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債主
塗山小詩在家僕的幫助下排開人群，小跑到李坤那邊看看草圖，又跑回陳亭這邊，來回幾次下來，還是一臉迷惑。
李坤那張陣圖已經初見雛形，她可以看懂個大概，這傢伙的算學造詣十分深厚，這次估計也沒有絲毫留手。
但江道士這亂七八糟的字符......她屬實是一點看不懂，雖然能大致猜出這是某種計算公式，但從上一級公式是怎樣轉變成下一級的，她就完全看懵了。
「你這東西，真的能行？」她小心翼翼地問陳亭。
陳亭心想你問我我問誰去，但也不好直接說出來，只能說道：「應該沒問題。」
塗山小詩嘀咕道：「那可是巡天陣宗的巡天算經，百年來未曾一敗。」
陳亭笑道：「你現在應該指望我贏才是，這樣我才有錢還你。」
塗山小詩一愣，也對，自己在亂想什麼？
「那你可一定要加油，」她認真地看著陳亭的眼睛說道，「我真的很缺錢。」
陳亭疑惑，「你家那麼有錢，你還缺錢？」
塗山小詩撅起嘴，嘟囔道：「有錢是家裡的錢，但他們根本不給我多少錢，說我出門亂花的話，會被江湖騙子拐走。」
這倒是了，陳亭心說你長得好看又不懂世故，被騙財騙色是早晚的事。
他猜測這小狐妖作為家中最小的晚輩，一定是被全家當作掌上明珠，就算被自己騙了也沒把自己當壞人......呸，自己本來就不是壞人。
「啪嗒」一聲響，江道士丟掉了筆墨，舉起刻刀，落在宣紙上。
那宣紙薄如蟬翼，一刀下去卻沒有破損，清晰的陣紋軌跡被勾畫出來，筆直而準確。
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的手法顯然比不了李坤，但動作十分堅定，信心十足。
陳亭根本看不懂他在畫些什麼，但看得出身旁塗山小詩的目光正在漸漸變亮。
「怎麼樣？」他問。
這句話只是單純的詢問，在旁人聽來卻有種自得的意思。
因為每個懂陣法的人都看得出，江道士所畫的陣圖十分複雜，而且邏輯清晰，絕不是在瞎畫。
就在江道士畫了一半的時候，那邊李坤已經畫完，伸手掐出一個手訣，下一刻他的掌心湧起淡藍色的火焰。
這團火焰燎上宣紙，迅速覆蓋陣圖，緊接著纖細的光線像藕絲一樣飄出。
火苗轉瞬即逝，那張宣紙卻沒被燒毀，而是變得漆黑、還有些皺縮。
而那刻刀繪出的陣圖，此時卻變成了淡紅色，在黑色的紙上極其顯眼。
陳亭看了一眼，又轉頭低聲問塗山小詩：「那傢伙畫得怎麼樣？」
塗山小詩眨眨眼睛，腦子裡有點沒轉過來。
你不是這個道士的師父麼，你不懂陣法？
不過她沒有當眾問出來，只是說道：「還不錯。」
現在她更關心的是江道士會畫出什麼樣的陣圖。
所有人都在關心這一點。
江道士花費在計算上的時間很長，而現在繪圖花費的時間更長。
圍觀的人群卻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一開始還有些取笑和質疑的聲音，但現在已經鴉雀無聲。
宣紙上的陣圖已經接近尾聲，陣紋一環套著一環，任誰都已經猜得出最後是怎樣的結尾。
李坤的面色越來越凝重，最後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巡天陣宗的弟子們看看李坤的陣圖，又看看江道士的陣圖，再也不敢說話。
只有懂算學的人，才真正明白這張陣圖的含金量。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進行這般巨大的運算，並且繪製出準確的陣圖——而且還是純粹依靠人力！
巡天陣宗自問也能做出這種陣圖，卻不是一人之力能在短時間完成的，並且也幾乎不可能一次性成功，除非動用宗門法器巡天經算儀來進行推演。
但，那可是金丹先祖留下的法器，而眼前這道士顯然只是個練氣士。
難道問題真的出現在算學上？
這兩個江湖散人的算學，真的遠勝於巡天算經？
在所有人的凝神屏氣中，江道士完成了陣圖最後一筆的勾勒。
刻刀「咻」地飛到了店鋪的桌面上。
江道士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微笑。
