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堯金官與塗山紫
「不會。」藥師回答。
陳亭沉思著點了點頭。
築基丹的煉製並不需要太多時間，只是半刻鐘過去，藥師就開始減小爐火。
「快好了？」陳亭問。
「你已經是第五次問我這個問題了。」藥師揭開爐蓋，「耐心，再耐心些。」
陳亭無奈，只能拄著臉繼續等。
藥師笑道：「你應該是第一次準備築基。」
「那又如何？」
「修道一途長路漫漫，怎能急於一時半刻。」藥師取出小瓷瓶，攝入丹藥，然後鄭重地蓋上蓋子。
「要檢查一下麼？」
「當然。」
陳亭可不想花四十三兩銀子買回來個連形狀都不正常的丹藥。
「請。」藥師把瓷瓶遞給陳亭，然後抽出了一根絲帶，居然很是鄭重。
「每一個藥師都應該珍視自己的作品。」他說。
陳亭打開瓶子倒出藥丸，圓滾滾的碧青色藥丸入手居然微涼，還有一種像是薄荷的香氣。
這和之前那些小作坊賣的壓根就不是一種東西啊，陳亭頓時高看了這藥師一眼。
「多謝。」他把藥丸放回瓶子，拿過絲帶謹慎封好。
「有機會再來。」藥師微笑送客。
陳亭問道：「如果真有機會，去哪找你？」
「隨緣吧，」藥師笑著說道，「我雲遊四海，沒一個固定去處。」
等到陳亭又在坊市中轉悠半圈出來，江上的天空已經燒起了紅霞。
兩江坊市的開放不分晝夜，雖然有的商鋪會在晚間關門休息，但還有更多的商家小販推著車來到坊市門口，雖然他們不被允許進入，卻可以在門口擺攤。
坊市的門口又是夜市，於是江畔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燕趙雪又借了二兩銀子出門，估計是尋賭坊去了，和尚和道士一個在打坐，一個在背函數公式。
陳亭把小瓷瓶收好，檢查江道士帶回來的那些陣法工具，又翻出《陣法論》讀了起來。
房間裡很是安靜，只有偶爾的風聲。
漸漸地入夜了。
窗戶開著，月光朦朧，南方的天空總是蒙著一層煙靄，這讓陳亭有些想念前世北方的月亮。
風有些涼。
他放下書，起身準備去關窗。
窗外是高高低低的樹，隱隱約約有著蟬鳴。
陳亭的視線落在樹梢上，不禁愣了一下。
那裡居然站著兩個人，夜幕下看不清臉，但從身形衣物上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他們顯然面對著自己，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關窗戶。
陳亭遲疑了一下，朝著他們招了招手。
那兩人也朝他招了招手，然後翩然靠近窗口。
有些熟悉的蒼老聲音隨之傳來：
「陳亭小友，前日一別，居然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陳亭驚訝道：「金官前輩、塗山姐姐！」
這兩個人正是那晚在破廟中見過的堯金官和塗山紫，一個是龜族，一個是狐族。
聽到這邊的說話聲，江道士和空我和尚不約而同看了過來，雖然沒有上前打擾，但都豎起了耳朵。
江道士佯做背書，卻挪了挪腰間的鐵劍，空我和尚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轉動佛珠的速度。
堯金官落在窗前，與陳亭見禮道：「不曾想小友這麼快就在雲陰打響了名聲，真是可喜可賀。」
陳亭苦笑道：「只是運氣罷了，而且路人應該不知道我的名姓，你們怎麼知道的？」
「是小詩與我說了你的事，」塗山紫輕笑道，「她是我們族中最小的孩子，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哪裡哪裡，別說我欺負了她就行。」
「呵呵，若是小友想要收小詩為徒，只怕日後還得多照顧才對。」堯金官笑眯眯地說道。
提起這事，陳亭不禁有些尷尬，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腰杆說道：「若她願意拜入我門下，自是沒有問題。」
塗山紫笑道：「小友哪裡話，如今整個雲陰城都知道你贏過了巡天陣宗，想拜入你門下的只怕要擠破腦袋去，你願意收下小詩，我們當然沒有意見。」
陳亭大喜，「那學費......」
