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是吉吉國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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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是吉吉國王嗎?

  1415年10月31日,凜冽的秋風席捲著特盧瓦平原,枯黃的落葉被風捲起,扑打在聖克萊爾堡厚重的石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書房內,壁爐中的火焰不安地躍動著,將羅貝爾的身影投在掛滿地圖的牆壁上,拉得很長。

  「英格蘭人已經在勒阿弗爾站穩了腳跟。」羅貝爾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個此刻顯得格外刺自的海岸點,「布列塔尼公爵的軍隊後撤到了魯昂一帶組織防禦,但士氣低落。國王陛下的信使昨晚又到了,急令我們北上。既然如此,我們就明日拂曉開拔,向巴黎進軍!」

  「遵命,大人!」眾人齊聲領命。

  「還有,」羅貝爾叫住正要離開的約翰,「南下平叛的部隊繳獲的那些橄欖油」,你們清點出來後,挑最好的儘快運往北方。亨利五世會需要嘗嘗這個的滋味。」

  約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明白,大人!保證及時送到!」

  命令既下,整個特盧瓦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翌日拂曉,寒霧尚未散盡,悠長的號角聲便劃破了特盧瓦城的寧靜。

  全身戎裝的羅貝爾騎在他那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立於大軍陣前。

  晨光熹微中,盔甲與槍矛反射著冰冷的寒光,一萬餘名精銳戰士組成的縱隊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開始緩緩向北移動。

  道路兩旁,擠滿了前來送行的市民。

  腓力作為留守的首席大臣,此時則是站在城堡大門外,目送著大軍遠去,直到隊伍的末尾消失在地平線中。

  半晌過後,他這才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轉身對著身後的官員們說道:「好了,既然公爵大人已經將後方託付給了我們,我們就不能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立刻按照預定計劃,加強巡邏,監控糧價,安撫流民。絕不能讓大人在前方奮戰時,後方出現任何亂子!」

  而在北上的大軍之中,羅貝爾和一眾軍官們儘可能的加快了行軍速度,同時不斷接收著來自北方和各方的最新情報。

  信使們穿梭不息,帶來的消息好壞參半。

  英格蘭人的軍隊在登陸後並未急於深入,反而是在鞏固灘頭陣地,並派出大量斥候掃蕩周邊地區,動作謹慎得有些反常。

  布列塔尼公爵和安茹公爵的軍隊在魯昂一線與英軍前鋒發生了數次小規模接觸,互有傷亡,但未能阻止英軍建立穩固的橋頭堡。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零散情報顯示,似乎有小股部隊穿著類似英格蘭僱傭兵的服飾,正在更東邊的皮卡第地區活動,目的不明。

  「亨利五世在想什麼?」行軍中,羅貝爾在一處臨時搭起的營帳內,對著地圖沉思,「他費盡心思登陸,卻不趁勢猛攻,反而停下來鞏固陣地?這不像他的風格。還有皮卡第的那些傭兵」————」

  「或許他們在等待後續部隊和重裝備全部上岸?」一名軍官猜測道。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的封鎖,他們暫時還沒收到加斯科涅地區的最新情報,所以還在那裡等待他們南方的朋友」製造混亂,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另一名軍官接口道。

  羅貝爾搖了搖頭:「阿爾芒被抓,南方叛亂迅速平定,不管他們是否知情,但總歸是打亂了他們的節奏。但我認為,他們一定還有後手。命令我們的斥候,擴大偵查範圍,特別是皮卡第和勃艮第公國故地方向。我感覺,有什麼東西被我們忽略了。」

  十天後,羅貝爾的大軍抵達巴黎近郊。

  國王路易親自率王室成員和一群貴族出城迎接。

  「羅貝爾,我的朋友,你終於來了!」路易握住羅貝爾的手臂,力度很大,「英格蘭人這次來勢洶洶,登陸後的行動卻古怪得很。既然上次你能將他們擊敗,那麼這一次一定也可以,我們急需你的力量和智慧。」

  「陛下,特盧瓦軍隊隨時聽候您的調遣。」羅貝爾沉穩地回答,「但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弄清亨利五世的真實意圖。明明他停留的時間越久,後勤壓力也就越大,這明顯對他不利,但他卻還是這麼做了。」

  進入巴黎後,羅貝爾立刻參加了御前軍事會議。

  會議上,又跟去年那次一樣,貴族們再一次的爭論不休。

  一部分人主張立刻集結優勢兵力,趁英軍立足未穩,發動全力進攻,將其趕下海。

  另一部分則主張依託巴黎周邊的要塞群進行固守,消耗英軍銳氣和補給,待其疲弱後再行反擊。


  羅貝爾靜靜地聽著,直到國王點名詢問他的意見。

  「陛下,諸位大人,」羅貝爾站起身,走到會議廳中央的沙盤前,「急於進攻,正可能落入亨利五世的陷阱。我軍長途跋涉而來,敵軍則以逸待勞,兼有灘頭工事依託,強攻損失必然巨大。」

