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是啊，只是傳言。」
塗山小詩看著隨船飛行的白鷗，忽地笑了起來。
陳亭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開心，因為他轉過頭來的時候，白鷗已經飛遠了。
於是他只是靜靜地望著女孩絕美的側臉。
塗山小詩察覺了他的目光，不由俏臉一紅，轉身輕啐了一口，然後消失不見。
陳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其實剛才他的心裡並沒有綺念，他只是在想妖族化形成人的過程中，那滿臉的狐毛都哪去了？
「這身法倒也有意思。」
他看著塗山小詩留在地上的殘碎影子，那些影子正在緩緩淡化消失。
他走出房間，敲響了隔壁燕老頭的門。
然後他聽到走廊盡頭傳來咣當一聲響。
陳亭回過頭去，看到一個瘦高的年輕水手正在灑掃。
那側影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水手朝著走廊的另一邊去了，燕老頭打開了門，正嚼著包子盯著陳亭。
「啥事兒？」老漢含糊不清地問。
「那個塗山小詩，是什麼境界，修行的什麼功法？」陳亭直截了當地問。
「練氣四層。」燕老頭顯然早就注意過，「真氣應該是月華、潮風、地火三者之一，至於功法無疑是上上品，具體是什麼這就不是能看出來的了。」
月華、潮風、地火，無論哪種都是天地間頂級的氣，可以支持九成九的法術修行。
陳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原來如此，你知不知道塗山家有什麼身法絕技，速度極快？」
燕老頭眨眨眼睛，咽下包子苦笑道：「若是他們真有什麼絕技，哪裡是我一個外人能知道的？你還真以為我入贅過不成。」
陳亭瞟了他一眼，「我以為你和阿紫姐姐很熟。」
燕趙雪的語氣僵了一下，「算是認識。」
「她不會？」
「不會。」
「懂了。」
陳亭剛要轉身回房，又叮囑道：「塗山小詩跟著我們上了船，你盯著她一點。」
「啥？」
燕老頭一臉莫名其妙，「我一個凡人，你叫我去盯著她？」
陳亭滯了一下，然後笑笑，說道：「反正盡力而為吧。」
「好吧。」燕老頭無奈，「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一點都不聽話。」
「是啊。」陳亭聳聳肩。
小孩子總是不聽話的，但往往小孩子也惹不出太大的亂子——如果真的惹出亂子，只要大人能擺平，也不算亂子。
怕的是不僅不聽話，還有能力惹出大亂子的小孩子。
塗山小詩對江湖來說，就是一個小孩子。
而她的容貌和身世乃至所修的功法，都足以惹出大亂子。
陳亭正在苦惱等到了北陽城後該怎麼安頓她，或許拉著她一起進入雲明書院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回到了房間，沒再出來。
時間慢慢地流逝。
直到一對男女出現在走廊的盡頭，看著被打掃得光滑明亮的地板，目光漸漸上移，定在了陳亭的房門上。
「就是這個房間？」
李鳴源提了一下背在背後的長槍，心裡飛速盤算著進攻方案。
「就是那裡。」沈青依說道，「我聽說你很擅長殺人？」
「當然。」李鳴源點點頭，「你的未婚夫沒告訴過你，殺人才是我的專業？」
「他只是說你的能力很可靠。」沈青依的神色平靜，不悲不喜，「但我們的目的只是那青陶片，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殺人。」
李鳴源撇撇嘴，最討厭這種給錢不痛快還要求多的主顧。
「怎麼判斷到沒到迫不得已？」他說。
沈青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他說過，你有能力自行判斷。」
這句話里的「他」，指的是她的未婚夫，李鳴源的老主顧。
李鳴源有過很多老主顧，其中很多也都和他保持著聯繫，因為這種生意是可以賺回頭客的。
以及，老主顧總是會為他介紹一些新的主顧，於是新主顧又可以變成老主顧，這樣循環起來，他的事業就能生生不息。
「交給我吧。」李鳴源說，「不過，不殺人的話怎麼善後，你想過麼？」
殺人與否，在他看來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所以他也不準備思考這個問題，只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沈青依沉默了很長時間。
李鳴源搖了搖頭，徑直朝著那扇門走去。
......
