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洞天
陸眠眠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卻頗為複雜。
這女人也不在乎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舉起纏繞在右手手腕上的小蛇，用右手捏著對方的頭，將這東西從咬出的傷口上挪開。
罕見的是，小蛇居然露出了頗為人性化的眼神，充滿了仇恨和怨毒，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恐懼。
陸眠眠對著蛇說道：「我本來應該消化了你，徹底吞噬你的靈性，但現在情況特殊，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拒絕我，我現在就吃了你，雖然生吃的味道不太好，但也能達到預期效果。
「第二，你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貼身僕人，我不吃你，日後還要幫你恢復實力，怎麼樣？」
王語冰看著嚇了一跳，蛇還會說話？
不過考慮到今天碰到了那麼多事情，就算蛇開口講人話了，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結果下一秒蛇就開口了，聲音非常尖銳，聽起來更像是個小孩子：「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
「這裡這麼多人，還有一些正義人士，比如說這四位，雖然他們實力低微，卻是嫉惡如仇，我違反約定，勢必要找我的麻煩，況且你現在有的選嗎？」
小蛇依舊不說話，死死地盯著陸眠眠，要是眼神能殺人，她早就千瘡百孔了。
陸眠眠等了幾秒，只聽見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猶如排山倒海，她也等不下去了，搖頭嘆息道：「既然你不願意，我只好……吃了你。」
說著話，女人的右手捏著蛇頭便要往嘴裡送。
從小蛇的視角來看，只見如噩夢般的血盆大口越來越近，頓時嚇得渾身哆嗦，連忙道：「我願意，我願意！不過事先說好，你必須在契約中立誓，不得害我性命，直接或間接的都不行。」
「這有何難？」
陸眠眠當場答應，便帶著蛇進了於啟年的房間，只留下眾人在客廳裡面面相覷。
過了許久，陳發才慢慢舉起手問道：「各位前輩，剛才我看到的那東西是妖怪嗎？」
一輩子見多識廣的莫釗搖搖頭：「恐怕不是，你要用一個更加神秘和高大的稱呼來稱呼它。」
「什麼稱呼？」
「你應該稱它為龍裔。」
「這怎麼可能？我在書本上看到的龍裔都是奇形怪狀，體型龐大的傢伙，就算是最小的，也要比一頭牛更壯實，像剛才那條小蛇……」」
「你別忘了，那東西是從陸眠眠的嘴裡吐出來的，她一直都在嘗試消化對方，但現在怕是不行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太陽面對於啟年不斷襲來的拳頭，連續閃爍改變方向，退出去十多米。
眼下的局面超出了他的預料，5級異能者之間也分強弱，強的對弱的簡直是降維性打擊。
大多數時候，太陽都是這麼面對他的敵人：
第一步，通報自己的代號。
第二步，讓對方施展力量。
第三步，太陽直接動手鎮壓。
這麼多年了，從沒有失手的可能，因為太陽比他們都要強得多。
在賽菲斯學院正式成立之前，東方這片土地上給異能者，尤其是五級異能者，設定了三個重要的成長階段。
第一層叫「擔山」，擁有能扛起整座山的力量。
這是誇張的說法，「擔山」的真正含義，是指在物質的世界擁有極強的力量，來自凡人的打擊已經無法損傷到分毫，任他斗轉星移，唯有山嶽亘古不變。
跨過了山，便來到了第二層境界，「架海」。
此時單純的力量已經不能形容這個階段的異能者，海也並不是單純的指海洋，而是指的流動的能量，浩如煙海，無窮無盡。
「架海」則說明異能者能夠完全驅使這些能量，對比自己低一級的敵人造成極為恐怖的殺傷，甚至在運轉能量時，用高一級的手段修改規則，對下級形成約束。
這就結束了嗎？
不，還有第三層，也是5級異能者的最後一步。
通過「擔山」來扛起物質世界，通過「架海」來制定規則，便來到了第三步，「洞天」。
利用規則和修改規則已經不能滿足了，要學會創造自己的規則。
太陽對於啟年的態度非常複雜。
他在來之前預想過許多方案，卻怎麼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明明只有擔山的力量，卻表現出了極強的殺傷力，尤其是他的氣，簡直聞所未聞，當年王清都沒有這種力量。
要是論實力的強弱，太陽認為現在的自己能和當時的王清抗衡，於啟年則是遠遠不如。
可要是論力量的怪異程度，於啟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他的氣不是內力，也不是魔法，沒有轉化成任何一種可以修煉，可以理解的力量體系。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於啟年的氣是能量本身。
這就見了鬼了，太陽根本不敢碰，因為純粹的能量對人的身體傷害是極大的，但這個傢伙不僅連續使用原始的能量攻擊，本人還跟沒事一樣，身體更是膨脹到了將近三米。
