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轟語歌壇的MV宣傳
香港，徐克電影工作室。
剛從好萊塢鎩羽而歸的徐克，正處在事業低谷期。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即便虎落平陽，徐克亦有著「電影大導」的驕傲。
「滾石唱片發來邀請，想請您執導他們旗下新人陳戩的一支MV。」
助理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徐克眼皮都沒抬，鼻腔里哼出一聲模糊的嗤笑。
請他徐老怪出山拍MV？
哪怕譚、張復出，也未必有這麼大臉面。
他彈了彈菸灰，正要讓助理回絕，坐在對面的合伙人一句話直接將徐克拒絕的話頂回肚子。
「老徐，別急著推，滾石這次，手筆可不小。」
合伙人將一份更詳細的合同推過來。
「他們為這位『太子爺』的MV，開出了單支300萬新台幣的導演費。」
「擬邀名單上除了你，還有王家尾、張一謀。」
徐克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300萬新台幣，折合港幣六十多萬，對於一支通常幾天拍完的MV而言，這簡直是天價。
更重要的是，這份名單……
合伙人捕捉到他細微的神色變化，又補了一刀。
「指名由您執導的這支，劇本是那位『太子爺』陳戩——親自為你寫的。」
「為我寫的？」徐克終於抬起眼。
「很顯然，在那位小爺心裡，你徐老怪，比墨鏡王和老謀子，更對他的路子，或者說……更配得上他的本子。」
合伙人點了點簡報上陳戩的名字。
「這小子，狂得很，也識貨得很。」
徐克沉默了幾秒，將菸蒂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
「劇本呢？」
看在錢的份上，也看在那份微妙的、被「識貨」的滿足感上，他勉強紆尊降貴，接過了助理遞來的薄薄幾頁傳真紙。
目光掃過標題——《紅豆》。
眉頭先是一皺。
題材陳舊，又是才子佳人江南舊夢，他早年拍《梁祝》都快拍膩了。
快速瀏覽，故事脈絡簡單，甚至有些「平鋪直敘」。
然而，當看到那貫穿始終、與王維詩句緊密勾連的「紅豆」意象。
那個在煙雨長街上，猝然重逢又默然永別、哀而不傷的結尾時……
徐克翻閱紙張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房間裡只剩下紙頁摩擦的沙沙聲。
良久，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結尾畫蛇添足……」
徐克抓起桌上的鉛筆，習慣性地就想在原稿上塗改——這是他遇到有潛力但欠火候的本子時的本能。
從戲劇藝術講，遺憾才是人生的常態，作為創作者，要善於「殺人」。
很顯然，殺死「六娘」，才能使這個故事更具戲劇性。
徐克甚至想讓六娘早夭成鬼，夜半幽會，極盡香艷纏綿，再陡然揭破人鬼殊途，徒留書生痴傻瘋癲。
筆尖懸在紙上，那些光怪陸離的念頭在腦海里翻滾，可最終，徐克遲遲沒有下筆。
他重新看向那個原版結局……
中年重逢，女兒名為「念初」，發間一枚小小的紅豆，青衣婦人拭淚隱入雨巷……
沒有撕心裂肺，沒有鬼魅妖異，只有煙雨般無聲的浸透，和放下遺憾的釋然。
徐克慢慢放下了筆。
他發現，自己那些更戲劇化、更刺激的改編念頭，放在這個本子裡，反而像在精緻的青花瓷上硬塗油畫顏料，粗暴且……俗了。
