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材地寶眼(求追讀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他只明白了一半,再又瘋了似的喊道:

  「那全真,我還是不明白!」

  黃火土可沒柳二爺那麼缺德,索性讓他死個明明白白,梗著脖子回道:

  「你買的畫可是小衲托人從畫中仙那偷來的!」

  再又猛地抬手對著柳二爺一指:

  「死!」

  緊接著念了一段咒語,這咒語旁的聽不懂,他自己也不明白,反正是為了裝神弄鬼,吃鐵絲拉笊籬——在肚子裡現編,就跟他自吹自擂的『遣將招神、降妖捉怪』一樣,沒有真玩意兒。

  雙面佛面如冰霜手起刀落,柳二爺人頭落在地上擰眉瞪眼,口中還喊出了一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這才氣絕而亡。

  這一刀足見雙面佛那把刀有多快,可接下來出來了怪事,柳二爺身首異處不說,可半截腔子並未噴血,而是飛出一道紫光,先沖天際,再又向東南飛去,待消失不見,這才噴血。

  原本就來刑場看砍頭的老百姓還以為有啥邪祟從柳二爺的腔子裡飛了出去,跟著黃火土來瞧熱鬧的自是認為那道紫光乃黃火土念咒施法所致,不覺失口喊了聲「神了」。

  黃火土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等裝神弄鬼揚名立萬的機會要是等閒放過,那不是吃撐了嗎?

  至於那道紫光則是坐實了畫中仙所言非虛,身有道果之人,一旦死去,他體內的道果就會自動離體而去,在別的某處凝結,這便給了官府之外的人修煉的機會。

  但他還有一節沒說,凡是吃了俗世道果之人,晉升到三境之上,完成特殊儀式,即可「承接」道果,繼承前任道果擁有者的全部能耐、知識與記憶,但也將背負其因果宿命,承接道果越久,性格會越貼近該道果的「業」,此為「道果侵蝕」,等「道果侵蝕」一定程度,現任擁有者者就會被前任擁有者成功奪舍,柳二爺雖死,但此事也為後來埋下了禍事。

  再說現在,剛才柳二爺的腔子往外噴光這一出唬得在場不少人心裡直畫魂兒,就連雙面佛和鐵貴這路神鬼不忌的鐵漢心裡都犯嘀咕,更別說等著吃人血饅頭的病患、等著縫屍的皮匠、等著收屍的死囚本家了,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唯獨黃火土一人衝到了美人台下,抓著柳二爺的髮髻,提著他的首級走到了半尺仙屍體旁。

  當時就把江家人連帶看熱鬧的閒人嚇得往邊上躥,有幾個當場就給嚇吐了,您想想,腦袋瓜子砍下來,一腔子血有多高噴多高,將掉在地上的人頭撿回來,連血帶肉黏黏糊糊拿在手裡,一般人受得了嗎?且不說黃火土能耐多大,單論憑這份膽氣沒人比得了。

  黃火土急忙將柳二爺的腦袋懸在到半尺仙面前,俯下身咬著耳朵,浮皮潦草的說了如何如何用柳二爺對付他的法子替半尺仙報了仇,柳二爺的腦袋就是憑據。

  倏地,眾人就見挺屍在木板上的半尺仙突然動了,這嘴似張似不張,眼皮似睜似不睜,顫顫巍巍點了點頭。

  在場除了黃火土,一看死人張了嘴以為詐屍了,全給嚇壞了,唯有黃火土看出半尺仙還沒死絕,讓那口一縷嗔氣吊到了現在,您說這人把柳二爺恨到了什麼程度?

  半尺仙又張開了嘴,眼睛竟然有了神采,嘴唇哆里哆嗦,似乎有話要說,江家人沒想到半尺仙死了之後還迴光返照,臨死之前還能見上一面,這是有遺言要交代啊!

