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馳援第戎與真相大白
第236章 馳援第戎與真相大白
1415年11月9日深夜，通往第戎的道路上，無數火把的光芒在寒風中搖電不定，如同一團團躍動的鬼火。
羅貝爾率領著大軍一路疾行，朝著第戎的方向急行軍。
「再快些，不要掉隊！」
羅貝爾的聲音穿透夜風，經過傳令官的重複，傳遍了整個行進中的隊伍。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第戎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到底還是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只見那雖然經歷了戰亂，但往日裡還算繁華的城外區域目前已經是狼藉一片。
到處都是滾滾的濃煙，以及大量倒斃在地的屍體，顯然已經經歷了多日的激烈戰鬥。
城牆已經有了多處破損，就連城門都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等到大軍靠的再近一些的時候，卻驚喜的發現，城牆上竟然依舊飄揚著法蘭西王室的鳶尾花旗。
「大人，貝爾納大人他們正在東門外與敵軍交戰！」
一名斥候飛馬來報，臉上沾滿血污。
羅貝爾毫不遲疑：「目標東門！全軍突擊！」
一時之間，無數戰旗開始揮舞。
伴隨著長鳴的號角，疲憊的戰士們再次振奮精神，如潮水般湧向戰場。
東門外，貝爾納八世正帶著疾馳而來的騎兵們與數量遠超己方數倍的敵軍周旋。
他們不斷地利用機動性騷擾著敵軍側翼，但還是因為急行軍的緣故，慢慢的顯露出了疲態。
被他們牽制住的敵軍打著五花八門的旗幟，裝備也大多雜亂不一。
既有穿著半舊板甲衣的傭兵，也有隻著皮甲的輕步兵，甚至還有一些騎馬的下級貴族，顯然正是一支典型的多國僱傭軍部隊。
「為了法蘭西！」羅貝爾一馬當先，長劍出鞘，直插敵軍後背。
這支新加入的生力軍，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改變了戰局。
剛剛還在圍攻貝爾納八世他們的僱傭軍們猝不及防，陣型頓時大亂。
羅貝爾在親衛簇擁下左衝右突，長劍每次揮砍都帶起一蓬血雨。
很快，眾人在他的指揮下就鎖定了敵軍的指揮中心，一個正被一群裝備精良的騎士簇擁著的戴羽飾頭盔的貴族。
「在那裡！楔形陣突入！」羅貝爾大喝一聲，指揮著騎兵們向前突擊。
有些奇怪的是，面對著數千騎兵的衝鋒，那名貴族卻絲毫不見慌亂。
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只能擺了擺手，示意部隊開始後撤。
僱傭軍們目戰目退，秩序井然得簡直就不像尋常的散兵游勇。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退卻的方向並非遠離第戎，反而是向著城南的一片丘陵地帶而去。
「停止追擊！」敵軍這種奇怪的反應讓羅貝爾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連忙舉手喝令。
大軍緩緩停下，與此同時，城牆上突然傳來震耳的歡呼聲。
沒一會兒，第戎城門便緩緩向內打開，一隊守軍便迎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罩袍上繡著瓦盧瓦家族紋章的中年貴族，明顯就是王室委派至此輔助」新任勃艮第公爵管理領地事務的特使戴蒙德·德·勒克萊爾。
他的盔甲上滿是血污，但神情明顯異常興奮。
「感謝上帝，您及時趕到了，公爵大人！」戴蒙德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如果不是您的騎兵先行趕到擾亂了敵軍攻勢，我們恐怕撐不到現在。」
羅貝爾翻身下馬，回了一禮：「所以，敵軍都是什麼來歷？」
戴蒙德搖了搖頭：「抱歉，大人，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他們一周之前出現在第戎附近的時候，我們甚至沒能從貝桑松得到任何消息。而且這些人的裝備雖然不一，但其作戰卻非常勇猛，感覺並不像是普通的傭兵。當然，最奇怪的是————」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他們連日攻城強度都不甚高，但就在昨夜攻城的時候，城裡有好幾處地方同時發生了騷亂，似乎有人試圖裡應外合打開城門。要不是我們早有防備，將他們鎮壓了下去，不然昨晚就得破城，您現在也就見不到我了。」
羅貝爾安慰了他幾句，寒暄了一陣後，這才說出要去看看那些被守軍俘虜的叛亂分子的要求。
很快，在城內臨時設立的牢房裡，他就見到了那幾個正垂頭喪氣坐著的叛亂頭目。
一見到羅貝爾進來，其中一人突然抬頭，好像絲毫不奇怪會見到他一樣，咧著大嘴猖狂的笑了起來。
挨了守衛一拳後，那人疼的跪在地上直抽氣，過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揚起腦袋，對著羅貝爾等人嘶聲道：「那群白痴，還說你們不會來的這麼快，還說什麼計劃萬無一失，全是狗屁！」
