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張妃回宮
「章紫衣，你還有臉回來，說！你昨晚究竟幹什麼去了！」
翌日，中戲，96級表演系女生宿舍。
章紫衣扶著牆開門。
曾梨黑著臉杵在門口。
曾梨身姿高挑，標準「大青衣」，骨架，氣勢都遠超章紫衣。
章紫衣眼神尾光掃一眼屋內。
上午表演系沒課，寢室里眾人都在。
胡靜站在曾黎身旁，明擺著給曾黎壯聲勢。
袁泉平常就是小透明，不想摻和進來，抱著一本小說埋頭苦讀。
秦海璐抱著胳膊看戲。
章紫衣不由朝著張彤投去眼神。
張彤作為寢室室長，班長，平常寢室發生摩擦，她都會第一時間勸架。
張彤彎著腰，整理著床鋪，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章紫衣大腿挪動之間，傷口火辣辣疼。
不禁柳眉痛苦蹙擰，因雙腿動作扯及傷口，粉白臉頰不時浮現猙獰，紅唇擠出嘶嘶冷氣。
即便殘血狀態，章紫衣仍然抬起尖尖下巴，態度極其強硬懟回去。
「曾梨，我勸你少管閒事，我幹什麼和你有關係麼！」
「誰稀罕管你做什麼下三濫的事情。」
曾梨橫在門口，不允許章紫衣進屋。
冷著臉，鄙夷道。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搶寢室姐妹資源就是不行。」
「呵？」
章紫衣冷笑道：「我搶寢室里資源？」
曾黎冷冷道。
「你不是英雄好漢嗎，敢做不敢認？」
章紫衣眼神掠過寢室里眾人。
這些人明明就是嫉妒，乃至憎恨她找陳師弟，卻不敢明講出來。
此刻。
章紫衣心裡突然生出荒謬想法。
她和這群小屁孩斗什麼氣？
章紫衣扶著牆，嘴角不由自嘲笑兩聲。
女人，女生，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
自己以前真是蠢的無可救藥，竟然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章紫衣用一種同情的眼神注視曾黎。
此刻。
她的心情異常平靜。
她和曾黎雖然都是中戲表演系學生。
然而擁有張一謀電影，以及陳戩垂青。
兩人實質上不是一個階級的人。
章紫衣異常平靜道。
「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我在給你們解釋一遍。」
「第一，我沒有搶任何人，包括胡靜資源，大家都有試鏡的機會，試鏡！你懂「試鏡」是什麼意思嗎？」
「第二，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無非就是她是同學，寢室姐妹這種廢話。」
曾黎骨架大，章紫衣瘦弱，站在她面前，氣勢卻絲毫不弱。
胡靜上前，和曾黎並肩。
「呵！」
章紫衣忍不住笑兩聲，在她的眼中，曾黎，胡靜就像是傻子。
章紫衣同情地看一眼曾黎。
「曾黎，我勸你儘早拋棄你這幅趾高氣昂的模樣，我們的確是中戲表演系學生，但中戲表演系每年都有，北電，上戲，內地，香港，寶島，一年的表演系學生就像是池子裡的王八，數都數不完。」
「張一謀，你知道有多少個張一謀嗎？」
「一個，就一個！你知道要得到他的垂青，有多困難，要付出多少代價嗎？」
「你真是天真的可愛，我不去，胡靜她就能選上？」
「我告訴你，沒有我，還有陳紫衣，王紫衣，張導不會放棄篩選演員，除非他能找到他心目中最合適的那一個。」
「這才是試鏡！你懂嗎！我沒有搶胡靜資源，只是我夠幸運，達到了張導的要求！」
章紫衣眼神掠過胡靜，冷冷道。
「哪怕你說的對，我搶了胡靜資源，我也不會後悔。」
「今日，你因為同班同學，寢室姐妹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放棄外面人擠破頭都爭取不到的機會。」
「來日，大學畢業後，脫離同班同學，寢室姐妹這層關係，你想見曾經那個你因為感情而成全她的人，你得打電話預約，看她心情！」
「傻子，你懂嗎？」
章紫衣掃一眼寢室內眾人，這些人都是傻子，什麼狗屁「中戲表演系」，什麼狗屁「寢室姐妹」，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章紫衣情緒激動下，動作弧度過大，扯動傷口，頓時柳眉蹙擰，表情猙獰，扶著牆紅唇嘶嘶抽著冷氣。
「章紫衣，你……」
曾黎沒來由心虛，章紫衣的強勢，霸道讓她感覺章紫衣好像變了一個人。
忍不住身體後撤，讓開路。
「看在你讓門的份上，來日你找到我，我會還你這個人情。」
章紫衣強忍著疼痛，扶著牆。
她睡在上鋪，爬床的時候，疼地臉蛋直冒冷汗。
寢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也就寢室里都是新瓜，但凡稍微懂點生理常識，就知道章紫衣為何這般痛。
「章……章紫衣，你少裝蒜。」
曾梨回過神，不由惱羞成怒。
一把抓開章紫衣床簾，盯著她那張冷汗直冒的臉。
「就算你和小鏡子是公平競爭，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彤姐和陳師弟約在咖啡店，她剛走，你緊跟著出去。」
