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於和老王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講了那麼多，於啟年大差不差的都記下來，臨了，他問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你以為流水席是假的嗎？放心吧，你們出去了也會出現在流水席上，當地人會把你當成參加婚禮的客人，別的什麼都不會發生。」
老太太揮揮手，意思是你們趕緊走，不料於啟年卻像木樁一樣站在原地沒動。
「你還想幹什麼？」
「做一件該做的事。」
於啟年望著老太太皺巴巴的臉，眼神中帶著些玩味。
他一字一頓道：「你以為自己能逃掉？！」
男人並沒有對老太太做什麼，而是回頭一拳打向了十幾米外偷偷摸摸張望的黃狗！
那條黃狗驚慌失措，轉頭就逃，還是被拳風打到了兩條後腿，哇的慘叫一聲，橫飛出去十多米才掉在地上。
於啟年這一動手，明明打的是狗，對面的老太太卻佝僂著背，雙手撐著玻璃櫃檯，睜著發紅的眼睛，劇烈喘息起來。
「老公你幹什麼？」
陸眠眠恍如從夢中驚醒，開口叫了一聲，於啟年這才作罷，慢慢放下了拳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三枚硬幣丟在櫃檯上，冷冷看了一眼老太太，拉著陸眠眠轉身就走，老太太咬著牙，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兩人走出去十多米，只覺得眼前閃爍了一下，小路的對面正在辦流水席，有人正朝他們招手。
「你們倆怎麼才來？」
於啟年看得真切，分明是之前帶他們來的車站小超市老闆娘，流水席上人也很多，沒人在意他們的到來。
話說回來，於啟年為什麼要打黃狗呢，因為他一直盯著老太太看，卻看不出她的命數，也看不到內心的字幕，這就不正常了。
他和陸眠眠出現在那麼多精怪的宴席上，老太太真的一無所知嗎？
別開玩笑了，人家早就在一旁看著，一定也注意到了陸眠眠。
那麼保管東西的老太太怎麼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呢？
於啟年願意相信世界上絕對有好人，但絕對不會相信年齡大的就一定是好人。
老太太在旁邊觀望的久了，要是陸眠眠直接把精怪們都打趴下，她立刻就會站出來說明情況，把東西交還給陸眠眠。
但陸眠眠的狀態不對，人跟懷孕似的，傻不拉幾的，老太太自然也就動了心思。
最終她想錯了一件事，那就是於啟年二話不說，動手殺了絕大多數的精怪，讓她沒有機會出來當好人。
你說她真的不知道那些精怪吃人嗎？
哈哈。
胡莉莉等一幫精怪吃人，她也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從未阻止，倒是老虎聽說要吃人，跑來警告精怪們不要亂來。
不得不說，老虎是真上進，不僅有編，還能盡職盡責，所以它對於啟年動手時，於啟年只是防禦，沒有還手。
要是它也吃過人，於啟年是不介意當一回武松的。
「一條得了道的老黃狗，我還見過一隻會說話的貓……」
於啟年牽著陸眠眠來到了流水席，兩人剛坐下，他忽然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睡在角落裡，也沒有注意到他。
於啟年走上前去，抓著對方的衣領，輕輕拍了兩下臉，對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還沒明白怎麼回事。
「醒醒，這裡不讓睡覺。」
「我沒……」
此人一眼看到了於啟年，頓時瞪大了眼睛，從喉嚨里擠出來幾個字。
「怎麼是你？！」
「緣分啊，我們又見面了。」
於啟年笑了起來。
他抓住的不是別人，正是從車站逃到村鎮來的王林。
……
說起來，王林真覺得自己倒大霉了。
自從半夜逃離了車站，他害怕半路再被人跟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藏身在路邊的運豬車裡，一躲就是幾個小時，和臭烘烘的豬蹲在一起，忍受著豬嘴在身上拱來拱去噴出的腐臭味。
結果來到鎮上，眼看著運豬車要繼續上路，又冷又餓的王林不得已，只能從車上跳下來，脫掉髒衣服，一個人來到了流水席附近。
他仔細一想，反正這裡也沒人認識自己，隨點份子錢，吃一頓好的也行啊。