約翰猛地上前：「你在說什麼？你跟阿爾芒是一夥的？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但那人只是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根本不打算理會約翰。
就在這時，被約翰抓在手裡的那人突然開始渾身抽搐，隨即便口吐白沫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兩個守衛急忙上前檢查，片刻後一臉驚恐的對著羅貝爾他們說道：「大人，他中毒了！」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羅貝爾面色陰沉地看著其他俘虜，但他們似乎都嚇破了膽，問什麼都只是搖頭。
「抓住他！」約翰忽然抬手指向人群後面的一名守衛，那人正是在場之人中唯一跟死去的俘虜有過身體接觸」的。
那名守衛見狀，絲毫不作辯解，拔出長劍便砍翻了擋在前面的一個士兵。
其他士兵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七手八腳的圍了上去，將他牢牢的制服在地。
隔著人群，羅貝爾忽然瞥見他的臉頰處忽然鼓了起來，就好像是在用牙齒舔著什麼一樣，連忙高呼道，「掰開他的嘴，別讓他服毒！」
但是很顯然，他的命令已經遲了。
等到眾人將他的嘴掰開的時候，他已經口吐鮮血的沒了任何聲息。
「該死的！」約翰低聲咒罵著。
羅貝爾卻抬手將他打斷：「別再抱怨了，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日。同時，立即派人向國王陛下詳細匯報這裡的發現。戴蒙德大人，我需要您立刻組織人手加強城防，肅清城內所有可疑分子，寧殺錯也不能放過！」
當日下午，就在遠道而來的士兵們正在抓緊時間休整的時候，斥候卻帶回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那支撤退的僱傭軍並未遠走，而是在城南丘陵地帶構築工事，似乎打算長期對峙。
更令人擔憂的是，他們還觀察到有零星隊伍正從不同方向匯入敵軍營地，其中似乎還有許多正規騎兵的身影。
「他們在等待援軍。」羅貝爾站在城牆上，遠眺著丘陵方向，「或者說，在等待我們按捺不住出擊，然后里應外合。」
約翰有些憂慮的說道：「若是他們的援軍真的趕來合圍，我們就被動了。」
羅貝爾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之前俘虜的那些洛林軍官在哪？」
「已經關押在朗格勒了，大人，您是想？」
「立即派人將我們的這位沃代蒙伯爵大人押來第戎。」羅貝爾忽然笑了，「是時候該和我們的這位老朋友談談了。」
夜幕再次降臨第戎，隨著城防衛隊對城內居民的不斷抓捕，城中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異常緊張。
但在羅貝爾帶來的大軍幫助下，巡邏隊的數量增加了五倍都不止，所以並沒有出什麼亂子。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一隊騎兵才護送著一輛囚車抵達第戎。
當沃代蒙伯爵安托萬被帶進指揮所時，依舊強撐著他那副貴族的氣度，神情也還是那麼的倨傲不改。
「又見面了，公爵大人。」安托萬微微頷首，仿佛自己不是俘虜而是客人，「我承認，我們又輸了。說吧，您這次又打算問我們索要多少贖金？」
羅貝爾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好了，別裝蒜了，您知道我要問什麼的。說吧，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計劃？什麼計劃？」安托萬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我根本就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不知道？」羅貝爾拿起一份腓力送來的阿爾芒的密信抄本扔到他的面前，「那為什麼這些與洛林往來的密信中會多次提到你的名字？為什麼薩伏依和洛林會同時進攻？為什麼偏偏在第戎遇襲時，城內會發生叛亂？」
一連串的問題讓安托萬的額頭滲出細汗，他看也不看桌上的密信，仍然強自鎮定：「這些都是巧合，我只是在為洛林效忠，僅此而已。
72
「巧合？」羅貝爾冷笑一聲，「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們所謂計劃的全部細節呢？包括你們如何在羅馬的支持下與英格蘭人勾結，如何策動前勃艮第勢力，甚至如何承諾在事成後瓜分法蘭西領土？」
羅貝爾所說的當然是虛張聲勢，但安托萬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那些信件可都是————」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但為時已晚。
