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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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京花臉上迅速調整出熱情卻不失分寸的得體笑容:「陳導!沒想到在公司遇上您!」

  聲音清亮悅耳,動作自然地朝著陳凡方向微微欠身示意。

  目光飛速掃過站在陳凡斜後側半步、如同某種陪襯的老闆王中軍。

  鏡片後那雙眼睛捕捉到了王中軍此刻臉上尚未完全褪盡的、罕見的恭順餘韻。

  她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陳導您好。」范小胖反應極快,臉上明媚的笑容加深,如同精心調試過角度,艷光四射。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目光毫不躲閃地迎上陳凡那雙帶著慣常懶散的眼。

  目光交匯的瞬間。

  陳凡的眼神在她臉上輕輕掃過,如同微風拂過湖面。

  不探究。

  純粹是審美層面的短暫停留。

  隨即挪開。

  漂亮,高挑,眉眼如畫。

  這是陳凡最直觀的感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幅度輕微得如同嘆息般地點了點頭,「嗯。」

  算是回應。

  極淡。

  「陳導您好。」李雙冰的聲音緊隨其後,清冷如玉石碰撞。

  她沒有范雙冰那樣外放的熱情,只是微微頷首,動作幅度甚至比陳凡點頭的幅度還小。

  清麗的臉上維持著完美的職業化微笑,禮貌、得體、距離精準。

  那雙如同寒潭的眸子與陳凡目光短暫接觸。

  陳凡同樣以微不可察的點頭回應。「嗯。」

  依舊是一個字。

  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整個交流過程不過數秒。

  空氣里殘留著高級香水和高級粉底混合的氤氳香氣。

  王中軍站在陳凡斜後側,姿態謙遜,目光卻在掃向王京花三人時瞬間變味,眉宇間那股華誼掌門人特有的威壓感無聲瀰漫開。

  他沉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京花,你們先去辦公室等我,我送送陳導。」

  陳凡甚至沒回頭,只是隨意地擺了下手,目光已經看向電梯指示燈閃爍的數字,「你忙你的,幾步路,用不著送。」

  「不礙事。」王中軍立刻接口,聲音溫和下來,轉向陳凡的側臉線條再次軟化,帶著點執拗的堅持,「也不是什麼火燒眉毛的急事兒,送你下去再回來處理也是一樣。」

  聲音清晰溫和,沒有半分老闆架子,自然的如同對待好兄弟。

  整個人的姿態。瞬間從華誼王總切換成了知心大老闆。

  絲滑無比。

  王京花極其自然地應聲:「好的王總,陳導您慢走。」

  臉上笑容不變。

  眼神卻在瞬間完成了信息接收與處理。

  她乾淨利落地側身讓開通路。

  范雙冰臉上的明媚笑容瞬間微僵,瞳孔深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嘴巴幾乎要本能地張開,形成一個微小的「O」型!

  如同被定格的影像。

  身體甚至因為過于震驚而輕微晃了一下。

  高跟鞋的細跟在地毯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狼狽的摩擦聲。

  旁邊的李雙冰,那份清冷的外殼仿佛被這極速切換的畫面撞出了一絲裂紋。

  雖然表情控制尚在,維持著禮節性的淺淡笑意。

  但那雙原本如同寒潭的眸子也驟然掀起了足以碎冰的漣漪。

  長長的眼睫急眨了兩下,呼吸似乎都短暫停滯。

  下意識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

  輕輕抽了一口冷氣!

  「嘶——」

  聲音極輕,卻足以表達其內心翻騰的驚濤駭浪。

  兩雙美麗的眼睛。

  范的明媚,李的清冷,在這一刻,隔空碰撞。

  無需言語。

  彼此瞳孔深處映照出的……都是對方那張漂亮臉蛋上無法掩飾的、如出一轍的、甚至有些荒誕的——驚!愕!


  這還是她們認識的……老闆?!」

  在王京花平靜無波的眼神催促下。

  兩人強壓著內心的劇震。

  如同提線木偶,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僵硬地側身,讓開通道。

  眼睜睜看著王中軍。

  那個在華宜內部如同帝王、她們只敢仰望敬畏的身影!

  此刻,如同尋常人般跟著那個穿著舊夾克、背影看著還有幾分不羈的年輕人談笑風生著朝著電梯間走去。

  走廊盡頭。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兩人一前一後步入轎廂,金屬門緩緩合攏。

  王京花沒看電梯門,她的目光無聲地掃過身邊兩個尚在石化狀態的女藝人。

  鏡片後方,一絲精光極快地掠過。

  有凝重,更有某種……見風使舵的老辣獵人嗅到……最頂級獵物的……極度興奮與警惕!