「你敢說，你沒有跟蹤彤姐嗎？」
「你存著什麼心思，難道把我們都當成瞎子嗎？」
「大梨子……」
張彤作為寢室室長，宿舍姐妹吵架，她本該第一時間勸架。
因為事關陳戩，張彤鬼使神差，假裝一直忙。
章紫衣滿臉冒冷汗，張彤良心過不去，勸住曾梨。
「她或許有事，暫時就這樣吧。」
「章紫衣，你沒事吧？」
張彤勸住架，卻不願意在喊章紫衣姐妹。
「我沒事。」
章紫衣緊繃著潔白牙齒。
她體質特殊，痛感要比普通人強烈。
昨晚折騰一晚上，陳戩又是個沒節制的牲口。
章紫衣是個狠角色，既然做，就要做到完美，做到陳戩滿意，做到陳戩對她存有幾分情分。
哪怕第一次，表現卻極其瘋。
早上回來的時候，章紫衣主動在距離學校十分鐘路程的紅燈路口下車。
一路扶著牆回來，極度疲憊加沒有進食，她低血糖患了。
「她好像低血糖了。」
袁泉拿過來奶糖，剝開糖衣餵進章紫衣嘴裡。
忍不住關心道。
「紫衣，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受欺負了，你要是有什麼委屈講出來，我們幫你出出主意。」
「我沒事。」章紫衣板著臉。
「袁泉，我也會記住你這次幫助。」
「紫衣！」袁泉解釋道。
「大家都是同學，住在一個寢室，有什麼誤會不能解開。」
撕拉……
尖銳的刺響。
章紫衣直接拉上床簾。
袁泉跺一下腳。
「關心她，搞得倒像是欠她似的。」曾黎輕哼一聲。
「大梨子，別講了，我看她情況好像真不對勁。」
秦海璐拽拽曾黎，努努嘴。
曾黎側耳傾聽，床帳里隱約傳來章紫衣壓抑的哭聲。
頓時，寢室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默契保持沉默。
雖然痛恨章紫衣卑鄙齷齪的行為，不過都是寢室姐妹，干不出落井下石這種事。
不過，章紫衣並非如秦海璐，曾黎認為的那種委屈痛哭。
相反，她是喜極而泣，陳戩臨走時，送給她一個紅色禮盒。
章紫衣拆開禮盒，一條鉑金項鍊掉出來，項鍊墜著一個「小羊」生肖掛墜。
她如何不清楚，這應該是陳戩「女人」的身份象徵。
擁有這個項鍊，她將成為想成為的那個人。
念即此處，雙腿之間火辣辣的疼痛也似乎緩轉，章紫衣掏出新手機。
毫無疑問，她這個新手機也是陳戩送的。
「陳師弟，謝謝您，禮物我很喜歡。」
陳戩：「你回寢室，她們沒有說什麼吧？」
「陳師弟就是想知道張彤的想法吧。」
章紫衣吃醋。
她都那樣付出，陳戩卻惦記著張彤。
或許是陳戩是她第一個男人，章紫衣忍不住訴說心事。
「我回來的時候曾黎，胡靜質問我，真是夠幼稚，還以為成年人的世界是扮家家酒呢。」
「成了女人說話就是硬氣。」陳戩有些想笑，章紫衣也才剛破瓜。
章紫衣眷念陳戩溫柔，強忍雙腿之間疼痛，以及席捲而來的疲憊。
「陳師弟，你在做什麼呀，我剛躺下，都要疼死了。」
「和老謀子喝茶。」
「老謀子？」
「張一謀咯。」陳戩有點煩爛手機，太不方便了。
章紫衣忍不住問：「陳師弟，我能來嗎？」
「你又不疼了？」陳戩格外佩服，這才是內娛第一代大花。
夠狠！
「我能撐住的，陳師弟，我洗個澡就過來。」
章紫衣咬咬唇瓣，小心翼翼地。
「陳師弟，我……我不敢去買藥，你能幫我買藥嗎？」
「止痛藥要不要？」
「要！」章紫衣為了犒勞陳戩。
「陳師弟，如果晚上還要的話，我可以吃止痛藥陪你。」
陳戩忍不住：「要不人種袋沾碘伏，邊抽邊消毒？」
章紫衣小心翼翼地。
「那……陳師弟要是一定要，我……我願意配合的。」
章紫衣，你是真牛逼啊！
……
陳戩和張一謀見面，主要是聊電影《我的父親母親》配樂的事。
這部電影由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廣戲電影製片廠聯合出品。
電影初衷，就是為了沖國際三大。
說起來，張一謀，陳凱子這對曾經的好基友，如今相愛相殺。
陳凱子出道即巔峰，一部《霸王別姬》斬獲坎城金棕櫚獎。
據說獲獎那天，陳導演意氣風發，對著身旁老婆烘晃道。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人上人了。」
殊不知，烘晃出身書香門第，打小就是「人上人」。
烘晃覺得陳導演特沒勁，於是乎果斷離婚。
張一謀穩紮穩打，漸漸威逼陳凱子「內地第一大導」地位。
1998年，陳凱子執導電影《荊軻刺秦王》，電影入圍坎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金棕櫚獎。
值得一提的是，陳凱子同時擔任坎城電影節評審團成員。
這波和「我的區長父親」有異曲同工之妙。
按理來說，陳導演這獎夠「水」。
但因國內信息資訊傳播範圍有限。
陳導演仍憑這部《荊軻刺秦王》回了一口血，穩住「內地第一大導」地位。
除此之外，張一謀的老情人鞏俐，在逼婚失敗後，一怒之下，投奔陳凱子，成為陳凱子御用女主角。
陳凱子欺人太甚！
張一謀就指著「我的父親母親」干他一炮！
「張導。」
「陳先生。」
張一謀是個沉默內斂的人。
話極少，大多數時候，都由他身旁年輕嬌美的女助理陳婷應酬。
「陳先生英俊瀟灑，一表人才，難怪馬導演會在中戲偶遇陳先生一面，就一直念叨到現在。」
「馬導演近來可好？」