連太陽也忍不住想要問一句，你是怎麼練成的？
照這種練法，早就該死了，還用等到現在？
看不到異能界那麼多異能者因為實力膨脹速度過快，身體受到的損傷太大，最後不得不削減自己的力量來保證生存？
到了此刻，太陽不打算再留手了。
「於啟年，我的神通只有對付那些極其難以應對的怪物時才會使用，但今天可以給你破個特例，你簡直就是一個怪物。」
太陽的身體懸浮起來，飛到半空中。
於啟年哪裡肯放過他，雙腿彎曲用力，一口氣蹦出了二三十米高，硬是在太陽飛起來時從半空中截住了他。
兩條粗壯的雙臂橫掃出去，太陽的狠話都沒有放完，一下子被砸中，兩人一同向地面墜落。
於啟年落地的瞬間，雙腳踩在水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
他的鼻子中噴出了白色霧氣，大聲質問道：「你的絕對防禦呢？」
男人指著天空：「還是說這種情況下，你其實不具備之前那麼強的實力？」
此時抬頭向上看去，太陽的超域形成的晴空烈日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真實的夜晚。
太陽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乾脆將那件已經不能要的西裝扯下來扔在地上。
此時他發現自己的銀白色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紋，顯然是於啟年剛才打出來的。
這麼多年了，沒有人能傷害到他的面具，面前這個男人是第一個。
太陽的語氣中帶著憤怒的情緒，但他沒有因為暴怒而失去理智，只是淡淡的說道：「於啟年，你成功激怒我了，你在質疑什麼，認為太陽只會在白天出現？
「你錯了，哪怕是在夜晚，太陽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會因為看不到而消失，就算頭頂只有月亮又怎麼樣，難道月光就不是折射出的陽光嗎？」
說著話，太陽伸出右手猛地向空中一拋，一個光點從他的手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筆直飛向了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月球。
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短短的幾秒鐘，頭頂明明只是半圓的月亮開始發光變亮，灑下的清輝轉變成了炙熱的光芒，仿佛在夜幕上方點亮了一盞亮度極其誇張的照明燈，將漆黑的夜晚照亮成了黃昏。
而太陽身上也染上了一層猶如燃燒般的橘黃色鍍層。
「於啟年，你沒有見過實力強大的異能者可以改天換地，你更不知道當初王清開啟的那場大戰改變了許多本來不該變的東西，人生長恨水長東，有時我會暗自猜想，假設那一天的結局不是那樣，我們現在會不會有所不同。」
太陽向前踏出一步，皮鞋落地的瞬間，地動山搖，大地斷裂，從下方的裂隙中湧出了赤紅色的岩漿，頭頂的月亮不但散發出了熾熱的光芒，還降下了許多火雨般的流星，將整個世界變成了地獄般的場景。
於啟年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居然燃燒起來了，從體表傳來的陣陣刺痛表明，在太陽的超域內，仿佛置身於那個燃燒了億萬年的超大火球上。
太陽之名，名副其實。
「為了這個世界的安寧，為了讓過往的一切不再有人提起，有時候不得不犧牲一些好人，比如說你。」
「於啟年，我了解過你的過去，你養大了王清的孩子，拒絕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婚姻，正經是個好人。
「而我要殺你，只是因為你不該在這個地方，你知道的太多了，這個位置只能留給自己人。
「以蒼生的名義。」
太陽的右手虛虛一握，一柄火槍從掌心凝聚，在他的身後浮現出了成百上千同樣的火槍，朝著於啟年投擲過去。
而於啟年看到這一幕，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睜睜地看著火槍朝自己飛來。
他渾身都冒著火光，眉毛、頭髮甚至最後的衣服都燃燒起來，但他的表情很平靜，面對太陽審判似的攻擊，情緒都沒有一絲波動。
他如此樣貌，使得太陽心中警鈴大作。
原因很簡單，於啟年不會束手就擒，甘心等死。
一秒不到的時間，那個男人竟然從他眼前消失了，再一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太陽的身側不到三米的位置。
「不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於啟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道：「在你來之前，我就聽說了今天我會死，但是我始終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死法。
「人只要活著，就沒有想死的，除非發生了一些不得不去死的事，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我必死的結局變成不一定會死。」
