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畫中天
「小詩？」
陳亭試探著叫了一聲。
塗山小詩恍若全然未聞。
陳亭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便走近了一步。
塗山小詩忽然原地消失。
陳亭第一時間心有所感，負手立起長劍。
「當」的一聲在他腦後響起，有什麼東西打在了劍鞘上。
他順勢一翻身，探手就抓住了塗山小詩的手腕，另一手準確地敲在女孩的脖頸上，把她打暈過去。
然後他關上房門，找來家具堵住門口。
簡單做好準備後，他才把塗山小詩放在床上，用力搖了兩下。
塗山小詩慢悠悠醒轉，看到床邊的人。
「你是？」她問。
這時她已經沒有了那種敏感的警惕，只是有些小心翼翼。
陳亭抱著一絲期望問道：「我是陳亭，你不記得我？」
塗山小詩搖了搖頭，說道：「你好像不是這裡的人。」
「我是和你一起來的，坐船，你忘了？」
塗山小詩又搖搖頭。
陳亭眼珠一轉，問道：「你記得你是怎麼來的麼？」
塗山小詩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就是住在這裡的啊。」
陳亭的心沉了下去。
居然完全不能清醒過來麼。
這地方到底有什麼法力？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握住塗山小詩的手，沉聲道：「你相信我麼？」
塗山小詩一愣，他看到陳亭眼中的凝重，一時竟忘了把他掙開。
「你要幹什麼？」她問。
「你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陳亭說。
塗山小詩點點頭，「我叫塗山小詩。」
陳亭又說道：「那你應該知道，你不是這個家族的人，你不姓隗，你是客人。」
「我......是客人。」塗山小詩小聲地重複，她感覺得出眼前這個人似乎非常嚴肅，以至於讓她有些緊張。
「你應當記得自己的姓氏，你來自塗山家族。」陳亭加重了語氣說道，「你應該跟我回去，還有人在陸上等你。」
塗山小詩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是這裡的人，我還能去哪裡？」
陳亭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採用更暴力一點的記憶重置辦法。
他低著頭思索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然後他看到了牆上的掛畫，有些疑惑。
那是幾張與他的房間裡一模一樣的畫作，牧童、老人、行僧......他並不記得畫面的細節，但整體看來，應該就是一樣的。
這裡的主人把同樣的畫弄這麼多幅幹什麼？
陳亭忽然拔劍，橫向切在畫卷上。
畫卷墜落，隨著畫軸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陳亭的眼角一跳。
在鋒利無雙的斬光陰面前，這副畫卷竟然保持著完好。
那種詭異的、仿佛畫中人在看著他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塗山小詩不懂他這麼做的用意，但出奇地她並沒有對這個人感到排斥，而是好奇地湊近了些，問道：
「你在幹什麼？」
陳亭沒說話，而是用劍挑開了那折起來的畫幅。
牧童依舊騎著牛，很是閒散。
「山木無心數日月，不知人世許多年。」
陳亭有些不信邪，先是揮劍在桌角切了一下，桌角立刻掉落。
然後他又一次把劍斬在了畫卷上。
畫卷完好無損。
「怎麼回事？」塗山小詩發覺了異樣，驚訝問道。
「這畫果然有問題。」陳亭伸手掐了一個訣，指尖點起火來，丟在了畫上。
火焰頃刻間熄滅。
畫卷沒有一點被燒過的痕跡。
他沉默片刻，忽然攝過所有的畫，一把全都丟出了陽台。
塗山小詩驚道：「你要幹什麼？」
陳亭思索片刻，正想著該如何解釋，風卻湧進了房間。
狂風。
吹得人幾乎立足不穩。
那些被丟下去的畫卷隨風飄起，就這麼回到了屋內。
陳亭猛地一拉塗山小詩，「我們走！」
絕對有問題！
他一劍斬開房門前的障礙，拉著塗山小詩就要衝進走廊。
走廊里已有了一個人。
一個沒有臉的人。
就好像有人在空中潑墨，畫出了一個寫意的人形。