  江上峰作為長子奓著膽子趕忙抹了一把眼淚,將耳朵貼上去問:

  「爹呀,您想說什麼?」

  半尺仙吧嗒吧嗒嘴,吐出一句話來:

  「我栽在柳二爺手上,他柳二爺卻栽在黃爺手裡,能耐人都死在了能耐上,這也算老天有眼,我死也不枉了!」

  大伙兒一聽明白了,半尺仙前面之所以假死不瞑目,就是想報仇,否則去到九泉之下,也消不掉胸中這口嗔氣,要是真死了,屍體都放了五天了,早就招了蒼蠅漚了蛆了,要不然不可能連一點屍臭不可能都沒有啊。

  不過半尺仙連續多天沒吃飯身子太過虛弱,現而今吃靈丹妙藥也救不回來了,待交代完了遺言,合眼閉嘴,上了升天的道兒,如清風吹過,飄飄然不覺之中,已入仙境,回望塵世,但見黃火土持首級而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肉身不由得嘴角子上翹,啥叫含笑九泉呢?這便是含笑九泉!

  周遭閒人一看此景,以為神跡,王飛筆、胖八卦、徐半瞎幾個算卦的驚得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榴槤,方才知曉黃火土人家不僅嘴上有能耐,還有真本事,什麼八九玄功估摸著也是真的,自此心服口服,五體投地,趁著人多眼雜,灰溜溜如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逃了。


  按說半尺仙死了兩回,可江家人卻轉悲為喜,喜從何來?

  一則江家兒女見了老爺子最後一面,二則黃火土替老爺子出了一口氣,三則老爺子合眼而死,含笑九泉,怎能不喜?這江家人連帶著江大奶奶、四個槓子漢對黃火土磕頭禮拜,感激不盡!

  黃火土扔了柳二爺首級,使著夜貓子眼一看,但見濁濁紅塵中,半尺仙屍體嘴裡飄出一縷灰氣順著他的玄竅進入了識海之中,化作了道果成長的資糧,那冒出的唯一嫩芽上寫著的小字「一縷死人嗔氣」,陡然變成了「天靈地寶人材眼」。

  緊接著俗世道果唯一的嫩芽之旁又長出一個新的嫩芽,上面寫著一行小字「一滴千人血」。

  黃火土早已開了玄竅,儘管嫩芽上的字不甚詳盡,一句話一帶而過,但在他心中已然明悟。

  所謂「天靈地寶人材眼」,能識潛藏於天地之間的天靈、地寶、人材,比憋寶客的探寶眼還要玄妙,不僅能知其由來、知其現在,更知其相生相剋之法。

  世間修煉之人,皆以天靈、地寶、人材為法器或武器,天靈、地寶還好說,乃天地孕育而生,其中區別方式便是活天靈、死地寶,至於人材便是由人造而成,長時間吸收人的精、氣、神,年久而通靈,厲害的人材的威力不比天靈地寶差。

  這能力看著不著四六,但其中的威力可大了去了,比方你遇到一個拿燒火棍的,使著「天靈地寶人材眼」一看,沒想到是個金箍棒,那這位準是孫悟空,那是跑是戰是下跪全看你自個兒。

  再比方你遇到一個使扇子的,結果發現她用的是芭蕉扇,那你趕緊去借定風珠,總之有了這能力雖看不出對方的道果名目,但可以通過對方的武器和法寶估摸出對方的實力強弱,再制定相應的策略,這就已然了不得了。

  再加上黃火土的夜貓子眼本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影兒,現而今有了「天靈地寶人材眼」無異於如虎添翼,在這方世間,等同增加了一道活下來的保障。

  而「一滴千人血」作為提升境界的條件之一,自然不可能是讓他去殺一千人取其血匯成一滴,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黃火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這剛得了新的能力,他尋思著試煉試煉,剛亮出比之前還亮的夜貓子眼一掃,就見美人台上還真有一件人材......

  ……

  大雍各州多異士,

  津城遍地出奇人。

  縱有刀魔多手段,

  俗世道果顯威能。

  自打黃火土在刑場令半尺仙死而復生、合眼閉目、含笑九泉,瞬間一炮而紅,打出了響噹噹的人物字號「闕德真人」。

  且不說他缺不缺德,但傳他的什麼都有,好的、邪的、有的、沒的,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老百姓中間傳開了。

  這時節通信雖然不發達,但是老百姓傳閒話的速度可一點兒不慢,除了街頭巷尾「兩條腿兒的人肉告示」以外,還有一個專門傳播消息的集散地——茶館兒。

  因著茶館三教九流的都來,像什麼遛鳥的、交朋的、會友的、干牙行的,包括口子行的,也就是整天泡在茶館,幫著介紹各種活兒的,從中掙一份錢,所以他們日常接觸的人多,三百六十行都得認識,地方上有了什麼新鮮事兒,城裡城外有什麼風言風語全是奔這兒匯總,喝夠了、聊透了,就出去散播去了。

