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挑釁
星尋城騎士分殿，預備役區域。
這裡與其說是殿堂，不如說是一座功能齊全的軍事化訓練營。粗獷的石砌建築群依山而建，劃分出居住區、理論學堂、體能訓練場、器械庫以及一片被高牆圍起的露天演武場。
三百名新晉預備役侍從被簡單分配了住處——大通鋪的石屋，每屋容納二十人，簡陋但整潔。發放下來的，是統一的灰褐色侍從制服，質地粗糙卻耐磨，以及一本薄薄的《騎士守則基礎》和《人族近代史概要》。
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沒有冗長的激勵演說。在巴頓教官一句「明日卯時，演武場集合，遲到者鞭十」的冰冷命令後，所有人便被驅趕著熟悉環境，整理內務。
林星所在的石屋，氣氛有些微妙。
同屋的少年們，大多在之前的靈力測試中達到了三級或四級，算是預備役中的中堅。他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小圈子，交換著姓名、出身，討論著對未來的憧憬，言語間，或多或少帶著對靈力的自矜。
而林星，這個憑藉「肉身蠻力」和「古怪意志」破格入選的「無靈力者」，則被無形地排斥在外。沒有人主動與他搭話，偶爾投來的目光，也混雜著好奇、輕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畢竟，巴頓教官最後那番話，隱隱有抬高肉身與意志的意思。
林星對此渾不在意。他沉默地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將發放的物品擺放整齊，然後便坐在床沿，默默運轉意識，感應著腦海中的「殘星之印」。
印記依舊殘破，散發著微弱的星輝。他嘗試著主動引導體內氣血，一絲絲匯入印記。隨著氣血的消耗，一股明顯的虛弱感開始蔓延，但印記反饋出的那股暖流，也更為清晰地強化著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讓他對周圍空氣中漂浮的、無法吸收的靈力光點，感知範圍擴大了一絲。
「以氣血為薪柴，強化己身，提升感知……」林星心中明悟更深。這條路，註定艱辛，因為氣血的積累遠比靈力緩慢，且與肉身狀態息息相關。但，這終究是一條路。
「喂，那個無靈力的。」一個略帶傲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內視。
林星抬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壯、臉上帶著幾分蠻橫之氣的少年，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走到了他面前。這少年名叫雷豹，靈力測試四級，在同屋中算是拔尖，似乎是個小貴族出身。
「聽說你力氣很大？連測試鐵柱都能打亮六道符文？」雷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星，嘴角帶著挑釁的笑意，「怎麼樣，敢不敢跟我比比？讓大家看看，是你這身蠻力厲害，還是我的靈力更強？」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看好戲的興奮。預備役的生活枯燥，這種衝突無疑是很好的調劑。
林星看著雷豹，眼神平靜無波：「教官有令，禁止私鬥。」
「私鬥？」雷豹嗤笑一聲，「只是切磋一下，活動筋骨，算什麼私鬥？還是說，你怕了？怕露出你『蠻力』的原形？」
激將法很拙劣，但很有效。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林星沉默了一下。他不想惹事，但也深知，在這種地方，過度的退讓只會招來更多的欺辱。他需要立威，至少，要讓這些人知道，他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如何比？」他站起身，身形雖不如雷豹壯碩，但站定之後，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質。
雷豹見他應戰，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指著石屋中央那片還算寬敞的空地：「簡單！角力！誰先被扳倒或者推出圈子，誰就算輸！」
很直接的方式，很大程度上依賴肉身力量，但靈力加持下的爆發力、耐力乃至下盤穩定度，都遠非純粹肉身可比。
兩人在空地上站定，周圍少年們自動圍成一個圈，屏息凝神。
「開始！」
沒有裁判，雷豹低吼一聲，周身泛起微弱的土黃色靈力光芒，整個人如同蠻牛般沖向林星，雙手直接抓向林星的肩膀，試圖憑藉沖勢和靈力將他直接推翻。
林星不閃不避，在雷豹雙手觸及他肩膀的瞬間，腰腹猛然發力，雙足如同生根般釘在地上。他沒有動用「殘星之印」反饋的那絲暖流力量，純粹依靠三年來打熬出的肉身根基，硬生生抗住了這兇猛一撞！
「嗯？」雷豹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石牆，手臂被震得發麻，臉上露出驚愕。他可是動用了靈力！對方竟然紋絲不動？
不等他變招，林星動了。他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雷豹抓在他左肩的手腕，身體順勢一側，左肩猛地往前一頂！正是最基礎的格鬥技巧——借力打力！