這個叫陳戩的小子，要的不是濃墨重彩的傳奇悲劇，而是東方美學裡那種含蓄到極致、卻後勁綿長的「相思」與「錯過」。
那份克制，那份留白，那份將驚天動地的情感壓進一枚紅豆、一個名字里的巧妙釋然……
「啪。」
徐克將鉛筆輕輕扔回桌上，身體向後，深深靠進椅背，重新審視這份劇本。
貫穿劇本的線索『紅豆』意象用得巧，和王維的詩勾連起來，劇本文化底蘊一下就厚了。
這個結尾……
嘖，初看平淡，細品倒有餘韻。
「倒是有些巧思。」
徐克抬頭，之前那份「賞臉看看」的姿態蕩然無存。
「劇本的骨骼和神韻是好的，甚至可以說是上乘的短篇敘事胚子。」
「但按這個拍MV，格局小了，也浪費了這個內核。」
徐克拿起筆，快速在一張白紙上勾勒起來，邊畫邊說。
「這種細膩的情感，古典的意境，大量留白和象徵手法……更適合做成動畫，真人出演，反而容易失之匠氣或矯情。」
徐克想起了自己監製《小倩》的經歷，語速不由加快。
「如果是動畫，水墨渲染，工筆細節，雨絲、紅豆、眼神、衣袂……每一個細微情緒都能通過畫面無限放大，延伸意境，那股子東方情韻才出得來。」
徐克言把扔筆，身體後仰倒在椅背。
「這個本子，我徐克接了，但告訴他們，300萬拍真人MV，糟蹋東西。如果他們真有眼光，也真捨得為這位『太子爺』下本錢——」
打火機「啪」地一聲。
徐克重新點燃煙，煙霧繚繞中，他屈指在劇本上用力叩擊。
「得加預算，我要把它做成一部動畫短片，一部能拿獎，也能讓所有人記住他陳戩名字的……藝術品。」
……
「做成動畫電影？」
滾石，段鍾祁辦公室。
陳戩聞言不由愕然。
徐老怪雖然晚節不保，不過巔峰期，位列華語影壇導演前十。
特別武俠電影領域，除了寶島大師胡金銓，就屬香港徐老怪。
徐老怪尤其精通「意境」，「倩女幽魂」這部電影王祖賢池邊洗澡這幕戲堪稱影史經典鏡頭。
陳戩並不意外徐老怪能看出「紅豆」本質。
他意外的是……
1998年，就有動畫電影了？
「徐克去年監製的動畫電影「小倩」口碑非常好，當時日本那個特別著名的動畫導演宮什麼的，還特意來香港拜訪他。」
姚鳳群倒是見怪不怪。
「他本人在香港，也有一個動畫電影公司，技術積累，項目經驗都沒問題。」
「主要是預算，按照徐克那邊的預算表，一部3分鐘的動畫電影製作費高達500萬新台幣。」
「雖然各方面都是頂尖，但這個價格……」
姚鳳群忍不住咋舌。
「阿戩，你意下如何？」段鍾祁心如刀絞。
500萬新台幣！
徐克真特麼敢要！
「給他吧，我相信「江南」這首歌所能帶動的利益，絕不止600萬。」
林俊傑養老歌曲，保守賺了6，7億。
「更何況這筆錢還能算作營銷費。」
陳戩聳聳肩。
「畢竟迄今為止華語歌壇，應該沒有哪位歌手有這麼大手筆。」
「老姚，通知徐克簽合同吧。」
段鍾祁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有一點要求。」
陳戩強調道。
「動畫男女主角要用我和靜茹姐的形象。」
陳戩不由惡趣味。
「段總，老姚，你們不如也在動畫裡客串個角色。」
段鍾祁，姚鳳群遲疑。
「錢花都花了。」
「那得辦。」
姚鳳祁不由惡狠狠。
「600萬啊，不畫白不畫，老姚，順便問問老李，老羅要不要整，咱們滾石系就在動畫電影裡搞個合家歡。」
徐克那邊同意執導。
墨鏡王更沒有理由拒絕。
他最近正在籌備「花樣年華」，電影進度奇慢無比。
正愁沒地方換換腦子，陳戩MV一周300萬新台幣，簡直就跟白撿錢一樣。
唯一麻煩，墨鏡王要出「好心分手」劇本。