  他頓了頓,手指指向皮卡第地區:「而固守待變,則可能放任其真正意圖的實施。我認為,亨利五世在勒阿弗爾的停頓是假象,他很可能是在等待其他方向的配合。」

  德埃薩爾適時接口:「羅貝爾大人說的沒錯,我們確實在皮卡第發現了可疑活動的痕跡。特盧瓦東部的洛林方向目前雖然還算安靜,但夏爾二世能如此快速的在慘敗後重整軍隊,背後必然有我們不知道的支持者。我懷疑,英格蘭人或許正在試圖複製愛德華三世時期的戰略,從低地地區或者東部尋求突破,甚至可能已經與神聖羅馬帝國境內的某些勢力勾結,從而對我們進行夾擊。」

  會場頓時一陣寂靜,畢竟在與英格蘭人戰爭初期,英格蘭人就曾多次與佛蘭德爾斯伯爵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勾結,從東部威脅法蘭西。

  「你的意思是,勒阿弗爾可能只是佯動?」波旁公爵眉頭緊鎖。

  「至少不完全是主攻方向。」羅貝爾肯定地說,「陛下,我建議,主力軍團依舊部署在巴黎至魯昂一線,嚴密監視勒阿弗爾英軍動向,但不得輕易發起總攻。同時,派遣一支精銳的快速部隊向東移動,加強皮卡第和香檳地區的巡邏和偵查力量。一旦發現敵軍主力或其他異常情況,即可迅速反應。此外,應立刻派遣使者前往佛蘭德爾斯和帝國邊境諸邦,重申友誼,探查動向,必要時可以用金幣撬開那些貪婪的嘴巴。」

  經過激烈的討論,羅貝爾的方案最終得到了國王的採納。

  羅貝爾本人則是主動請纓,要求率領軍團的一部分士兵前往皮卡第地區駐防和偵查。

  路易在猶豫片刻後,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並將巴黎附近的一部分王室騎兵調撥給他指揮。

  就在羅貝爾準備率領一萬名混合部隊東進皮卡第之時,一個從特盧瓦傳來的緊急消息讓他心頭一凜。

  洛林公爵夏爾二世再次舉兵,規模遠超上次,已經有超過一萬兩千人的大軍越過邊界,正在向朗格勒進發。

  與此同時,薩伏依伯爵阿梅迪奧八世也突然撕毀了協議,一支約五千人的軍隊再次出現在了布雷斯邊境,牽制住了亨利伯爵的部隊。

  「果然來了!」羅貝爾眼中寒光一閃。

  這次東部戰火重燃,從側面證實了他們在會議上的推測,這必然是與英格蘭入侵配合的行動。

  夏爾二世哪裡來的底氣和資金短時間內再次發動如此規模的戰爭?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吉斯蒙德,或者至少是帝國內強大的反對派勢力在背後支持。

  但這反而讓羅貝爾更加迷糊了,胡斯派可還沒有消停,奧斯曼帝國也在虎視眈眈,神聖羅馬帝國怎麼還有心思干涉這裡?

  但這也同樣讓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東進皮卡第的決定是正確的,甚至可能還不夠。

  朗格勒地區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特盧瓦公國的東方門戶洞開,敵人便可長驅直入,甚至與來自北方的敵人夾擊巴黎。

  「傳令全軍,改變行軍路線,向朗格勒急行軍!」

  羅貝爾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

  同時,他也不忘派快馬向巴黎報信,說明東部危機的嚴重性,並請求國王協調北部防線,務必擋住亨利五世可能的真正主攻。

  號角聲再次響起,大軍在蒼茫的秋色中轉向東進。

  經過數日急行軍,當巴勒迪克高聳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遠處的廝殺聲已經隱約可聞。