「幸不辱命。」他說。
然後他伸手凝聚出火焰，點燃了這張陣圖。
火苗褪去之後，一副精密且複雜明顯勝於李坤的陣圖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意味著，這張陣圖是準確的、可以正常運行的。
至於這張陣圖和巡天陣宗的陣圖相比，哪一張更加優勝，只要看看面如土色的李坤就知道了。
人群中鴉雀無聲。
忽然，不知是誰用力地拍了一下掌。
「好！」有人大喊。
「好！」更多的人跟著呼喊起來，他們有些人其實是根本不懂算學和陣法的，但他們知道巡天陣宗的江湖地位。
一個流浪江湖的道士，一門名不見經傳的算學，在兩江坊市的第一天挑戰巡天陣宗，並且完勝。
這是巡天陣宗百年來的第一次敗局！
有些年輕弟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腳下一軟就要癱倒下去。
也有的弟子不甘地站出來，大聲說江道士所花的時間是陣宗的兩倍有餘，怎麼能算是勝了？
李坤斥退了那些不服氣的弟子，轉過身來對江道士恭恭敬敬行禮。
「道兄，」他改換了稱呼，「您贏了。」
「這是自然。」江道士微微一笑，「之前的賭約，還請如數兌現。」
「當然，」李坤沉聲道，「只是容我冒昧問一句，道兄的算學，究竟是什麼道理？為什麼這些演算的符號算式，我根本就看不懂。」
江道士聽了，淡然一笑，閃身讓出身後的陳亭，對陳亭深揖了一禮。
「都蒙家師教誨。」
人群中又是一片譁然。
這個道士的年紀怎麼看都比這青年要大，可這青年卻才是師？
塗山小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直到此時她還感到難以置信。
「你真的是他的師父？」她抓住了陳亭的手臂，「可你......」
陳亭當然知道她要說什麼，趕緊豎起手勢阻斷她的話頭，說道：「你要是還想要我還錢，就別亂說話。」
塗山小詩一愣，隨即癟了癟嘴，又然後才反應過來。
到底誰才是債主，怎麼欠債的都敢這麼不客氣了？
李坤那張陣圖已經初見雛形，她可以看懂個大概，這傢伙的算學造詣十分深厚，這次估計也沒有絲毫留手。
但江道士這亂七八糟的字符......她屬實是一點看不懂，雖然能大致猜出這是某種計算公式，但從上一級公式是怎樣轉變成下一級的，她就完全看懵了。
「你這東西，真的能行？」她小心翼翼地問陳亭。
陳亭心想你問我我問誰去，但也不好直接說出來，只能說道：「應該沒問題。」
塗山小詩嘀咕道：「那可是巡天陣宗的巡天算經，百年來未曾一敗。」
陳亭笑道：「你現在應該指望我贏才是，這樣我才有錢還你。」
塗山小詩一愣，也對，自己在亂想什麼？
「那你可一定要加油，」她認真地看著陳亭的眼睛說道，「我真的很缺錢。」
陳亭疑惑，「你家那麼有錢，你還缺錢？」
塗山小詩撅起嘴，嘟囔道：「有錢是家裡的錢，但他們根本不給我多少錢，說我出門亂花的話，會被江湖騙子拐走。」
這倒是了，陳亭心說你長得好看又不懂世故，被騙財騙色是早晚的事。
他猜測這小狐妖作為家中最小的晚輩，一定是被全家當作掌上明珠，就算被自己騙了也沒把自己當壞人......呸，自己本來就不是壞人。
「啪嗒」一聲響，江道士丟掉了筆墨，舉起刻刀，落在宣紙上。
那宣紙薄如蟬翼，一刀下去卻沒有破損，清晰的陣紋軌跡被勾畫出來，筆直而準確。
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的手法顯然比不了李坤，但動作十分堅定，信心十足。
陳亭根本看不懂他在畫些什麼，但看得出身旁塗山小詩的目光正在漸漸變亮。
「怎麼樣？」他問。
這句話只是單純的詢問，在旁人聽來卻有種自得的意思。
因為每個懂陣法的人都看得出，江道士所畫的陣圖十分複雜，而且邏輯清晰，絕不是在瞎畫。
就在江道士畫了一半的時候，那邊李坤已經畫完，伸手掐出一個手訣，下一刻他的掌心湧起淡藍色的火焰。
這團火焰燎上宣紙，迅速覆蓋陣圖，緊接著纖細的光線像藕絲一樣飄出。