羅貝爾眼中寒光一閃：「所以你們確實是這麼幹了！」
安托萬閉上嘴，再也不發一言。
羅貝爾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想想看吧，安托萬大人，您的兄長只有一個女兒，您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您知道的，英格蘭人東拼西湊了五萬人，遠沒有之前的人數多。我能擊敗他們一次，就能擊敗他們第二次。再者，你們在加斯科涅的計劃已經失敗了，第戎這裡也沒能獲得成功，您憑什麼認為他們會獲得勝利？您只需要與我合作，說出您所知道的一切，我完全可以保證，整個法蘭西都會支持您成為洛林的繼承者的！」
漫長的沉默籠罩了指揮所，只有火把燃燒的啪聲。
經歷了漫長的拉鋸，在第二天的時候，安托萬終於低頭了。
「按照我們的計劃，攻陷第戎也只是開始。」安托萬坐在角落，無比疲憊地說，旦這裡陷落，預先安排好的前勃良第貴族就會在各地起事。同時，英格蘭主力將從勒阿弗爾真正發動進攻，而我們————
，他苦笑一聲，「洛林和薩伏依將趁機占領東部領土，羅馬方面也就能夠在康斯坦茨會議上取得優勢，徹底擊敗本篤十三世。」
羅貝爾面色凝重：「那阿爾芒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他是關鍵聯絡人，負責協調各方和策動南方叛亂。但他————」安托萬猶豫了一下，「他似乎還有自己的計劃，不完全受任何人控制。」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警報聲。
約翰不慌不忙的走了進來：「大人，敵人的援軍到了，看樣子是想要與我們決戰。」
示意身後的僕人為安托萬倒酒，羅貝爾毫無壓力的笑道：「接連的失敗，終於讓他們沉不住氣了嗎？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安托萬：「把我們的伯爵大人，哦不，未來的公爵大人照看好。統治戴蒙德大人，立即組織市民協助守城。其餘人，隨我一同出城，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要幹些什麼。」
1415年11月16日，陣陣寒風掠過第戎城外起伏的丘陵，捲起枯草與塵土，扑打在嚴陣以待的士兵臉上。
羅貝爾騎在馬上，立於軍陣前方，目光掃過遠處敵軍逐漸成型的陣列。
那支由多國僱傭兵組成的部隊在得到增援後，規模已膨脹至近萬人。
此刻他們正依託著第戎南部的丘陵地勢布防，陣中隱約可見簇新的旗幟與裝備精良的生力軍。
三天前，羅貝爾曾派信使去到過敵軍營中探查虛實。
但是很遺憾的是，並沒有探查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們既不主動出擊，也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反而是一直在原地固守。
這就使得羅貝爾沒法下令大軍出擊，只能讓火槍手們進行有限制的騷擾射擊，等待聖克萊爾炮運到後，再行對他們的陣地進行猛攻。
「大人，他們這就是在拖時間。」約翰對著身前的羅貝爾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咱們在這裡每多拖一刻，北方的壓力就要重一分。」
「我知道，」羅貝爾罕見的凝重頷首，「看看對面吧，雖然藏得挺好，但那股馬匹發出的腥膻味可一點也藏不住。他們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傭兵，裡面肯定混了不少貴族養的騎兵。」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後方傳來。
等到來到陣前，一名傳令兵飛身下馬，小跑著來到了羅貝身前，單膝跪地呈上了一份信箋：「大人，前線急報！英格蘭主力已於三日前突破魯昂防線，致使我軍三千人戰死，八千人被俘。負責統帥的安茹公爵被俘，布列塔尼公爵重傷後撤！國王陛下命您速派援軍北上！」
聽到這一連串的噩耗，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一樣。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愕。
北方戰線崩潰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但是如果此刻分兵馳援，第戎勢必危如累卵，自己也有可能會被銜尾追殺。
面對這種情況，羅貝爾卻突然笑出了聲：「果然，愚蠢的英格蘭人根本等不及他們的盟友攻陷第戎，這樣倒還好辦了。」
他猛地扯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傳令！全軍後撤兩里，依城列陣！」
「大人？」約翰正準備去執行命令，戴蒙德卻愕然開口，「此時後撤恐怕會挫傷士氣————」
「照做！」羅貝爾的聲音斬釘截鐵，「既然他們想讓我們首鼠兩端，那我們就創造機會，讓他們來試試我們的成色吧！」