陳戩估計，這傢伙絕對轉手推給下面人。
「阿戩，張一某那邊有些麻煩。」
姚鳳群抽出一份文件。
1998年，張藝謀除了籌備電影《我的父親母親》外，還和印度指揮家祖賓在義大利佛羅倫斯重拍歌劇《圖蘭朵》。
後來鄭曉龍將其改編成華語電影，京圈公主關格格，姜聞主演，屁股歪到天上去。
「張一謀不知從哪裡聽到日本購買「遙遠的旅途」做紀錄片插曲的事，要求我們為他這部電影配樂。」
「電影配樂？」
陳戩印象里，這部《我的父親母親》應該在「柏林電影節」擒獲「銀熊獎」。
沒準能搭上這輛快車，通過電影配樂登陸歐美歌壇。
陳戩揉著下巴，做出決定。
「老謀子那邊配樂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拍攝「使至塞上」MV時，老謀子要客串出演。」
「使至塞上」劇情特簡單，就是抄襲「神話」。
而且還是老謀子最得心應手的風景片。
陳戩之所以要求老謀子出演，不過是惡趣味發作。
他要請鞏俐來演「玉漱公主」！
屆時成蛟蛇那部「神話」上映後。
網友考古，發現陳戩99年專輯，張一某這個面相憨厚的西北壯漢就在MV里出演蒙恬，鞏皇出演玉漱！
效果絕對炸裂！
很快，滾石就把陳戩新專輯「肅清者」將和華語影壇大導張一某，墨鏡王，徐克合作的消息放出去。
兩岸三地娛樂圈轟然地震！
張一某，內地大導，其和陳凱子並稱「內地影壇」雙壁！
墨鏡王，香港電影大佬，電影風格獨樹一幟。
那部「城市森林」，更是被文藝青年奉為現代愛情聖經。
打造陳戩都市抒情歌曲「好心分手」MV，堪稱強強聯合！
徐克，武俠電影豐碑。
三位大導，三種截然不同的電影風格，將破天荒在陳戩「肅清者」集結。
合作細節曝光後。
兩岸三地娛樂圈忍不住爆粗口。
「狗大富！」
三支MV，光是導演費就斥資900萬新台幣。
要知道，華語歌壇一線歌手，比如陳慧琳，彭佳慧，一張專輯製作經費也不過500萬！
天王級大佬郭富城，黎明等人專輯，專輯製作費也才1000萬出頭。
歌神張學友，傳奇天后王妃專輯製作經費稍高，但也不過3000萬新台幣。
陳戩的專輯，三支MV就砸了900萬，算上拍攝經費，光是MV預算就突破千萬級。
「創作型歌手真爽啊，陳戩的詞，曲放在歌壇，購買費用絕對千萬級，他自己創作，一分錢都不用花。」
華語歌壇羨慕嫉妒恨。
滾石公布「江南」MV細節，陳戩創作劇本，將製作成動畫電影。
男，女主演「建模」將由陳戩，梁靜茹真人一比一復刻。
同時，滾石系歌手，徐懷鈺，任賢齊，羅大佑，李宗盛都將以「真人」形象在動畫中客串。
這支動畫電影，將實現「滾石系」另一個世界的合家歡。
粉絲得知消息，不由喜大普奔。
「陳戩牛批，從來沒想過能在專輯裡看電影，而且還是張藝謀，墨鏡王，徐克的大作。」
「講真，徐克監製的「小倩」質量絕對沒話講，這次他和陳戩跨界合作，我會一直關注。」
「陳戩簡直財大氣粗，根本不給華語歌壇其他歌手留活路，我現在都為明年有專輯計劃的歌手捏把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滾石系歌手將以動畫形式在另一個世界重聚，沒想到我的青春還有這樣完美的一天。」
…
陳戩沒有在台北逗留太久。
低調返回燕京上學。
內地藝術學院，中戲的教學質量，學術學風都是較為嚴苛的。
業內甚至有句流傳已久的斷言。
「中戲出演員，北電出明星。」
上戲都沒份，千禧年，內地娛樂圈圈子文化橫行，京圈，西北圈把持娛樂圈全壁資源。
上戲因為遠離圈子中心，聲勢一直不溫不火。
