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兩江坊市
陳亭在雲陰城裡繞了老大一圈，才好不容易甩掉追兵，滿頭大汗地回到客棧。
燕趙雪剛剛睡醒，和尚和道士依舊沒有回來。
「怎麼這麼高興，」燕趙雪揉著眼睛，看出陳亭紅光滿面，「弄到錢了不成？」
陳亭喘著氣笑道，「的確弄到了。」
燕趙雪一哧溜下床跑到陳亭身前，「多少？」
「一百二十兩！」
陳亭拿出銀票，用手指彈了彈，「築基丹這就算是搞定了。」
燕趙雪訕笑著搓著手，套近乎道：「公子，築基丹可用不著一百二十兩，不知......」
「去去去，」陳亭趕緊收起銀票，瞪眼道：「你自己不去弄錢，就想著花我的？」
燕趙雪還是賠笑，說道：「公子你也知道，我廢人一個，連靈根都沒有......我只想買點洗髓丹。」
陳亭微詫，說道：「一百二十兩，也就能買半瓶洗髓丹吧。」
「總比沒有強啊，」燕趙雪老臉一紅，「我不能總是這麼拖著後腿不是？」
陳亭思索片刻，說道：「那你現在開始洗髓，從頭開始修行，得修到猴年馬月才能練氣？還不如以後有機會給你弄個好的靈根。」
燕趙雪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
陳亭說道：「話說那兩江坊市不是明天就要召開，位置在哪？」
他是想提前去踩踩點，大概是混黑道留下的習慣吧。
燕趙雪帶他來到走廊，推開盡頭的窗戶，指向遠處。
「那邊，兩江交匯之地，今天已經封路你是看不見了，明天去看了你就知道。」燕老頭一副很是了解的樣子，「那坊市素來不乏好東西，而且到時候有各路家族宗門以及江湖散修出沒，也是個長見識的地方。」
陳亭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不過，」燕老頭又補充道，「因為這坊市里有五湖四海而來的人，所以你買賣東西可得現場驗貨，否則別人拿錢跑路，天下偌大你到哪去找？」
「有道理。」
陳亭歪了一下腦袋，隨即又嘀咕道：「那要是坑了別人的東西，也得快些跑才是......」
燕老頭完全沒想到這小子會往這邊想，有些愕然，不過就在他琢磨這句話的時候，陳亭已經轉身回房去了。
在層層疊疊的樓閣之後，滄江衝擊在沙洲上，水流在這裡分開兩個方向，繼續朝著東方奔涌而去。
一座座樓船駛入江心，用鐵索相連，從南岸一直連到北岸。
客船畫舫在樓船之下穿梭，相互也用鐵索連接起來，最後鐵索再連到樓船上。
揚州水軍從樓船上丟下浮橋，下方的船隻迅速撿起並搭建，很快一座座浮橋貫通江面，寬窄不一縱橫交錯，遠看倒和陸上的街道一樣。
這樣，坊市就有些像一座水中的城鎮了，小船就是平凡房屋，樓船則是亭台樓閣。
浮橋建成後每一段都落下鐵錨，然後用鐵索拉緊，鐵索又和船上的鐵索相連，環環相扣分擔壓力，這樣組成的浮橋能輕鬆承受馬車通行。
不過它的承重目標並不是馬車。
沉悶的腳步聲在岸上響起，幾十名身高丈余、全身鐵灰色的巨人扛著圓木走上浮橋，每隔一段距離，就打下一座木樁，如此往復。
然後，木樁之上，又搭建起一層木板，比下層的浮橋還要更寬更大。
連接木板的是榫卯結構，沒有花費一枚釘子，兩個木板只要放在一起，兩邊用力一扣，機關就自動咬合。
這些巨人是來自南疆的巫族力士，這些木板是來自遙京公輸家。
二層木板之上，又拉起鐵索，再之上又扣上一層屋頂，所有的工序都行雲流水，甚至不需要太多現場指揮。
到了日落的時候，兩江交界處已經變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水上城鎮。
長橋臥波，復道行空。
巫族力士們領了工錢後遠去，船上的商戶也回到岸邊休整。
樓船上的水軍卻沒有上岸，遠遠地能看見甲板上亮著火光，有人在齊聲唱歌。
這是一個很熱鬧的夜晚，所有人都盼望著明天的到來。
......
