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河滔滔
於啟年去哪兒了呢。
他請了年假，一個人背著包進山了。
於啟年的包很輕，就裝了幾瓶水、一把摺疊鏟、一疊能找到地名的舊地圖，最後還有心秤。
他從市區搭了輛老鄉的電動三輪到山腳下。
三輪師傅收了錢，提醒道：「你進山別往深了走，前些天下過雨，土坡滑的很，還有些老窯子塌了，踩空了沒人救！」
「中。」
於啟年擺擺手，轉身就走。
韓雪梅留下的記憶是一副畫面，於啟年對照著地圖看了很久，最後確定在三門峽附近。
可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三門峽修大壩再加上黃河多年泛濫，許多村子不是自然消亡，就是改變了原本的位置，找起來太費勁了。
進入了豫西通道，迎面吹來的風都裹挾著淡淡的水汽，高速旁的土坡起伏，快要到三門峽近郊時，公路便收窄了，盤著山往深處去。
於啟年目之所及，儘是鬱鬱蔥蔥，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縫隙里露出的黃土，上午的陽光落下來，褐黃色和綠色混雜在一起，讓人難免產生了些許躁動。
大河在十多米之外奔騰不息，涌動的水聲不斷傳進於啟年的耳朵里，水下不知道多少漩渦和暗流。
他向遠處看去，前方的山尖一片模糊，韓雪梅記憶里的青磚村舍，早被時光和泛濫的河水磨平了痕跡，只剩蔥鬱的樹林與長滿野草的野徑，連當地人都未必能說清幾十年前的舊地在哪。
他走的這條土路被車輪碾得坑窪，混著碎石和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糞便，走幾步就揚起一陣塵土。
坡路忽高忽低，偶爾能看見路邊廢棄的土窯，窯口被荒草擋住了，牆壁上的牆皮斑駁脫落，估計是當年村民的住處，如今人去窯空，風吹過窯洞時發出嗚嗚聲。
他對照著舊地圖，土窯的確在，但其他東西就沒影了，唯有遠處大河的走向還能和記憶里的畫面對上。
看來只能憑感覺找了，於啟年決定往山的更深處走。
為什麼不用超級力量呢，因為會跑過頭，這地方怎麼看都是一個樣，不好找，容易迷路。
……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日頭漸中，黃土坡被曬得發燙，於啟年在一處路邊背陰的土坡下歇腳，就聽見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混著幾個人的說話聲音，打破了深山的寂靜。
他抬眼望去，只見兩輛車緩緩地開過來，車輪碾過碎石，石子當即蹦飛出去打在樹幹上，蹭掉一塊樹皮。
頭一輛車停在離他十幾米遠的平地上，車裡下來幾個人，有男有女，背著登山包，扛著三腳架，還有人舉著手機直播，鏡頭對著四周的土坡，嘴裡還念叨著：「家人們，咱們現在到三門峽的深山裡了，聽說這附近有幾十年前的老村落遺址，還有人說見過老窯子裡的刻字，今天咱們就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老東西！」
後面的車不願意多等，但土路比較狹窄，嘗試繞路無果後，不得不停下來等待。
原來是自駕游的一家四口，碰到了幾個做戶外探險的主播，看打扮都是城裡來的，腳下的運動鞋踩在黃土上，滿臉都是興奮，他們看了半天，這才發現蹲在路邊躲太陽的於啟年。
「哥，問一下，你知道往裡頭走，還有老村子嗎？」
一個穿黑色短袖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電子地圖遞到於啟年面前：「我們導航導到這就沒路了，但這裡確實有條路，不知道去哪裡的，哥你看著不像遊客，是當地人嗎？」
於啟年掃了眼他的平板，電子地圖上只標了大致的山地輪廓，連條正經的路都沒有，和他手裡的舊地圖比，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原因很簡單，過去這邊有人，所以舊地圖上有標識，但如今早就沒人了，電子地圖也就不更新了。
他搖搖頭：「幾十年前這塊還能找到人，現在就不行了，估計能找到荒廢的村子，至於有多遠，我也不清楚，我不是當地人。」
「那荒村也行啊！」
另一個舉著手機的女主播湊過來，鏡頭差點懟到於啟年臉上，被於啟年避開了。
