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烈酒敬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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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這酒怎麼如此辣喉嚨。」

  王崇曄四人嘗過李重茂拿出的酒,紛紛倒吸一口氣,摩挲著自己的喉嚨。

  頓感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腹中傳來。

  李重茂能理解,度數低的發酵酒喝多了,驟然喝到這種高溫蒸餾出的烈酒,少有人能一下子接受。

  葛福順先前因為喝了幾百杯升騰起來的醉意,一下子被壓下去了不少。

  他揉搓了一下麻臉,嘆道:「有此烈酒,大王對王兄府中的那些濁酒看不上,也屬正常。」

  說著,葛福順頓了頓,後退半步,半跪下去,拱手對李重茂說道:「某,願賭服輸!今後,大王若有差遣,隨意吩咐某便是,絕無二話!」

  李重茂連忙放下酒杯,走到葛福順跟前,想把他扶起……

  沒能扶動!

  葛福順雖是勛貴出身,可自小也是被扔在軍中行伍長大,雖然趕不上李重茂高大,但身子渾圓,體重似鍾。

  這武將的身子骨就是壯實,可不是自己這力氣虛浮的身體能比的。

  還是得加緊鍛鍊才是,上馬能殺敵,坐堂能掌兵,也能讓自己心裡更有底氣。

  更何況,雖然不知那馬球比賽是何種比法,多練練力氣總歸是不錯。

  眼見扶起葛福順有些費勁,李重茂只好蹲下身子:「葛將軍何至於此,還是快起身罷。並無輸於不輸之說,不過是我比將軍你能多貪杯一些而已。」

  葛福順趕忙起身,可不敢讓李重茂蹲著扶他。

  「那大王比某貪杯可太多了,先前對大王無端質問,還望恕某無禮。」

  李重茂雙手抬著葛福順手臂:「哪有,只是將軍性子直罷。」

  麻嗣宗抿著酒,若有所思,望向李重茂:「大王此酒……頗有味道!長安城中我還未曾嘗過這般烈酒,雖然初試之下有些辣口,過後卻有一股難言的暢快感!」

  頓了頓,麻嗣宗又將目光看著王崇曄:「大兄,我記得你家中除了有布莊生意外,也有一處賣酒攤子,不若嘗試著賣賣如何?這樣一來,也能給大王府中增添些額外收入。」

  「大王不知意下如何?」最後這話卻是對著李重茂說。

  李重茂點了點頭:「這倒是可以,王奉御可有想法賺筆錢乎?」

  王崇曄怔了一下,看了看那瓶烈酒,又看了看李重茂,才緩緩開口道:

  「大王,下官另有想法,不知可願聽我一言?」

  「奉御說來聽聽。」

  王崇曄在屏風前來回走動了幾步,定住腳步,說道:

  「此酒烈且辣口,雖是好酒,恐長安之中少有人能突然接受,不過,下月吐蕃使團入長安,許能勾起他們興趣,加之這些時日胡商也多了不少。

  應該是大有所為,不過下官家中酒攤,平日裡生意就不甚如意,大王此酒若是放在我酒攤賣,恐明珠蒙塵。

  下官倒是聽聞長安城的酒莊生意,大多都是邠王王府中經營,因此,下官建議大王可以同邠王一道來做這生意。」

  邠王(bīn)李守禮?

  李重茂一時有些疑惑,腦海中冒出這個名字,記得此人乃是他的邠王兄。

  麻嗣宗此時也恍然大悟,一拍手掌:「大兄此言有理,若論誰家賣酒生意最大,當然是邠王府了。」

  葛福順不語,默默倒了杯酒,回到自己位置。

  他性子直,腦子笨,一聽這些買賣事頭就大,他有些懷疑是烈酒上頭了。

  陳玄禮倒是無甚動作,坐在一側品酒吃食。

  李重茂望過去時,他還點頭一笑,面色如常,竟然也沒有一絲酒醉的樣子。

  他拿出這烈酒的本意是為了勾起這些將領的興趣,好藉此共同做筆買賣。

  沒有永遠忠心的屬下,但有不易拆散的利益聯盟。

  怎麼才能儘快拉攏人心呢?

  當然是把大家都拉在一個鍋里吃飯最好。

  不過既然王崇曄都這麼說了,他也就不好再強求,否則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既然王奉御和麻都尉都這樣說了,那我改日就去拜訪一下邠王。屆時,酒釀得多了,諸位盡皆來我府中索取,分文不收!」


  葛福順率先爽朗笑道:「哈哈!那等大王釀好了酒,可要及時告訴某一聲,某來搬他個幾十壇!」

  「好好好!某等也先謝過大王賞賜!」

  另外三人也應聲說道。

  話音落下,絲竹聲起,兩旁侍立著的舞女清理了大廳中央散落的酒罈,又是翩翩起舞。

  李重茂還在端坐,另外四人卻是趁著酒意,一人摟著一名舞女,扭動著身軀。

  王崇曄環著一名舞女,眼神看向她們之中姿色最高的那位,示意了一下。

  那名舞女便舞動著身子,飄到李重茂面前,躬身行禮,露出盈盈一握的細腰。

  聲音清脆悅耳地說道:「大王,隨奴婢起舞罷……」

  李重茂見四人的目光同時望來,只好搭上舞女的手。

  也罷!今日目的既成,是個值得高興的事。

  就入鄉隨俗。

  接著奏樂,接著舞!

  ……

  李重茂把那瓶烈酒留在了王崇曄府中。

  他清醒著出了王崇曄府中大廳時,幾個酒醉的人各自摟著一名舞女,滾落在地毯上,四零八落。

  夜風拂面,讓李重茂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同陸萱兒漫步走在務本坊的巷道里。

  一時無語。

  出了務本坊,車夫趕著馬車,李重茂坐在車廂內靠著閉目養神。

  陸萱兒手執絹帕,不時替他擦拭著臉龐。

  此時的長安,早已是宵禁時間。

  不過,那宵禁,禁的只是平頭百姓罷了。

  換作前身那個怯弱膽小的性子,是不敢犯禁的。

  李重茂卻顧不了那麼多,總不能在王崇曄府中過夜,他有些不習慣,也不甚放心。

  這段時日下來,他已然習慣了溫王府那有些破舊的屋子。

  他皺著眉頭,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做。

  邠王李守禮,這個人在自己腦海中毫無印象,除了原身的記憶告訴他。

  這是他的邠王兄,曉得此人是唐高宗第六個兒子李賢之子,換言之,李守禮是唐高宗的孫子。

  在武則天時期,一起和李顯、李旦等人關押囚禁在一處生活。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信息了。

  脾性如何,做了何事,都不了解。

  王崇曄等人,他多少還在史書上見過一些記載。

  驟然要去接觸一個不熟悉的人物,他心裡也有幾分忐忑。

  「行人留步!夜禁已至,何故犯禁,膽敢公然在大街上駕車!」

  馬車忽停住,晃了李重茂一下,外面隨之也傳來一聲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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