王林年輕時走南闖北，又學會了給人看手算命，自然見多識廣，堪稱行走的人形故事會，雖然身上有點味道，但很快就混進了吃席的賓客里。
然後……
王林發現自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在夢裡，他和一群種族不同的動物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談天說地，相當快活。
按理說這應該是美夢，可是事情很快急轉直下，宴席上來了一個怪人，正是追了他一路的便衣，不僅破壞了流水席，還把所有動物都打死了，那場面跟屠宰場差不多，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就是抱著這樣驚恐的心情，王林被於啟年弄醒了，頓時十條命去了一半，他快嚇死了，血壓蹭蹭蹭的往上冒。
可就是驚恐到了極點，王林卻爆發出了一股自己都沒想到的力氣，他用力一把推開於啟年，撒腿就跑。
他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流水席人這麼多，跑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
「怎麼跑了？」
於啟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難道做噩夢了？
他低頭一看，那人的包都沒拿，光顧著跑了，豈不是麻煩？
也罷。
於啟年嘆了口氣。
他今天殺了一堆壞人，也要再幫一個好人。
「這人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
「我去追吧，他東西沒拿。」
於啟年飛快跑到外面，看見一輛鑰匙都沒拔的電動車，眼前一亮，跨坐上去，擰動轉把，向遠處的背影追去。
不追還好，一追就出問題了。
電動車沒電，車速上不去！
於啟年只好大喊道：「站住！別跑了！」
跑在前面的王林忽然聽到後面有人喊，他回頭看了一眼，剩下的半條命也去了一半，更加不要命的往前跑。
於啟年見狀，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是來送包的，怎麼對方跑得更快了？
這該死的電動車偏偏開不快，追也追不上。
他只好又喊道：「別跑了，說你呢，我讓你別跑！」
不跑？
不跑等你來抓我？
王林咬著牙，呼呼的大喘氣，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但還是覺得太慢了。
忽然間，他心頭一驚。
後面的便衣開電動車都不追上來，莫非是要把他往陷阱里趕？
一定是這樣的！
不行，不能繼續跑了！
王林往前面掃了兩眼，發現來到了一座橋的下面，他扶著護欄猛喘了兩口氣，然後奮力爬橋，竟然和於啟年拉開了距離。
其實不是他跑得快，而是於啟年借來的電動車沒電了，速度大幅度下滑。
「完了，橋肯定是上不去了，沒用的東西。」
於啟年拎著包，也跟著爬橋，只見前面的王林已經到了橋中間。
這老傢伙速度真快，看不出來啊？
王林站在橋上，指著於啟年道：「你抓不到我，哈哈，你抓不到我的！」
說完話，只見他雙臂用力撐住護欄，整個人一下子翻了過去。
「你！」
於啟年心想不就是丟了包嗎，至於跳河？
他飛奔上前，往下一看，卻沒有看到泛著波光的河水，而是有條運沙船恰好路過，那人翻身下去，正好落在了船艙里，摔在又細又軟的沙子上，會很疼，卻不致命。
王林啃了一嘴的沙子，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勉強爬起來，衝著橋面上的於啟年揮手道：「我說夠了，你抓不住我！你抓……」
老傢伙正在興奮的揮舞手臂，不曾想，船艙里竄出來七八名穿著制服的帽子，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沙子上。
「啊？」
於啟年看呆了，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是這樣的。
他眨了眨眼睛，一回頭，同樣是七八名帽子圍了上來，把他也按在護欄上戴了手銬。
「東西在這裡！」
「打開看看！」
一名帽子拉開背包的拉鏈，好傢夥，裡面是一紮扎紅票，還發現了幾張名字不同，但照片相同的身份證，以及一本沒有用過的護照。