  ……

  冬日的江南府小區,人工湖面結了層薄薄的冰碴子,枯柳枝在寒風中打著捲兒。

  陳凡謝絕了王中軍司機開著那輛鋥光瓦亮的奔馳S級禮賓車送進小區深處的特權,選擇在小區門外下車晃晃悠悠自己走回去。

  碾過平整的水泥小徑。

  嗯?

  一個圓滾滾、橙黃飽滿的橘子不知打哪飛來。

  精準無比地,咕嚕嚕滾到他的鞋邊,撞停。

  陳凡停下腳步,表情介於「見鬼了」和「誰家熊孩子亂扔橘子」之間。

  擦嘞?

  光天化日,哪特麼來的橘子精?

  他嘀咕著,下意識彎下腰。

  手指剛觸碰到那冰涼的、帶著自然果香的橘皮,眼角餘光瞥見右側岔出去的那條通往別墅區的幽靜小徑深處。

  一個穿著米白色厚羊絨長裙,裹著淺駝色流蘇披肩的身影——

  正微屈著膝,狼狽地蹲在地上。

  長發有些凌亂地垂下幾縷,遮住了部分側臉。

  腳邊散落了一地,少說十好幾個黃澄澄的橘子,像金燦燦的小太陽,滾得四面八方都是。

  有的卡在綠化帶冬青葉子裡,有的在冰凍的小草上打滑,姿態各異。

  如同在嘲笑主人的失手。

  而她正手忙腳亂地用戴著皮手套的手,試圖拯救這些逃兵。

  動作帶著點平日裡絕不會有的……慌亂。

  像個……犯了錯被罰撿豆子的小姑娘?!

  「給,姑娘。」陳凡幾步走過去,變魔術似的從大衣口袋又掏出幾個他一路撿拾的戰利品,遞過去。

  聲音難得帶上點鄰里互助的爽朗。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需要幫忙的年輕姑娘呢?

  「……姑……娘?」蹲在地上的劉曉麗明顯愣了一下!

  這稱呼……

  她下意識抬起頭,戴著淺灰色毛線帽的腦袋揚起,臉頰因為剛才的倉促運動和寒風,泛著健康的紅暈。

  幾縷被汗氣沾濕的髮絲黏在光潔飽滿的額角。

  那雙遺傳給了女兒、同樣形狀漂亮的杏眼,帶著困惑迎向來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

  空氣如同被瞬間丟進了液氮罐子……

  凍!結!了!

  陳凡:「……」

  他臉上的那點助人為樂的爽朗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像刷了一層劣質的白膠。

  瞳孔在瘋狂地震。

  腦子裡萬馬奔騰。

  操!!!劉!曉!麗!劉姑娘她媽!我特麼……我剛才叫她啥?!

  姑娘????

  他感覺腳底板摳城堡的工程又開始了。

  劉曉麗:「……」

  短暫的錯愕之後。

  那張保養得宜、幾乎看不到歲月痕跡的漂亮臉蛋上,瞬間浮起一層極其複雜的神色。

  驚訝,疑惑,混合著……一種被冒犯又有點哭笑不得的尷尬?以及……最深處那點根深蒂固的……高度警惕!


  她幾乎是本能地。

  身體微微向後縮了縮,像只護崽的母貓。

  眼神變得銳利而審視,之前那點慌亂徹底被戒備取代。

  尷尬像凝固的水泥,死死糊住兩人之間的空氣。

  陳凡喉結艱難滾動一下,電光石火間,求生欲瞬間占據上風,他強行把下巴那塊僵硬的肌肉活動開,擠出這輩子最真誠、最無辜、最無害的笑容,聲音帶著點乾巴巴的變調:「是您啊……劉阿姨。您看起可真年輕,我剛才還真沒認出來,這光線……咳,有點背光。」

  他瘋狂補救,順便把手裡那幾個橘子往劉曉麗方向又遞了遞。

  劉曉麗:「……」

  她剛聚起的滿腔戒備和想興師問罪的架勢,就像被戳破的氣球。

  「噗」地一下漏氣了。

  「……年……年輕?」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輕飄飄的,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點滾燙的熱流瞬間從腳底板直竄耳根子。

  臉上那點被寒風颳出的紅暈陡然加深!加劇!

  從健康的粉紅變成了胭脂暈染般的……嫣紅?

  連細膩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保養得當的女人最無法抗拒的……就是被小輩夸年輕!

  殺傷力……拉滿!