陳戩就讀中戲「音樂劇系」。
「音樂劇」，又稱「歌舞劇」，是個外國舶來品。
英國戲劇大師莎士比亞著作「羅密歐與朱麗葉」，俄國「天鵝湖」都是世界著名音樂劇。
華夏這邊缺乏「音樂劇」生存土壤。
相比音樂劇，「蝦仁漫畫」更適合華夏寶寶體質。
陳戩報考中戲音樂劇，從國內音樂劇推廣角度來說，他是有卓越貢獻的。
因為「音樂劇屆戰鷹」的身份，中戲對陳戩「經常性曠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期末考試別掛科就行。
「音樂劇」也有「表演」成分。
周三，東城校區東教學，「表演系」和「音樂劇戲」聯合教學，俗稱「大課」！
雖然是大課，但中戲素來「精英教教育」。
98級表演系26人，音樂劇戲人更少，只有12人。
陳戩抱著課本進來的時候，納悶瞅一眼教室。
教室像是扔進去幾十隻青蛙。
吵鬧喧囂。
陳戩確定沒錯，不過章紫衣，胡靜，曾黎，還有你，濃眉大眼秦海璐，你們這些96級老鳥混到98級新生課堂作甚。
除了96級，95級陸毅，鮑蕾，還有……
陳戩不由瞅一眼，好傢夥，顏王這幅長頭髮造型簡直騷氣。
陳戩一進屋，轟隆隆的討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光一致向他看齊。
陳戩倒是淡定，沿著階梯一直朝上走。
「同學，朝裡面挪挪屁股。」
陳戩沒來由樂，鄧朝這貨剛上大一，他是表演系，陳戩音樂劇系。
「戩哥，您坐。」
鄧朝懵逼狀態，坐他身旁的長髮新型男起身，咧著嘴笑，有點諂媚樣。
好傢夥，陳思誠這傢伙也在。
「謝謝。」
陳戩禮貌道謝，穿過階梯走道，挨著鄧朝坐下。
這節課尚未開始，陳戩閉目養神。
身旁鄧朝磨皮擦癢，陳戩忍不住睜眼。
「你痔瘡犯了？」
「啊！」
鄧朝瞪著眼，他一直在腦海預設和陳戩打招呼的一百種場景。
唯獨沒有這幕。
「戩哥，這小子睡我上床。」
陳思誠自來熟，他剛從上戲打架退學，吃一塹長一智。
其實沒有太多功利想法，就是同學是個全國聞名的華語流行小天王……
這事光想想，就夠興奮地。
陳思誠甚至迫不及待過年，到時他能在那幫高中同學面前狠狠吹波牛逼！
「昨天學校就在傳戩哥回來了，碰巧上午有表演系，音樂劇系大課。」
陳思誠無情出賣兄弟。
「這傢伙一晚上都在念叨，要是戩哥和我說話怎麼辦，這真說話了，這小子又傻了。」
「狗日的陳思誠，你小子昨晚還在說戩哥不就華語流行小天王，咱們以後都是要做大明星的，要做到不卑不亢。」
鄧朝惡狠狠瞪一眼。
「你狗日的尾巴都要搖天上去了。」
「你叫鄧朝，你叫陳思誠，都是表演系。」
「戩哥知道我的名字？」鄧朝眼睛一亮。
「書上有名字。」
陳戩指著鄧朝課本，自我介紹道。
「我叫陳戩。」
「老陳說的對，大家都是同學，沒什麼天王不天王的。」
陳戩說著，朝著他左前側看去。
曾黎娛樂圈綽號「兩百年難遇美女」。
現實臉有點長，秦海璐廋不拉嘰，章紫衣皮膚黑，張彤樣貌最漂亮，還有一個女生李馨雨，她是城市姑娘，氣質好。
「戩哥，胡靜師姐漂亮吧。」
陳思誠一臉狗腿子諂笑。
「學校評選校草，校花，戩哥當之無愧校草，校花胡靜，張彤有爭議。」
「我覺得袁泉師姐最好看，氣質型美女。」
「老弟，你還是太年輕，袁泉太冷傲，建模不達標沒戲，胡靜太嬌氣，錢包不鼓沒戲，李馨雨最好，漂亮，氣質好，最重要城市家庭，比較有憐憫心。」
陳戩拍拍小老弟肩膀。
「你要是沒錢吃飯，李馨雨絕對願意幫你。」
「戩哥，你第二次來學校上課吧？」
陳思誠瞠目結舌，他整天在學校廝混，都沒陳戩情報詳細。