陳婷年輕貌美，舞蹈團出身，身姿窈窕，此時芳齡17。
她和張一謀因電影「幸福時光」結緣並相愛。
一樹梨花壓海棠，國內這些大導真是風流。
陳婷眼波流轉，語帶笑意。
「他好的不得了，就是陳先生沒有參演這部電影，馬導一直遺憾著呢。」
「我這點演技，實在難登大銀幕。」
陳戩，陳婷談笑風生。
「張導演，陳師弟。」
章紫衣穿著一身素色連衣裙，布料柔軟地貼合著年輕的嬌軀，勾勒出身材曲線，烏黑亮麗的長髮柔順地披散香肩，襯著那張小巧精緻的臉白皙透亮。
她的眼睛格外美，不加掩飾的野心令她的氣場有別於普通女孩。
章紫衣含著笑意，鞠躬問好。
「陳師姐。」
「紫衣？」
陳婷有些意外，她是過來人，一眼看出章紫衣走姿怪異。
稍微思忖，嫵媚大眼不由在陳戩身上打轉，笑語晏晏道。
「紫衣，來了就一起坐吧，我們正聊著電影的事呢。」
章紫衣溫順坐下，主動斟茶。
陳婷也沒攔著，把電影配樂的事告訴陳戩。
「張導，我的想法是，這部電影用「傳統元素+電子編曲」的方式製作配樂。」
「就像你專輯裡那首「遙遠的旅途」那樣？」張一謀忍不住問。
他來前做過功課，對那首意境悠遠的曲子印象深刻。
「一樣，也不一樣。」
老謀子就是個拍電影的，他懂個球音樂。
陳戩也懶得解釋，碰巧咖啡廳有鋼琴。
他起身來到鋼琴前坐下。
「紫衣，陳先生他……」
陳婷震驚道。
「他不會現場創作吧？」
「陳姐姐，陳師弟才華橫溢，他很多歌曲都是現場創作的。」
章紫衣甜滋滋，陳婷夸陳戩，比誇她還要令她高興。
張一謀也不由愕然。
陳戩剛才那句「說了你也不懂」式的打斷，他已經很多年沒從年輕人那裡聽到過了。
就在這時，第一聲琴音落下。
清晰、透亮，像一滴水珠墜落湖面。
緊接著，音符連綿而起，宛若一場淅淅瀝瀝的太陽雨忽然灑落。
整個咖啡廳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一曲結束。
餘音繚繞。
短暫靜謐後，咖啡廳掌聲如潮。
陳戩回到座位坐下。
「先生，你好，那位小姐，給您點了這杯咖啡。」
咖啡杯下壓著紙條。
陳戩抽出紙條，章紫衣忍不住傾身瞄了一眼，隨即柳眉蹙擰，醋意嘟囔。
「真不要臉。」
紙上用口紅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和幾句直白大膽的邀約。
陳婷不由掩唇嬌笑。
陳戩氣質出眾，才華橫溢，她都忍不住動心。
「陳先生，剛才那首鋼琴曲叫什麼？實在動人。」陳婷由衷問道。
「雨。」
陳戩將紙條隨意折起，放在一旁。
這首鋼琴曲乃是日本純音樂排名前五的「菊次郎的夏天」。
曲目斬獲日本電影學院「最佳電影配樂」獎。
1998年，國際三大沒有特別厲害的「配樂」。
陳戩相信「菊次郎的夏天」能夠效果獎項。
「雨？」
陳婷紅唇重複。
雨，一個多愁善感，充滿故事的詞。
雨天，象徵著離別，釋然，緬懷。
「真是曲如其名。」陳婷不由佩服陳戩的巧思。
通過鋼琴模擬雨滴效果，塑造出雨天追憶與生命綻放的意境層次。
更特別是，整首曲目哀而不傷，清新雋永，令人不禁感嘆生命美好。
「張導演，「我的父親母親」拍攝地在林場，我會加入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作為環境音，弦樂部分用小提琴與大提琴交織，鋪陳情緒，關鍵段落用口風琴點綴，帶出質樸和遙遠感……」
張一謀，陳婷面面相覷。
陳戩不屑於解釋是對的，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
即便聽不懂，張一謀卻非常滿意這首曲目。
情感騙不了人，他只是初聽，腦海里關於電影想要表達的情感便愈發清晰。
音樂能做到這種程度，陳戩果然名不虛傳。
……
「陳師弟！」
章紫衣開心壞了。
就在剛才，陳婷主動加她聯繫方式，約她逛街。
章紫衣極其聰慧，陳婷分明是張一謀女人，她成為陳婷座上賓，張一謀也會高看她一眼。
更關鍵是，陳婷年輕貌美，還是歌舞團出身。
嚴格來說，條件比她好太多，陳婷卻只能委身張一謀。
倒不是張一謀怎樣。
張一謀的確有才華，但又老又丑。
陳戩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才華橫溢，而且又年輕又帥氣。
只能說，雌競是上帝最偉大的發明！
章紫衣特慶幸，幸好是陳戩！
要是張一謀，她或許咬咬牙，也會張開腿。
那樣感覺上就太難受了，純粹利益交換。
「陳師弟，我覺得我好像又行了！」
章紫衣決定主動出擊。
她沒有天真到，覺得和陳戩睡過後，陳戩就會對她負責。
她只是陳戩的床伴，趁著她現在擁有陳戩，多賣力一些，兩人情分也會更多一些。
陳戩沒想到章紫衣這樣瘋。
「你確定沒問題？」陳戩觀察章紫衣走路姿勢，明顯不太自然。
「我可以的！」
章紫衣挽著陳戩胳膊，為了證明她沒問題，主動踮起腳尖，蹁躚起舞。
沒轉兩圈，章紫衣精緻臉蛋浮現猙獰神色。
傷口像是撕裂。
疼痛席來，她再也維持不住舞姿，跌倒進陳戩懷裡。
陳戩摟著章紫衣纖細腰枝，後者精緻小巧的臉蛋那副不堪鞭笞……
特別是那雙秀氣柳眉，蹙擰痛苦的樣子，給了陳戩極大的情緒價值。
痛苦才是創作的溫床。
陳戩忍不住湊到章紫衣耳旁嘀咕兩句。
「陳師弟！」
