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兩成半
陳亭知道這老闆也不太正常，所以懶得去想他到底是要夸自己還是損自己，只是說道：
「以前輩所見，那范武當年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闆思索了片刻，說道：「是個還不錯的人。」
「還不錯？」
「絕不算惡人。」
「好人？」
「那要看你怎麼定義好人了。」
「明白了。」
老闆大概能知道他為什麼問這些，不由對這小子高看了一點。
謀定而後動，便不算蠢材。
而能謀多少，則決定他是不是人才。
陳亭這是在研究范武的心態，這很重要。因為假設兩個人相對出劍，一人一心置對方於死地，一人則一心放對方一馬，那麼即便後者境界壓制前者，也很可能會死於前者劍下。
陳亭初來乍到，正是狀態頂峰，范武沉淪數十年，不說淪為廢人也絕對會變弱。
如果范武認真備戰陳亭，那麼就會戒酒，因為醉酒會影響理性地判斷。
但陳亭還沒有約戰，而是準備等到自己一切就緒後再邀約，假若范武在醉酒時應戰，他的勝算便再大一分。
不過陳亭當然會讓對方定時間，自己定地點，這樣他就可以提前布陣。
如果范武還保持著走江湖時的謹慎，就會親自踩點檢查場地，但如果他早已忘了那些經驗，就不會有所準備。
那麼被他放棄掉的機會，就會變成陳亭的機會了。
「你真的準備殺了他？」老闆忽然問。
陳亭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
「並沒有，」他說，「因為我和他約戰，是為了讓他加入我們，一起尋找出去的辦法。」
老闆嚴肅地看著他，「我建議你出手的時候一定要想著殺了他。」
陳亭略微驚訝，問道：「為什麼？」
「因為即便你把劍刺入了他的心臟，你也不一定能殺了他。」老闆說道，「一個老牌築基的保命手段，當然比你能想像的還要多。」
陳亭默了默，說道：「多謝前輩提醒。」
這的確也是很重要的事，決定了他在對戰中出劍的心態和力道。
能講的事情都已經講完，老闆閉上了眼睛，說道：「等到約戰時間地點定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陳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問道：「前輩也有興趣？」
老闆悠悠說道：「練氣殺築基，無論是誰都會有點興趣。」
陳亭想了一下，問道：「前輩覺得，我的勝算大概有幾成？」
老闆半睜開眼睛瞥著他，說道：「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陳亭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因為結果無非就是輸贏兩種，但他還是想知道。
老闆見他還沒有走，便加重了語氣：「你若是當真用劍，就應當知道世界上只有一種劍是避無可避的。」
陳亭問道：「蕭無聲的朔雲秋？」
「不，」老闆斬釘截鐵地說道，「蕭無聲的劍再快，也有能接下他一劍的人。世間真正從無失手的劍只有命運！每一個劍客，在出劍的時候都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命！」
若是連劍客本身都不相信自己的劍會得手，他又怎麼可能不會失手？
陳亭長揖作禮，恭敬告退。
......