「起床！別睡了！快起床了！」
「起了起了，急什麼？」
「天怎麼還黑著？」
「怎麼才卯時啊？」
「卯時已經不早了，別人都已經上集了！」
「啊？這麼早？」
「快走快走，晚了就擠不進去了。」
陳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冥想被打斷讓他很有些煩悶。
此時天還未亮，但樓下已經響起嘈雜的人聲。
江道士與和尚也已經穿戴整齊，燕趙雪更是一馬當先跑出門外。
陳亭最後一個出門，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發現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
一季一次的兩江坊市，開放了。
陳亭忽然感覺燕趙雪還是說低了這坊市的檔次。
尋常修道者坊市，小城鎮也有，但像是兩江坊市這麼大規模的，卻在整個揚州也不多。
而像是這麼熱鬧，堪稱滿城歡慶的，恐怕就是絕無僅有了。
「這簡直是過年一般了。」陳亭不由得感慨。
「豈止，」江道士說道，「過年可沒有這坊市開放熱鬧。」
陳亭看著這萬人空巷的盛大場面，只能嘆道：「這倒也真是了。」
「坊市開放三日，所有人都可以進入，但不得在江中打鬥，這是死規矩。」燕趙雪提醒道，「你們仨都是修道的，快帶我從屋頂上抄近路過去。」
陳亭聞言，一看窗外，的確有許多修道者都是輕身從樓頂趕路，哪用得著在街頭人擠人。
「好說。」江道士也難得大方，立刻掏出四張輕身符，一人一張。
陳亭順勢問道：「你昨日賺到錢了？」
「賺了一些。」江道士神秘一笑，「總之，咱們不會空手進去就是了。看師父你的表情，也是弄到錢了？」
「弄了一些。」陳亭也笑。
「和尚呢？」他轉頭看和尚，這傢伙難不成真的去給別人做法事了？
如果是貔貅堂的生意，他相信就算城裡沒有法事，對方也可以弄出法事來——不過空我和尚顯然不是那種人，所以陳亭才要關心一下。
「小僧只有些許銀兩，是行善積德所來。」空我和尚面容肅穆，顯然這錢賺得十分心安理得。
「那就好。」陳亭一把抓住燕趙雪的肩膀，帶著他躍上樓頭。
風撲面而來，天空中陰雲飄動。
那雲忽然在他們的頭頂調了個頭，徑直朝著江邊落去。
燕趙雪剛剛睡醒，和尚和道士依舊沒有回來。
「怎麼這麼高興，」燕趙雪揉著眼睛，看出陳亭紅光滿面，「弄到錢了不成？」
陳亭喘著氣笑道，「的確弄到了。」
燕趙雪一哧溜下床跑到陳亭身前，「多少？」
「一百二十兩！」
陳亭拿出銀票，用手指彈了彈，「築基丹這就算是搞定了。」
燕趙雪訕笑著搓著手，套近乎道：「公子，築基丹可用不著一百二十兩，不知......」
「去去去，」陳亭趕緊收起銀票，瞪眼道：「你自己不去弄錢，就想著花我的？」
燕趙雪還是賠笑，說道：「公子你也知道，我廢人一個，連靈根都沒有......我只想買點洗髓丹。」
陳亭微詫，說道：「一百二十兩，也就能買半瓶洗髓丹吧。」
「總比沒有強啊，」燕趙雪老臉一紅，「我不能總是這麼拖著後腿不是？」
陳亭思索片刻，說道：「那你現在開始洗髓，從頭開始修行，得修到猴年馬月才能練氣？還不如以後有機會給你弄個好的靈根。」
燕趙雪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
陳亭說道：「話說那兩江坊市不是明天就要召開，位置在哪？」
他是想提前去踩踩點，大概是混黑道留下的習慣吧。
燕趙雪帶他來到走廊，推開盡頭的窗戶，指向遠處。
「那邊，兩江交匯之地，今天已經封路你是看不見了，明天去看了你就知道。」燕老頭一副很是了解的樣子，「那坊市素來不乏好東西，而且到時候有各路家族宗門以及江湖散修出沒，也是個長見識的地方。」
陳亭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不過，」燕老頭又補充道，「因為這坊市里有五湖四海而來的人，所以你買賣東西可得現場驗貨，否則別人拿錢跑路，天下偌大你到哪去找？」
「有道理。」
陳亭歪了一下腦袋，隨即又嘀咕道：「那要是坑了別人的東西，也得快些跑才是......」