於啟年：「……」
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沒法解釋，只能等調查結果了。
「都帶走！」
……
於啟年經歷了很多人生第一次。
比如第一次進審訊室，第一次蹲小隔間，第一次……動了殺心。
他殺了很多精怪，不過那些都不是人，對于于啟年來說，也就和殺雞差不多，再加上精怪們作惡多端，他沒有多少心理負擔。
而現在，他真切感受到內心深處湧現出的躁動，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蠢蠢欲動。
手銬……其實也不是很牢固，直覺告訴於啟年，只要輕輕一扭就斷了。
這地方關不住他，這些人……
「你老婆來了，在外面。」
一名帽子走進來說道。
老婆？
我還有老婆？
於啟年愣住了，忽然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陸眠眠。
他的眼前浮現出挺著肚子的女人，很快，他又想起了另一個人。
陸眠眠不是真的懷孕，她早晚有清醒的一天。
於啟年真正在意的，其實是王語冰。
萬一孩子以後要考公呢？
你看老虎都能自學考編……
差不多到了晚上，於啟年來到派出所外面，他被釋放了，因為整個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他只是一個被捲入的陌生人……
「老公！」
陸眠眠旁邊還有兩名女同志，可她看到於啟年時，還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沒關係，配合調查，應該的。」
於啟年擺擺手，與陸眠眠一同離開。
兩人到了外面，於啟年問道：「我記得我們沒有結婚吧？」
陸眠眠靦腆地低下頭：「沒有領證也可以是老公的。」
問題是我不是你老公啊……
於啟年想了想，最終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但陸眠眠卻站在原地沒動。
她幽幽道：「我叫你老公不好聽嗎？張三丰。」
於啟年：！！！
男人瞬間跳出去，拉開距離，警惕地盯著陸眠眠。
此時的女人哪裡還有半點迷糊，一雙眼睛在於啟年身上掃了掃，淡淡道：「我那個徒弟被你打了一頓，回去就哭哭唧唧的，你沒有想說的嗎？」
「你是說聶風？」
「他是個二愣子，認死理，也最狂，倒是被你打過後消停了很多。」
陸眠眠，不，現在應該叫雄霸。
她雙手扶著肚子，輕聲道：「張三丰，誰能想到你的本名叫於啟年？好名字。」
於啟年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拳道：「既然你已經恢復記憶，我們就此別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急什麼？」
雄霸微微抬起下巴：「我的玉還在你身上呢。」
於啟年二話不說，掏出黑色石頭就遞給了女人。
「你不好奇？」
「你的東西，我沒有想法。」
「你對王清也沒興趣嗎？」
於啟年還是搖頭：「沒有。」
以前於啟年敢說自己最了解王清，但現在他覺得他只了解二十歲之前的王清，至於後來發小變成了天下第一的高手，他就一無所知了。
雄霸的提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和王清從小穿一套褲子長大，有這點就夠了。
「王清可能還活著，你對這個也無動於衷嗎？」雄霸笑道，「我看得出來，你很想知道王清的那些豐功偉績，畢竟你是一個不完整的5級，只有5級的基礎，卻不會5級的神通，拿著這塊玉，留在我身邊，我會和你分享關於王清的那些傳奇，以及找到他。」
「沒有興趣。」
於啟年把黑色石頭塞進雄霸的衣服口袋裡，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
雄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個男人拒絕的太快，絲毫沒有將她的提議放在心上。
王清就這麼沒有吸引力？
「傳聞王清隕落前，曾經達到了6級，你不想知道秘密嗎？」
「不想。」
於啟年斷然拒絕，走的速度越來越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陸眠眠一個人站在街頭，目光呆滯，不知所措。
……
於啟年心硬如鐵。
