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尋城的考核
夜色褪去，天光微熹。
星尋城東的騎士分殿廣場，已是人聲鼎沸。三年一度的預備役騎士侍從選拔，對於這座邊陲重鎮而言，算得上一場不小的盛事。
粗糲的青石廣場上，黑壓壓地擠滿了少年少女，大多在十四到十八歲之間。他們穿著各異，有的錦衣華服，顯然是城中富戶或小貴族子弟；更多的則是粗布麻衣，與林星一般，來自平民家庭。此刻，每個人臉上都混雜著緊張、期待與不安。
廣場盡頭，是一座以巨石壘砌、風格粗獷肅穆的大殿。殿門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盾形徽記，徽記中央交叉著一柄長劍與一柄重錘，象徵著騎士的守護與力量——這便是星尋城騎士分殿的象徵。
數名身著制式銀灰色鎧甲、氣息精悍的正式騎士，面無表情地維持著秩序。他們眼神銳利，掃過人群時，帶著審視與漠然。在這些正式騎士之前，站著一位身材尤為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騎士，他肩甲上的徽記更為繁複，顯然地位更高。
「肅靜！」
中年騎士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般滾過廣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他目光如電，掃視著鴉雀無聲的少年們。
「我，星尋城騎士分殿，預備役教官，巴頓·鐵岩。」他自我介紹，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今日選拔，只取三百人。標準有三：靈力資質、肉身強度、意志韌性。」
「第一項，靈力測試。未達最低標準者，自行離去，莫要浪費彼此時間。」
話音落下，兩名騎士抬著一尊半人高的水晶碑，重重放在殿前台階上。那水晶碑通體透明，內部隱約有流光轉動。
測試開始了。
少年們排成長隊，依次將手掌按在水晶碑上。
「李默，靈力十四，通過！」
「王彤，靈力八，未通過！」
「趙乾，靈力二十二，優秀！」
……
水晶碑隨著測試者的靈力注入，亮起不同高度的光芒，並伴隨著旁邊一名書記官冷漠的報數聲。每當有一級、二級的資質出現，都會引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而那些不到一級的，則只能黯然退場，或面露不甘，或泫然欲泣。
靈力，是騎士之路的基石。沒有它，一切皆是空談。
隊伍緩慢前行，終於輪到了林星。
他深吸一口氣，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走上前去。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身形在一眾或多或少有些靈力滋養的同齡人中，顯得格外「平凡」。
「嗤，這不是那個『無靈力』的林星嗎？他怎麼也來了？」人群中響起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大概是還不死心吧？肉身再強，沒有靈力，連契約坐騎都做不到，來了也是自取其辱。」
「聽說他打熬了三年身體，估計是想靠肉身強度矇混過去？可惜，巴頓教官眼裡可揉不得沙子。」
議論聲如同細密的針，刺入耳中。林星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平靜，伸出手掌，穩穩地按在了冰涼的水晶碑上。
一秒，兩秒，三秒……
水晶碑毫無反應，內部那原本流轉的微光，在接觸他手掌的瞬間，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徹底沉寂下去。碑身黯淡無光，如同最普通的石頭。
廣場上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果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是浪費大家時間！」
「快下去吧！無靈力的廢物！」
書記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水晶碑，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巴頓教官，正要習慣性地宣布結果。
林星卻在此刻收回了手，轉向巴頓教官，躬身行禮，聲音清晰而穩定：「教官，我申請進行肉身強度與意志韌性測試。」
鬨笑聲微微一滯。
所有人都看向巴頓。按照規矩，確實允許無靈力者申請後續測試，但近百年來，星尋城還從未有無靈力者能通過後續兩項測試被錄取。肉身再強，能強過靈力淬體？意志再堅，能彌補先天缺陷？
巴頓那雙銳利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星身上。他打量著這個在無數嘲笑聲中依然挺直脊樑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持。
「可。」巴頓吐出一個字，聲音依舊冷硬，卻並未直接駁回。
這讓周圍的鬨笑聲小了不少，許多人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第二項測試，肉身強度，在一處偏殿進行。這裡擺放著數種測試器械。其中最直接的，便是擊打一座銘刻著簡單力量符文的黑鐵柱，以其上亮起的符文數量判定力量層級。
不少通過靈力測試的少年，運轉微薄靈力，一拳擊出，能讓黑鐵柱亮起三到五道符文。