章紫衣震驚瞪大眼，她還沒有試過在公園拍照。
「別怕，我們去頤和園，那邊沒人。」
陳戩親親章紫衣臉頰。
「外面穿風衣，沒人會知道的。」
章紫衣粉臉通紅，不過隨著陳戩講述，她莫名其妙心跳加速。
「陳師弟……那……我害羞。」
章紫衣把腦袋埋在陳戩胸膛，極其小聲道。
「能……能不能現在家裡拍呀，陳師弟，昨天你要拍那套蘿莉裝，我們拍那個就好了。」
「我……」章紫衣紅著臉，咬著陳戩耳朵。
「還有……還有那套兔女郎，我……我穿著它爬樓梯就是了。」
章紫衣也不懂陳戩哪有那樣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四肢趴地，像是小狗一樣爬樓梯，還要穿那種露骨的衣服。
稍微一動，香艷至極。
「好吧。」
陳戩有些遺憾。
章紫衣心裡甜絲絲，陳戩沒有勉強她……
「陳師弟心裡還是愛我的，不捨得我吃苦！」
……
「老弟，你還記得成為世界流行天王的夢想嗎？」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末。
東城。
陳戩為高媛媛置辦的房產位於十二樓。
以防高媛媛抓包，陳戩又在十六樓另外置辦一處房產，專供他和章紫衣享樂。
只能說，內地第一代大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優秀！
章紫衣食髓知味。
花樣玩的比陳戩都要瘋，而且癮極大。
陳戩和她，將遇良才，棋逢對手，電腦里留下一大堆珍貴音像。
汪瘋哭暈在廁所。
陳美心打來電話的時候，陳戩都險些忘了，他好像是個歌手來著。
這真不怪他！
高媛媛溫柔，章紫衣溫順，張彤溫婉多情……
哪個男人來了，也得樂不思蜀啊！
陳美心來電通知陳戩。
《小李飛刀》項目立項，預計明年3月開機。
整部電視劇投資1200萬新台幣，攢局的華視占股45%，內地華億影視占股25%，香港美心影視占股30%。
「美心影視」旗下演員焦恩俊擔任男主「李尋歡」。
女主角賈靜雯，蕭薔，分別飾演孫小紅，林詩音，內地女演員俞飛鴻飾演「驚鴻仙子」。
陳戩聞言不由振奮，投資比例無所謂，只要進了圈，還怕沒肉吃？
「內地華億的老闆王中雷，打聽到你在燕京，想約你吃個飯。」
1998年，華億剛從GG公司轉型，靠著投資馮鋼泡《沒完沒了》，姜聞《鬼子來了》進入影視圈。
陳戩沒空鳥他們。
「瓊謠那邊，最近像是收到范小胖將要叛逃的消息，掐斷她接戲的渠道，送上門的「小李飛刀」都沒要。」
陳美心大小姐脾氣。
「她們也太霸道了，簽了人又不好好培養，人要走用賣身契恐嚇，這明擺著仗勢欺人！」
陳戩並不意外，前世范小胖要不是搭上寶島製作人賈雲的線，這輩子都要淹死在瓊謠公司。
相較前世，范小胖和瓊謠撕破臉皮，對簿公堂，此世的局面，明顯要緩和太多。
「瓊謠那邊暫時不用管，注意力放在「小李飛刀」上來。」
「小李飛刀」相當於試水之作。
劇組門門道道太多，貿然鑽進去，賠錢是其次，就怕成為冤大頭。
華億稱霸內地娛樂圈，碰到港圈那群老油條，同樣栽地頭破血流。
掛斷陳美心電話。
姚鳳群像是知道陳戩開始上朝，電話緊隨其後打進來。
開口第一句。
「阿戩，這個假期怎麼樣，有沒有想念華語歌壇？」
「我被酒色所傷，竟已如此憔悴，從今日起，戒酒！」
姚鳳群嘴角忍不住瘋狂上翹。
「三國演義」在寶島也很紅，他也知道這句話是劇里周瑜的台詞。
意氣洋洋匯報導。
「阿戩，日本NHK最終讓步，同意不改變版權的情況下，繳納版權費使用「遙遠的旅途」。」
繳納版權的錢比購買版權的錢少。
好消息是，NHK依然願意付出「專家費」，請陳戩前往日本製作「遙遠的旅途」，並登上99年「紅白歌會」。
「大概還有兩周吧，最遲25號，我們就要前去日本。」
「大概待到1月中旬回來，出席香港叱吒風雲金曲獎，2月初，寶島金曲獎。」
「另外，有個好消息，新加坡那邊，因為你新加波身份的緣故，新加坡金曲獎在獎項上有多傾斜。」
千禧年華語歌壇，涵蓋兩岸三地，東南亞，新加坡。
新加坡為此，特意於1993年，設立「新加坡金曲獎」，表彰華語歌壇當年卓越歌手。
斬獲「新加坡金曲獎」，表明東南亞市場，成為該位歌手自留地。
歷年獲獎選手，張學友，王妃，林憶蓮。
97年因唱片行業集體抵制，98年恢復，因擠壓兩年專輯，獎項競選難度倍增，含金量相應增加，成為98年華語歌壇熱門獎項。
郭富城專輯不送寶島金曲獎，而送新加坡金曲獎參獎，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兩周後，陳戩就將前往日本。
三秒前，信誓旦旦戒酒的陳戩，打電話搖來章紫衣。
章紫衣噘著嘴，陳戩視她為床伴，章紫衣卻視陳戩為男友。
如膠似漆一個多月，眼看要分別，章紫衣馬不停蹄拽著陳戩。
「頤和園，景山公園，之前不敢拍的，抓緊時間一次性拍個夠。」
這年代雖沒攝像頭，頤和園，景山公園卻是燕京熱門公園。
章紫衣穿著長款風衣，黑面紅底高跟鞋，外表看，她這身穿搭冷艷高傲。
然而褪去風衣，空空如也，修長美腿裹著油亮絲襪，楚楚動人模樣，我見猶憐。
偶爾遠處隱約傳來人語，陳戩準備收工，章紫衣臉頰興奮，姿勢愈發大膽。
最刺激的時候，就隔著一道院牆，那邊小情侶聊天，這邊章紫衣像是小狗趴在地上。