老王的身後事是他操辦的。
老家荒山上的墳是他捧著一把把黃土，親手壘起來的。
公墓里的骨灰盒也是他放進去的。
誰也不能動搖他的心。
誰都不行。
「你以為流水席是假的嗎？放心吧，你們出去了也會出現在流水席上，當地人會把你當成參加婚禮的客人，別的什麼都不會發生。」
老太太揮揮手，意思是你們趕緊走，不料於啟年卻像木樁一樣站在原地沒動。
「你還想幹什麼？」
「做一件該做的事。」
於啟年望著老太太皺巴巴的臉，眼神中帶著些玩味。
他一字一頓道：「你以為自己能逃掉？！」
男人並沒有對老太太做什麼，而是回頭一拳打向了十幾米外偷偷摸摸張望的黃狗！
那條黃狗驚慌失措，轉頭就逃，還是被拳風打到了兩條後腿，哇的慘叫一聲，橫飛出去十多米才掉在地上。
於啟年這一動手，明明打的是狗，對面的老太太卻佝僂著背，雙手撐著玻璃櫃檯，睜著發紅的眼睛，劇烈喘息起來。
「老公你幹什麼？」
陸眠眠恍如從夢中驚醒，開口叫了一聲，於啟年這才作罷，慢慢放下了拳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三枚硬幣丟在櫃檯上，冷冷看了一眼老太太，拉著陸眠眠轉身就走，老太太咬著牙，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兩人走出去十多米，只覺得眼前閃爍了一下，小路的對面正在辦流水席，有人正朝他們招手。
「你們倆怎麼才來？」
於啟年看得真切，分明是之前帶他們來的車站小超市老闆娘，流水席上人也很多，沒人在意他們的到來。
話說回來，於啟年為什麼要打黃狗呢，因為他一直盯著老太太看，卻看不出她的命數，也看不到內心的字幕，這就不正常了。
他和陸眠眠出現在那麼多精怪的宴席上，老太太真的一無所知嗎？
別開玩笑了，人家早就在一旁看著，一定也注意到了陸眠眠。
那麼保管東西的老太太怎麼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呢？
於啟年願意相信世界上絕對有好人，但絕對不會相信年齡大的就一定是好人。
老太太在旁邊觀望的久了，要是陸眠眠直接把精怪們都打趴下，她立刻就會站出來說明情況，把東西交還給陸眠眠。
但陸眠眠的狀態不對，人跟懷孕似的，傻不拉幾的，老太太自然也就動了心思。
最終她想錯了一件事，那就是於啟年二話不說，動手殺了絕大多數的精怪，讓她沒有機會出來當好人。
你說她真的不知道那些精怪吃人嗎？
哈哈。
胡莉莉等一幫精怪吃人，她也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從未阻止，倒是老虎聽說要吃人，跑來警告精怪們不要亂來。
不得不說，老虎是真上進，不僅有編，還能盡職盡責，所以它對於啟年動手時，於啟年只是防禦，沒有還手。
要是它也吃過人，於啟年是不介意當一回武松的。
「一條得了道的老黃狗，我還見過一隻會說話的貓……」
於啟年牽著陸眠眠來到了流水席，兩人剛坐下，他忽然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睡在角落裡，也沒有注意到他。
於啟年走上前去，抓著對方的衣領，輕輕拍了兩下臉，對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還沒明白怎麼回事。
「醒醒，這裡不讓睡覺。」
「我沒……」
此人一眼看到了於啟年，頓時瞪大了眼睛，從喉嚨里擠出來幾個字。
「怎麼是你？！」
「緣分啊，我們又見面了。」
於啟年笑了起來。
他抓住的不是別人，正是從車站逃到村鎮來的王林。
……
說起來，王林真覺得自己倒大霉了。
自從半夜逃離了車站，他害怕半路再被人跟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藏身在路邊的運豬車裡，一躲就是幾個小時，和臭烘烘的豬蹲在一起，忍受著豬嘴在身上拱來拱去噴出的腐臭味。
結果來到鎮上，眼看著運豬車要繼續上路，又冷又餓的王林不得已，只能從車上跳下來，脫掉髒衣服，一個人來到了流水席附近。
他仔細一想，反正這裡也沒人認識自己，隨點份子錢，吃一頓好的也行啊。
王林年輕時走南闖北，又學會了給人看手算命，自然見多識廣，堪稱行走的人形故事會，雖然身上有點味道，但很快就混進了吃席的賓客里。
然後……