他說到這裡時發出了一聲嘆息：「有時候我也覺得你說的對，為了達成目標，一些必要的犧牲是無法避免的，所以我就忍痛做出了一些犧牲，比如說……」
於啟年張開雙手，看著正在燃燒的毛髮、皮膚和脂肪，明明是火刑一般的劇痛，卻好像沒有帶來什麼影響。
「這就是你的超域，模擬了太陽表面的情形，但是以你的實力沒法達到那種溫度，不然我早就氣化了。
「除此以外，現在是夜晚，哪怕你利用了月光折射，給自己製造出了有利的空間，實際上你造成的影響也會大打折扣。
「要是夜晚也變得和白天一樣，這顆星球上應該不是現在的生態。
「不過畢竟是你的超域，由你制定的規則，不論我想反抗還是逃走，都要受到嚴重的影響，我說的對吧？」
太陽皺眉道：「你不懂神通，沒有超域，理解這些又有什麼用？無非是拖延時間，讓自己死得晚一點。」
於啟年點頭認可道：「你說的對，我確實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學習，不曾掌握神通，更沒有自己的超域，但是，我可以借一個。」
「什麼？！」
「我已經玩膩了這種無聊的遊戲，讓我們換一個地方怎麼樣？你不覺得這種像地獄一樣的場景實在是太了無生趣了麼？」
於啟年伸手啪的打了一個響指。
他們的腳下居然鋪展開了一條紅地毯，四面八方，無數的牆壁和窗戶猶如搭積木一般迅速飛升，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相當隆重的宴會現場。
會場中，一張張桌子擺開，服務人員從各個出入口魚貫而入，端上了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
在正前方的舞台上，一支交響樂隊正在演奏《拉德斯基進行曲》。
太陽一眼就看明白了。
「新松江怎麼會在你手裡？」
「本來是不該在我手裡，但是我問過了，空閒的場地可以租借給我，只需要我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今天這場宴會的主角只有我們，不來點樂子怎麼能行呢？」
咣當一聲，一個場地適中的八角籠從天而降，將他們困在了其中。
穿著黑衣服的女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舉著手中的牌子大聲喊道：「公平第一，友誼第二！新松江決鬥大賽，現在開始！」
太陽哼了一聲，手指輕輕一點，正在說話的女人便被打飛出去，身體像漿糊一樣貼在八角籠的鐵絲網上，飛散得到處都是。
於啟年笑了笑，雙手握成拳頭，擺出格鬥的姿勢：「繼續，今天要麼我打死你，要麼你打死我，沒有第三種可能！」
這女人也不在乎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舉起纏繞在右手手腕上的小蛇，用右手捏著對方的頭，將這東西從咬出的傷口上挪開。
罕見的是，小蛇居然露出了頗為人性化的眼神，充滿了仇恨和怨毒，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恐懼。
陸眠眠對著蛇說道：「我本來應該消化了你，徹底吞噬你的靈性，但現在情況特殊，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拒絕我，我現在就吃了你，雖然生吃的味道不太好，但也能達到預期效果。
「第二，你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貼身僕人，我不吃你，日後還要幫你恢復實力，怎麼樣？」
王語冰看著嚇了一跳，蛇還會說話？
不過考慮到今天碰到了那麼多事情，就算蛇開口講人話了，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結果下一秒蛇就開口了，聲音非常尖銳，聽起來更像是個小孩子：「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
「這裡這麼多人，還有一些正義人士，比如說這四位，雖然他們實力低微，卻是嫉惡如仇，我違反約定，勢必要找我的麻煩，況且你現在有的選嗎？」
小蛇依舊不說話，死死地盯著陸眠眠，要是眼神能殺人，她早就千瘡百孔了。
陸眠眠等了幾秒，只聽見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猶如排山倒海，她也等不下去了，搖頭嘆息道：「既然你不願意，我只好……吃了你。」
說著話，女人的右手捏著蛇頭便要往嘴裡送。
從小蛇的視角來看，只見如噩夢般的血盆大口越來越近，頓時嚇得渾身哆嗦，連忙道：「我願意，我願意！不過事先說好，你必須在契約中立誓，不得害我性命，直接或間接的都不行。」
「這有何難？」
陸眠眠當場答應，便帶著蛇進了於啟年的房間，只留下眾人在客廳裡面面相覷。
過了許久，陳發才慢慢舉起手問道：「各位前輩，剛才我看到的那東西是妖怪嗎？」
一輩子見多識廣的莫釗搖搖頭：「恐怕不是，你要用一個更加神秘和高大的稱呼來稱呼它。」
「什麼稱呼？」
「你應該稱它為龍裔。」
「這怎麼可能？我在書本上看到的龍裔都是奇形怪狀，體型龐大的傢伙，就算是最小的，也要比一頭牛更壯實，像剛才那條小蛇……」」