1415年11月9日深夜，通往第戎的道路上，無數火把的光芒在寒風中搖電不定，如同一團團躍動的鬼火。
羅貝爾率領著大軍一路疾行，朝著第戎的方向急行軍。
「再快些，不要掉隊！」
羅貝爾的聲音穿透夜風，經過傳令官的重複，傳遍了整個行進中的隊伍。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第戎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到底還是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只見那雖然經歷了戰亂，但往日裡還算繁華的城外區域目前已經是狼藉一片。
到處都是滾滾的濃煙，以及大量倒斃在地的屍體，顯然已經經歷了多日的激烈戰鬥。
城牆已經有了多處破損，就連城門都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等到大軍靠的再近一些的時候，卻驚喜的發現，城牆上竟然依舊飄揚著法蘭西王室的鳶尾花旗。
「大人，貝爾納大人他們正在東門外與敵軍交戰！」
一名斥候飛馬來報，臉上沾滿血污。
羅貝爾毫不遲疑：「目標東門！全軍突擊！」
一時之間，無數戰旗開始揮舞。
伴隨著長鳴的號角，疲憊的戰士們再次振奮精神，如潮水般湧向戰場。
東門外，貝爾納八世正帶著疾馳而來的騎兵們與數量遠超己方數倍的敵軍周旋。
他們不斷地利用機動性騷擾著敵軍側翼，但還是因為急行軍的緣故，慢慢的顯露出了疲態。
被他們牽制住的敵軍打著五花八門的旗幟，裝備也大多雜亂不一。
既有穿著半舊板甲衣的傭兵，也有隻著皮甲的輕步兵，甚至還有一些騎馬的下級貴族，顯然正是一支典型的多國僱傭軍部隊。
「為了法蘭西！」羅貝爾一馬當先，長劍出鞘，直插敵軍後背。
這支新加入的生力軍，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改變了戰局。
剛剛還在圍攻貝爾納八世他們的僱傭軍們猝不及防，陣型頓時大亂。
羅貝爾在親衛簇擁下左衝右突，長劍每次揮砍都帶起一蓬血雨。
很快，眾人在他的指揮下就鎖定了敵軍的指揮中心，一個正被一群裝備精良的騎士簇擁著的戴羽飾頭盔的貴族。
「在那裡！楔形陣突入！」羅貝爾大喝一聲，指揮著騎兵們向前突擊。
有些奇怪的是，面對著數千騎兵的衝鋒，那名貴族卻絲毫不見慌亂。
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只能擺了擺手，示意部隊開始後撤。
僱傭軍們目戰目退，秩序井然得簡直就不像尋常的散兵游勇。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退卻的方向並非遠離第戎，反而是向著城南的一片丘陵地帶而去。
「停止追擊！」敵軍這種奇怪的反應讓羅貝爾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連忙舉手喝令。
大軍緩緩停下，與此同時，城牆上突然傳來震耳的歡呼聲。
沒一會兒，第戎城門便緩緩向內打開，一隊守軍便迎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罩袍上繡著瓦盧瓦家族紋章的中年貴族，明顯就是王室委派至此輔助」新任勃艮第公爵管理領地事務的特使戴蒙德·德·勒克萊爾。
他的盔甲上滿是血污，但神情明顯異常興奮。
「感謝上帝，您及時趕到了，公爵大人！」戴蒙德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如果不是您的騎兵先行趕到擾亂了敵軍攻勢，我們恐怕撐不到現在。」
羅貝爾翻身下馬，回了一禮：「所以，敵軍都是什麼來歷？」
戴蒙德搖了搖頭：「抱歉，大人，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他們一周之前出現在第戎附近的時候，我們甚至沒能從貝桑松得到任何消息。而且這些人的裝備雖然不一，但其作戰卻非常勇猛，感覺並不像是普通的傭兵。當然，最奇怪的是————」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他們連日攻城強度都不甚高，但就在昨夜攻城的時候，城裡有好幾處地方同時發生了騷亂，似乎有人試圖裡應外合打開城門。要不是我們早有防備，將他們鎮壓了下去，不然昨晚就得破城，您現在也就見不到我了。」
羅貝爾安慰了他幾句，寒暄了一陣後，這才說出要去看看那些被守軍俘虜的叛亂分子的要求。
很快，在城內臨時設立的牢房裡，他就見到了那幾個正垂頭喪氣坐著的叛亂頭目。
一見到羅貝爾進來，其中一人突然抬頭，好像絲毫不奇怪會見到他一樣，咧著大嘴猖狂的笑了起來。
挨了守衛一拳後，那人疼的跪在地上直抽氣，過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揚起腦袋，對著羅貝爾等人嘶聲道：「那群白痴，還說你們不會來的這麼快，還說什麼計劃萬無一失，全是狗屁！」