「叮」的一聲，陳亭的指尖從劍鋒上移開。
他仔細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確定沒有被劍鋒傷到的痕跡。
這把劍有意思，很有意思。
不知道有這把劍在手，施展出的七殺劍訣會增加多少威力。
而最可怕的是，這把劍的鋒刃只要能擊中敵人，那便是無堅不摧。
因為沒有任何事物能戰勝光陰。
它就是光陰。
斬光陰。
這方世界有很多名劍，有的劍出名是因為它本身就是神劍，有的劍出名則是因為劍的主人出名。
陳亭知道這把斬光陰神劍終有一日也會名震天下，但他希望名震天下的原因是後者。
他把劍收了回去。
經過幾天的研究，他已經發現了這把劍更多的異樣之處。
比如驅動這把劍需要的並不是真氣，而是氣血，無論是劍主的還是敵人的。
也就是說，如果使用這把劍又不能速戰速決，也許劍主就會先一步被抽成乾屍。
這樣的性質，與那貔貅倒有幾分相像。
民間傳說的貔貅有兩種法相，一稱辟邪，一稱天祿，形象上最明顯的差異在於頭頂是獨角還是雙角。辟邪貔貅凶相畢露，破陰祟，食災厄，神鬼辟易；天祿貔貅寶相端莊，吞萬物，喜金銀，八方來財。
這大概不是空穴來風，無論是貔貅對氣血的需求還是那塊莫名其妙的金錠，都與傳說有暗合之處。
陳亭現在需要保持狀態準備築基，所以每次只是把這柄劍拿出來研究，卻再也沒有嘗試驅動過。
即便不用氣血驅動，它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劍。
「咚咚咚。」
有人敲門。
陳亭正在望著劍鞘出神，沒有聽到。
這劍鞘是隨著斬光陰神劍一起傳到他手上的，如果所料不錯，應該也是千年前那位將軍曾用過的劍鞘。
只是在那潮起潮落的風波當中，這副劍鞘也變得不似當年。
又有多少東西能跨越數千年的時光，依舊和曾經一樣呢？
陳亭看著劍鞘上的花紋，那花紋有些像連綿不絕的浪濤，又有些像千軍萬馬，正咆哮著衝過古老的土地。
「咚咚咚。」
敲門的人很耐心。
塗山小詩看著隨船飛行的白鷗，忽地笑了起來。
陳亭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開心，因為他轉過頭來的時候，白鷗已經飛遠了。
於是他只是靜靜地望著女孩絕美的側臉。
塗山小詩察覺了他的目光，不由俏臉一紅，轉身輕啐了一口，然後消失不見。
陳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其實剛才他的心裡並沒有綺念，他只是在想妖族化形成人的過程中，那滿臉的狐毛都哪去了？
「這身法倒也有意思。」
他看著塗山小詩留在地上的殘碎影子，那些影子正在緩緩淡化消失。
他走出房間，敲響了隔壁燕老頭的門。
然後他聽到走廊盡頭傳來咣當一聲響。
陳亭回過頭去，看到一個瘦高的年輕水手正在灑掃。
那側影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水手朝著走廊的另一邊去了，燕老頭打開了門，正嚼著包子盯著陳亭。
「啥事兒？」老漢含糊不清地問。
「那個塗山小詩，是什麼境界，修行的什麼功法？」陳亭直截了當地問。
「練氣四層。」燕老頭顯然早就注意過，「真氣應該是月華、潮風、地火三者之一，至於功法無疑是上上品，具體是什麼這就不是能看出來的了。」
月華、潮風、地火，無論哪種都是天地間頂級的氣，可以支持九成九的法術修行。
陳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原來如此，你知不知道塗山家有什麼身法絕技，速度極快？」
燕老頭眨眨眼睛，咽下包子苦笑道：「若是他們真有什麼絕技，哪裡是我一個外人能知道的？你還真以為我入贅過不成。」
陳亭瞟了他一眼，「我以為你和阿紫姐姐很熟。」
燕趙雪的語氣僵了一下，「算是認識。」
「她不會？」
「不會。」
「懂了。」
陳亭剛要轉身回房，又叮囑道：「塗山小詩跟著我們上了船，你盯著她一點。」
「啥？」
燕老頭一臉莫名其妙，「我一個凡人，你叫我去盯著她？」
陳亭滯了一下，然後笑笑，說道：「反正盡力而為吧。」
「好吧。」燕老頭無奈，「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一點都不聽話。」
