻放出柔和而不容置疑的金色光輝。
「我以晨曦之主選民的名義，向所有信奉光明與秩序的盟友，發出一次共同防禦的邀請！」
「一頭地棲魔魚，以及一個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奪心魔殖民地，正盤踞在我們城市的腳下，將我們的市民當做它們的食糧。它們的存在，是對我們所有教會共同守護的這座城市最直接的挑釁和威脅！」
「所以，」她的目光掃過三位領袖，「我提議，由我們四方教會，立刻組建一支最精銳的聯合隊伍，以清剿下水道異怪，守護博德之門安寧的名義，對那片區域，進行一次徹底的、神聖的淨化！」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三位教會領袖，看著眼前這個不再有絲毫迷茫和衝動而是充滿了智慧和決斷的年輕聖武士，他們的眼中，都浮現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欣賞與凝重神情。
她拋出了一個任何一個善良陣營的領袖，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許久之後，是戰爭祭司博爾，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讚許和好戰渴望的笑容。「我喜歡這個計劃。」他瓮聲瓮氣地說道，「夠直接，也夠光榮。
戰爭之主的戰錘，從不畏懼與任何邪惡的戰鬥。我們加入！」
工匠大師瓦勒留斯也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一個能同時解決掉零件和設計圖的精巧方案。工藝之主的智慧，贊同這個方案。」
最終，首席正義官凱倫，緩緩地、重重地，用指節敲了敲面前的黑曜石桌面。
「咚。」
「晨曦之主的選民，提爾的正義聽到了你的警示。」
「聯合隊伍，我們加入。」
在達成共識後，這支由四大教會組成旨在對抗邪惡的「神聖調查團」，在這一刻，才算真正意義上地凝聚成型。
他們開始討論行動的細節，以及各自負責的部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計劃已經萬無一失時，戰爭祭司博爾，那個從頭到尾都只對「戰鬥」本身感興趣的壯漢，突然再次開口了。
他看著伊萊莎，也看著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影子一樣、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陳言，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伊萊莎小姐，我只有一個問題。
「這次行動，要做到什麼地步？」
整個議事廳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了伊萊莎的身上。
伊萊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波克那張因為被詛咒而痛苦扭曲的臉，閃過了卡姆歐普鎮那些死狀安詳的無辜村民，更閃過了陳言在重返那片黑暗時，那決絕孤獨的背影。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金色的眼眸中，也沒有了平日裡屬於晨曦的溫暖，只有一片如同深冬湖面般的冰冷。
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的前一刻，那個一直沉默著的陳言，卻先她一步，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事實。
「要看到，血流成河。
伊萊莎愣了一下，隨後看著他那平靜但又決絕的面孔，緩緩點了點頭。
「就像我的同伴說的，我們要讓盤踞在下水道的怪物們....
19
「血流成河...」
一場前所未有的信息風暴，以一種遠超所有人預料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博德之門。
從上城區那些由大理石鋪就的、乾淨得能倒映出雲影的貴族廣場，到下城區那些永遠泥濘濕滑、混雜著魚腥味和麥酒香氣的混亂街巷。
城邦的每一個角落，一夜之間，都貼滿了同一份告示。
那告示的用紙極為考究，是只有神殿高層在發布神諭時，才會使用的，混雜了金粉的羊皮紙。
而在告示的最上方，晨曦之主洛山達那光芒四射的太陽聖徽，被印刻得無比清晰，散發著不容置疑的神聖與威嚴。
告示的內容，更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潑進了一大瓢冰水！
「聽說了嗎？日升之屋的地下，竟然藏著一頭————地棲魔魚！」
「什麼？！就是那種傳說中能奴役人心、把人變成水下呼吸的怪物的邪物？」
「千真萬確！你看告示上寫的！晨曦之主新晉的神選者，伊萊莎·溫特·碎盾小姐，將親自帶隊，聯合提爾、坦帕斯和貢德三大教會的精銳，在三天後，對那頭怪物發起一場神聖的清剿！」
下城區，焰拳軍團總部前最混亂的告示板前，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渴望著財富和榮耀的傭兵、冒險者和賞金獵人，正擠在這裡，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燃燒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張薄薄的、卻又重如山嶽的羊皮紙。