她大聲道：「大哥，你是不是也是來探險的？看你帶著傢伙，肯定知道路，不如咱們組隊一起走唄？人多也安全，山里萬一有啥野獸，也好有個照應。」
幾個人一聽，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勸著，有的說自己第一次來深山的，有的說導航不靠譜，還有個年紀稍大的中年男人，看著像帶隊的，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大哥，咱們都是來圖個新鮮，你要是知道點門道就帶帶我們，晚飯我們請，前面鎮上有家燉土雞，味道絕了。」
於啟年一開始想拒絕，他一個人走比較利落，不用顧及旁人，可轉念一想，這深山老林里他也只是憑著記憶畫面瞎找，比這幾個人強不到哪裡去，人家求上門來，太冷漠也不是他的風格。
於啟年沒有接那瓶礦泉水，指了指前面的山頭：「往前走應該能看到舊址的位置，至於現在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
「成，聽大哥的，跟我們一起走唄？」
「行啊，我去後面那輛車看一眼。」
於啟年一口答應。
年輕人們歡呼起來，主播還對著鏡頭喊：「家人們，咱們撿到寶了，碰到個野生大神，帶咱們探正宗的荒村遺址！」
於啟年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忍不住皺眉，這群人哪裡是來探險的，分明是來郊遊的。
他拿心秤掃了一遍，發現原來真是做探險節目的主播，奔著新鮮勁和流量來的。
「老闆，自駕游那邊有情況。」
「嗯？」
於啟年看過去，坐在前排的人沒有問題，後排的一對少年少女似乎都有些異能波動。
於啟年信步走過去，敲了兩下車窗，開車的男人是個體重超過200斤的胖子，一臉不爽的降下車窗看著外面的人。
「你們是一起的嗎？」
「不是。」
正在玩手機的少年抬起頭，微微皺眉，眼神裡帶著些審視，他旁邊的女孩淡淡道：「爸，開車，別多事。」
肥胖男人按了一下喇叭，重新升起車窗，發動車輛。
等到車窗合攏了，少年頭也不抬道：「我妹說得對，我們是異能者，別和普通人說話，他們最沒用了。」
他請了年假，一個人背著包進山了。
於啟年的包很輕，就裝了幾瓶水、一把摺疊鏟、一疊能找到地名的舊地圖，最後還有心秤。
他從市區搭了輛老鄉的電動三輪到山腳下。
三輪師傅收了錢，提醒道：「你進山別往深了走，前些天下過雨，土坡滑的很，還有些老窯子塌了，踩空了沒人救！」
「中。」
於啟年擺擺手，轉身就走。
韓雪梅留下的記憶是一副畫面，於啟年對照著地圖看了很久，最後確定在三門峽附近。
可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三門峽修大壩再加上黃河多年泛濫，許多村子不是自然消亡，就是改變了原本的位置，找起來太費勁了。
進入了豫西通道，迎面吹來的風都裹挾著淡淡的水汽，高速旁的土坡起伏，快要到三門峽近郊時，公路便收窄了，盤著山往深處去。
於啟年目之所及，儘是鬱鬱蔥蔥，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縫隙里露出的黃土，上午的陽光落下來，褐黃色和綠色混雜在一起，讓人難免產生了些許躁動。
大河在十多米之外奔騰不息，涌動的水聲不斷傳進於啟年的耳朵里，水下不知道多少漩渦和暗流。
他向遠處看去，前方的山尖一片模糊，韓雪梅記憶里的青磚村舍，早被時光和泛濫的河水磨平了痕跡，只剩蔥鬱的樹林與長滿野草的野徑，連當地人都未必能說清幾十年前的舊地在哪。
他走的這條土路被車輪碾得坑窪，混著碎石和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糞便，走幾步就揚起一陣塵土。
坡路忽高忽低，偶爾能看見路邊廢棄的土窯，窯口被荒草擋住了，牆壁上的牆皮斑駁脫落，估計是當年村民的住處，如今人去窯空，風吹過窯洞時發出嗚嗚聲。
他對照著舊地圖，土窯的確在，但其他東西就沒影了，唯有遠處大河的走向還能和記憶里的畫面對上。
看來只能憑感覺找了，於啟年決定往山的更深處走。
為什麼不用超級力量呢，因為會跑過頭，這地方怎麼看都是一個樣，不好找，容易迷路。