「是啊。」陳亭聳聳肩。
小孩子總是不聽話的，但往往小孩子也惹不出太大的亂子——如果真的惹出亂子，只要大人能擺平，也不算亂子。
怕的是不僅不聽話，還有能力惹出大亂子的小孩子。
塗山小詩對江湖來說，就是一個小孩子。
而她的容貌和身世乃至所修的功法，都足以惹出大亂子。
陳亭正在苦惱等到了北陽城後該怎麼安頓她，或許拉著她一起進入雲明書院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回到了房間，沒再出來。
時間慢慢地流逝。
直到一對男女出現在走廊的盡頭，看著被打掃得光滑明亮的地板，目光漸漸上移，定在了陳亭的房門上。
「就是這個房間？」
李鳴源提了一下背在背後的長槍，心裡飛速盤算著進攻方案。
「就是那裡。」沈青依說道，「我聽說你很擅長殺人？」
「當然。」李鳴源點點頭，「你的未婚夫沒告訴過你，殺人才是我的專業？」
「他只是說你的能力很可靠。」沈青依的神色平靜，不悲不喜，「但我們的目的只是那青陶片，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殺人。」
李鳴源撇撇嘴，最討厭這種給錢不痛快還要求多的主顧。
「怎麼判斷到沒到迫不得已？」他說。
沈青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他說過，你有能力自行判斷。」
這句話里的「他」，指的是她的未婚夫，李鳴源的老主顧。
李鳴源有過很多老主顧，其中很多也都和他保持著聯繫，因為這種生意是可以賺回頭客的。
以及，老主顧總是會為他介紹一些新的主顧，於是新主顧又可以變成老主顧，這樣循環起來，他的事業就能生生不息。
「交給我吧。」李鳴源說，「不過，不殺人的話怎麼善後，你想過麼？」
殺人與否，在他看來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所以他也不準備思考這個問題，只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沈青依沉默了很長時間。
李鳴源搖了搖頭，徑直朝著那扇門走去。
......
「叮」的一聲，陳亭的指尖從劍鋒上移開。
他仔細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確定沒有被劍鋒傷到的痕跡。
這把劍有意思，很有意思。
不知道有這把劍在手，施展出的七殺劍訣會增加多少威力。
而最可怕的是，這把劍的鋒刃只要能擊中敵人，那便是無堅不摧。
因為沒有任何事物能戰勝光陰。
它就是光陰。
斬光陰。
這方世界有很多名劍，有的劍出名是因為它本身就是神劍，有的劍出名則是因為劍的主人出名。
陳亭知道這把斬光陰神劍終有一日也會名震天下，但他希望名震天下的原因是後者。
他把劍收了回去。
經過幾天的研究，他已經發現了這把劍更多的異樣之處。
比如驅動這把劍需要的並不是真氣，而是氣血，無論是劍主的還是敵人的。
也就是說，如果使用這把劍又不能速戰速決，也許劍主就會先一步被抽成乾屍。
這樣的性質，與那貔貅倒有幾分相像。
民間傳說的貔貅有兩種法相，一稱辟邪，一稱天祿，形象上最明顯的差異在於頭頂是獨角還是雙角。辟邪貔貅凶相畢露，破陰祟，食災厄，神鬼辟易；天祿貔貅寶相端莊，吞萬物，喜金銀，八方來財。
這大概不是空穴來風，無論是貔貅對氣血的需求還是那塊莫名其妙的金錠，都與傳說有暗合之處。
陳亭現在需要保持狀態準備築基，所以每次只是把這柄劍拿出來研究，卻再也沒有嘗試驅動過。
即便不用氣血驅動，它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劍。
「咚咚咚。」
有人敲門。
陳亭正在望著劍鞘出神，沒有聽到。
這劍鞘是隨著斬光陰神劍一起傳到他手上的，如果所料不錯，應該也是千年前那位將軍曾用過的劍鞘。
只是在那潮起潮落的風波當中，這副劍鞘也變得不似當年。
又有多少東西能跨越數千年的時光，依舊和曾經一樣呢？
陳亭看著劍鞘上的花紋，那花紋有些像連綿不絕的浪濤，又有些像千軍萬馬，正咆哮著衝過古老的土地。
「咚咚咚。」
敲門的人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