  她趕緊飛快地低下頭,裝作整理散落的橘子,聲音努力維持長輩的鎮定:「是小陳啊,咳,你怎麼……會在這的?」

  陳凡看著那紅透的耳朵尖,心裡剛搭好的草台班子終於穩了點,「啊?哦,我住這兒。」

  劉曉麗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滿是詫異的臉:「……住這兒?」

  聲音里充滿了貨真價實的疑惑,「……我怎麼沒聽茜茜……提起過?」

  套話?

  陳凡心裡門兒清。

  他臉上表情紋絲不動,依舊掛著那點劫後餘生的無辜。

  心說別看你四十多,咱倆實際也差不了幾歲。

  應付劉曉麗他自然是手拿把掐。

  毫無壓力。

  這丈母娘美呢是真的美。

  天仙就完美繼承了她母親。

  但不巧的是。

  她的憨……

  也同樣是在劉曉麗這繼承的。

  果不其然。

  劉曉麗身上同樣有著「憨」的屬性。

  就見她疑慮瞬間被打消了大半,臉上露出了點無奈與釋然混合的恍然:「哦,這樣啊,真巧……」

  語氣明顯鬆快了。

  陳凡立刻打蛇隨棍上,笑容燦爛無害:「是啊,劉阿姨,太巧了。」

  他說著蹲下身,手腳麻利地幫著撿橘子。

  兩人配合,很快就把滿地「逃兵」都塞回紙袋。

  劉曉麗抱著那個重新變得沉甸甸的袋子站起身。

  陳凡也緊跟著站起來。

  也許起得太快。

  也許蹲久了血壓變化。

  也許……被剛才那句年輕誇得還有點暈乎乎……

  劉曉麗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

  身體晃了一下,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整個人就要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歪倒。

  陳凡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她被厚羊絨包裹著的……胳膊。

  觸感柔軟,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豐腴的彈性。

  穩穩將她扶住。

  「……阿姨?!」

  「沒事兒沒事兒……」劉曉麗定了定神,臉上紅暈未消,聲音帶著點喘息,「……有點暈……站會兒就好……」

  她下意識地抽動被陳凡抓住的胳膊,「小陳你先回去吧……」

  「那……阿姨再見。」陳凡果斷告辭,這性子忒冷,三十六計,溜之大吉!

  看著他連猶豫都不帶猶豫就提桶跑路的造型。

  劉曉麗:?


  好嘛,沒認出來的時候喊人家小姑娘,認出來了就是老阿姨。

  ……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一直在下雨。

  陳凡也懶得去北電錶演班報導,索性在家挺屍。

  只有飯點才打著傘出門去外頭隨便吃點。

  倒是有幾次跟劉曉麗遇上,蹭了幾頓飯,關係也算是拉近了些。

  1月8號。

  天空終於放晴。

  早晨9:00.

  陳凡起床來到院子,伸了會懶腰。

  回屋洗漱然後出門。

  天氣放晴,也該去表演班報個道了,不然老田該炸毛了。

  江南府的林蔭小道洗盡了連日陰雨的泥濘,枯枝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陳凡把自己從昏天暗地的宅男模式里拔出來,像個冬眠初醒的熊,一步三晃地走在小區里。

  陽光穿過樹梢落在他臉上,激得他眯起眼,打了個長長的、毫無形象的哈欠。

  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終於曬到太陽了」的懶散滿足感。

  路過劉藝菲家那棟白色聯排。

  目光習慣性地飄過小院。

  劉曉麗正背對著路,踩著一雙軟底的室內平底鞋,墊著腳,動作不算特別熟練地……用力地將一張蓬鬆柔軟的羽絨被掄起來,試圖搭在晾衣繩上。

  陽光灑在她厚羊絨衫包裹著的脊背曲線和被風微微吹起的幾縷長發上,側影溫婉,不再是那種生人勿近的清冷。

  更像一個……努力做家務的普通主婦?

  或許是這幾日蹭飯相處還算融洽的緣故,總覺得曉麗能處。

  陳凡腳步沒停,只是歪了歪頭,聲音帶著點剛醒不久的沙啞:「劉姨!曬太陽呢?」

  他沒再用阿姨,順勢降了一個格,也更親近些。

  劉曉麗聞聲回過頭,看到是他,臉上那點專注於「戰鬥」的微蹙瞬間舒展,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彎了彎。

  雖然弧度不大,但那雙遺傳給女兒的眼睛裡……清晰地漾開一絲暖意。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在微涼的空氣里清潤溫和,「天總算晴了,你這是去學校??」

