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幻象
「我下水就和回家一樣，」唐陌有些木訥地撓了撓頭，「沒關係的，我不用系這個。」
「繫上。」陳亭用不由分說的語氣說，「你以為船長不會水？但他還是淹死了。」
唐陌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系好繩子。
陳亭回過頭，看見那幾個水手已經陷入痴狂狀態。
唐陌從窗口一躍而下，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他落地的聲音並沒有讓任何一名水手回過頭來，反而那些水手像是收到什麼指令一般，竟爭先恐後地朝水裡躍去。
唐陌一驚，急忙撲出去，一把抱住了最後一個水手。
「撲通」「撲通」兩聲響起，他再抬起頭朝船下看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其他水手的影子了。
「好怪異！」他豎起手掌，猶豫了一下，稍輕些力切在水手的脖頸處，把他打暈過去。
陳亭此時也已經跟著跳下來，手裡緊緊地拎著繩子。
唐陌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堅定地躍向大海。
繩子迅速放下。
陳亭把繩子的末端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另一隻手撐住船舷，始終控制自己不向下看。
繩子一開始還只是松垮垮地擺動，忽然上面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最後猛地繃緊。
陳亭咬了一下牙，抬起一隻腳蹬在護欄上。
他倒是忘了這傢伙在水裡和魚一樣，會傳給釣魚人很大的力量。
過了一會兒，繩子上的力量忽然再次放鬆，不過可以確定繩子還沒有斷，對面還有動靜傳回。
這說明那小子還安全，而且繩子長度有限，涼他也游不遠。
想到這裡陳亭放鬆了一些，試探著拉了拉繩子，覺得這小子既然救不上來，不如趕緊回來。
繩子忽然再次繃緊。
這次對面傳來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大，幾乎把陳亭扯了一個趔趄，幸好他早已踩穩姿勢，才沒有被拖下水。
「咔嚓」一聲響起，他腳踩的護欄裂開了。
陳亭額角一跳。
這小子當真一身怪力。
這水下到底有什麼？
不論有什麼，他都覺得情況有些不太對了，得趕緊把唐陌拉上來。
然而當他一發力，對面就傳來了更大的力氣，似乎有心跟他較勁似的，那塊裂開的護欄被直接踩斷，陳亭及時收腳，卻被迫拉得朝前撲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下，他看到了海面。
不對，他看到的不是海面。
他看到了火。
夔城的火，在滄江上，古水寨。
他帶人乘火船夜襲，一夜之間火光灼天。
他看到了青萍和雨蓮，這兩個性格各異的侍女總是喜歡伴在他左右，為他分擔了絕大多數的工作。
還有阿鐵，那個性子低沉的男人，總是會默默無聞地把事情辦好。
以及薛桐，他看到自己和薛桐一前一後跑過江堤，身畔江水翻湧，秋風蕭瑟。
時間恍若倒流，回到曾經的起點，重新選擇。
只是漸漸地少了血與火，多的是平淡與靜好。
也沒有貔貅的壓力，沒有孫伯崖，沒有古水寨......他就這樣怡然地修行遊樂，突破築基，突破金丹......他飛過瀛洲，看仙人故地，又登臨天墜山，尋訪仙友，閒來去海市玩賞，登雲長嘯，一觴今古。
再後來，他繼續飛升，遊戲人間，也許很多年後會回到舊地，看到曾經的朋友。
比如薛桐、比如阿鐵、塗山小詩......才驚覺時光忽然地就過去了那麼久，風起月落海都老了，故人白髮蒼蒼。
這樣的世界，真的很令人嚮往。
讓人恨不能立刻飛躍過去，撞進這個理想的世界。
忽然世界一片天旋地轉。
緊接著就是「咚」的一聲重響。
陳亭後腦勺一陣劇痛，整個人醒轉過來，只覺得眼前還有點發黑。
然後他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是倒過來的，一雙腳和一根鐵棍插在他面前。
手腕上的繩子還在緊繃著發力。
「你看見了什麼？」
熟悉的聲音響起，陳亭目光上移，驚訝地發現居然是李鳴源。
此時他沒被繩子拖下海的原因就是李鳴源幫他拉住了繩子，他的身後還有塗山小詩。
「幻覺！」他捂著腦袋，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鳴源把他直接撂倒在地，否則剛才他恐怕就和老船長一樣跳進了大海。
然後他意識到唐陌肯定也看到了類似的幻覺，那幻覺太美好、太誘惑，而且會讓人神智迷失！
