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長安風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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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茂站在自家府外。

  抬頭看著新換好的木製匾額。

  由朝廷專門敕造而成,再也不像以前那般破舊。

  李重茂雙手叉腰,不時點頭,頗為自得。

  上面書寫的「溫王府」三字,蒼勁有力,出自鍾紹京之手。

  時間一晃,已經來到了九月初,距離同鍾紹京賭鬥比酒,再到忽悠他酒後賦詩。

  也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

  鍾紹京從一開始的忐忑猜測,到如今已然變得深信不疑,篤定自己是位懷才不遇詩詞大家。

  那狀元酒的名頭,也在李重茂有心推動下,連帶著這位司農寺錄事鍾紹京的名號,一起響徹長安。

  李重茂走上台階,正想推門進府。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陸萱兒穿著身灰白色輕便服飾,施施然出來,妝容素淨,儼然一副清純人妻模樣。

  李重茂輕笑著上下打量著她。

  陸萱兒眼眸泛光,嫣然一笑:「阿郎,劉娘子約我今日去她家布莊,我這樣穿可以嗎?」

  「唔……」李重茂沉吟了一下,「挺好的,怎麼這幾日劉娘子總是約你出去?」

  劉娘子是王崇曄之妻,時常會去東市的王氏布莊察看,自從與陸萱兒相識後,便總會叫上她。

  王氏布莊雖然名義上管事的人是王崇曄的堂兄,可實際是他王崇曄所有。

  不然光憑王崇曄一個從五品尚衣奉御的俸祿,怎麼支撐得起他時常宴請北衙禁軍那些人。

  「劉娘子上次見我刺繡不錯,今日她家布莊來了位挑剔的客人,所以便叫我去看看。」

  陸萱兒解釋道。

  李重茂點了點頭。

  頓了頓,沒忍住好奇心:「萱娘又會釀酒,又懂刺繡。當真是個尋常百姓出身嗎?」

  陸萱兒眨了下桃花眼,清純嬌媚的臉上露出不解:

  「阿郎說的哪裡話?我當然是尋常百姓,只是家中多種了些稻田。」

  原來還是個地主出身。

  李重茂釋然。

  陸萱兒隨即同他道別,邁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巷道角落。

  李重茂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準備關上大門。

  卻見陳玄禮快步走來的身影,於是便停下動作,走上前去。

  「陳都尉,今日練球時間未到,怎麼來這般早?」

  經過這段時間陳玄禮的悉心教學,李重茂感覺自己馬球技術已經突飛猛進。

  因此把每日練馬球的時間,縮短了一些。

  而這陳玄禮,自從被自己拉著,一同給鍾紹京編織了個詩詞大家的名頭後,便有意無意的同自己走得近了。

  也許陳玄禮會覺得是被迫,可李重茂只當,你沒說不可以,那就是默認了。

  果然,一起幹壞事,才是迅速拉近關係的好辦法。

  陳玄禮原地站定,喘勻氣息。

  「見過大王。」陳玄禮躬身行禮,「今日練球,臣下可能無法陪同大王一起了,還請大王恕罪。」

  李重茂問道:「都尉可是有何急事?」

  「大王容稟,聖上口諭,今日我等需去隆慶坊當值。」

  去隆慶坊當值?

  這隆慶坊素來平平無奇,李顯怎麼會突然調北衙禁軍過去當值呢。

  莫非……

  李重茂想到了一個可能。

  李隆基終於下定決心,離開潞州來到長安了麼。

  李重茂眼眸微閉,深呼吸,對陳玄禮出聲問道:「陳都尉,可是相王家的幾位郡王,已經到了京師?」

  陳玄禮點了點頭。

  大名鼎鼎的唐玄宗啊,除了畫上見過一些形象,這一下子能見到真人了。

  就是不知道,這位李三郎躊躇滿志的來到長安,開始他拉攏人心的作為。

  卻發現這條路似乎被人走過了時,是何種想法。

  李重茂沒忍住嘴角上揚,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樂趣。


  打量了一番陳玄禮滿身甲冑的裝束,說道:「都尉這是現在就要過去?怎麼如此急?」

  陳玄禮嚴肅回道:「聖上口諭,不敢有半點耽擱。」

  李重茂隨即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走,小王也同都尉去看看,正好見見幾位阿兄。」

  陳玄禮應聲稱喏。

  隆慶坊就在永嘉坊旁邊,離得不遠,所以李重茂決定,和陳玄禮慢慢走過去就好。

  於是兩個人一前一後,邁著步子,走出永嘉坊。

  ……

  隆慶坊內,李重茂同陳玄禮一道站在巷子內,看著巷道兩旁已然收拾出的五座宅邸,宅邸大門錯落相對。

  進進出出許多人,有搬著東西的,有在清掃的,忙碌個不停。

  其中還有不少同陳玄禮一樣身穿甲冑的衛兵。

  李重茂邁著步子走到一處宅邸門口。

  陳玄禮亮明身份後,門口戍衛著的衛兵便不再阻攔。

  上面還未懸掛匾額,王府的匾額是不允許私造的,只能等朝廷敕造後下發。

  進了院子,李重茂打量了一番,卻發現只有忙碌著的婢女和僕人。

  未曾看見宅邸的主人。

  「似乎小王那幾位阿兄不在……」李重茂思忖後說道。

  陳玄禮拱手道:「屬下去問問當值的弟兄。」

  說著走向門外的幾位北衙禁軍衛兵。

  李重茂看著陳玄禮去交談的背影,站在宅邸的院子中央環視一周。

  不是十分華麗,有著古樸的歲月痕跡,還殘留著一些原主人未帶走的東西,想來是搬離得匆忙。

  有種突然被告知要搬家,而後被迫離開的味道。

  正這麼想著時,李重茂見陳玄禮小跑了幾步過來。

  「回大王,相王帶著諸位王進宮了。」

  李重茂有些遺憾:「是麼……這也未免太不湊巧了。」

  自己還是很想看看,這位歷史上原本的唐玄宗,年輕時是個什麼模樣的。

  這個一手開創了大唐最大盛世,卻又親手埋下葬送了大唐的禍亂之根。

  毀譽參半。

  這一回,就讓李三郎好好地做他的臨淄王吧。

  機會不太湊巧,那就等下次吧,未來同他打交道的日子還長著呢。

  且看看這位李三郎還會走出另一條什麼樣的路子。

  自己可不相信他會老實本分的安心做個臨淄王。

  陳玄禮見李重茂嘆了一句後不再言語,便開口欲問:「大王……」

  李重茂回過神來,抬頭瞥了眼屋檐道:「既如此,那就只好等幾位阿兄入府開宴時,下次再來了。」

  「陳都尉先去當值吧,小王這就回去了。」

  說罷,李重茂拒絕了陳玄禮想要送一程的想法,踱著步子出了隆慶坊。

  不過卻沒有向自家溫王府的方向走去。

  轉身去了長安東市。

  李重茂方才走到東市外,就聽見傳來閉市擊鉦(zhēng)的聲音。

  長安東市和西市都是固定的開放時間的。

  正午時分擊鼓三百下而開,日落前約莫兩個時辰擊鉦三百下而關。

  鉦,一種青銅製成的敲擊樂器,外貌看上去像一個倒放著的銅鐘,下面有著長柄。

  叮咚,叮咚……

  循著聲音看去,李重茂一眼便看見了容顏出眾的陸萱兒。

  陸萱兒和劉娘子一同走著。

  兩人看似並肩而行,實際劉娘子有意錯在陸萱兒身後。

  只是二人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劉娘子滿面愁容。

  陸萱兒也神情黯淡,滿臉的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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