「山人自有妙計。」
鄧朝忍不住插嘴。
「我覺得鮑蕾師姐最好看，腿又細又長。」
「好傢夥，你要搶陸毅師兄女朋友？」
陳思誠嘴咧到後腦勺，朝著鮑蕾縮頭大喊。
「鮑蕾師姐，98級表演系一班鄧朝說你最美！」
「狗日的陳思成！你坑我！」鄧朝一臉慌亂。
教室里的人原本注意力就在這邊。
頓時齊刷刷看過來，陳戩，陳思誠埋頭看書，目不斜視。
鄧朝臉騰地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表演課老師常莉表情嚴肅進來。
教室頓時靜聲，常莉教學嚴苛，綽號「中戲滅絕師太」。
常莉點名。
「陳戩！」
大概第十個名字。
「到！」
常莉忍不住抬頭，朝著陳戩這邊看過來，難能可貴幽默打趣。
「開學這樣久，我還是第一次在表演課上見到陳同學。」
常莉嚴厲目光掃過課堂。
「難怪我一路走過來，就你們這間教室最吵。」
教室鴉雀無聲，都不由縮頭。
常莉話鋒一轉，含笑道。
「陳同學，不如上來給大家表演一下吧，也好滿足滿足這幫皮猴子追星的願望。」
陳戩沒有扭捏，站上講台。
因為是表演課，自然需要搭檔。
常莉設定了一個簡單情境，一對剛進城、面對陌生環境的年輕夫妻。
還缺一位女同學。
「常老師，我來！」章紫衣立刻舉起手。
「胡靜，你來吧。」常莉無視她。
胡靜沒想到會點她，呆愣在座位。
身旁曾梨輕輕推她，胡靜下意識看向陳戩。
那個唱片賣脫銷的華語流行小天王，她現在竟然要和他搭戲？
胡靜硬著頭皮登上講台。
常莉看著學生，不由笑道。
「男俊女俏，倒是一對璧人。」
「陳同學，你來講戲吧。」
陳戩演技稀爛，但他臉皮厚。
略微思索，開口道。
「常老師，我們飾演一對進城孕檢的夫妻。」
「孕檢？」常莉眉梢一挑，笑意更深。
相較小情侶進程，「孕檢」這個情景更具備戲劇衝突。
胡靜臉皮不由滾燙，她才大二，基本排戲都是和同班同學排，突然要在這麼多雙眼睛下，和陳戩這位「天王」演夫妻，還是孕檢……
「胡師姐，不要緊張。」
陳戩氣定神閒，胡靜下意識以為他演技很好。
忍不住道。
「陳同學，待會……我成績很差，多擔待。」
「沒問題。」
陳戩一口答應。
「Action！」
常莉模仿電影導演。
胡靜深吸一口氣，進入狀態，臉上擠出一點初來大城市的怯生生和依賴，挽向陳戩臂彎的手勢有些僵硬，聲音也帶著顫。
「老……老公，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呀？」
陳戩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只見他眉頭緊鎖，一臉被瑣事煩擾的不耐，甚至略帶嫌棄地輕輕抽了一下胳膊。
「涼拌，別吵吵，我想靜靜。」
胡靜神情愕然，排戲沒有劇本，全靠自由發揮。
她沒想到陳戩會扮演「負心渣男」！
重新挽上陳戩胳膊，眼裡透著惶恐，不安。
「老公，寶寶又在肚子裡踢我了。」
「那咋了？你怎麼那麼矯情，我媽懷孕還下地幹活呢。」
「你……」
胡靜被這突如其來的「渣男」台詞噎得一時失語。
陳戩一臉不耐煩。
「你什麼你！我說沒說過村里劉寡婦也能接生，你非要鬧著搞莫子孕檢，咋滴，嫌錢多燒得慌啊。」
胡靜忍不住抿唇，一臉委屈。
「媽的！你弄啥呢，敢給我甩臉色。」
陳戩朝著胡靜臉蛋虛空扇一巴掌。
胡靜徹底懵了，眼睛瞬間瞪大，下意識地偏過頭。
她完全忘了接戲，只剩下真實的愕然和一絲被冒犯的羞惱。
「咔！」
常莉帶頭鼓掌。
教室掌聲嘩啦。