若非唐陌本身是魚人族裔，只怕此時真的會已經被淹死。
「幫我一把，」陳亭說道，「把他拉上來！」
李鳴源點了點頭，既不多問也不趁火打劫，而是雙手握緊繩子，和陳亭一同發力。
有了他的幫忙，繩子終於開始回收。
只是那邊的力量還是很大，以至於兩個人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陳亭看了李鳴源一眼，李鳴源也正瞪著他。
他知道李鳴源此時肯定有一堆問題要問，但是這種發力狀態下根本泄不出氣來。
直到下面傳來「咣咣」兩聲踢打船身的聲音，繩子那邊的力量才忽然減弱。
兩人立刻一鼓作氣，把唐陌拉上了甲板。
直到此時，唐陌的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李鳴源瞄了一眼，然後喘了幾口氣，對陳亭說道：「你剛才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樣。」
陳亭抽動了一下眉毛，說道：「那船長跳下去前也是這個表情。」
「笑成這樣居然還沒嗆水，這小子什麼體質？」李鳴源伸手想要去按一下唐陌的手臂，卻被陳亭攔住。
「秘密。」陳亭說，「你可是個殺手，不要對敵人總是太過好奇。」
李鳴源笑笑，說道：「反正他肯定不是人，除非他的真氣強度極高，否則能有這種體質的唯一解釋就只有他是異族。」
陳亭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問道：「你怎麼來了？」
「你們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實在很難不聽見。」李鳴源說道，「而且這個小姑娘叫人幫忙來著，我才剛看過來，就發現你正要往水裡跳，怎麼拉都拉不住。」
陳亭皺眉道：「你還拉過我？」
「當然，」李鳴源點點頭，「但我發現你好像中了邪，只好用點強硬辦法看看能不能弄醒你。」
陳亭長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還救我一命。」
李鳴源攤手道：「若是你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的活計怎麼辦？而且你還欠著我的錢。」
陳亭苦笑道：「你就不能說是出於情感因素救我一命？」
「繫上。」陳亭用不由分說的語氣說，「你以為船長不會水？但他還是淹死了。」
唐陌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系好繩子。
陳亭回過頭，看見那幾個水手已經陷入痴狂狀態。
唐陌從窗口一躍而下，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他落地的聲音並沒有讓任何一名水手回過頭來，反而那些水手像是收到什麼指令一般，竟爭先恐後地朝水裡躍去。
唐陌一驚，急忙撲出去，一把抱住了最後一個水手。
「撲通」「撲通」兩聲響起，他再抬起頭朝船下看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其他水手的影子了。
「好怪異！」他豎起手掌，猶豫了一下，稍輕些力切在水手的脖頸處，把他打暈過去。
陳亭此時也已經跟著跳下來，手裡緊緊地拎著繩子。
唐陌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堅定地躍向大海。
繩子迅速放下。
陳亭把繩子的末端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另一隻手撐住船舷，始終控制自己不向下看。
繩子一開始還只是松垮垮地擺動，忽然上面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最後猛地繃緊。
陳亭咬了一下牙，抬起一隻腳蹬在護欄上。
他倒是忘了這傢伙在水裡和魚一樣，會傳給釣魚人很大的力量。
過了一會兒，繩子上的力量忽然再次放鬆，不過可以確定繩子還沒有斷，對面還有動靜傳回。
這說明那小子還安全，而且繩子長度有限，涼他也游不遠。
想到這裡陳亭放鬆了一些，試探著拉了拉繩子，覺得這小子既然救不上來，不如趕緊回來。
繩子忽然再次繃緊。
這次對面傳來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大，幾乎把陳亭扯了一個趔趄，幸好他早已踩穩姿勢，才沒有被拖下水。
「咔嚓」一聲響起，他腳踩的護欄裂開了。
陳亭額角一跳。
這小子當真一身怪力。
這水下到底有什麼？