火苗轉瞬即逝，那張宣紙卻沒被燒毀，而是變得漆黑、還有些皺縮。
而那刻刀繪出的陣圖，此時卻變成了淡紅色，在黑色的紙上極其顯眼。
陳亭看了一眼，又轉頭低聲問塗山小詩：「那傢伙畫得怎麼樣？」
塗山小詩眨眨眼睛，腦子裡有點沒轉過來。
你不是這個道士的師父麼，你不懂陣法？
不過她沒有當眾問出來，只是說道：「還不錯。」
現在她更關心的是江道士會畫出什麼樣的陣圖。
所有人都在關心這一點。
江道士花費在計算上的時間很長，而現在繪圖花費的時間更長。
圍觀的人群卻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一開始還有些取笑和質疑的聲音，但現在已經鴉雀無聲。
宣紙上的陣圖已經接近尾聲，陣紋一環套著一環，任誰都已經猜得出最後是怎樣的結尾。
李坤的面色越來越凝重，最後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巡天陣宗的弟子們看看李坤的陣圖，又看看江道士的陣圖，再也不敢說話。
只有懂算學的人，才真正明白這張陣圖的含金量。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進行這般巨大的運算，並且繪製出準確的陣圖——而且還是純粹依靠人力！
巡天陣宗自問也能做出這種陣圖，卻不是一人之力能在短時間完成的，並且也幾乎不可能一次性成功，除非動用宗門法器巡天經算儀來進行推演。
但，那可是金丹先祖留下的法器，而眼前這道士顯然只是個練氣士。
難道問題真的出現在算學上？
這兩個江湖散人的算學，真的遠勝於巡天算經？
在所有人的凝神屏氣中，江道士完成了陣圖最後一筆的勾勒。
刻刀「咻」地飛到了店鋪的桌面上。
江道士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微笑。
「幸不辱命。」他說。
然後他伸手凝聚出火焰，點燃了這張陣圖。
火苗褪去之後，一副精密且複雜明顯勝於李坤的陣圖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意味著，這張陣圖是準確的、可以正常運行的。
至於這張陣圖和巡天陣宗的陣圖相比，哪一張更加優勝，只要看看面如土色的李坤就知道了。
人群中鴉雀無聲。
忽然，不知是誰用力地拍了一下掌。
「好！」有人大喊。
「好！」更多的人跟著呼喊起來，他們有些人其實是根本不懂算學和陣法的，但他們知道巡天陣宗的江湖地位。
一個流浪江湖的道士，一門名不見經傳的算學，在兩江坊市的第一天挑戰巡天陣宗，並且完勝。
這是巡天陣宗百年來的第一次敗局！
有些年輕弟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腳下一軟就要癱倒下去。
也有的弟子不甘地站出來，大聲說江道士所花的時間是陣宗的兩倍有餘，怎麼能算是勝了？
李坤斥退了那些不服氣的弟子，轉過身來對江道士恭恭敬敬行禮。
「道兄，」他改換了稱呼，「您贏了。」
「這是自然。」江道士微微一笑，「之前的賭約，還請如數兌現。」
「當然，」李坤沉聲道，「只是容我冒昧問一句，道兄的算學，究竟是什麼道理？為什麼這些演算的符號算式，我根本就看不懂。」
江道士聽了，淡然一笑，閃身讓出身後的陳亭，對陳亭深揖了一禮。
「都蒙家師教誨。」
人群中又是一片譁然。
這個道士的年紀怎麼看都比這青年要大，可這青年卻才是師？
塗山小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直到此時她還感到難以置信。
「你真的是他的師父？」她抓住了陳亭的手臂，「可你......」
陳亭當然知道她要說什麼，趕緊豎起手勢阻斷她的話頭，說道：「你要是還想要我還錢，就別亂說話。」
塗山小詩一愣，隨即癟了癟嘴，又然後才反應過來。
到底誰才是債主，怎麼欠債的都敢這麼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