「我的老天————你們看那賞金！」一個背著巨斧的矮人戰士，用他那被酒精泡得沙啞的嗓門，大聲地、不敢置信地念著告示的最後一行，「所有參與此次行動、並立下功績的勇士，都將獲得教會的祝福，以及————平分一份由四大教會共同擔保的、一萬枚金幣的巨額賞金！」
一萬枚金幣！
這個數字，像一枚被點燃的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
「一萬金幣！狗屎！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四大教會共同擔保！這可比任何一個貴族的承諾都靠譜！」
「別傻了！那可是地棲魔魚！傳說中連巨龍的意志都能奴役的怪物！一萬金幣，那是買我們所有人的命！」一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遊俠，試圖用自己的理智，去澆滅周圍的狂熱。
但他的聲音，很快便被另一個更年輕、也更狂熱的聲音所淹沒。
「怕什麼！這可不是我們自己去送死！」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人類戰士，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指著告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太陽聖徽，眼中充滿了崇拜。
「那可是神選者！晨曦之主在凡間的代行者親自帶隊！還有三大教會的精銳騎士和戰爭牧師！我們只是跟在後面，搖旗吶喊，說不定都能分到幾十個金幣！」
「沒錯！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既能獲得神明的祝福，又能發財！還能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裡，留下自己的名字！與神選者並肩作戰的勇士！哈哈哈！這個名號，我喜歡！」
狂熱，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懷疑和恐懼，很快便被對金錢和榮耀的、最原始的渴望所徹底吞噬。
而在離告示板不遠處的一個黑暗巷口，地精商人馬克洛，正將自己深深地藏在陰影里。
他看著眼前這幅由他親手點燃的、徹底沸騰的景象，那雙屬於地精的、總是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駭然和一絲————對那個年輕人的、發自內心的崇拜。
他終於明白，陳言那個看似簡單的「三層計劃」，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這已經不是在攪渾水了。
這是在用整個博德之門所有亡命徒的貪婪和欲望作為燃料，點燃了一場足以將所有規則都燒成灰燼的熊熊業火。
「渥金的錢袋在上————」他看著那些已經開始高喊著「為了金幣和榮耀」，沖向冒險者公會報名登記的傭兵們，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我————我好像————真的投資了一位未來的神明————」
上城區，一座由四大神殿共同出資、用於處理跨教會事務的、中立的「四聖議事廳」
內。
氣氛肅穆而凝重。
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冰冷的、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牆壁，牆壁上唯一的浮雕，是四位神祇的聖徽晨曦之主的太陽，正義之神的戰錘與天平，貢德的齒輪，以及戰神坦帕斯的燃燒聖劍—它們彼此交織，象徵著四大教會在此地共同維護的脆弱秩序。
巨大的圓形議事桌旁，坐著寥寥數人。
伊萊莎身披那套華麗的【晨曦之誓】鎧甲，在她的恩師，加文·鐵律的陪同下，正襟危坐。
而在他們的對面，則是提爾教會的首席正義官凱倫，和戰神坦帕斯的戰爭祭司博爾還有貢德的工匠大師瓦勒留斯。
這一次，陳言也坐在了桌旁。
他穿著那身學者長袍，平靜地坐在伊萊莎的身側，像一個毫不起眼的顧問。
「伊萊莎小姐，晨曦之主的選民。」首席正義官凱倫的聲音沉穩而清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中帶著對她神聖身份應有的尊重，但內容卻直指核心。
「你通過加文團長，緊急召集我們四方進行會晤，想必是遇到了足以威脅到整個城市安危的重大事件。」
伊萊莎緩緩地站起身，將一枚在下水道找到的，屬於某個失蹤商人已經被腐蝕得看不清徽記的令牌，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諸位，」她的聲音清澈而有力，在莊嚴的大廳中迴蕩，「我們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調查近期城內愈演愈烈的人口失蹤案。而在追查線索的過程中，我們在城市的下水道深處，發現了一個遠比我們想像的————怪物存在。」
她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道：」
頭活著的、盤踞在城市地下蓄水池的————地棲魔魚。」
這個名字一出口，議事廳內原本還算平靜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地棲魔魚？！」戰爭祭司博爾那魁梧的身軀猛地前傾，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屬於戰士的興奮和凝重，「你確定？那可不是下水道里的大號泥蜥蜴！」