王林發現自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在夢裡，他和一群種族不同的動物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談天說地，相當快活。
按理說這應該是美夢，可是事情很快急轉直下，宴席上來了一個怪人，正是追了他一路的便衣，不僅破壞了流水席，還把所有動物都打死了，那場面跟屠宰場差不多，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就是抱著這樣驚恐的心情，王林被於啟年弄醒了，頓時十條命去了一半，他快嚇死了，血壓蹭蹭蹭的往上冒。
可就是驚恐到了極點，王林卻爆發出了一股自己都沒想到的力氣，他用力一把推開於啟年，撒腿就跑。
他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流水席人這麼多，跑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
「怎麼跑了？」
於啟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難道做噩夢了？
他低頭一看，那人的包都沒拿，光顧著跑了，豈不是麻煩？
也罷。
於啟年嘆了口氣。
他今天殺了一堆壞人，也要再幫一個好人。
「這人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
「我去追吧，他東西沒拿。」
於啟年飛快跑到外面，看見一輛鑰匙都沒拔的電動車，眼前一亮，跨坐上去，擰動轉把，向遠處的背影追去。
不追還好，一追就出問題了。
電動車沒電，車速上不去！
於啟年只好大喊道：「站住！別跑了！」
跑在前面的王林忽然聽到後面有人喊，他回頭看了一眼，剩下的半條命也去了一半，更加不要命的往前跑。
於啟年見狀，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是來送包的，怎麼對方跑得更快了？
這該死的電動車偏偏開不快，追也追不上。
他只好又喊道：「別跑了，說你呢，我讓你別跑！」
不跑？
不跑等你來抓我？
王林咬著牙，呼呼的大喘氣，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但還是覺得太慢了。
忽然間，他心頭一驚。
後面的便衣開電動車都不追上來，莫非是要把他往陷阱里趕？
一定是這樣的！
不行，不能繼續跑了！
王林往前面掃了兩眼，發現來到了一座橋的下面，他扶著護欄猛喘了兩口氣，然後奮力爬橋，竟然和於啟年拉開了距離。
其實不是他跑得快，而是於啟年借來的電動車沒電了，速度大幅度下滑。
「完了，橋肯定是上不去了，沒用的東西。」
於啟年拎著包，也跟著爬橋，只見前面的王林已經到了橋中間。
這老傢伙速度真快，看不出來啊？
王林站在橋上，指著於啟年道：「你抓不到我，哈哈，你抓不到我的！」
說完話，只見他雙臂用力撐住護欄，整個人一下子翻了過去。
「你！」
於啟年心想不就是丟了包嗎，至於跳河？
他飛奔上前，往下一看，卻沒有看到泛著波光的河水，而是有條運沙船恰好路過，那人翻身下去，正好落在了船艙里，摔在又細又軟的沙子上，會很疼，卻不致命。
王林啃了一嘴的沙子，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勉強爬起來，衝著橋面上的於啟年揮手道：「我說夠了，你抓不住我！你抓……」
老傢伙正在興奮的揮舞手臂，不曾想，船艙里竄出來七八名穿著制服的帽子，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沙子上。
「啊？」
於啟年看呆了，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是這樣的。
他眨了眨眼睛，一回頭，同樣是七八名帽子圍了上來，把他也按在護欄上戴了手銬。
「東西在這裡！」
「打開看看！」
一名帽子拉開背包的拉鏈，好傢夥，裡面是一紮扎紅票，還發現了幾張名字不同，但照片相同的身份證，以及一本沒有用過的護照。
於啟年：「……」
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沒法解釋，只能等調查結果了。
「都帶走！」
……
於啟年經歷了很多人生第一次。
比如第一次進審訊室，第一次蹲小隔間，第一次……動了殺心。