燕老頭完全沒想到這小子會往這邊想，有些愕然，不過就在他琢磨這句話的時候，陳亭已經轉身回房去了。
在層層疊疊的樓閣之後，滄江衝擊在沙洲上，水流在這裡分開兩個方向，繼續朝著東方奔涌而去。
一座座樓船駛入江心，用鐵索相連，從南岸一直連到北岸。
客船畫舫在樓船之下穿梭，相互也用鐵索連接起來，最後鐵索再連到樓船上。
揚州水軍從樓船上丟下浮橋，下方的船隻迅速撿起並搭建，很快一座座浮橋貫通江面，寬窄不一縱橫交錯，遠看倒和陸上的街道一樣。
這樣，坊市就有些像一座水中的城鎮了，小船就是平凡房屋，樓船則是亭台樓閣。
浮橋建成後每一段都落下鐵錨，然後用鐵索拉緊，鐵索又和船上的鐵索相連，環環相扣分擔壓力，這樣組成的浮橋能輕鬆承受馬車通行。
不過它的承重目標並不是馬車。
沉悶的腳步聲在岸上響起，幾十名身高丈余、全身鐵灰色的巨人扛著圓木走上浮橋，每隔一段距離，就打下一座木樁，如此往復。
然後，木樁之上，又搭建起一層木板，比下層的浮橋還要更寬更大。
連接木板的是榫卯結構，沒有花費一枚釘子，兩個木板只要放在一起，兩邊用力一扣，機關就自動咬合。
這些巨人是來自南疆的巫族力士，這些木板是來自遙京公輸家。
二層木板之上，又拉起鐵索，再之上又扣上一層屋頂，所有的工序都行雲流水，甚至不需要太多現場指揮。
到了日落的時候，兩江交界處已經變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水上城鎮。
長橋臥波，復道行空。
巫族力士們領了工錢後遠去，船上的商戶也回到岸邊休整。
樓船上的水軍卻沒有上岸，遠遠地能看見甲板上亮著火光，有人在齊聲唱歌。
這是一個很熱鬧的夜晚，所有人都盼望著明天的到來。
......
「起床！別睡了！快起床了！」
「起了起了，急什麼？」
「天怎麼還黑著？」
「怎麼才卯時啊？」
「卯時已經不早了，別人都已經上集了！」
「啊？這麼早？」
「快走快走，晚了就擠不進去了。」
陳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冥想被打斷讓他很有些煩悶。
此時天還未亮，但樓下已經響起嘈雜的人聲。
江道士與和尚也已經穿戴整齊，燕趙雪更是一馬當先跑出門外。
陳亭最後一個出門，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發現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
一季一次的兩江坊市，開放了。
陳亭忽然感覺燕趙雪還是說低了這坊市的檔次。
尋常修道者坊市，小城鎮也有，但像是兩江坊市這麼大規模的，卻在整個揚州也不多。
而像是這麼熱鬧，堪稱滿城歡慶的，恐怕就是絕無僅有了。
「這簡直是過年一般了。」陳亭不由得感慨。
「豈止，」江道士說道，「過年可沒有這坊市開放熱鬧。」
陳亭看著這萬人空巷的盛大場面，只能嘆道：「這倒也真是了。」
「坊市開放三日，所有人都可以進入，但不得在江中打鬥，這是死規矩。」燕趙雪提醒道，「你們仨都是修道的，快帶我從屋頂上抄近路過去。」
陳亭聞言，一看窗外，的確有許多修道者都是輕身從樓頂趕路，哪用得著在街頭人擠人。
「好說。」江道士也難得大方，立刻掏出四張輕身符，一人一張。
陳亭順勢問道：「你昨日賺到錢了？」
「賺了一些。」江道士神秘一笑，「總之，咱們不會空手進去就是了。看師父你的表情，也是弄到錢了？」
「弄了一些。」陳亭也笑。
「和尚呢？」他轉頭看和尚，這傢伙難不成真的去給別人做法事了？
如果是貔貅堂的生意，他相信就算城裡沒有法事，對方也可以弄出法事來——不過空我和尚顯然不是那種人，所以陳亭才要關心一下。
「小僧只有些許銀兩，是行善積德所來。」空我和尚面容肅穆，顯然這錢賺得十分心安理得。
「那就好。」陳亭一把抓住燕趙雪的肩膀，帶著他躍上樓頭。
風撲面而來，天空中陰雲飄動。
那雲忽然在他們的頭頂調了個頭，徑直朝著江邊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