塗山小詩望著天空，天才微微泛亮，時間還很早。
和家族中那些喜歡夜夜笙歌的兄弟姐妹不同，她一向生活規律，起得也比較早。
所以她經常能看到雲陰的日出，看著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有時是從滄江的盡頭升起，從一個橘紅色的半球開始，一點一點暈開深藍色的天空。
但這裡的天空中沒有太陽，也分不清東西南北，這裡的天亮就是整片天空一起變得明亮，天黑就是整片天空一起變得漆黑。
這樣的天空自然也沒有朝霞黃昏，雲只是恬淡地掛在天頂，好像被人隨手塗抹上去的一樣。
或許它們真的就是被人塗抹上去的。
她開始有些想念雲陰。
不知道陳亭跑到哪裡去了，從早上醒來就沒見過他。
不對，他的被褥都是整整齊齊的，床也是平平整整的，昨夜他壓根就沒有睡。
想起昨夜的事情，她倒開始有些佩服陳亭了。
練氣勝築基，虧他想得出來。
雖然她知道他在算學一道上天賦卓絕，在修道一門中也算天資聰穎，但對手畢竟是一個築基。
就算一個人生下來就是天才，也沒法在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去和成年人搏鬥啊。
所以她從理智上並不太看好陳亭。
但從情感上，她相信陳亭不會無的放矢。
這是種很特別的信任，信任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個人。
總有一些人無論做什麼，都是值得別人相信的。
陳亭從迴廊里走來，穿過水閣，來到院子裡。
「你醒的好早。」他驚訝道。
塗山小詩撇撇嘴，說道：「我一直都是起這麼早啊，只是你每次都起的比我晚，所以才不知道我起的早吧？」
陳亭嘿嘿一笑，說道：「就算我起的早些，也不可能去你的房間看看你起沒起啊。」
塗山小詩：「哼！」
陳亭說道：「你雖然起得早，但我是根本沒睡，現在得去歇會兒。」
塗山小詩問道：「你昨晚去哪啦？」
陳亭說道：「去找人，找能幫到我的人。」
塗山小詩擔心地道：「你真的能打贏那胖子？」
陳亭說道：「昨晚你也聽見了，他們說我的勝算有兩成。」
「那是他們說，」塗山小詩說道，「你說，你的勝算有多少？」
陳亭沒有絲毫遲疑地說道：「兩成半。」
塗山小詩的音調頓時拔高了些，「才兩成半？」
陳亭點點頭，有些無奈道：「那可是正經的築基五轉，能有兩成半已經很難得了好吧？」
塗山小詩美眸微微發紅，「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輸了，可能就會死！」
陳亭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塗山小詩的聲調再次提高，「那你還要挑戰他！」
陳亭苦笑了一下，說道：「一方面是因為，要想從這裡逃出去，我們的人手屬實太少了點，我得團結更多的人，用這種法子，往往很方便。」
塗山小詩說道：「可是這風險......」
「還有第二個原因，」
沒等她說完，陳亭的聲音忽然就沉了下來，「就是我確實很看不慣他那副廢物的樣子，所以我想揍他！」
「以前輩所見，那范武當年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闆思索了片刻，說道：「是個還不錯的人。」
「還不錯？」
「絕不算惡人。」
「好人？」
「那要看你怎麼定義好人了。」
「明白了。」
老闆大概能知道他為什麼問這些，不由對這小子高看了一點。
謀定而後動，便不算蠢材。
而能謀多少，則決定他是不是人才。
陳亭這是在研究范武的心態，這很重要。因為假設兩個人相對出劍，一人一心置對方於死地，一人則一心放對方一馬，那麼即便後者境界壓制前者，也很可能會死於前者劍下。
陳亭初來乍到，正是狀態頂峰，范武沉淪數十年，不說淪為廢人也絕對會變弱。
如果范武認真備戰陳亭，那麼就會戒酒，因為醉酒會影響理性地判斷。
但陳亭還沒有約戰，而是準備等到自己一切就緒後再邀約，假若范武在醉酒時應戰，他的勝算便再大一分。
不過陳亭當然會讓對方定時間，自己定地點，這樣他就可以提前布陣。
如果范武還保持著走江湖時的謹慎，就會親自踩點檢查場地，但如果他早已忘了那些經驗，就不會有所準備。
那麼被他放棄掉的機會，就會變成陳亭的機會了。
「你真的準備殺了他？」老闆忽然問。
陳亭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
「並沒有，」他說，「因為我和他約戰，是為了讓他加入我們，一起尋找出去的辦法。」
老闆嚴肅地看著他，「我建議你出手的時候一定要想著殺了他。」
陳亭略微驚訝，問道：「為什麼？」
「因為即便你把劍刺入了他的心臟，你也不一定能殺了他。」老闆說道，「一個老牌築基的保命手段，當然比你能想像的還要多。」
陳亭默了默，說道：「多謝前輩提醒。」
這的確也是很重要的事，決定了他在對戰中出劍的心態和力道。
能講的事情都已經講完，老闆閉上了眼睛，說道：「等到約戰時間地點定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陳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問道：「前輩也有興趣？」
老闆悠悠說道：「練氣殺築基，無論是誰都會有點興趣。」
陳亭想了一下，問道：「前輩覺得，我的勝算大概有幾成？」
老闆半睜開眼睛瞥著他，說道：「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陳亭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因為結果無非就是輸贏兩種，但他還是想知道。
老闆見他還沒有走，便加重了語氣：「你若是當真用劍，就應當知道世界上只有一種劍是避無可避的。」
陳亭問道：「蕭無聲的朔雲秋？」
「不，」老闆斬釘截鐵地說道，「蕭無聲的劍再快，也有能接下他一劍的人。世間真正從無失手的劍只有命運！每一個劍客，在出劍的時候都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命！」
若是連劍客本身都不相信自己的劍會得手，他又怎麼可能不會失手？
陳亭長揖作禮，恭敬告退。
......
