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香積寺外挖菘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郎怎地特意來東市接我了?」

  見到李重茂後,陸萱兒臉上的神情好了許多,好奇地問道。

  李重茂語氣平淡地說道:「先前想去隆慶坊拜訪幾位阿兄,卻沒能遇見,回府時偶然路過這裡而已。

  並非特意。」

  陸萱兒巧笑嫣然,抿了抿嘴角,桃花眼裡含著笑意。

  隆慶坊回溫王府的路,根本不會路過東市……

  她心裡如此想道。

  陸萱兒卻沒有出聲,只是拉住李重茂的衣角扯了扯。

  一切盡在不言中。

  「劉娘子,本王先前見你們滿臉愁容,可是遇到了些麻煩事?」

  李重茂開口問道。

  王崇曄之妻劉娘子半蹲了下身子,回道:「回大王,近日布莊買賣甚差,雖突然來了許多貴客,可卻沒賣出幾件新衣,妾正是為此發愁。」

  有貴客上門,卻沒賣出服飾麼。

  李重茂知道那些突然冒出的貴客是何許人也。

  李顯舉行祭天大典的詔令早已分發至各地。

  算算時間,這時的各地的官員以及宗室子弟,差不多都到了長安。

  對於好不容易來一次長安的這些人,自然想著去東市逛一下,買些稀罕物。

  所以東市里突然冒出許多客人,也就不奇怪了。

  陸萱兒此時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李重茂問了下原因:「可有客人言說不想買的話語嗎?」

  劉娘子恭敬回道:「妾在側,似乎聽到客人們都言說,服飾顏色單一,太過千篇一律,毫無特色。」

  這樣麼……

  李重茂腦海中突然有了個主意,隨即向劉娘子說道:

  「劉娘子,明日你讓王奉御前來尋本王,我有個法子同奉御商量一番,看是否可行。」

  劉娘子瞳孔微張,臉上露出高興神色:「一切聽大王吩咐。」

  回王府的路上,陸萱兒好奇地問道:「阿郎有何法子?」

  李重茂搖頭不語,只是一味賣關子。

  ……

  次日清晨,朝露濕潤著長安大街的青石板。

  李重茂迎上早早就在永嘉坊外等著的王崇曄。

  沒有任何拖延,直接開口問道:「王奉御可曾知曉,這個時辰的長安城中,可有哪家藥材鋪子開門迎客?」

  王崇曄有些困惑:「西市最為居多,不過此時尚未開市。大王可是需要熬藥嗎,下官家中倒是有一些。

  若是急用的話,城外的寺廟外也會有一些藥材販子。」

  李重茂搖頭說道:「非是為本王,而是為王崇曄家中的布莊生意。走吧,先去城外。」

  眼下既然西市尚未開門,就這麼幹等著也不好。

  那就去找那些小販問一下。

  李重茂快步向前,王崇曄連忙跟上。

  就這麼一前一後出了長安城。

  寺廟外,王崇曄困惑地看著李重茂向商販描述著。

  「形狀類似樹根,灰黃色,有苦味……可曾見過?」

  小販搖了搖頭:「未曾聽說,不知客人要尋的這味藥材,需要何等療效?」

  「能清濕熱,解毒。」

  小販皺緊了眉頭,良久後才開口回道:「客人所說的,應該是菘藍葉吧!」

  菘藍葉?