他就站在他們逃跑的路上。
陳亭厲嘯一聲，毫不猶豫催動全身氣血湧入劍柄，抬手遞出七殺劍訣！
那個人揮了揮手，在空中潑出一片水墨。
水墨被劍鋒破開。
無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
以他的實力，碾死一個練氣比碾死螞蟻都要輕鬆，但他的法術卻被破了。
是那柄劍的緣故？
在陳亭眼中，劍鋒下一息就會刺入對方的胸口。
但對無臉人來說，一息時間，已經太過漫長，足夠他做很多很多的事。
於是他伸出手，那副牧童青牛的畫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他把畫卷朝著陳亭一丟。
陳亭正在前沖的腳步忽然踏空。
一時間天旋地轉，無數墨跡朝他的方向湧來，又有無數色彩以他為源頭遠去。
那些墨跡是遠山，是溪水，是幽谷密林。
那色彩是他自己，是塗山小詩，以及......一個牧童和青牛。
躺在牛背上的牧童忽然抬起頭，他的目光與陳亭相接，似乎有些意外。
畫軸再次收起，回到了無臉人的手中。
走廊里已經只剩下他一人。
他回到塗山小詩的房間，把那幅畫掛在了牆上。
畫中有青山幽谷、懸泉鳴濺，躺在牛背上的牧童。
除此之外，在畫面的一角，還有一對並肩的男女，正站在小路上遙遙地望著遠山。
山木無心數日月，不知人世許多年。
山是畫中山，人是畫中人。
一畫便是一世界。
縱使光陰再如何鋒利，也是無法斬開一個世界的。
當陳亭重新站住腳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這個世界。
不過此時世界在他的眼中是有顏色的，山是青山，水是綠水。
陽光明媚，古道旁芳草連天。
一個牧童正躺在青牛背上，慢悠悠地朝著幽谷方向而去。
陳亭的指尖發冷。
這豈非就是畫中的山水，畫中的牧童？
一瞬間他想通了前因後果。
他看到牧童的同時，牧童也看到了他。
此時的牧童當然是有臉的，並不像畫上一樣面部被留白。
看到新來的人，牧童似乎有些驚訝，他從牛背上坐了起來，抬起手朝著這邊遙望。
然後他的眼睛似乎瞪大了些，青牛甩甩腦袋，牛眼裡似乎很有些迷惑。
陳亭試探著叫了一聲。
塗山小詩恍若全然未聞。
陳亭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便走近了一步。
塗山小詩忽然原地消失。
陳亭第一時間心有所感，負手立起長劍。
「當」的一聲在他腦後響起，有什麼東西打在了劍鞘上。
他順勢一翻身，探手就抓住了塗山小詩的手腕，另一手準確地敲在女孩的脖頸上，把她打暈過去。
然後他關上房門，找來家具堵住門口。
簡單做好準備後，他才把塗山小詩放在床上，用力搖了兩下。
塗山小詩慢悠悠醒轉，看到床邊的人。
「你是？」她問。
這時她已經沒有了那種敏感的警惕，只是有些小心翼翼。
陳亭抱著一絲期望問道：「我是陳亭，你不記得我？」
塗山小詩搖了搖頭，說道：「你好像不是這裡的人。」
「我是和你一起來的，坐船，你忘了？」
塗山小詩又搖搖頭。
陳亭眼珠一轉，問道：「你記得你是怎麼來的麼？」
塗山小詩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就是住在這裡的啊。」
陳亭的心沉了下去。
居然完全不能清醒過來麼。
這地方到底有什麼法力？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握住塗山小詩的手，沉聲道：「你相信我麼？」
塗山小詩一愣，他看到陳亭眼中的凝重，一時竟忘了把他掙開。
「你要幹什麼？」她問。
「你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陳亭說。
塗山小詩點點頭，「我叫塗山小詩。」
陳亭又說道：「那你應該知道，你不是這個家族的人，你不姓隗，你是客人。」
「我......是客人。」塗山小詩小聲地重複，她感覺得出眼前這個人似乎非常嚴肅，以至於讓她有些緊張。
「你應當記得自己的姓氏，你來自塗山家族。」陳亭加重了語氣說道，「你應該跟我回去，還有人在陸上等你。」
塗山小詩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是這裡的人，我還能去哪裡？」