約翰猛地上前：「你在說什麼？你跟阿爾芒是一夥的？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但那人只是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根本不打算理會約翰。
就在這時，被約翰抓在手裡的那人突然開始渾身抽搐，隨即便口吐白沫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兩個守衛急忙上前檢查，片刻後一臉驚恐的對著羅貝爾他們說道：「大人，他中毒了！」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羅貝爾面色陰沉地看著其他俘虜，但他們似乎都嚇破了膽，問什麼都只是搖頭。
「抓住他！」約翰忽然抬手指向人群後面的一名守衛，那人正是在場之人中唯一跟死去的俘虜有過身體接觸」的。
那名守衛見狀，絲毫不作辯解，拔出長劍便砍翻了擋在前面的一個士兵。
其他士兵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七手八腳的圍了上去，將他牢牢的制服在地。
隔著人群，羅貝爾忽然瞥見他的臉頰處忽然鼓了起來，就好像是在用牙齒舔著什麼一樣，連忙高呼道，「掰開他的嘴，別讓他服毒！」
但是很顯然，他的命令已經遲了。
等到眾人將他的嘴掰開的時候，他已經口吐鮮血的沒了任何聲息。
「該死的！」約翰低聲咒罵著。
羅貝爾卻抬手將他打斷：「別再抱怨了，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日。同時，立即派人向國王陛下詳細匯報這裡的發現。戴蒙德大人，我需要您立刻組織人手加強城防，肅清城內所有可疑分子，寧殺錯也不能放過！」
當日下午，就在遠道而來的士兵們正在抓緊時間休整的時候，斥候卻帶回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那支撤退的僱傭軍並未遠走，而是在城南丘陵地帶構築工事，似乎打算長期對峙。
更令人擔憂的是，他們還觀察到有零星隊伍正從不同方向匯入敵軍營地，其中似乎還有許多正規騎兵的身影。
「他們在等待援軍。」羅貝爾站在城牆上，遠眺著丘陵方向，「或者說，在等待我們按捺不住出擊，然后里應外合。」
約翰有些憂慮的說道：「若是他們的援軍真的趕來合圍，我們就被動了。」
羅貝爾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之前俘虜的那些洛林軍官在哪？」
「已經關押在朗格勒了，大人，您是想？」
「立即派人將我們的這位沃代蒙伯爵大人押來第戎。」羅貝爾忽然笑了，「是時候該和我們的這位老朋友談談了。」
夜幕再次降臨第戎，隨著城防衛隊對城內居民的不斷抓捕，城中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異常緊張。
但在羅貝爾帶來的大軍幫助下，巡邏隊的數量增加了五倍都不止，所以並沒有出什麼亂子。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一隊騎兵才護送著一輛囚車抵達第戎。
當沃代蒙伯爵安托萬被帶進指揮所時，依舊強撐著他那副貴族的氣度，神情也還是那麼的倨傲不改。
「又見面了，公爵大人。」安托萬微微頷首，仿佛自己不是俘虜而是客人，「我承認，我們又輸了。說吧，您這次又打算問我們索要多少贖金？」
羅貝爾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好了，別裝蒜了，您知道我要問什麼的。說吧，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計劃？什麼計劃？」安托萬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我根本就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不知道？」羅貝爾拿起一份腓力送來的阿爾芒的密信抄本扔到他的面前，「那為什麼這些與洛林往來的密信中會多次提到你的名字？為什麼薩伏依和洛林會同時進攻？為什麼偏偏在第戎遇襲時，城內會發生叛亂？」
一連串的問題讓安托萬的額頭滲出細汗，他看也不看桌上的密信，仍然強自鎮定：「這些都是巧合，我只是在為洛林效忠，僅此而已。
72
「巧合？」羅貝爾冷笑一聲，「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們所謂計劃的全部細節呢？包括你們如何在羅馬的支持下與英格蘭人勾結，如何策動前勃艮第勢力，甚至如何承諾在事成後瓜分法蘭西領土？」
羅貝爾所說的當然是虛張聲勢，但安托萬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那些信件可都是————」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但為時已晚。
羅貝爾眼中寒光一閃：「所以你們確實是這麼幹了！」
安托萬閉上嘴，再也不發一言。