六宮粉黛無顏色，從此君王不早朝。
樂不思蜀啊！
翌日，中戲，96級表演系女生宿舍。
章紫衣扶著牆開門。
曾梨黑著臉杵在門口。
曾梨身姿高挑，標準「大青衣」，骨架，氣勢都遠超章紫衣。
章紫衣眼神尾光掃一眼屋內。
上午表演系沒課，寢室里眾人都在。
胡靜站在曾黎身旁，明擺著給曾黎壯聲勢。
袁泉平常就是小透明，不想摻和進來，抱著一本小說埋頭苦讀。
秦海璐抱著胳膊看戲。
章紫衣不由朝著張彤投去眼神。
張彤作為寢室室長，班長，平常寢室發生摩擦，她都會第一時間勸架。
張彤彎著腰，整理著床鋪，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章紫衣大腿挪動之間，傷口火辣辣疼。
不禁柳眉痛苦蹙擰，因雙腿動作扯及傷口，粉白臉頰不時浮現猙獰，紅唇擠出嘶嘶冷氣。
即便殘血狀態，章紫衣仍然抬起尖尖下巴，態度極其強硬懟回去。
「曾梨，我勸你少管閒事，我幹什麼和你有關係麼！」
「誰稀罕管你做什麼下三濫的事情。」
曾梨橫在門口，不允許章紫衣進屋。
冷著臉，鄙夷道。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搶寢室姐妹資源就是不行。」
「呵？」
章紫衣冷笑道：「我搶寢室里資源？」
曾黎冷冷道。
「你不是英雄好漢嗎，敢做不敢認？」
章紫衣眼神掠過寢室里眾人。
這些人明明就是嫉妒，乃至憎恨她找陳師弟，卻不敢明講出來。
此刻。
章紫衣心裡突然生出荒謬想法。
她和這群小屁孩斗什麼氣？
章紫衣扶著牆，嘴角不由自嘲笑兩聲。
女人，女生，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
自己以前真是蠢的無可救藥，竟然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章紫衣用一種同情的眼神注視曾黎。
此刻。
她的心情異常平靜。
她和曾黎雖然都是中戲表演系學生。
然而擁有張一謀電影，以及陳戩垂青。
兩人實質上不是一個階級的人。
章紫衣異常平靜道。
「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我在給你們解釋一遍。」
「第一，我沒有搶任何人，包括胡靜資源，大家都有試鏡的機會，試鏡！你懂「試鏡」是什麼意思嗎？」
「第二，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無非就是她是同學，寢室姐妹這種廢話。」
曾黎骨架大，章紫衣瘦弱，站在她面前，氣勢卻絲毫不弱。
胡靜上前，和曾黎並肩。
「呵！」
章紫衣忍不住笑兩聲，在她的眼中，曾黎，胡靜就像是傻子。
章紫衣同情地看一眼曾黎。
「曾黎，我勸你儘早拋棄你這幅趾高氣昂的模樣，我們的確是中戲表演系學生，但中戲表演系每年都有，北電，上戲，內地，香港，寶島，一年的表演系學生就像是池子裡的王八，數都數不完。」
「張一謀，你知道有多少個張一謀嗎？」
「一個，就一個！你知道要得到他的垂青，有多困難，要付出多少代價嗎？」
「你真是天真的可愛，我不去，胡靜她就能選上？」
「我告訴你，沒有我，還有陳紫衣，王紫衣，張導不會放棄篩選演員，除非他能找到他心目中最合適的那一個。」
「這才是試鏡！你懂嗎！我沒有搶胡靜資源，只是我夠幸運，達到了張導的要求！」
章紫衣眼神掠過胡靜，冷冷道。
「哪怕你說的對，我搶了胡靜資源，我也不會後悔。」
「今日，你因為同班同學，寢室姐妹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放棄外面人擠破頭都爭取不到的機會。」
「來日，大學畢業後，脫離同班同學，寢室姐妹這層關係，你想見曾經那個你因為感情而成全她的人，你得打電話預約，看她心情！」
「傻子，你懂嗎？」
章紫衣掃一眼寢室內眾人，這些人都是傻子，什麼狗屁「中戲表演系」，什麼狗屁「寢室姐妹」，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章紫衣情緒激動下，動作弧度過大，扯動傷口，頓時柳眉蹙擰，表情猙獰，扶著牆紅唇嘶嘶抽著冷氣。
「章紫衣，你……」
曾黎沒來由心虛，章紫衣的強勢，霸道讓她感覺章紫衣好像變了一個人。
忍不住身體後撤，讓開路。
「看在你讓門的份上，來日你找到我，我會還你這個人情。」
章紫衣強忍著疼痛，扶著牆。
她睡在上鋪，爬床的時候，疼地臉蛋直冒冷汗。
寢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也就寢室里都是新瓜，但凡稍微懂點生理常識，就知道章紫衣為何這般痛。
「章……章紫衣，你少裝蒜。」
曾梨回過神，不由惱羞成怒。
一把抓開章紫衣床簾，盯著她那張冷汗直冒的臉。
「就算你和小鏡子是公平競爭，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彤姐和陳師弟約在咖啡店，她剛走，你緊跟著出去。」
「你敢說，你沒有跟蹤彤姐嗎？」
「你存著什麼心思，難道把我們都當成瞎子嗎？」
「大梨子……」
張彤作為寢室室長，宿舍姐妹吵架，她本該第一時間勸架。