  烽煙在城市上空瀰漫,洛林軍隊的攻城器械正如飢餓的巨獸,不斷撞擊著古老的城牆。

  「大人,洛林人正在猛攻東門!」斥候飛馬來報,臉上沾滿塵土,「由於我軍控制此處城堡不久,內部也不甚穩固,守軍現在傷亡慘重,但西蒙大人仍在頑強抵抗。」

  羅貝爾舉起右手,大軍立刻停止前進,命令約翰帶人從左翼包抄敵軍的攻城器械。

  至於騎兵,則是由老朋友貝爾納八世帶領,突擊敵軍右翼以擾亂他們的陣型。

  而他本人,則是帶著大軍直逼對方中軍。

  戰旗揮舞,命令迅速傳達。


  貝爾納八世一馬當先,帶著重騎兵們首先發起衝鋒。

  馬蹄踏碎枯草,長矛平舉,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沖向洛林人的側翼。

  此時洛林公爵夏爾二世正站在指揮高台上,專注地盯著巴勒迪克城牆的戰況,完全沒料到援軍來得如此之快。

  直到地面開始震動,才愕然回首。

  「公爵大人!西邊有法國佬的軍隊!」副官驚慌失措地喊道。

  夏爾二世臉色驟變:「不可能!他們應該在北方對付英格蘭人啊!」

  慌亂中,他急忙下令調整陣型,但顯然為時已晚。

  約翰率領的突擊隊已經如利刃般切入洛林軍的左翼,自標準確地指向那些笨重的攻城塔和投石機。

  弓箭手們慌忙轉身迎敵,卻被法軍火槍手的一輪齊射打得措手不及。

  硝煙瀰漫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輕騎兵們也開始動了起來。

  他們並不直接衝擊嚴陣以待的長矛方陣,而是不斷用弓箭騷擾,吸引注意力,製造混亂。

  羅貝爾親率的中軍主力此時已經逼近,如潮水般湧向洛林人的中軍。

  兩股鋼鐵洪流猛烈碰撞,金鐵交鳴之聲頓時響徹原野。

  長矛折斷,盾牌碎裂,鮮血很快染紅了枯黃的土地。

  羅貝爾一馬當先,手中長劍舞動如風,每一次揮砍都精準而致命。

  親衛隊緊緊跟隨在他周圍,組成一個銳不可當的突擊箭頭,直插敵軍心臟。

  高台上,夏爾二世面色鐵青地看著戰局急轉直下。

  法國人軍隊的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更可怕的是,對方展現出的戰鬥力和戰術配合遠超出他的預料。

  「頂住!給我頂住!」他嘶吼著,但命令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此時,巴勒迪克城門突然洞開,西蒙率領守軍猛地從城內殺出,這也讓腹背受敵的洛林軍隊頓時陷入更大的混亂。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當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時,洛林軍隊終於開始全面潰敗。

  夏爾二世在親衛的死戰保護下,狼狽不堪地向東逃竄,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破損的軍械。

  羅貝爾沒有下令追擊,他勒住戰馬,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

  「大人,我們俘虜了幾名洛林的高級軍官。」西蒙走上前來,臉上帶著疲憊卻興奮的笑容,「包括沃代蒙伯爵安托萬,他又來了。」

  羅貝爾嘴角微微上揚:「這次他可沒那麼容易回去了。把他們分開嚴加看管,晚些時候我要親自審問。」

  夜幕降臨,巴勒迪克城內卻燈火通明。

  勝利的喜悅暫時沖淡了戰爭的創傷,市民和附近的村民們自願」地拿出了自家的食物和美酒犒勞士兵。

  等到羅貝爾回到主樓時,西蒙已經等在了那裡,手中還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情報。

  「北方的消息,大人。」儘管因為與羅貝爾再次相遇而喜悅無比,但他此刻的表情卻並不輕鬆,「英格蘭人仍然沒有大規模行動的跡象,但我們的斥候在皮卡第地區發現了更多可疑活動的痕跡。有小股部隊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看起來像僱傭兵,但行動整齊劃一,不像普通的散兵游勇。」

  羅貝爾接過情報,眉頭緊鎖:「亨利五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在勒阿弗爾按兵不動,卻派人深入皮卡第————」

  「還有來自南方的消息,」西蒙繼續說道,「約翰大人在清理阿爾芒的密室時,發現了一些與義大利銀行家的往來帳目,數額巨大。而且時間點上看,資金流動在洛林人第一次進攻前就開始了。」

  羅貝爾踱步到窗前,望著遠處洛林方向的點點火光,陷入沉思。

  「阿爾芒招供了嗎?」他忽然問道。

  腓力搖頭:「他還是那句話,計劃才剛剛開始」。不過我們的人正在加緊破譯密碼信件,已經有了一些進展————」

  話音未落,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跑進來:「大人,緊急軍情!一支身份不明的軍隊正在進攻第戎,王室委派在那裡的守軍快頂不住了!」

  羅貝爾與腓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很明顯,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就連東線的猛攻竟然也都是佯動,他們真正的自標是第戎!

  奪取這個戰略要地和象徵性的城市,足以震動整個法蘭西,甚至可能引發前勃艮第勢力的大規模反叛。

  「立刻集結部隊!」羅貝爾的聲音冷如寒冰,「貝爾納大人帶著輕騎兵先行出發,不惜一切代價延緩敵軍攻勢,其餘人隨我即刻趕往第戎!」

  新的命令迅速下達,剛剛經歷苦戰的士兵們來不及休息,再次整裝待發。

  羅貝爾跨上戰馬,回頭望了一眼巴勒迪克城牆。

  夜幕下,這座城市就如同受傷的巨獸,正靜靜的匍匐在大地上。

  「西蒙,這座城就交給你了,務必不能讓人真的打到朗格勒去。」他對著還跟在身後,好像想要與他一同出征的西蒙說到,「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這個最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西蒙最開始還有些不太情願,但聽到他這麼說,立刻一拍胸脯:「遵命,大人!只要我還活著,巴勒迪克就絕不會陷落!」

  羅貝爾點點頭,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出發!」

  大軍再次開動,向著西南方的第戎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只有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如同一條流動的火龍,奔向新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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