  關於黃火土的傳言經這一大幫子人成天坐在茶館裡那麼一說,整個津城裡里外外、上上下下沒有不知道他的事情,比如「朝游三山、暮踏五嶽」、「王母娘娘是他本家」「玉皇大帝是他親戚」「降妖捉怪」「智殺柳二」「半尺仙復活」等等。

  不過這些都是他自己講的,他說全是真的也沒人全當真的來聽,因為他將他自己的所作所為說得神乎其神、玄而又玄,至於其中真假,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反正誰也沒見過。

  但經過旁人嘴裡傳出來的,不信的人反而信了,甚至版本都不一樣。

  比如黃火土自稱半仙之體,會八九玄功,還有一身從來不敢用的法術,是從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那學來的,可也有人說是黃家莊一個不出世的高人李大本事所傳授得了闕德真人的法號,還有人說是他自己誤打誤撞學來的。

  相傳當年黃火土還是個窮孩子的時候,去崑崙山求道,這一路上吃盡了苦頭,手裡也沒多少盤纏,又在茫茫大漠之中,眼瞅著就要迷了路、丟了命,正值皓月當空,又大又圓,前方路上出現了一個老君廟,黃火土走了一天又累又餓又渴,尋思著進去討碗水喝,待趕等到了近前,才瞧見來台階下有一條五花蛇,還有一隻大壁虎,雙方你來我往纏鬥了半晌,五花蛇逮著一個破綻,一口把壁虎給吞進了肚子。

  黃火土看了個滿眼,心說:這可是我的造化,曾經聽別人說過,蛇吞壁虎難得一遇,這叫作「龍虎合」,從形勢上說這個地方肯定有寶。

  他急忙用雙手就往地下挖,挖來挖去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子,打開一看,盒子裡邊有一卷殘破發黃的古書。

  具體這本古書叫什麼名字就無從得知了,他的本事全是從這本書上得來的。

  反正現在津城內外,關於黃火土的能耐、奇遇,可謂眾說紛紜,再加上突然從老百姓嘴裡傳開,更讓人無從知曉哪段是真哪段是虛,如同黃火土其人,本身就有點高深莫測,按他自己的話說,世間之事變幻莫測,常人只見其外,不知其內。

  也是從這開始,津城多了位奇人,自稱闕德真人,老百姓則給他喝了一個「真缺德」的名號,倒不是他做了啥缺了德的大事,而是這樣叫起來順口。

  黃火土則不在乎老百姓叫他啥,反正他的目的就三個,一個是甭管你說啥只要幫我揚名就行,二一個是名聲越大趁的錢就越多,別說養家餬口,每天大魚大肉都行,三一個是他識海中俗世道果晉升的條件太苛刻,先別說大雍有多少人,單說津城就幾十萬口,這要是挨個去找,那不得活活累死,只要自己名聲夠大,不怕擁有晉升條件的人自己上門來。

  自打兩天前經過半尺仙的事,黃火土那可是更會算卦了,也可以說是開了竅,他生來又是個精細鬼伶俐蟲,心眼兒里比別人多個轉軸,加上這段時間的歷練,簡直成了人精,那可真是小雞子啃破碗茬兒——滿嘴的詞兒,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來了算卦的主顧,只要讓他搭上話茬兒,你不掏錢給卦錢,自己都覺得抹不開面子。

  有時候碰上個蠻不講理頂著一腦門子官司進門的主兒,橫七豎八挑你一百二十個不是,別的同行不敢上前,黃火土過去三五句話,非但能讓這位心甘情願地掏了錢,回到家還能多吃倆饅頭,這就叫能耐。

  比方說,前面剛走的那位,以前是個二世祖,家裡有的是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除了花錢不會別的,等老兩口撒手歸西,由著他一人胡折騰,沒出一年萬貫家財一朝喪盡,只落得個一窮二白,什麼都沒剩下,走投無路實在沒辦法了,只得去找算命的指點,這就找上了黃火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