塗山小詩望著天空，天才微微泛亮，時間還很早。
和家族中那些喜歡夜夜笙歌的兄弟姐妹不同，她一向生活規律，起得也比較早。
所以她經常能看到雲陰的日出，看著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有時是從滄江的盡頭升起，從一個橘紅色的半球開始，一點一點暈開深藍色的天空。
但這裡的天空中沒有太陽，也分不清東西南北，這裡的天亮就是整片天空一起變得明亮，天黑就是整片天空一起變得漆黑。
這樣的天空自然也沒有朝霞黃昏，雲只是恬淡地掛在天頂，好像被人隨手塗抹上去的一樣。
或許它們真的就是被人塗抹上去的。
她開始有些想念雲陰。
不知道陳亭跑到哪裡去了，從早上醒來就沒見過他。
不對，他的被褥都是整整齊齊的，床也是平平整整的，昨夜他壓根就沒有睡。
想起昨夜的事情，她倒開始有些佩服陳亭了。
練氣勝築基，虧他想得出來。
雖然她知道他在算學一道上天賦卓絕，在修道一門中也算天資聰穎，但對手畢竟是一個築基。
就算一個人生下來就是天才，也沒法在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去和成年人搏鬥啊。
所以她從理智上並不太看好陳亭。
但從情感上，她相信陳亭不會無的放矢。
這是種很特別的信任，信任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個人。
總有一些人無論做什麼，都是值得別人相信的。
陳亭從迴廊里走來，穿過水閣，來到院子裡。
「你醒的好早。」他驚訝道。
塗山小詩撇撇嘴，說道：「我一直都是起這麼早啊，只是你每次都起的比我晚，所以才不知道我起的早吧？」
陳亭嘿嘿一笑，說道：「就算我起的早些，也不可能去你的房間看看你起沒起啊。」
塗山小詩：「哼！」
陳亭說道：「你雖然起得早，但我是根本沒睡，現在得去歇會兒。」
塗山小詩問道：「你昨晚去哪啦？」
陳亭說道：「去找人，找能幫到我的人。」
塗山小詩擔心地道：「你真的能打贏那胖子？」
陳亭說道：「昨晚你也聽見了，他們說我的勝算有兩成。」
「那是他們說，」塗山小詩說道，「你說，你的勝算有多少？」
陳亭沒有絲毫遲疑地說道：「兩成半。」
塗山小詩的音調頓時拔高了些，「才兩成半？」
陳亭點點頭，有些無奈道：「那可是正經的築基五轉，能有兩成半已經很難得了好吧？」
塗山小詩美眸微微發紅，「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輸了，可能就會死！」
陳亭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塗山小詩的聲調再次提高，「那你還要挑戰他！」
陳亭苦笑了一下，說道：「一方面是因為，要想從這裡逃出去，我們的人手屬實太少了點，我得團結更多的人，用這種法子，往往很方便。」
塗山小詩說道：「可是這風險......」
「還有第二個原因，」
沒等她說完，陳亭的聲音忽然就沉了下來，「就是我確實很看不慣他那副廢物的樣子，所以我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