塗山紫美眸中閃過一瞬的錯愕，隨即點頭笑道：「除去你欠小詩的一百二十兩，我們另付八十兩銀子，你看如何？」
陳亭心說你家大業大，就不能大氣一點，總計才二百兩銀子？
見陳亭還在猶豫，塗山紫又道：「我明白小友心裡所想，但若是憑弟子家境分收學費，這樣弟子之間又何來公允？而若是收的學費太過高昂，又難免會把一些真正有天賦的弟子拒之門外，這想必不是小友願意見到的。」
這話的確在理，而且句句都為陳亭著想，就算陳亭知道對方是在討價還價，卻也沒了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只好答應道：「那就如姐姐所言。」
「這姐姐叫得倒是好聽，」塗山紫笑，「堯金官也是聽說了那神奇的算學，才來一同看你呢。」
堯金官嘿嘿一笑，說道：「我前些年的時候，去過巡天陣宗，那巡天經算儀可以說是機關與術數的集大成造物，巡天算經更是絕無僅有的術數神作，沒想到不過百年而已，巡天算經就被小友的算學超越，我實在心癢難耐，就隨阿紫過來瞧瞧。」
好一個不過百年而已，這老烏龜到底多大歲數......陳亭禮貌道：「前輩有心，晚輩自然不會推辭，恰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詢前輩。」
老龜撫掌笑道：「如此甚好。」
陳亭帶著兩人走進屋內，江道士和空我和尚也起身見禮，隨後一同圍坐到桌邊。
陳亭順手拿過江道士正在背誦的那堆公式，遞給堯金官，解釋道：「這上面的符號大多是我自行創作，你們現在看不懂也正常，不過一旦掌握之後，學起來會突飛猛進。」
江道士附和著點點頭，悄悄把貼在後腦勺上的記憶符揭掉。
堯金官驚嘆道：「小友居然不僅在術數上天縱奇才，還有這般精密的思維造詣，只是靠著這些東西，就足夠小友青史留名了。」
「前輩謬讚了，」陳亭謙虛，「晚輩倒是恰巧有一事想問。」
「知無不言。」
「前輩行於世間多年，有沒有知道什麼地方適合修煉白雲之息？」
白雲之息，是九重雲功法的氣之本源，若是能找到一個白雲之息鼎盛的地方，突破築基的希望自然會極大增加。
堯金官聞言，似笑非笑地伸出一根手指，朝著上方指了指，說道：
「既然是白雲，當然在天上。」
陳亭沉思著點了點頭。
築基丹的煉製並不需要太多時間，只是半刻鐘過去，藥師就開始減小爐火。
「快好了？」陳亭問。
「你已經是第五次問我這個問題了。」藥師揭開爐蓋，「耐心，再耐心些。」
陳亭無奈，只能拄著臉繼續等。
藥師笑道：「你應該是第一次準備築基。」
「那又如何？」
「修道一途長路漫漫，怎能急於一時半刻。」藥師取出小瓷瓶，攝入丹藥，然後鄭重地蓋上蓋子。
「要檢查一下麼？」
「當然。」
陳亭可不想花四十三兩銀子買回來個連形狀都不正常的丹藥。
「請。」藥師把瓷瓶遞給陳亭，然後抽出了一根絲帶，居然很是鄭重。
「每一個藥師都應該珍視自己的作品。」他說。
陳亭打開瓶子倒出藥丸，圓滾滾的碧青色藥丸入手居然微涼，還有一種像是薄荷的香氣。
這和之前那些小作坊賣的壓根就不是一種東西啊，陳亭頓時高看了這藥師一眼。
「多謝。」他把藥丸放回瓶子，拿過絲帶謹慎封好。
「有機會再來。」藥師微笑送客。
陳亭問道：「如果真有機會，去哪找你？」
「隨緣吧，」藥師笑著說道，「我雲遊四海，沒一個固定去處。」
等到陳亭又在坊市中轉悠半圈出來，江上的天空已經燒起了紅霞。
兩江坊市的開放不分晝夜，雖然有的商鋪會在晚間關門休息，但還有更多的商家小販推著車來到坊市門口，雖然他們不被允許進入，卻可以在門口擺攤。
坊市的門口又是夜市，於是江畔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燕趙雪又借了二兩銀子出門，估計是尋賭坊去了，和尚和道士一個在打坐，一個在背函數公式。
陳亭把小瓷瓶收好，檢查江道士帶回來的那些陣法工具，又翻出《陣法論》讀了起來。
房間裡很是安靜，只有偶爾的風聲。
漸漸地入夜了。
窗戶開著，月光朦朧，南方的天空總是蒙著一層煙靄，這讓陳亭有些想念前世北方的月亮。
風有些涼。
他放下書，起身準備去關窗。
窗外是高高低低的樹，隱隱約約有著蟬鳴。
陳亭的視線落在樹梢上，不禁愣了一下。