工匠大師瓦勒留斯的臉色也變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星盤，鏡片後的眼中閃爍著考究的光芒：「不可能！城市的下水道系統雖然連接著一些未知的區域，但從未有過地棲魔魚這種級別的異怪的目擊記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態災難！」
只有首席正義官凱倫依舊保持著鎮定，但他那緊鎖的眉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伊萊莎小姐，」他沉聲問道，「你如何能證明你所言非虛？地棲魔魚這種等級的邪物，它的每一次活動，都會散發出強大的靈能波動，為何我們各大神殿的預言法術，對此都一無所知？」
「因為它有盟友。」伊萊莎平靜地回答，「在我們發現它的同時，還遭遇了規模龐大的食腦怪和顱鼠群。它們的主人—一個我們尚未確認身份的怪物，用它們的集體靈能，完美地屏蔽了那片區域，就像一張巨大的、由精神力構成的隱形帷幕。」
她沒有提神經孵化池。
她只是將一個無法被否認，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脅，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今天來，是為了城市的安危。」伊萊莎的額頭上，那枚屬於神選的晨曦印記，驟然綻放出柔和而不容置疑的金色光輝。
「我以晨曦之主選民的名義，向所有信奉光明與秩序的盟友，發出一次共同防禦的邀請！」
「一頭地棲魔魚，以及一個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奪心魔殖民地，正盤踞在我們城市的腳下，將我們的市民當做它們的食糧。它們的存在，是對我們所有教會共同守護的這座城市最直接的挑釁和威脅！」
「所以，」她的目光掃過三位領袖，「我提議，由我們四方教會，立刻組建一支最精銳的聯合隊伍，以清剿下水道異怪，守護博德之門安寧的名義，對那片區域，進行一次徹底的、神聖的淨化！」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三位教會領袖，看著眼前這個不再有絲毫迷茫和衝動而是充滿了智慧和決斷的年輕聖武士，他們的眼中，都浮現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欣賞與凝重神情。
她拋出了一個任何一個善良陣營的領袖，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許久之後，是戰爭祭司博爾，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讚許和好戰渴望的笑容。「我喜歡這個計劃。」他瓮聲瓮氣地說道，「夠直接，也夠光榮。
戰爭之主的戰錘，從不畏懼與任何邪惡的戰鬥。我們加入！」
工匠大師瓦勒留斯也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一個能同時解決掉零件和設計圖的精巧方案。工藝之主的智慧，贊同這個方案。」
最終，首席正義官凱倫，緩緩地、重重地，用指節敲了敲面前的黑曜石桌面。
「咚。」
「晨曦之主的選民，提爾的正義聽到了你的警示。」
「聯合隊伍，我們加入。」
在達成共識後，這支由四大教會組成旨在對抗邪惡的「神聖調查團」，在這一刻，才算真正意義上地凝聚成型。
他們開始討論行動的細節，以及各自負責的部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計劃已經萬無一失時，戰爭祭司博爾，那個從頭到尾都只對「戰鬥」本身感興趣的壯漢，突然再次開口了。
他看著伊萊莎，也看著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影子一樣、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陳言，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伊萊莎小姐，我只有一個問題。
「這次行動，要做到什麼地步？」
整個議事廳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了伊萊莎的身上。
伊萊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波克那張因為被詛咒而痛苦扭曲的臉，閃過了卡姆歐普鎮那些死狀安詳的無辜村民，更閃過了陳言在重返那片黑暗時，那決絕孤獨的背影。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金色的眼眸中，也沒有了平日裡屬於晨曦的溫暖，只有一片如同深冬湖面般的冰冷。
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的前一刻，那個一直沉默著的陳言，卻先她一步，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事實。
「要看到，血流成河。
伊萊莎愣了一下，隨後看著他那平靜但又決絕的面孔，緩緩點了點頭。
「就像我的同伴說的，我們要讓盤踞在下水道的怪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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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