  這是何物,聽起來有點像是藍色的葉子。

  李重茂心中有些疑惑。

  「菘藍葉倒是有客人所描述的這般功效,只是……恐怕要令客人失望了,我這裡沒有。

  而且,據我所知,西市中恐怕也少有。」

  王崇曄忙問道:「既然如此,你可知曉何處有?」

  小販眼見王崇曄急切,便開口說道:「兩位客人若是要得著急,可去城南三十里外的香積寺查看一番。」

  香積寺……

  李重茂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名稱,心中微動。


  別過小販,李重茂租了兩匹馬。

  同王崇曄兩個人,騎馬朝著香積寺方向趕去。

  ……

  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峰。

  這是王維詩中對香積寺的描繪。

  香積寺位於長安南郊的終南山一帶,雲霧繚繞,環境幽深。

  李重茂勒住馬兒的韁繩,立定在香積寺外。

  望著這座香積寺。

  腦海中不知怎地。

  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後,大唐無數士兵在這裡對砍的場景。

  「請恕下官愚鈍,不知大王尋這菘藍葉的根莖作何用處?」

  憋了一路的王崇曄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重茂笑著望他,道:「王奉御倒是挺能忍住好奇心的,本王還以為奉御就要這麼一直憋下去呢。」

  王崇曄尷尬一笑。

  李重茂隨即解釋道:「本王似聽聞有種扎染之法,用這方法染出來的服飾顏色藍白,服飾上有殘雲席捲天空的紋路。若能找到菘藍葉,就可以幫奉御的布莊做出新衣。」

  王崇曄搖頭表示不解。

  李重茂輕笑了一下。

  扎染之法,王崇曄自然不會知曉。

  這個法子眼下還藏在,遠在千里之外的大理深山處。

  而那裡,此時並不屬於大唐管轄。

  多虧了前世去大理時,自己想要親自嘗試一番扎染,用來送人。

  這才會對這扎染的做法十分清楚。

  至於菘藍葉的名字可能有些陌生,它根莖更為出名些。

  就是板藍根。

  王崇曄猜測著問道:「莫非大王所說的菘藍葉,與這扎染之法有關?」

  李重茂道:「王奉御真是一點即透!奉御快些去找這菘藍葉吧,到時這扎染之法本王自會告訴。」

  王崇曄看向被雲霧籠罩住的香積寺。

  想起家中妻子整日念叨著生意不好,勸說他少喝酒。

  這怎麼能行呢。

  眼下有了個解決辦法,為了暢飲美酒,自然要盡心才是。

  揉了揉泛紅的酒糟鼻,王崇曄腳下用力,縱馬衝進了雲霧中。

  日上三竿之時。

  雲霧已然散去。

  李重茂隨意地坐在香積寺外的石階上。

  看著一身泥土的王崇曄,牽著馬兒走來,有些忍不住想笑。

  王崇曄乾淨的袍子上全是黃泥,就連他的臉上也是沾上許多。

  不過馬屁股上搭著的布包,卻是鼓鼓囊囊的。

  看來是收穫頗豐。

  李重茂心裡如此想道。

  「走吧,王奉御!這就回去教你扎染的法子。」

  王崇曄一臉哭笑不得的神情:「為了家中娘子的嘮叨,下官這番可是有些遭罪。」

  咚……咚……咚……

  李重茂正欲說話,卻被香積寺內傳來的撞鐘聲打斷。

  寺門忽地打開,走出一對有些年邁的夫婦。

  李重茂有些驚訝,因為那名老者是個熟人。

  正是被自己忽悠成詩詞大家,兀自志得意滿的鐘紹京。

  鍾紹京來這香積寺做什麼?

  李重茂猶自困惑之時。

  鍾紹京也一眼看見了坐在石階上的他。

  連忙上前行禮:「下官見過溫王。」

  李重茂擺手示意:「鍾錄事不必如此拘謹,並非朝堂之上,就免去那些俗禮吧。」

  「鍾錄事怎麼有空隙來這寺廟,可是為誰祈福嗎?」

  看鐘紹京夫婦的樣子,應該是在香積寺中居住了一夜。

  鍾紹京聞言長嘆了一口氣,老邁的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險些要哭出了的模樣。

  「下官長子近日身子灼熱,染了溫熱病症,長了許多丹毒。試了許多法子,都沒有成效。

  下官夫婦二人……心中實在難受,便前來替他祈福。」

  丹毒……這不是古時候身上紅腫長瘡的另一個說辭麼。

  李重茂一怔,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這樣的症狀……

  似乎用板藍根,很有效果啊。

  李重茂的目光看向王崇曄辛苦刨來的藥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