雷豹只覺得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大力從手腕和胸口傳來，下盤瞬間虛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林星掄了起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砰！」
一聲悶響，雷豹壯碩的身軀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堅硬的石地上，震起一片灰塵。
整個石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一個無靈力者，竟然在一個照面間，乾淨利落地將動用靈力的四級天賦者摔倒在地？
雷豹躺在地上，半晌沒回過神，胸口悶痛，手腕更是火辣辣的疼。羞辱感瞬間淹沒了疼痛，他怒吼一聲，就要爬起來再戰。
「夠了！」
一聲冷喝從門口傳來。只見巴頓教官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面色陰沉如水。
「聚眾滋事，違反禁令！所有人，繞演武場負重跑二十圈！雷豹，林星，你二人，三十圈！立刻執行！」
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剛才還興奮看戲的少年們頓時哀嚎一片，卻不敢有絲毫違逆，灰溜溜地魚貫而出。
雷豹狠狠瞪了林星一眼，爬起身，悻悻而去。
林星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凌亂的衣領，對著巴頓教官的方向微微躬身，也轉身跟了出去。
巴頓看著林星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剛才那乾淨利落的一摔，他看在眼裡。那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和對身體極致的控制力。
「無靈力……卻能如此……」他低聲自語，隨即搖了搖頭，「可惜，終究是凡鐵。騎士之路，靈力才是根本。且看你能在這條歧路上，走出多遠吧。」
演武場上，夕陽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星背負著沉重的石鎖，混在奔跑的隊伍中，步伐穩定，呼吸悠長。三十圈，對氣血有所損耗的他而言，是不小的負擔。但他能感覺到，隨著奔跑，那「殘星之印」似乎也在微微搏動，加速著他氣血的流轉與恢復，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他看著前方那些依靠靈力支撐，跑得相對輕鬆，甚至還有餘力對他投來或忌憚或怨恨目光的同僚，心中一片平靜。
歧路？或許吧。
這裡與其說是殿堂，不如說是一座功能齊全的軍事化訓練營。粗獷的石砌建築群依山而建，劃分出居住區、理論學堂、體能訓練場、器械庫以及一片被高牆圍起的露天演武場。
三百名新晉預備役侍從被簡單分配了住處——大通鋪的石屋，每屋容納二十人，簡陋但整潔。發放下來的，是統一的灰褐色侍從制服，質地粗糙卻耐磨，以及一本薄薄的《騎士守則基礎》和《人族近代史概要》。
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沒有冗長的激勵演說。在巴頓教官一句「明日卯時，演武場集合，遲到者鞭十」的冰冷命令後，所有人便被驅趕著熟悉環境，整理內務。
林星所在的石屋，氣氛有些微妙。
同屋的少年們，大多在之前的靈力測試中達到了三級或四級，算是預備役中的中堅。他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小圈子，交換著姓名、出身，討論著對未來的憧憬，言語間，或多或少帶著對靈力的自矜。
而林星，這個憑藉「肉身蠻力」和「古怪意志」破格入選的「無靈力者」，則被無形地排斥在外。沒有人主動與他搭話，偶爾投來的目光，也混雜著好奇、輕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畢竟，巴頓教官最後那番話，隱隱有抬高肉身與意志的意思。
林星對此渾不在意。他沉默地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將發放的物品擺放整齊，然後便坐在床沿，默默運轉意識，感應著腦海中的「殘星之印」。
印記依舊殘破，散發著微弱的星輝。他嘗試著主動引導體內氣血，一絲絲匯入印記。隨著氣血的消耗，一股明顯的虛弱感開始蔓延，但印記反饋出的那股暖流，也更為清晰地強化著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讓他對周圍空氣中漂浮的、無法吸收的靈力光點，感知範圍擴大了一絲。
「以氣血為薪柴，強化己身，提升感知……」林星心中明悟更深。這條路，註定艱辛，因為氣血的積累遠比靈力緩慢，且與肉身狀態息息相關。但，這終究是一條路。
「喂，那個無靈力的。」一個略帶傲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內視。
林星抬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壯、臉上帶著幾分蠻橫之氣的少年，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走到了他面前。這少年名叫雷豹，靈力測試四級，在同屋中算是拔尖，似乎是個小貴族出身。