「你別忘了，那東西是從陸眠眠的嘴裡吐出來的，她一直都在嘗試消化對方，但現在怕是不行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太陽面對於啟年不斷襲來的拳頭，連續閃爍改變方向，退出去十多米。
眼下的局面超出了他的預料，5級異能者之間也分強弱，強的對弱的簡直是降維性打擊。
大多數時候，太陽都是這麼面對他的敵人：
第一步，通報自己的代號。
第二步，讓對方施展力量。
第三步，太陽直接動手鎮壓。
這麼多年了，從沒有失手的可能，因為太陽比他們都要強得多。
在賽菲斯學院正式成立之前，東方這片土地上給異能者，尤其是五級異能者，設定了三個重要的成長階段。
第一層叫「擔山」，擁有能扛起整座山的力量。
這是誇張的說法，「擔山」的真正含義，是指在物質的世界擁有極強的力量，來自凡人的打擊已經無法損傷到分毫，任他斗轉星移，唯有山嶽亘古不變。
跨過了山，便來到了第二層境界，「架海」。
此時單純的力量已經不能形容這個階段的異能者，海也並不是單純的指海洋，而是指的流動的能量，浩如煙海，無窮無盡。
「架海」則說明異能者能夠完全驅使這些能量，對比自己低一級的敵人造成極為恐怖的殺傷，甚至在運轉能量時，用高一級的手段修改規則，對下級形成約束。
這就結束了嗎？
不，還有第三層，也是5級異能者的最後一步。
通過「擔山」來扛起物質世界，通過「架海」來制定規則，便來到了第三步，「洞天」。
利用規則和修改規則已經不能滿足了，要學會創造自己的規則。
太陽對於啟年的態度非常複雜。
他在來之前預想過許多方案，卻怎麼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明明只有擔山的力量，卻表現出了極強的殺傷力，尤其是他的氣，簡直聞所未聞，當年王清都沒有這種力量。
要是論實力的強弱，太陽認為現在的自己能和當時的王清抗衡，於啟年則是遠遠不如。
可要是論力量的怪異程度，於啟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他的氣不是內力，也不是魔法，沒有轉化成任何一種可以修煉，可以理解的力量體系。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於啟年的氣是能量本身。
這就見了鬼了，太陽根本不敢碰，因為純粹的能量對人的身體傷害是極大的，但這個傢伙不僅連續使用原始的能量攻擊，本人還跟沒事一樣，身體更是膨脹到了將近三米。
連太陽也忍不住想要問一句，你是怎麼練成的？
照這種練法，早就該死了，還用等到現在？
看不到異能界那麼多異能者因為實力膨脹速度過快，身體受到的損傷太大，最後不得不削減自己的力量來保證生存？
到了此刻，太陽不打算再留手了。
「於啟年，我的神通只有對付那些極其難以應對的怪物時才會使用，但今天可以給你破個特例，你簡直就是一個怪物。」
太陽的身體懸浮起來，飛到半空中。
於啟年哪裡肯放過他，雙腿彎曲用力，一口氣蹦出了二三十米高，硬是在太陽飛起來時從半空中截住了他。
兩條粗壯的雙臂橫掃出去，太陽的狠話都沒有放完，一下子被砸中，兩人一同向地面墜落。
於啟年落地的瞬間，雙腳踩在水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
他的鼻子中噴出了白色霧氣，大聲質問道：「你的絕對防禦呢？」
男人指著天空：「還是說這種情況下，你其實不具備之前那麼強的實力？」
此時抬頭向上看去，太陽的超域形成的晴空烈日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真實的夜晚。
太陽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乾脆將那件已經不能要的西裝扯下來扔在地上。
此時他發現自己的銀白色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紋，顯然是於啟年剛才打出來的。
這麼多年了，沒有人能傷害到他的面具，面前這個男人是第一個。
太陽的語氣中帶著憤怒的情緒，但他沒有因為暴怒而失去理智，只是淡淡的說道：「於啟年，你成功激怒我了，你在質疑什麼，認為太陽只會在白天出現？
「你錯了，哪怕是在夜晚，太陽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會因為看不到而消失，就算頭頂只有月亮又怎麼樣，難道月光就不是折射出的陽光嗎？」
說著話，太陽伸出右手猛地向空中一拋，一個光點從他的手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筆直飛向了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月球。
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短短的幾秒鐘，頭頂明明只是半圓的月亮開始發光變亮，灑下的清輝轉變成了炙熱的光芒，仿佛在夜幕上方點亮了一盞亮度極其誇張的照明燈，將漆黑的夜晚照亮成了黃昏。
而太陽身上也染上了一層猶如燃燒般的橘黃色鍍層。