不論有什麼，他都覺得情況有些不太對了，得趕緊把唐陌拉上來。
然而當他一發力，對面就傳來了更大的力氣，似乎有心跟他較勁似的，那塊裂開的護欄被直接踩斷，陳亭及時收腳，卻被迫拉得朝前撲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下，他看到了海面。
不對，他看到的不是海面。
他看到了火。
夔城的火，在滄江上，古水寨。
他帶人乘火船夜襲，一夜之間火光灼天。
他看到了青萍和雨蓮，這兩個性格各異的侍女總是喜歡伴在他左右，為他分擔了絕大多數的工作。
還有阿鐵，那個性子低沉的男人，總是會默默無聞地把事情辦好。
以及薛桐，他看到自己和薛桐一前一後跑過江堤，身畔江水翻湧，秋風蕭瑟。
時間恍若倒流，回到曾經的起點，重新選擇。
只是漸漸地少了血與火，多的是平淡與靜好。
也沒有貔貅的壓力，沒有孫伯崖，沒有古水寨......他就這樣怡然地修行遊樂，突破築基，突破金丹......他飛過瀛洲，看仙人故地，又登臨天墜山，尋訪仙友，閒來去海市玩賞，登雲長嘯，一觴今古。
再後來，他繼續飛升，遊戲人間，也許很多年後會回到舊地，看到曾經的朋友。
比如薛桐、比如阿鐵、塗山小詩......才驚覺時光忽然地就過去了那麼久，風起月落海都老了，故人白髮蒼蒼。
這樣的世界，真的很令人嚮往。
讓人恨不能立刻飛躍過去，撞進這個理想的世界。
忽然世界一片天旋地轉。
緊接著就是「咚」的一聲重響。
陳亭後腦勺一陣劇痛，整個人醒轉過來，只覺得眼前還有點發黑。
然後他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是倒過來的，一雙腳和一根鐵棍插在他面前。
手腕上的繩子還在緊繃著發力。
「你看見了什麼？」
熟悉的聲音響起，陳亭目光上移，驚訝地發現居然是李鳴源。
此時他沒被繩子拖下海的原因就是李鳴源幫他拉住了繩子，他的身後還有塗山小詩。
「幻覺！」他捂著腦袋，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鳴源把他直接撂倒在地，否則剛才他恐怕就和老船長一樣跳進了大海。
然後他意識到唐陌肯定也看到了類似的幻覺，那幻覺太美好、太誘惑，而且會讓人神智迷失！
若非唐陌本身是魚人族裔，只怕此時真的會已經被淹死。
「幫我一把，」陳亭說道，「把他拉上來！」
李鳴源點了點頭，既不多問也不趁火打劫，而是雙手握緊繩子，和陳亭一同發力。
有了他的幫忙，繩子終於開始回收。
只是那邊的力量還是很大，以至於兩個人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陳亭看了李鳴源一眼，李鳴源也正瞪著他。
他知道李鳴源此時肯定有一堆問題要問，但是這種發力狀態下根本泄不出氣來。
直到下面傳來「咣咣」兩聲踢打船身的聲音，繩子那邊的力量才忽然減弱。
兩人立刻一鼓作氣，把唐陌拉上了甲板。
直到此時，唐陌的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李鳴源瞄了一眼，然後喘了幾口氣，對陳亭說道：「你剛才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樣。」
陳亭抽動了一下眉毛，說道：「那船長跳下去前也是這個表情。」
「笑成這樣居然還沒嗆水，這小子什麼體質？」李鳴源伸手想要去按一下唐陌的手臂，卻被陳亭攔住。
「秘密。」陳亭說，「你可是個殺手，不要對敵人總是太過好奇。」
李鳴源笑笑，說道：「反正他肯定不是人，除非他的真氣強度極高，否則能有這種體質的唯一解釋就只有他是異族。」
陳亭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問道：「你怎麼來了？」
「你們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實在很難不聽見。」李鳴源說道，「而且這個小姑娘叫人幫忙來著，我才剛看過來，就發現你正要往水裡跳，怎麼拉都拉不住。」
陳亭皺眉道：「你還拉過我？」
「當然，」李鳴源點點頭，「但我發現你好像中了邪，只好用點強硬辦法看看能不能弄醒你。」
陳亭長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還救我一命。」
李鳴源攤手道：「若是你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的活計怎麼辦？而且你還欠著我的錢。」
陳亭苦笑道：「你就不能說是出於情感因素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