羅貝爾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想想看吧，安托萬大人，您的兄長只有一個女兒，您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您知道的，英格蘭人東拼西湊了五萬人，遠沒有之前的人數多。我能擊敗他們一次，就能擊敗他們第二次。再者，你們在加斯科涅的計劃已經失敗了，第戎這裡也沒能獲得成功，您憑什麼認為他們會獲得勝利？您只需要與我合作，說出您所知道的一切，我完全可以保證，整個法蘭西都會支持您成為洛林的繼承者的！」
漫長的沉默籠罩了指揮所，只有火把燃燒的啪聲。
經歷了漫長的拉鋸，在第二天的時候，安托萬終於低頭了。
「按照我們的計劃，攻陷第戎也只是開始。」安托萬坐在角落，無比疲憊地說，旦這裡陷落，預先安排好的前勃良第貴族就會在各地起事。同時，英格蘭主力將從勒阿弗爾真正發動進攻，而我們————
，他苦笑一聲，「洛林和薩伏依將趁機占領東部領土，羅馬方面也就能夠在康斯坦茨會議上取得優勢，徹底擊敗本篤十三世。」
羅貝爾面色凝重：「那阿爾芒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他是關鍵聯絡人，負責協調各方和策動南方叛亂。但他————」安托萬猶豫了一下，「他似乎還有自己的計劃，不完全受任何人控制。」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警報聲。
約翰不慌不忙的走了進來：「大人，敵人的援軍到了，看樣子是想要與我們決戰。」
示意身後的僕人為安托萬倒酒，羅貝爾毫無壓力的笑道：「接連的失敗，終於讓他們沉不住氣了嗎？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安托萬：「把我們的伯爵大人，哦不，未來的公爵大人照看好。統治戴蒙德大人，立即組織市民協助守城。其餘人，隨我一同出城，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要幹些什麼。」
1415年11月16日，陣陣寒風掠過第戎城外起伏的丘陵，捲起枯草與塵土，扑打在嚴陣以待的士兵臉上。
羅貝爾騎在馬上，立於軍陣前方，目光掃過遠處敵軍逐漸成型的陣列。
那支由多國僱傭兵組成的部隊在得到增援後，規模已膨脹至近萬人。
此刻他們正依託著第戎南部的丘陵地勢布防，陣中隱約可見簇新的旗幟與裝備精良的生力軍。
三天前，羅貝爾曾派信使去到過敵軍營中探查虛實。
但是很遺憾的是，並沒有探查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們既不主動出擊，也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反而是一直在原地固守。
這就使得羅貝爾沒法下令大軍出擊，只能讓火槍手們進行有限制的騷擾射擊，等待聖克萊爾炮運到後，再行對他們的陣地進行猛攻。
「大人，他們這就是在拖時間。」約翰對著身前的羅貝爾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咱們在這裡每多拖一刻，北方的壓力就要重一分。」
「我知道，」羅貝爾罕見的凝重頷首，「看看對面吧，雖然藏得挺好，但那股馬匹發出的腥膻味可一點也藏不住。他們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傭兵，裡面肯定混了不少貴族養的騎兵。」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後方傳來。
等到來到陣前，一名傳令兵飛身下馬，小跑著來到了羅貝身前，單膝跪地呈上了一份信箋：「大人，前線急報！英格蘭主力已於三日前突破魯昂防線，致使我軍三千人戰死，八千人被俘。負責統帥的安茹公爵被俘，布列塔尼公爵重傷後撤！國王陛下命您速派援軍北上！」
聽到這一連串的噩耗，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一樣。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愕。
北方戰線崩潰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但是如果此刻分兵馳援，第戎勢必危如累卵，自己也有可能會被銜尾追殺。
面對這種情況，羅貝爾卻突然笑出了聲：「果然，愚蠢的英格蘭人根本等不及他們的盟友攻陷第戎，這樣倒還好辦了。」
他猛地扯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傳令！全軍後撤兩里，依城列陣！」
「大人？」約翰正準備去執行命令，戴蒙德卻愕然開口，「此時後撤恐怕會挫傷士氣————」
「照做！」羅貝爾的聲音斬釘截鐵，「既然他們想讓我們首鼠兩端，那我們就創造機會，讓他們來試試我們的成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