常麗走上講台，對著還有些發愣的胡靜點點頭，然後看向陳戩，專業性點評道。
「陳同學的表演，值得表揚。」
「他沒有去演一個模板化的『好丈夫』，而是基於生活觀察，塑造了一個更真實、更帶毛邊的年輕丈夫形象——不耐煩、有些大男子主義、在陌生環境裡用煩躁掩飾無措。」
「他的反應是即時的、自然的，甚至那種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雖然極端，但基於角色出發，這個巴掌是真實、自然的反應。」
接著，常麗看向胡靜。
「胡靜，你的問題在於，你預設了對手會怎麼演，預設了這場戲的氛圍應該是怎樣的，當陳戩沒有符合你的預期時，你的反應不是『角色』的反應，而是你『胡靜本人』的懵，你被自己的預設困住了，沒能立刻進入角色去應對這個『混蛋丈夫』。」
「這就是表演要學的第一堂課……」
常莉在黑板寫下。
「忘掉自己。」
「你要忘掉你是胡靜，忘掉對手是陳戩，忘掉台下有多少觀眾，你只是那個第一次進城、害怕、依賴丈夫卻遭遇丈夫粗暴對待的年輕妻子，他怎麼演，你就該怎麼接，哪怕是真的一巴掌過來，角色的反應也應該在情境裡，而不是懊惱，他怎麼那樣不紳士。」
胡靜紅著臉回到座位，腦子裡還嗡嗡的。
「傻了吧，那麼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
旁邊的秦海璐用胳膊肘碰碰她，壞笑著小聲說。
「不過剛才那聲『老公』，叫得挺真情實感啊，心臟有沒有小鹿亂撞。」
「哪有！」胡靜臉上的熱度剛下去一點又燒起來。
「臉都紅成這樣了，還說沒有？」
秦海璐嘿嘿嬉笑道。
「常老師明顯說錯了，你根本就是代入了「妻子」角色，這才沒辦法面對陳戩是個「負心漢」的事實。」
頓了頓，秦海璐忍不住用胳膊撐著臉，有氣無力地。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陳戩的MV，導演是張藝謀、王家衛、徐克……跟咱們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陳戩的MV需要演員吧。」
張彤插話進來，朝著鮑蕾努努下巴。
「看到了沒，陸師兄，鮑師姐都來了，就惦記著陳戩MV呢。」
「需要演員和咱們也沒關係。」
秦海璐氣餒道。
「不爭取哪會有機會。」章紫衣插話進來。
「陳師弟面相和善，我想找他自薦，他會答應的。」
曾梨冷不丁插進來。
「就像你到張導演那裡自薦，搶走小鏡子角色那樣嗎？」
「她試戲不如我，技不如人。」章紫衣眼尾上挑，毫不客氣瞪回去。
「大梨子，章懟懟，你倆別吵了。」秦海璐見狀趕緊調停。
她這個寢室大姐，最頭疼的就是這兩人起衝突。
章紫衣卻不領情，扭著身子偏過頭。
陰陽怪氣地。
「誰稀罕跟她吵，整天馬著一張臉，欠她錢似的。」
曾梨眼皮都沒抬，冷冷瞥了她一眼，話裡帶刺。
「我馬著臉，至少活得乾淨坦蕩，總比某些人整天腆著臉討好導演強，整天熄燈了才鬼鬼祟祟回來，誰知道為了角色在外面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曾梨！你他媽不要太過分！」
章紫衣猛地將書狠狠砸在課桌上。
砰！
課堂轟然震動。
章紫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兇狠如狼。
「你說誰在外面陪睡！」
「我說你！怎麼了！敢做不敢認，你搶小鏡子角色還理直氣壯了？」