輪到林星。他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只是沉腰立馬，純粹以肉身力量，一拳轟出！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黑鐵柱劇烈震顫了一下，其上符文瞬間亮起——六道！
比大多數動用靈力的少年還要多出一道！
現場再次一靜。那些之前嗤笑的人，表情僵在臉上。純粹肉身力量達到這種程度，這需要何等艱苦的鍛鍊？
巴頓教官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第三項測試，意志韌性，在一間布有簡易幻象法陣的石室進行。受試者需在其中抵抗精神壓迫與幻象干擾，堅持的時間越久，評價越高。
不少少年進入不久便臉色蒼白、踉蹌退出。能堅持一刻鐘的，已算優秀。
林星走入石室。幻象瞬間襲來，戰場廝殺、魔族恐怖、內心恐懼……種種景象試圖摧毀他的精神。若是以前，他或許只能憑藉一股狠勁硬抗。
但此刻，他意識深處，那枚「殘星之印」微微流轉著清冷的星輝。那些精神壓迫與幻象在觸及這星輝時，竟如同冰雪遇陽，威力大減。他仿佛一個旁觀者，清晰地「看」著幻象的生滅，內心波瀾不驚。
半個時辰後，當林星面色如常地自行走出石室時，外面負責計時的騎士看著沙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一直冷著臉的巴頓教官，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三項測試結束。
廣場上，通過選拔的三百名少年站定，等待著最後的訓話。落選者已被清離。
巴頓教官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這群未來的預備役侍從，最終，在林星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記住，」他聲音沉肅，「今日入選，並非榮耀加身，而是責任伊始。騎士之路，布滿荊棘與犧牲。靈力、肉身、意志，缺一不可。」
「有些人，或許天生欠缺某一方面，」他意有所指，「但若能在其他方面做到極致，未必不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我騎士聖殿，要的是能守護人族的戰士，而非只會炫耀天賦的庸才！」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那些之前嘲笑林星的人，不少都低下了頭。
林星站在隊伍末尾，微微握緊了拳。他知道，巴頓教官的話，是對他的一種認可，也是一種警示。前路，依舊艱難。
「殘星之印」在他意識中靜靜懸浮，消耗氣血帶來的微弱虛弱感與反哺強化帶來的力量感交織。這條「無印之路」，方才踏出第一步。
星尋城東的騎士分殿廣場，已是人聲鼎沸。三年一度的預備役騎士侍從選拔，對於這座邊陲重鎮而言，算得上一場不小的盛事。
粗糲的青石廣場上，黑壓壓地擠滿了少年少女，大多在十四到十八歲之間。他們穿著各異，有的錦衣華服，顯然是城中富戶或小貴族子弟；更多的則是粗布麻衣，與林星一般，來自平民家庭。此刻，每個人臉上都混雜著緊張、期待與不安。
廣場盡頭，是一座以巨石壘砌、風格粗獷肅穆的大殿。殿門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盾形徽記，徽記中央交叉著一柄長劍與一柄重錘，象徵著騎士的守護與力量——這便是星尋城騎士分殿的象徵。
數名身著制式銀灰色鎧甲、氣息精悍的正式騎士，面無表情地維持著秩序。他們眼神銳利，掃過人群時，帶著審視與漠然。在這些正式騎士之前，站著一位身材尤為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騎士，他肩甲上的徽記更為繁複，顯然地位更高。
「肅靜！」
中年騎士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般滾過廣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他目光如電，掃視著鴉雀無聲的少年們。
「我，星尋城騎士分殿，預備役教官，巴頓·鐵岩。」他自我介紹，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今日選拔，只取三百人。標準有三：靈力資質、肉身強度、意志韌性。」
「第一項，靈力測試。未達最低標準者，自行離去，莫要浪費彼此時間。」
話音落下，兩名騎士抬著一尊半人高的水晶碑，重重放在殿前台階上。那水晶碑通體透明，內部隱約有流光轉動。
測試開始了。
少年們排成長隊，依次將手掌按在水晶碑上。
「李默，靈力十四，通過！」
「王彤，靈力八，未通過！」
「趙乾，靈力二十二，優秀！」
……
水晶碑隨著測試者的靈力注入，亮起不同高度的光芒，並伴隨著旁邊一名書記官冷漠的報數聲。每當有一級、二級的資質出現，都會引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而那些不到一級的，則只能黯然退場，或面露不甘，或泫然欲泣。
靈力，是騎士之路的基石。沒有它，一切皆是空談。
隊伍緩慢前行，終於輪到了林星。
他深吸一口氣，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走上前去。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身形在一眾或多或少有些靈力滋養的同齡人中，顯得格外「平凡」。