因為事關陳戩，張彤鬼使神差，假裝一直忙。
章紫衣滿臉冒冷汗，張彤良心過不去，勸住曾梨。
「她或許有事，暫時就這樣吧。」
「章紫衣，你沒事吧？」
張彤勸住架，卻不願意在喊章紫衣姐妹。
「我沒事。」
章紫衣緊繃著潔白牙齒。
她體質特殊，痛感要比普通人強烈。
昨晚折騰一晚上，陳戩又是個沒節制的牲口。
章紫衣是個狠角色，既然做，就要做到完美，做到陳戩滿意，做到陳戩對她存有幾分情分。
哪怕第一次，表現卻極其瘋。
早上回來的時候，章紫衣主動在距離學校十分鐘路程的紅燈路口下車。
一路扶著牆回來，極度疲憊加沒有進食，她低血糖患了。
「她好像低血糖了。」
袁泉拿過來奶糖，剝開糖衣餵進章紫衣嘴裡。
忍不住關心道。
「紫衣，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受欺負了，你要是有什麼委屈講出來，我們幫你出出主意。」
「我沒事。」章紫衣板著臉。
「袁泉，我也會記住你這次幫助。」
「紫衣！」袁泉解釋道。
「大家都是同學，住在一個寢室，有什麼誤會不能解開。」
撕拉……
尖銳的刺響。
章紫衣直接拉上床簾。
袁泉跺一下腳。
「關心她，搞得倒像是欠她似的。」曾黎輕哼一聲。
「大梨子，別講了，我看她情況好像真不對勁。」
秦海璐拽拽曾黎，努努嘴。
曾黎側耳傾聽，床帳里隱約傳來章紫衣壓抑的哭聲。
頓時，寢室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默契保持沉默。
雖然痛恨章紫衣卑鄙齷齪的行為，不過都是寢室姐妹，干不出落井下石這種事。
不過，章紫衣並非如秦海璐，曾黎認為的那種委屈痛哭。
相反，她是喜極而泣，陳戩臨走時，送給她一個紅色禮盒。
章紫衣拆開禮盒，一條鉑金項鍊掉出來，項鍊墜著一個「小羊」生肖掛墜。
她如何不清楚，這應該是陳戩「女人」的身份象徵。
擁有這個項鍊，她將成為想成為的那個人。
念即此處，雙腿之間火辣辣的疼痛也似乎緩轉，章紫衣掏出新手機。
毫無疑問，她這個新手機也是陳戩送的。
「陳師弟，謝謝您，禮物我很喜歡。」
陳戩：「你回寢室，她們沒有說什麼吧？」
「陳師弟就是想知道張彤的想法吧。」
章紫衣吃醋。
她都那樣付出，陳戩卻惦記著張彤。
或許是陳戩是她第一個男人，章紫衣忍不住訴說心事。
「我回來的時候曾黎，胡靜質問我，真是夠幼稚，還以為成年人的世界是扮家家酒呢。」
「成了女人說話就是硬氣。」陳戩有些想笑，章紫衣也才剛破瓜。
章紫衣眷念陳戩溫柔，強忍雙腿之間疼痛，以及席捲而來的疲憊。
「陳師弟，你在做什麼呀，我剛躺下，都要疼死了。」
「和老謀子喝茶。」
「老謀子？」
「張一謀咯。」陳戩有點煩爛手機，太不方便了。
章紫衣忍不住問：「陳師弟，我能來嗎？」
「你又不疼了？」陳戩格外佩服，這才是內娛第一代大花。
夠狠！
「我能撐住的，陳師弟，我洗個澡就過來。」
章紫衣咬咬唇瓣，小心翼翼地。
「陳師弟，我……我不敢去買藥，你能幫我買藥嗎？」
「止痛藥要不要？」
「要！」章紫衣為了犒勞陳戩。
「陳師弟，如果晚上還要的話，我可以吃止痛藥陪你。」
陳戩忍不住：「要不人種袋沾碘伏，邊抽邊消毒？」
章紫衣小心翼翼地。
「那……陳師弟要是一定要，我……我願意配合的。」
章紫衣，你是真牛逼啊！
……
陳戩和張一謀見面，主要是聊電影《我的父親母親》配樂的事。
這部電影由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廣戲電影製片廠聯合出品。
電影初衷，就是為了沖國際三大。
說起來，張一謀，陳凱子這對曾經的好基友，如今相愛相殺。
陳凱子出道即巔峰，一部《霸王別姬》斬獲坎城金棕櫚獎。
據說獲獎那天，陳導演意氣風發，對著身旁老婆烘晃道。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人上人了。」
殊不知，烘晃出身書香門第，打小就是「人上人」。
烘晃覺得陳導演特沒勁，於是乎果斷離婚。
張一謀穩紮穩打，漸漸威逼陳凱子「內地第一大導」地位。
1998年，陳凱子執導電影《荊軻刺秦王》，電影入圍坎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金棕櫚獎。
值得一提的是，陳凱子同時擔任坎城電影節評審團成員。
這波和「我的區長父親」有異曲同工之妙。
按理來說，陳導演這獎夠「水」。
但因國內信息資訊傳播範圍有限。
陳導演仍憑這部《荊軻刺秦王》回了一口血，穩住「內地第一大導」地位。
除此之外，張一謀的老情人鞏俐，在逼婚失敗後，一怒之下，投奔陳凱子，成為陳凱子御用女主角。
陳凱子欺人太甚！
張一謀就指著「我的父親母親」干他一炮！
「張導。」
「陳先生。」
張一謀是個沉默內斂的人。
話極少，大多數時候，都由他身旁年輕嬌美的女助理陳婷應酬。
「陳先生英俊瀟灑，一表人才，難怪馬導演會在中戲偶遇陳先生一面，就一直念叨到現在。」
「馬導演近來可好？」
陳婷年輕貌美，舞蹈團出身，身姿窈窕，此時芳齡17。
她和張一謀因電影「幸福時光」結緣並相愛。
一樹梨花壓海棠，國內這些大導真是風流。
陳婷眼波流轉，語帶笑意。