他殺了很多精怪，不過那些都不是人，對于于啟年來說，也就和殺雞差不多，再加上精怪們作惡多端，他沒有多少心理負擔。
而現在，他真切感受到內心深處湧現出的躁動，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蠢蠢欲動。
手銬……其實也不是很牢固，直覺告訴於啟年，只要輕輕一扭就斷了。
這地方關不住他，這些人……
「你老婆來了，在外面。」
一名帽子走進來說道。
老婆？
我還有老婆？
於啟年愣住了，忽然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陸眠眠。
他的眼前浮現出挺著肚子的女人，很快，他又想起了另一個人。
陸眠眠不是真的懷孕，她早晚有清醒的一天。
於啟年真正在意的，其實是王語冰。
萬一孩子以後要考公呢？
你看老虎都能自學考編……
差不多到了晚上，於啟年來到派出所外面，他被釋放了，因為整個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他只是一個被捲入的陌生人……
「老公！」
陸眠眠旁邊還有兩名女同志，可她看到於啟年時，還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沒關係，配合調查，應該的。」
於啟年擺擺手，與陸眠眠一同離開。
兩人到了外面，於啟年問道：「我記得我們沒有結婚吧？」
陸眠眠靦腆地低下頭：「沒有領證也可以是老公的。」
問題是我不是你老公啊……
於啟年想了想，最終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但陸眠眠卻站在原地沒動。
她幽幽道：「我叫你老公不好聽嗎？張三丰。」
於啟年：！！！
男人瞬間跳出去，拉開距離，警惕地盯著陸眠眠。
此時的女人哪裡還有半點迷糊，一雙眼睛在於啟年身上掃了掃，淡淡道：「我那個徒弟被你打了一頓，回去就哭哭唧唧的，你沒有想說的嗎？」
「你是說聶風？」
「他是個二愣子，認死理，也最狂，倒是被你打過後消停了很多。」
陸眠眠，不，現在應該叫雄霸。
她雙手扶著肚子，輕聲道：「張三丰，誰能想到你的本名叫於啟年？好名字。」
於啟年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拳道：「既然你已經恢復記憶，我們就此別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急什麼？」
雄霸微微抬起下巴：「我的玉還在你身上呢。」
於啟年二話不說，掏出黑色石頭就遞給了女人。
「你不好奇？」
「你的東西，我沒有想法。」
「你對王清也沒興趣嗎？」
於啟年還是搖頭：「沒有。」
以前於啟年敢說自己最了解王清，但現在他覺得他只了解二十歲之前的王清，至於後來發小變成了天下第一的高手，他就一無所知了。
雄霸的提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和王清從小穿一套褲子長大，有這點就夠了。
「王清可能還活著，你對這個也無動於衷嗎？」雄霸笑道，「我看得出來，你很想知道王清的那些豐功偉績，畢竟你是一個不完整的5級，只有5級的基礎，卻不會5級的神通，拿著這塊玉，留在我身邊，我會和你分享關於王清的那些傳奇，以及找到他。」
「沒有興趣。」
於啟年把黑色石頭塞進雄霸的衣服口袋裡，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
雄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個男人拒絕的太快，絲毫沒有將她的提議放在心上。
王清就這麼沒有吸引力？
「傳聞王清隕落前，曾經達到了6級，你不想知道秘密嗎？」
「不想。」
於啟年斷然拒絕，走的速度越來越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陸眠眠一個人站在街頭，目光呆滯，不知所措。
……
於啟年心硬如鐵。
老王的身後事是他操辦的。
老家荒山上的墳是他捧著一把把黃土，親手壘起來的。
公墓里的骨灰盒也是他放進去的。
誰也不能動搖他的心。
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