「聽說你力氣很大？連測試鐵柱都能打亮六道符文？」雷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星，嘴角帶著挑釁的笑意，「怎麼樣，敢不敢跟我比比？讓大家看看，是你這身蠻力厲害，還是我的靈力更強？」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看好戲的興奮。預備役的生活枯燥，這種衝突無疑是很好的調劑。
林星看著雷豹，眼神平靜無波：「教官有令，禁止私鬥。」
「私鬥？」雷豹嗤笑一聲，「只是切磋一下，活動筋骨，算什麼私鬥？還是說，你怕了？怕露出你『蠻力』的原形？」
激將法很拙劣，但很有效。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林星沉默了一下。他不想惹事，但也深知，在這種地方，過度的退讓只會招來更多的欺辱。他需要立威，至少，要讓這些人知道，他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如何比？」他站起身，身形雖不如雷豹壯碩，但站定之後，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質。
雷豹見他應戰，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指著石屋中央那片還算寬敞的空地：「簡單！角力！誰先被扳倒或者推出圈子，誰就算輸！」
很直接的方式，很大程度上依賴肉身力量，但靈力加持下的爆發力、耐力乃至下盤穩定度，都遠非純粹肉身可比。
兩人在空地上站定，周圍少年們自動圍成一個圈，屏息凝神。
「開始！」
沒有裁判，雷豹低吼一聲，周身泛起微弱的土黃色靈力光芒，整個人如同蠻牛般沖向林星，雙手直接抓向林星的肩膀，試圖憑藉沖勢和靈力將他直接推翻。
林星不閃不避，在雷豹雙手觸及他肩膀的瞬間，腰腹猛然發力，雙足如同生根般釘在地上。他沒有動用「殘星之印」反饋的那絲暖流力量，純粹依靠三年來打熬出的肉身根基，硬生生抗住了這兇猛一撞！
「嗯？」雷豹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石牆，手臂被震得發麻，臉上露出驚愕。他可是動用了靈力！對方竟然紋絲不動？
不等他變招，林星動了。他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雷豹抓在他左肩的手腕，身體順勢一側，左肩猛地往前一頂！正是最基礎的格鬥技巧——借力打力！
雷豹只覺得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大力從手腕和胸口傳來，下盤瞬間虛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林星掄了起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砰！」
一聲悶響，雷豹壯碩的身軀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堅硬的石地上，震起一片灰塵。
整個石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一個無靈力者，竟然在一個照面間，乾淨利落地將動用靈力的四級天賦者摔倒在地？
雷豹躺在地上，半晌沒回過神，胸口悶痛，手腕更是火辣辣的疼。羞辱感瞬間淹沒了疼痛，他怒吼一聲，就要爬起來再戰。
「夠了！」
一聲冷喝從門口傳來。只見巴頓教官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面色陰沉如水。
「聚眾滋事，違反禁令！所有人，繞演武場負重跑二十圈！雷豹，林星，你二人，三十圈！立刻執行！」
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剛才還興奮看戲的少年們頓時哀嚎一片，卻不敢有絲毫違逆，灰溜溜地魚貫而出。
雷豹狠狠瞪了林星一眼，爬起身，悻悻而去。
林星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凌亂的衣領，對著巴頓教官的方向微微躬身，也轉身跟了出去。
巴頓看著林星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剛才那乾淨利落的一摔，他看在眼裡。那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和對身體極致的控制力。
「無靈力……卻能如此……」他低聲自語，隨即搖了搖頭，「可惜，終究是凡鐵。騎士之路，靈力才是根本。且看你能在這條歧路上，走出多遠吧。」
演武場上，夕陽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星背負著沉重的石鎖，混在奔跑的隊伍中，步伐穩定，呼吸悠長。三十圈，對氣血有所損耗的他而言，是不小的負擔。但他能感覺到，隨著奔跑，那「殘星之印」似乎也在微微搏動，加速著他氣血的流轉與恢復，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他看著前方那些依靠靈力支撐，跑得相對輕鬆，甚至還有餘力對他投來或忌憚或怨恨目光的同僚，心中一片平靜。
歧路？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