「他好的不得了，就是陳先生沒有參演這部電影，馬導一直遺憾著呢。」
「我這點演技，實在難登大銀幕。」
陳戩，陳婷談笑風生。
「張導演，陳師弟。」
章紫衣穿著一身素色連衣裙，布料柔軟地貼合著年輕的嬌軀，勾勒出身材曲線，烏黑亮麗的長髮柔順地披散香肩，襯著那張小巧精緻的臉白皙透亮。
她的眼睛格外美，不加掩飾的野心令她的氣場有別於普通女孩。
章紫衣含著笑意，鞠躬問好。
「陳師姐。」
「紫衣？」
陳婷有些意外，她是過來人，一眼看出章紫衣走姿怪異。
稍微思忖，嫵媚大眼不由在陳戩身上打轉，笑語晏晏道。
「紫衣，來了就一起坐吧，我們正聊著電影的事呢。」
章紫衣溫順坐下，主動斟茶。
陳婷也沒攔著，把電影配樂的事告訴陳戩。
「張導，我的想法是，這部電影用「傳統元素+電子編曲」的方式製作配樂。」
「就像你專輯裡那首「遙遠的旅途」那樣？」張一謀忍不住問。
他來前做過功課，對那首意境悠遠的曲子印象深刻。
「一樣，也不一樣。」
老謀子就是個拍電影的，他懂個球音樂。
陳戩也懶得解釋，碰巧咖啡廳有鋼琴。
他起身來到鋼琴前坐下。
「紫衣，陳先生他……」
陳婷震驚道。
「他不會現場創作吧？」
「陳姐姐，陳師弟才華橫溢，他很多歌曲都是現場創作的。」
章紫衣甜滋滋，陳婷夸陳戩，比誇她還要令她高興。
張一謀也不由愕然。
陳戩剛才那句「說了你也不懂」式的打斷，他已經很多年沒從年輕人那裡聽到過了。
就在這時，第一聲琴音落下。
清晰、透亮，像一滴水珠墜落湖面。
緊接著，音符連綿而起，宛若一場淅淅瀝瀝的太陽雨忽然灑落。
整個咖啡廳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一曲結束。
餘音繚繞。
短暫靜謐後，咖啡廳掌聲如潮。
陳戩回到座位坐下。
「先生，你好，那位小姐，給您點了這杯咖啡。」
咖啡杯下壓著紙條。
陳戩抽出紙條，章紫衣忍不住傾身瞄了一眼，隨即柳眉蹙擰，醋意嘟囔。
「真不要臉。」
紙上用口紅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和幾句直白大膽的邀約。
陳婷不由掩唇嬌笑。
陳戩氣質出眾，才華橫溢，她都忍不住動心。
「陳先生，剛才那首鋼琴曲叫什麼？實在動人。」陳婷由衷問道。
「雨。」
陳戩將紙條隨意折起，放在一旁。
這首鋼琴曲乃是日本純音樂排名前五的「菊次郎的夏天」。
曲目斬獲日本電影學院「最佳電影配樂」獎。
1998年，國際三大沒有特別厲害的「配樂」。
陳戩相信「菊次郎的夏天」能夠效果獎項。
「雨？」
陳婷紅唇重複。
雨，一個多愁善感，充滿故事的詞。
雨天，象徵著離別，釋然，緬懷。
「真是曲如其名。」陳婷不由佩服陳戩的巧思。
通過鋼琴模擬雨滴效果，塑造出雨天追憶與生命綻放的意境層次。
更特別是，整首曲目哀而不傷，清新雋永，令人不禁感嘆生命美好。
「張導演，「我的父親母親」拍攝地在林場，我會加入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作為環境音，弦樂部分用小提琴與大提琴交織，鋪陳情緒，關鍵段落用口風琴點綴，帶出質樸和遙遠感……」
張一謀，陳婷面面相覷。
陳戩不屑於解釋是對的，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
即便聽不懂，張一謀卻非常滿意這首曲目。
情感騙不了人，他只是初聽，腦海里關於電影想要表達的情感便愈發清晰。
音樂能做到這種程度，陳戩果然名不虛傳。
……
「陳師弟！」
章紫衣開心壞了。
就在剛才，陳婷主動加她聯繫方式，約她逛街。
章紫衣極其聰慧，陳婷分明是張一謀女人，她成為陳婷座上賓，張一謀也會高看她一眼。
更關鍵是，陳婷年輕貌美，還是歌舞團出身。
嚴格來說，條件比她好太多，陳婷卻只能委身張一謀。
倒不是張一謀怎樣。
張一謀的確有才華，但又老又丑。
陳戩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才華橫溢，而且又年輕又帥氣。
只能說，雌競是上帝最偉大的發明！
章紫衣特慶幸，幸好是陳戩！
要是張一謀，她或許咬咬牙，也會張開腿。
那樣感覺上就太難受了，純粹利益交換。
「陳師弟，我覺得我好像又行了！」
章紫衣決定主動出擊。
她沒有天真到，覺得和陳戩睡過後，陳戩就會對她負責。
她只是陳戩的床伴，趁著她現在擁有陳戩，多賣力一些，兩人情分也會更多一些。
陳戩沒想到章紫衣這樣瘋。
「你確定沒問題？」陳戩觀察章紫衣走路姿勢，明顯不太自然。
「我可以的！」
章紫衣挽著陳戩胳膊，為了證明她沒問題，主動踮起腳尖，蹁躚起舞。
沒轉兩圈，章紫衣精緻臉蛋浮現猙獰神色。
傷口像是撕裂。
疼痛席來，她再也維持不住舞姿，跌倒進陳戩懷裡。
陳戩摟著章紫衣纖細腰枝，後者精緻小巧的臉蛋那副不堪鞭笞……
特別是那雙秀氣柳眉，蹙擰痛苦的樣子，給了陳戩極大的情緒價值。
痛苦才是創作的溫床。
陳戩忍不住湊到章紫衣耳旁嘀咕兩句。
「陳師弟！」
章紫衣震驚瞪大眼，她還沒有試過在公園拍照。
「別怕，我們去頤和園，那邊沒人。」
陳戩親親章紫衣臉頰。
「外面穿風衣，沒人會知道的。」