那裡居然站著兩個人，夜幕下看不清臉，但從身形衣物上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他們顯然面對著自己，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關窗戶。
陳亭遲疑了一下，朝著他們招了招手。
那兩人也朝他招了招手，然後翩然靠近窗口。
有些熟悉的蒼老聲音隨之傳來：
「陳亭小友，前日一別，居然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陳亭驚訝道：「金官前輩、塗山姐姐！」
這兩個人正是那晚在破廟中見過的堯金官和塗山紫，一個是龜族，一個是狐族。
聽到這邊的說話聲，江道士和空我和尚不約而同看了過來，雖然沒有上前打擾，但都豎起了耳朵。
江道士佯做背書，卻挪了挪腰間的鐵劍，空我和尚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轉動佛珠的速度。
堯金官落在窗前，與陳亭見禮道：「不曾想小友這麼快就在雲陰打響了名聲，真是可喜可賀。」
陳亭苦笑道：「只是運氣罷了，而且路人應該不知道我的名姓，你們怎麼知道的？」
「是小詩與我說了你的事，」塗山紫輕笑道，「她是我們族中最小的孩子，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哪裡哪裡，別說我欺負了她就行。」
「呵呵，若是小友想要收小詩為徒，只怕日後還得多照顧才對。」堯金官笑眯眯地說道。
提起這事，陳亭不禁有些尷尬，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腰杆說道：「若她願意拜入我門下，自是沒有問題。」
塗山紫笑道：「小友哪裡話，如今整個雲陰城都知道你贏過了巡天陣宗，想拜入你門下的只怕要擠破腦袋去，你願意收下小詩，我們當然沒有意見。」
陳亭大喜，「那學費......」
塗山紫美眸中閃過一瞬的錯愕，隨即點頭笑道：「除去你欠小詩的一百二十兩，我們另付八十兩銀子，你看如何？」
陳亭心說你家大業大，就不能大氣一點，總計才二百兩銀子？
見陳亭還在猶豫，塗山紫又道：「我明白小友心裡所想，但若是憑弟子家境分收學費，這樣弟子之間又何來公允？而若是收的學費太過高昂，又難免會把一些真正有天賦的弟子拒之門外，這想必不是小友願意見到的。」
這話的確在理，而且句句都為陳亭著想，就算陳亭知道對方是在討價還價，卻也沒了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只好答應道：「那就如姐姐所言。」
「這姐姐叫得倒是好聽，」塗山紫笑，「堯金官也是聽說了那神奇的算學，才來一同看你呢。」
堯金官嘿嘿一笑，說道：「我前些年的時候，去過巡天陣宗，那巡天經算儀可以說是機關與術數的集大成造物，巡天算經更是絕無僅有的術數神作，沒想到不過百年而已，巡天算經就被小友的算學超越，我實在心癢難耐，就隨阿紫過來瞧瞧。」
好一個不過百年而已，這老烏龜到底多大歲數......陳亭禮貌道：「前輩有心，晚輩自然不會推辭，恰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詢前輩。」
老龜撫掌笑道：「如此甚好。」
陳亭帶著兩人走進屋內，江道士和空我和尚也起身見禮，隨後一同圍坐到桌邊。
陳亭順手拿過江道士正在背誦的那堆公式，遞給堯金官，解釋道：「這上面的符號大多是我自行創作，你們現在看不懂也正常，不過一旦掌握之後，學起來會突飛猛進。」
江道士附和著點點頭，悄悄把貼在後腦勺上的記憶符揭掉。
堯金官驚嘆道：「小友居然不僅在術數上天縱奇才，還有這般精密的思維造詣，只是靠著這些東西，就足夠小友青史留名了。」
「前輩謬讚了，」陳亭謙虛，「晚輩倒是恰巧有一事想問。」
「知無不言。」
「前輩行於世間多年，有沒有知道什麼地方適合修煉白雲之息？」
白雲之息，是九重雲功法的氣之本源，若是能找到一個白雲之息鼎盛的地方，突破築基的希望自然會極大增加。
堯金官聞言，似笑非笑地伸出一根手指，朝著上方指了指，說道：
「既然是白雲，當然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