……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日頭漸中，黃土坡被曬得發燙，於啟年在一處路邊背陰的土坡下歇腳，就聽見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混著幾個人的說話聲音，打破了深山的寂靜。
他抬眼望去，只見兩輛車緩緩地開過來，車輪碾過碎石，石子當即蹦飛出去打在樹幹上，蹭掉一塊樹皮。
頭一輛車停在離他十幾米遠的平地上，車裡下來幾個人，有男有女，背著登山包，扛著三腳架，還有人舉著手機直播，鏡頭對著四周的土坡，嘴裡還念叨著：「家人們，咱們現在到三門峽的深山裡了，聽說這附近有幾十年前的老村落遺址，還有人說見過老窯子裡的刻字，今天咱們就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老東西！」
後面的車不願意多等，但土路比較狹窄，嘗試繞路無果後，不得不停下來等待。
原來是自駕游的一家四口，碰到了幾個做戶外探險的主播，看打扮都是城裡來的，腳下的運動鞋踩在黃土上，滿臉都是興奮，他們看了半天，這才發現蹲在路邊躲太陽的於啟年。
「哥，問一下，你知道往裡頭走，還有老村子嗎？」
一個穿黑色短袖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電子地圖遞到於啟年面前：「我們導航導到這就沒路了，但這裡確實有條路，不知道去哪裡的，哥你看著不像遊客，是當地人嗎？」
於啟年掃了眼他的平板，電子地圖上只標了大致的山地輪廓，連條正經的路都沒有，和他手裡的舊地圖比，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原因很簡單，過去這邊有人，所以舊地圖上有標識，但如今早就沒人了，電子地圖也就不更新了。
他搖搖頭：「幾十年前這塊還能找到人，現在就不行了，估計能找到荒廢的村子，至於有多遠，我也不清楚，我不是當地人。」
「那荒村也行啊！」
另一個舉著手機的女主播湊過來，鏡頭差點懟到於啟年臉上，被於啟年避開了。
她大聲道：「大哥，你是不是也是來探險的？看你帶著傢伙，肯定知道路，不如咱們組隊一起走唄？人多也安全，山里萬一有啥野獸，也好有個照應。」
幾個人一聽，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勸著，有的說自己第一次來深山的，有的說導航不靠譜，還有個年紀稍大的中年男人，看著像帶隊的，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大哥，咱們都是來圖個新鮮，你要是知道點門道就帶帶我們，晚飯我們請，前面鎮上有家燉土雞，味道絕了。」
於啟年一開始想拒絕，他一個人走比較利落，不用顧及旁人，可轉念一想，這深山老林里他也只是憑著記憶畫面瞎找，比這幾個人強不到哪裡去，人家求上門來，太冷漠也不是他的風格。
於啟年沒有接那瓶礦泉水，指了指前面的山頭：「往前走應該能看到舊址的位置，至於現在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
「成，聽大哥的，跟我們一起走唄？」
「行啊，我去後面那輛車看一眼。」
於啟年一口答應。
年輕人們歡呼起來，主播還對著鏡頭喊：「家人們，咱們撿到寶了，碰到個野生大神，帶咱們探正宗的荒村遺址！」
於啟年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忍不住皺眉，這群人哪裡是來探險的，分明是來郊遊的。
他拿心秤掃了一遍，發現原來真是做探險節目的主播，奔著新鮮勁和流量來的。
「老闆，自駕游那邊有情況。」
「嗯？」
於啟年看過去，坐在前排的人沒有問題，後排的一對少年少女似乎都有些異能波動。
於啟年信步走過去，敲了兩下車窗，開車的男人是個體重超過200斤的胖子，一臉不爽的降下車窗看著外面的人。
「你們是一起的嗎？」
「不是。」
正在玩手機的少年抬起頭，微微皺眉，眼神裡帶著些審視，他旁邊的女孩淡淡道：「爸，開車，別多事。」
肥胖男人按了一下喇叭，重新升起車窗，發動車輛。
等到車窗合攏了，少年頭也不抬道：「我妹說得對，我們是異能者，別和普通人說話，他們最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