章紫衣粉臉通紅，不過隨著陳戩講述，她莫名其妙心跳加速。
「陳師弟……那……我害羞。」
章紫衣把腦袋埋在陳戩胸膛，極其小聲道。
「能……能不能現在家裡拍呀，陳師弟，昨天你要拍那套蘿莉裝，我們拍那個就好了。」
「我……」章紫衣紅著臉，咬著陳戩耳朵。
「還有……還有那套兔女郎，我……我穿著它爬樓梯就是了。」
章紫衣也不懂陳戩哪有那樣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四肢趴地，像是小狗一樣爬樓梯，還要穿那種露骨的衣服。
稍微一動，香艷至極。
「好吧。」
陳戩有些遺憾。
章紫衣心裡甜絲絲，陳戩沒有勉強她……
「陳師弟心裡還是愛我的，不捨得我吃苦！」
……
「老弟，你還記得成為世界流行天王的夢想嗎？」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末。
東城。
陳戩為高媛媛置辦的房產位於十二樓。
以防高媛媛抓包，陳戩又在十六樓另外置辦一處房產，專供他和章紫衣享樂。
只能說，內地第一代大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優秀！
章紫衣食髓知味。
花樣玩的比陳戩都要瘋，而且癮極大。
陳戩和她，將遇良才，棋逢對手，電腦里留下一大堆珍貴音像。
汪瘋哭暈在廁所。
陳美心打來電話的時候，陳戩都險些忘了，他好像是個歌手來著。
這真不怪他！
高媛媛溫柔，章紫衣溫順，張彤溫婉多情……
哪個男人來了，也得樂不思蜀啊！
陳美心來電通知陳戩。
《小李飛刀》項目立項，預計明年3月開機。
整部電視劇投資1200萬新台幣，攢局的華視占股45%，內地華億影視占股25%，香港美心影視占股30%。
「美心影視」旗下演員焦恩俊擔任男主「李尋歡」。
女主角賈靜雯，蕭薔，分別飾演孫小紅，林詩音，內地女演員俞飛鴻飾演「驚鴻仙子」。
陳戩聞言不由振奮，投資比例無所謂，只要進了圈，還怕沒肉吃？
「內地華億的老闆王中雷，打聽到你在燕京，想約你吃個飯。」
1998年，華億剛從GG公司轉型，靠著投資馮鋼泡《沒完沒了》，姜聞《鬼子來了》進入影視圈。
陳戩沒空鳥他們。
「瓊謠那邊，最近像是收到范小胖將要叛逃的消息，掐斷她接戲的渠道，送上門的「小李飛刀」都沒要。」
陳美心大小姐脾氣。
「她們也太霸道了，簽了人又不好好培養，人要走用賣身契恐嚇，這明擺著仗勢欺人！」
陳戩並不意外，前世范小胖要不是搭上寶島製作人賈雲的線，這輩子都要淹死在瓊謠公司。
相較前世，范小胖和瓊謠撕破臉皮，對簿公堂，此世的局面，明顯要緩和太多。
「瓊謠那邊暫時不用管，注意力放在「小李飛刀」上來。」
「小李飛刀」相當於試水之作。
劇組門門道道太多，貿然鑽進去，賠錢是其次，就怕成為冤大頭。
華億稱霸內地娛樂圈，碰到港圈那群老油條，同樣栽地頭破血流。
掛斷陳美心電話。
姚鳳群像是知道陳戩開始上朝，電話緊隨其後打進來。
開口第一句。
「阿戩，這個假期怎麼樣，有沒有想念華語歌壇？」
「我被酒色所傷，竟已如此憔悴，從今日起，戒酒！」
姚鳳群嘴角忍不住瘋狂上翹。
「三國演義」在寶島也很紅，他也知道這句話是劇里周瑜的台詞。
意氣洋洋匯報導。
「阿戩，日本NHK最終讓步，同意不改變版權的情況下，繳納版權費使用「遙遠的旅途」。」
繳納版權的錢比購買版權的錢少。
好消息是，NHK依然願意付出「專家費」，請陳戩前往日本製作「遙遠的旅途」，並登上99年「紅白歌會」。
「大概還有兩周吧，最遲25號，我們就要前去日本。」
「大概待到1月中旬回來，出席香港叱吒風雲金曲獎，2月初，寶島金曲獎。」
「另外，有個好消息，新加坡那邊，因為你新加波身份的緣故，新加坡金曲獎在獎項上有多傾斜。」
千禧年華語歌壇，涵蓋兩岸三地，東南亞，新加坡。
新加坡為此，特意於1993年，設立「新加坡金曲獎」，表彰華語歌壇當年卓越歌手。
斬獲「新加坡金曲獎」，表明東南亞市場，成為該位歌手自留地。
歷年獲獎選手，張學友，王妃，林憶蓮。
97年因唱片行業集體抵制，98年恢復，因擠壓兩年專輯，獎項競選難度倍增，含金量相應增加，成為98年華語歌壇熱門獎項。
郭富城專輯不送寶島金曲獎，而送新加坡金曲獎參獎，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兩周後，陳戩就將前往日本。
三秒前，信誓旦旦戒酒的陳戩，打電話搖來章紫衣。
章紫衣噘著嘴，陳戩視她為床伴，章紫衣卻視陳戩為男友。
如膠似漆一個多月，眼看要分別，章紫衣馬不停蹄拽著陳戩。
「頤和園，景山公園，之前不敢拍的，抓緊時間一次性拍個夠。」
這年代雖沒攝像頭，頤和園，景山公園卻是燕京熱門公園。
章紫衣穿著長款風衣，黑面紅底高跟鞋，外表看，她這身穿搭冷艷高傲。
然而褪去風衣，空空如也，修長美腿裹著油亮絲襪，楚楚動人模樣，我見猶憐。
偶爾遠處隱約傳來人語，陳戩準備收工，章紫衣臉頰興奮，姿勢愈發大膽。
最刺激的時候，就隔著一道院牆，那邊小情侶聊天，這邊章紫衣像是小狗趴在地上。
六宮粉黛無顏色，從此君王不早朝。
樂不思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