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老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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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新老交接

  寫完遺願清單,季明有了點盼頭。他起身收拾餐桌碗筷,洗頭洗澡倒飭乾淨,早早在床上躺下。

  還是要早睡早起,至少要撐到完成遺願,萬一中途猝死,他到了閻王殿都不甘心,說不定會化作厲鬼回來索命,質問韓月芮為什麼不還錢。

  季明仰面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板正得像是在躺棺材。爸媽從小教育他,睡覺要正躺著睡,這一習慣保存至今。

  死後會有什麼呢?

  他望著天花板,獨自思索著,心血來潮翻身,從正躺變成側躺,感覺脖子有點空,於是又把枕頭墊起來,整個人一下舒坦了。

  原來側著睡這麼爽。

  時間撥轉回眾人分別時。

  邵荷被推出家門,扭頭就拽住喬真,讓他把話說清楚,季明的病到底能不能治,現在醫學科技這麼發達,怎麼可能完全沒希望?

  ——

  「哦,我騙他的。」喬真聳聳肩。

  邵荷的情緒在大悲大喜之間坐過山車,一時間都忘了責難喬副總,站在原地愣住了。

  喬真趁機打開個人面板,果不其然,邵荷的幸福感大幅上升,說明這辦法行之有效,能救人於水火之中——先別管水火是怎麼來的。

  「為啥啊?」羊如雲不理解。

  「小明他有心病,治重病要下猛藥————」喬醫生本想說我這也是為了他好」,但轉念又覺得這話有點虛偽,所以打住了話頭,轉而說道:「總之,先讓他好好想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跟他說清楚。」

  「噢噢,這樣啊,沒事就好。」

  羊如雲沒看出來季明有什麼心病,但喬真說他有病了,那他大抵是病了。

  邵荷回過神,覺得這是一條妙計。

  她看季明那鳥樣不爽很久了,大男人窩窩囊囊的,算個什麼事?講真的,哪怕季明跟她表白,她都不樂意跟季明談戀愛,頂多說季明是個好人,以後大家還是當炮友比較好。

  嚇他一晚上,讓他當個成熟的男人。俗話說的好,一個真正的man,該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嗯,不錯不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喬真沒有提前跟她商量,把她也給騙了,搞得她跟著焦慮。

  三人把話說開,把事情解釋清楚,也就不當回事了。

  他們在小區停車場分別,羊如雲騎小電驢回家,邵荷打車去成人高中諮詢,喬真開比亞迪回家,等張先生的司機來接送。

  二十分鐘後,那輛黑色紅旗停在了院子口。

  喬真上車,跟司機閒聊,想知道張紀淮為什麼找他吃飯;司機的嘴巴依舊很巧,聊吃聊喝,聊天聊地,就是不聊領導是什麼意思。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在收禮之前,得先搞清楚要用什麼來還。

  到目的地後,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照例帶著喬真進電梯。

  這回不在別墅內吃飯,司機領著喬真穿過別墅一層的客廳,推開一扇通往屋後的大門,步入私人庭院。

  石徑兩側是修剪得如同絨毯般的馬尼拉草坪,草色濃綠得近乎化不開,每隔三米便立著一盞銅製庭院燈:地上鋪著一大片防潮野餐墊,旁邊支著一頂小型的天幕,用以擋風或者擋忽然下起的小雨。

  張紀淮站在草地上,身穿休閒衫,正在彎腰擺弄烤爐,腳邊堆著幾摞保溫箱。

  他聽到腳步聲,回頭瞥了一眼,自然而然問道:「你用過美式烤爐嗎?」

  「沒有。」

  喬真注意到司機走了,順帶關上了側庭門,院子裡只剩他跟張紀淮。

  「我也沒用過,聽說是最新款的,適合在庭院做燒烤。」張紀淮用夾子撥弄木炭。

  「新廚具到了,總得擺弄幾下。」喬真點頭,表示理解。

  他以前新買一把廚刀,都會多切幾下豬肉。大概就跟愛車族買了新跑車、設備黨買了新電腦、膠佬買了新模具一樣。

  「你會做飯?」張紀淮問。

  「會一點。」喬真謙虛道。

  「吃過了嗎?」

  「吃了來的。」

  「那可惜了,我這肉開袋就得烤。」


  「沒事,我打包回去,明天切丁了做成烤肉飯。」

  「你真會做飯?」

  「會一點。」

  「那就行。」張紀淮用抹布擦手,等爐火升溫,他開門見山聊正事:「聽說你下周六要去西京面試?」

  「是的,這點小事,勞您掛記。」

  「這話說的,哪有什麼大事小事,只有正事和閒事。」張紀淮坐在躺椅上,示意喬真也坐:「正事是不分大小的。」

  「受教了。」

  「你知道九江文投董事長是誰嗎?」

  「聽說是許總,許天闊。」

  「嗯,知道就好。上周三黨委開會,老許提了退休。這事還沒對外公布,書面審議意見也沒出,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我只是在陪領導吃燒烤。」

  「你要是會做飯的話,把保溫箱裡的肉給烤了吧,我嘗嘗你的手藝。」

  張紀淮這是在示好。

  幼兒園小孩都知道不能吃陌生人給的食物,更別提張紀淮這個級別的人了。

  他願意吃喬真烤的肉,意思是不把喬真當外人。

  喬真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打開保溫箱,當著他的面處理食材。

  張紀淮靠在躺椅上,繼續說道:「老許真的老了,今年六十歲,身體保養得不行,看著還不如七十多的老特頭。」

  「嗯,至少您還年輕。」

  「我今年五十八了。」

  「真沒看出來,您這精神面貌,六十正是奮鬥的年紀。」

  「總會有退休的那一天,世界是後來者的世界。」張紀淮低頭點菸,說道:「可讓誰來當這個後來者,就有點講究了。

  「怎麼說?」

  「不光要有前人領路,還要後人爭氣,新老交接向來是件麻煩事。」張紀淮遞煙:「來一根嗎?」

  「我戒了。」

  「嗯,戒菸好,我得向你學習。」張紀淮把嘴裡的煙摁滅,自嘲說道:「我戒了三四回,最長只堅持過一年。過年走親戚,一下前功盡棄了。

  「總比一次沒戒過要好。」喬真說。

  「是這個理。」張紀淮點頭,把話題拉回正軌:「總之,由誰接這個班,大家的意見不太統一。」

  「問題出在哪?」喬真問道。

  他把串好的肉放在烤爐上,均勻塗抹橄欖油,一邊盯著火候,一邊聽張紀淮講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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