陳亭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採用更暴力一點的記憶重置辦法。
他低著頭思索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然後他看到了牆上的掛畫，有些疑惑。
那是幾張與他的房間裡一模一樣的畫作，牧童、老人、行僧......他並不記得畫面的細節，但整體看來，應該就是一樣的。
這裡的主人把同樣的畫弄這麼多幅幹什麼？
陳亭忽然拔劍，橫向切在畫卷上。
畫卷墜落，隨著畫軸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陳亭的眼角一跳。
在鋒利無雙的斬光陰面前，這副畫卷竟然保持著完好。
那種詭異的、仿佛畫中人在看著他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塗山小詩不懂他這麼做的用意，但出奇地她並沒有對這個人感到排斥，而是好奇地湊近了些，問道：
「你在幹什麼？」
陳亭沒說話，而是用劍挑開了那折起來的畫幅。
牧童依舊騎著牛，很是閒散。
「山木無心數日月，不知人世許多年。」
陳亭有些不信邪，先是揮劍在桌角切了一下，桌角立刻掉落。
然後他又一次把劍斬在了畫卷上。
畫卷完好無損。
「怎麼回事？」塗山小詩發覺了異樣，驚訝問道。
「這畫果然有問題。」陳亭伸手掐了一個訣，指尖點起火來，丟在了畫上。
火焰頃刻間熄滅。
畫卷沒有一點被燒過的痕跡。
他沉默片刻，忽然攝過所有的畫，一把全都丟出了陽台。
塗山小詩驚道：「你要幹什麼？」
陳亭思索片刻，正想著該如何解釋，風卻湧進了房間。
狂風。
吹得人幾乎立足不穩。
那些被丟下去的畫卷隨風飄起，就這麼回到了屋內。
陳亭猛地一拉塗山小詩，「我們走！」
絕對有問題！
他一劍斬開房門前的障礙，拉著塗山小詩就要衝進走廊。
走廊里已有了一個人。
一個沒有臉的人。
就好像有人在空中潑墨，畫出了一個寫意的人形。
他就站在他們逃跑的路上。
陳亭厲嘯一聲，毫不猶豫催動全身氣血湧入劍柄，抬手遞出七殺劍訣！
那個人揮了揮手，在空中潑出一片水墨。
水墨被劍鋒破開。
無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
以他的實力，碾死一個練氣比碾死螞蟻都要輕鬆，但他的法術卻被破了。
是那柄劍的緣故？
在陳亭眼中，劍鋒下一息就會刺入對方的胸口。
但對無臉人來說，一息時間，已經太過漫長，足夠他做很多很多的事。
於是他伸出手，那副牧童青牛的畫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他把畫卷朝著陳亭一丟。
陳亭正在前沖的腳步忽然踏空。
一時間天旋地轉，無數墨跡朝他的方向湧來，又有無數色彩以他為源頭遠去。
那些墨跡是遠山，是溪水，是幽谷密林。
那色彩是他自己，是塗山小詩，以及......一個牧童和青牛。
躺在牛背上的牧童忽然抬起頭，他的目光與陳亭相接，似乎有些意外。
畫軸再次收起，回到了無臉人的手中。
走廊里已經只剩下他一人。
他回到塗山小詩的房間，把那幅畫掛在了牆上。
畫中有青山幽谷、懸泉鳴濺，躺在牛背上的牧童。
除此之外，在畫面的一角，還有一對並肩的男女，正站在小路上遙遙地望著遠山。
山木無心數日月，不知人世許多年。
山是畫中山，人是畫中人。
一畫便是一世界。
縱使光陰再如何鋒利，也是無法斬開一個世界的。
當陳亭重新站住腳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這個世界。
不過此時世界在他的眼中是有顏色的，山是青山，水是綠水。
陽光明媚，古道旁芳草連天。
一個牧童正躺在青牛背上，慢悠悠地朝著幽谷方向而去。
陳亭的指尖發冷。
這豈非就是畫中的山水，畫中的牧童？
一瞬間他想通了前因後果。
他看到牧童的同時，牧童也看到了他。
此時的牧童當然是有臉的，並不像畫上一樣面部被留白。
看到新來的人，牧童似乎有些驚訝，他從牛背上坐了起來，抬起手朝著這邊遙望。
然後他的眼睛似乎瞪大了些，青牛甩甩腦袋，牛眼裡似乎很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