「嗤，這不是那個『無靈力』的林星嗎？他怎麼也來了？」人群中響起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大概是還不死心吧？肉身再強，沒有靈力，連契約坐騎都做不到，來了也是自取其辱。」
「聽說他打熬了三年身體，估計是想靠肉身強度矇混過去？可惜，巴頓教官眼裡可揉不得沙子。」
議論聲如同細密的針，刺入耳中。林星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平靜，伸出手掌，穩穩地按在了冰涼的水晶碑上。
一秒，兩秒，三秒……
水晶碑毫無反應，內部那原本流轉的微光，在接觸他手掌的瞬間，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徹底沉寂下去。碑身黯淡無光，如同最普通的石頭。
廣場上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果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是浪費大家時間！」
「快下去吧！無靈力的廢物！」
書記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水晶碑，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巴頓教官，正要習慣性地宣布結果。
林星卻在此刻收回了手，轉向巴頓教官，躬身行禮，聲音清晰而穩定：「教官，我申請進行肉身強度與意志韌性測試。」
鬨笑聲微微一滯。
所有人都看向巴頓。按照規矩，確實允許無靈力者申請後續測試，但近百年來，星尋城還從未有無靈力者能通過後續兩項測試被錄取。肉身再強，能強過靈力淬體？意志再堅，能彌補先天缺陷？
巴頓那雙銳利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星身上。他打量著這個在無數嘲笑聲中依然挺直脊樑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持。
「可。」巴頓吐出一個字，聲音依舊冷硬，卻並未直接駁回。
這讓周圍的鬨笑聲小了不少，許多人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第二項測試，肉身強度，在一處偏殿進行。這裡擺放著數種測試器械。其中最直接的，便是擊打一座銘刻著簡單力量符文的黑鐵柱，以其上亮起的符文數量判定力量層級。
不少通過靈力測試的少年，運轉微薄靈力，一拳擊出，能讓黑鐵柱亮起三到五道符文。
輪到林星。他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只是沉腰立馬，純粹以肉身力量，一拳轟出！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黑鐵柱劇烈震顫了一下，其上符文瞬間亮起——六道！
比大多數動用靈力的少年還要多出一道！
現場再次一靜。那些之前嗤笑的人，表情僵在臉上。純粹肉身力量達到這種程度，這需要何等艱苦的鍛鍊？
巴頓教官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第三項測試，意志韌性，在一間布有簡易幻象法陣的石室進行。受試者需在其中抵抗精神壓迫與幻象干擾，堅持的時間越久，評價越高。
不少少年進入不久便臉色蒼白、踉蹌退出。能堅持一刻鐘的，已算優秀。
林星走入石室。幻象瞬間襲來，戰場廝殺、魔族恐怖、內心恐懼……種種景象試圖摧毀他的精神。若是以前，他或許只能憑藉一股狠勁硬抗。
但此刻，他意識深處，那枚「殘星之印」微微流轉著清冷的星輝。那些精神壓迫與幻象在觸及這星輝時，竟如同冰雪遇陽，威力大減。他仿佛一個旁觀者，清晰地「看」著幻象的生滅，內心波瀾不驚。
半個時辰後，當林星面色如常地自行走出石室時，外面負責計時的騎士看著沙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一直冷著臉的巴頓教官，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三項測試結束。
廣場上，通過選拔的三百名少年站定，等待著最後的訓話。落選者已被清離。
巴頓教官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這群未來的預備役侍從，最終，在林星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記住，」他聲音沉肅，「今日入選，並非榮耀加身，而是責任伊始。騎士之路，布滿荊棘與犧牲。靈力、肉身、意志，缺一不可。」
「有些人，或許天生欠缺某一方面，」他意有所指，「但若能在其他方面做到極致，未必不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我騎士聖殿，要的是能守護人族的戰士，而非只會炫耀天賦的庸才！」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那些之前嘲笑林星的人，不少都低下了頭。
林星站在隊伍末尾，微微握緊了拳。他知道，巴頓教官的話，是對他的一種認可，也是一種警示。前路，依舊艱難。
「殘星之印」在他意識中靜靜懸浮，消耗氣血帶來的微弱虛弱感與反哺強化帶來的力量感交織。這條「無印之路」，方才踏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