  說話間動作沒停,使勁把被子又往上送了送,羽絨被邊緣垂下來,差點掃到她發梢。

  動作笨拙得有點可愛。

  陳凡抬手指了個方向示意,笑:「嗯,點個卯,省得領導跳腳。」

  「回見啊劉姨!」

  他腳步沒頓,朝她揮了揮手,身影懶洋洋地融入陽光斑駁的林蔭深處。

  劉曉麗看著那背影消失在轉彎處,才收回目光。

  繼續和那條不聽話的羽絨被較勁。

  唇邊那點笑意,悄無聲息地又加深了些。

  不知是因為太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

  北電錶演系。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教室走廊里迴蕩著「八百標兵奔北坡」的集體台詞訓練聲。

  陳凡像一縷不合時宜的遊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02級表演班的後門玻璃窗前。

  掃了一眼,幾張尚算青澀、帶著點學院派痕跡的男男女女。

  熟悉的面孔是有幾個。

  形體課的老師正在講解古典身韻組合。

  扭腰、送胯、蘭花指……

  陳凡看了一會兒。

  眼皮開始打架。

  他無聲地轉身。

  溜了。

  動作熟練得……如入無人之境。

  留下一教室偶爾瞥向後門、充滿複雜羨慕眼神的未來之星。

  行政樓頂層。

  田撞撞的新辦公室比之前氣派些,向陽的大窗,光線充足。

  老頭兒正戴著老花鏡,伏案在一堆劇本上勾勾畫畫,像個批閱奏章的老學究。

  門沒關嚴實,陳凡象徵性敲了兩下就歪了進去,自顧自往靠窗那組待客沙發上一癱,仿佛骨頭都被抽走了幾根。


  「喲?稀客啊?」田撞撞從老花鏡上方瞅過來,沒好氣,「睡醒了?小陳考官?」

  他把「考官」兩字拖得老長,陰陽怪氣技能點滿。

  陳凡閉著眼,迎著窗外的陽光,聲音像曬軟的麵條:「領導這是興師問罪來了?這不陰雨連綿我怕濕氣重把您這寶貝教室給睡塌咯……」

  他開始胡說八道。

  田撞撞哼了一聲,懶得跟他貧,繼續低頭看他的劇本。

  辦公室里只剩下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安靜了幾分鐘。

  陳凡忽然睜開眼,沒什麼預兆地,語氣也正經了點:「老田,琢磨個事兒。你覺得……拍個電視劇……咋樣?」

  「哐當!」田撞撞手裡的鋼筆脫手了,直接砸在厚重的大班台上,發出一聲脆響,筆帽都震飛了。

  他猛地抬起頭。

  金絲邊眼鏡都滑到了鼻尖,眼睛死死瞪著陳凡,像看到了史前霸王龍在跳芭蕾,臉上每一個褶子都寫滿了巨大的、難以置信的——荒謬!以及……恨鐵不成鋼!

  「你!說!什!麼?」聲音陡然拔高!「拍電視劇???你瘋了是不?你這根正苗紅的金獅獎得主!票房破億導演!你跟我說你要去拍電視劇?!你這自降身份!純屬瞎搞!腦子是不是讓被子捂壞了??」

  田撞撞很激動,啥程度呢。

  痛心疾首,捶胸頓足,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陳凡臉上。

  陳凡被他這反應逗樂了,身體陷在沙發里沒動,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你看,又急。」

  跟著慢悠悠補上後半句。「又沒說我導,至於麼你,編劇而已……」

  「啊?」田撞撞嘴裡的狂噴瞬間卡住,表情像被摁了暫停鍵,「編……劇?你不導?」

  他下意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氣勢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哦,那沒事了,那你以什麼名義?掛靠?」

  「掛靠多麻煩……」陳凡換了個更癱的姿勢,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上畫圈兒,「用我那小破公司唄,就是……」

  他忽然拖長了調子,手指終於停止了畫圈兒,目光精準地落在老田那張精明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熟悉的、帶著點無賴氣的笑。

  田撞撞:「……」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被鏡框壓紅的鼻樑,沉默了幾秒。

  眼底的驚濤駭浪平息,變回了那個深不見底的老狐狸,一臉嫌棄道:「說吧,別裝模做樣。」

  「簡單!」陳凡聞言立刻坐直了點,「前期我倒是不怕,就是跟電視台沒啥門路,你看看?」

  「門路我倒是有,但也得你質量夠硬才行。」田撞撞跟個神棍似的。

  陳凡卻是直接樂了。

  「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夠硬,保證夠硬。」

  開什麼玩笑。

  《武林外傳》要是不夠硬,那還有劇能稱之為硬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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