「於啟年，你沒有見過實力強大的異能者可以改天換地，你更不知道當初王清開啟的那場大戰改變了許多本來不該變的東西，人生長恨水長東，有時我會暗自猜想，假設那一天的結局不是那樣，我們現在會不會有所不同。」
太陽向前踏出一步，皮鞋落地的瞬間，地動山搖，大地斷裂，從下方的裂隙中湧出了赤紅色的岩漿，頭頂的月亮不但散發出了熾熱的光芒，還降下了許多火雨般的流星，將整個世界變成了地獄般的場景。
於啟年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居然燃燒起來了，從體表傳來的陣陣刺痛表明，在太陽的超域內，仿佛置身於那個燃燒了億萬年的超大火球上。
太陽之名，名副其實。
「為了這個世界的安寧，為了讓過往的一切不再有人提起，有時候不得不犧牲一些好人，比如說你。」
「於啟年，我了解過你的過去，你養大了王清的孩子，拒絕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婚姻，正經是個好人。
「而我要殺你，只是因為你不該在這個地方，你知道的太多了，這個位置只能留給自己人。
「以蒼生的名義。」
太陽的右手虛虛一握，一柄火槍從掌心凝聚，在他的身後浮現出了成百上千同樣的火槍，朝著於啟年投擲過去。
而於啟年看到這一幕，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睜睜地看著火槍朝自己飛來。
他渾身都冒著火光，眉毛、頭髮甚至最後的衣服都燃燒起來，但他的表情很平靜，面對太陽審判似的攻擊，情緒都沒有一絲波動。
他如此樣貌，使得太陽心中警鈴大作。
原因很簡單，於啟年不會束手就擒，甘心等死。
一秒不到的時間，那個男人竟然從他眼前消失了，再一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太陽的身側不到三米的位置。
「不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於啟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道：「在你來之前，我就聽說了今天我會死，但是我始終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死法。
「人只要活著，就沒有想死的，除非發生了一些不得不去死的事，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我必死的結局變成不一定會死。」
他說到這裡時發出了一聲嘆息：「有時候我也覺得你說的對，為了達成目標，一些必要的犧牲是無法避免的，所以我就忍痛做出了一些犧牲，比如說……」
於啟年張開雙手，看著正在燃燒的毛髮、皮膚和脂肪，明明是火刑一般的劇痛，卻好像沒有帶來什麼影響。
「這就是你的超域，模擬了太陽表面的情形，但是以你的實力沒法達到那種溫度，不然我早就氣化了。
「除此以外，現在是夜晚，哪怕你利用了月光折射，給自己製造出了有利的空間，實際上你造成的影響也會大打折扣。
「要是夜晚也變得和白天一樣，這顆星球上應該不是現在的生態。
「不過畢竟是你的超域，由你制定的規則，不論我想反抗還是逃走，都要受到嚴重的影響，我說的對吧？」
太陽皺眉道：「你不懂神通，沒有超域，理解這些又有什麼用？無非是拖延時間，讓自己死得晚一點。」
於啟年點頭認可道：「你說的對，我確實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學習，不曾掌握神通，更沒有自己的超域，但是，我可以借一個。」
「什麼？！」
「我已經玩膩了這種無聊的遊戲，讓我們換一個地方怎麼樣？你不覺得這種像地獄一樣的場景實在是太了無生趣了麼？」
於啟年伸手啪的打了一個響指。
他們的腳下居然鋪展開了一條紅地毯，四面八方，無數的牆壁和窗戶猶如搭積木一般迅速飛升，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相當隆重的宴會現場。
會場中，一張張桌子擺開，服務人員從各個出入口魚貫而入，端上了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
在正前方的舞台上，一支交響樂隊正在演奏《拉德斯基進行曲》。
太陽一眼就看明白了。
「新松江怎麼會在你手裡？」
「本來是不該在我手裡，但是我問過了，空閒的場地可以租借給我，只需要我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今天這場宴會的主角只有我們，不來點樂子怎麼能行呢？」
咣當一聲，一個場地適中的八角籠從天而降，將他們困在了其中。
穿著黑衣服的女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舉著手中的牌子大聲喊道：「公平第一，友誼第二！新松江決鬥大賽，現在開始！」
太陽哼了一聲，手指輕輕一點，正在說話的女人便被打飛出去，身體像漿糊一樣貼在八角籠的鐵絲網上，飛散得到處都是。
於啟年笑了笑，雙手握成拳頭，擺出格鬥的姿勢：「繼續，今天要麼我打死你，要麼你打死我，沒有第三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