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又見李鳴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亭終於回過神來,走上前去開門。

  門外是一個雜役,戴著頭巾,一身布衣,手裡提著一個長長的包裹。

  雜役低著頭,所以陳亭沒看到他的臉。

  但是他看到了那條長長的布包,心裡頓時生出警意。

  雜役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普通得讓人難以記住。

  陳亭只覺得眼熟,卻一時叫不出他的名字。

  雜役有些驚訝。

  「怎麼是你?」

  他振開了手裡的包裹,露出一桿筆直的長槍。

  陳亭想了起來,神色微異。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很有些高興。

  「怎麼是你?」

  他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

  這個提著長槍,扮成雜役模樣的男人,自然就是李鳴源。

  「進來說話。」陳亭熱情地讓開位置,請他進門。

  李鳴源的臉色古怪了片刻,還是走進了房間。

  他依舊握著自己的槍。

  陳亭反鎖上房門,興沖沖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當初在淮西和李鳴源分別後,已經過去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就再次見面。

  他鄉遇故知,怎麼看都有些親切。

  「你怎麼也在這船上?」他問。

  李鳴源的不自在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隨後他笑了起來,「當然是有活計做。」

  「活計?」陳亭太清楚他做的活計是什麼,表情頓時一變,「你要殺誰?」

  「不殺,」李鳴源搖了搖頭,「都不殺。」

  陳亭這才放鬆下來,問道:「那你來做什麼?」

  李鳴源伸出一隻手指,指了指陳亭,說道:「找你。」

  陳亭驚訝,「我?」

  「當然,在剛才我也沒想到居然是你。」李鳴源聳聳肩,笑了,「這麼看你我真是有緣啊。」

  雖然知道對方不會直接動手,畢竟也算有點舊誼,但陳亭也知道這貨是個有著怪怪的原則的主,會不會為了那些原則而翻臉不認人,貌似也不好說。

  「不殺我,那你找我做什麼?」陳亭直接問了。

  「我的一個主顧說過,你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李鳴源轉了轉槍桿,說道:「好像是一塊青陶片?」

  陳亭問道:「女人?」

  李鳴源搖搖頭,「不是。」

  「男人?」

  「不是。」

  「那就是女人。」

  「隨你怎麼想。」

  李鳴源面不改色,完全看不出正在撒謊的樣子。

  陳亭心想這傢伙平常都吃些什麼,能把臉皮養得這麼厚。

  「如果我不給呢?」他問,「你要搶?」

  李鳴源想了想,說道:「以你我之間的關係,我覺得搶的話也不算太過分。」

  這話很有點奇怪。

  不過對李鳴源來說,倒也不奇怪。

  「又是你那行業的原則?」陳亭微嘲問道。

  「是啊,」李鳴源大方地點點頭,「你也知道,我是吃這碗飯的嘛。」

  「我若是說那青陶片早就被我扔了,你信不信?」

  「不信。」

  「愛信不信。」

  「你若是願意讓我封住經絡,我帶主顧過來搜你的身,倒也可以。」

  「想得美。」

  「我發誓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不可能。」

  「那就是在你身上了,拿出來吧。」

  「你甚至不願意出錢買一下?」

  李鳴源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那是主顧才需要考慮的事情,我要考慮的就簡單多了。」

  陳亭看向他手裡握著的槍,忽然問道:

  「你換了新的槍?」


  他覺得那槍桿不太像以前用的那把。

  「不是,只是換了槍桿。」李鳴源說,「槍頭是我家傳的,不能亂扔。」

  陳亭緩緩點頭,「為什麼要換?」

  「舊的槍桿被人砍斷了,只能換新的。」李鳴源微微眯眼,饒有興趣。

  他聽出了這話里隱含的意味。

  「所以你輸了?」陳亭追問,「同境界居然有人比你還強?」

  「平分秋色吧。」李鳴源說,忽然他想起另一件事,神色變得古怪起來,「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摸到了練氣圓滿。」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陳亭也不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盯著他的眼睛,「那你覺得,我們如果再來過,會是誰贏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

  但李鳴源的眉峰已經挑了起來。

  是不是因為他聽出了這句話裡面的戰意?

  但他還是有些不信。

  因為距離上一次他們交手才過去不到兩個月。

  就算陳亭是個天才,也不可能在兩個月里追趕那樣的差距。

  「你在挑戰我?」他問。

  「不,」陳亭很坦然地回答,「我還不是你的對手。」

  李鳴源的眉毛挑得更高。

  「但是,」陳亭接著說道,「我有足夠的能力讓你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這是一場並不公平的對局,李鳴源的目標是青陶片,而陳亭可以不給他、可以毀掉它。

  如果讓他跑出船艙去到甲板上,把青陶片丟進大海,又有誰能找回來?

  李鳴源的眼裡閃過一抹鄭重。

  陳亭看到了,於是撇了撇嘴。

  真可惜,本來還想著他鄉遇故知,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李鳴源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不是我不把你當朋友。」

  陳亭看著他,想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沒有朋友,」李鳴源接著說,語氣裡帶著點強調的意思,「一個都沒有。」

  陳亭說道:「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不,你誤會了,」李鳴源看著窗外的海天,握住槍桿的手往前挪了挪,「我想說的是,我不需要朋友。」

  陳亭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知道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並不寧靜。

  他想起以前那個總是玩世不恭的李鳴源,和現在這個說自己不需要朋友的李鳴源,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是哪裡呢?

  他看到李鳴源手裡的槍,感受到那股氣息,有些明白了。

  「你也到了瓶頸?」

  李鳴源聳聳肩,很是淡漠地笑了笑。

  看到他的笑容,陳亭懂了。

  雖然李鳴源確實表情豐富,而且愛笑,但他的眼裡是從來沒有過笑意的。

  他確實玩世不恭,但他也確實沒有朋友,只是獨來獨往。

  所有與他同行過、說笑過、甚至生死與共過的人,對他來說終究都是過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