曾梨猛地站起來，胸口微微起伏，冷冷道。
「你以為寢室里都怕你？」
「大家只是懶得跟你計較，給你留幾分臉面，誰知道你給臉不要臉，搶同學角色這種下三濫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草！
陳戩目瞪口呆，曾梨、章紫衣果然夠猛，敢在常麗課堂上撕逼吵架。
「曾梨，章紫衣，你們跟我出來，其他人上自習，」常麗臉臭的嚇人。
曾梨，章紫衣惡狠狠對視，尾隨常麗離去。
「戩哥，前段時間張藝謀導演「我的父親母親」來學校選角，聽說那邊本來要的是胡靜，結果章紫衣硬要跟著去。」
陳思誠狗腿子一般湊上來，主動講述八卦。
「誰曾想胡靜沒選上，章紫衣反倒選上了，曾梨和胡靜關係最好，估計沒憋住，朝章紫衣發火了。」
「章紫衣陪睡是怎麼回事？」陳戩八卦道。
「戩哥，你知道的，有些女演員為了角色，什麼事都敢做。」
陳思誠一臉篤定。
「我敢說，章紫衣就是這種女演員。」
「老陳，你懂得還挺多，以後不會睡女演員吧？」
陳思誠「咻」地縮回去，嬉皮笑臉。
「戩哥，你知道我的，我有賊心，也沒賊膽啊，倒是戩哥要小心。」
陳思誠肝腦塗地道。
「戩哥的MV由張導演，王導演，徐導演執導，大家都惦記著呢。」
「老陳，你想不想來演？」陳戩拍拍陳思誠肩膀。
「你是個人才啊！」
陳思誠愣住，旋後喜極而泣。
「戩哥，陳飄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棄，某願拜為義父。」
「那個……戩哥！」
鄧朝默默舉手。
「我也能拜，我也能演！」
「都來都來！」陳戩就指望鄧朝、陳思誠大嘴巴釣魚呢。
他專輯十二首MV，集結十二金釵！
剛從好萊塢鎩羽而歸的徐克，正處在事業低谷期。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即便虎落平陽，徐克亦有著「電影大導」的驕傲。
「滾石唱片發來邀請，想請您執導他們旗下新人陳戩的一支MV。」
助理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徐克眼皮都沒抬，鼻腔里哼出一聲模糊的嗤笑。
請他徐老怪出山拍MV？
哪怕譚、張復出，也未必有這麼大臉面。
他彈了彈菸灰，正要讓助理回絕，坐在對面的合伙人一句話直接將徐克拒絕的話頂回肚子。
「老徐，別急著推，滾石這次，手筆可不小。」
合伙人將一份更詳細的合同推過來。
「他們為這位『太子爺』的MV，開出了單支300萬新台幣的導演費。」
「擬邀名單上除了你，還有王家尾、張一謀。」
徐克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300萬新台幣，折合港幣六十多萬，對於一支通常幾天拍完的MV而言，這簡直是天價。
更重要的是，這份名單……
合伙人捕捉到他細微的神色變化，又補了一刀。
「指名由您執導的這支，劇本是那位『太子爺』陳戩——親自為你寫的。」
「為我寫的？」徐克終於抬起眼。
「很顯然，在那位小爺心裡，你徐老怪，比墨鏡王和老謀子，更對他的路子，或者說……更配得上他的本子。」
合伙人點了點簡報上陳戩的名字。
「這小子，狂得很，也識貨得很。」
徐克沉默了幾秒，將菸蒂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
「劇本呢？」
看在錢的份上，也看在那份微妙的、被「識貨」的滿足感上，他勉強紆尊降貴，接過了助理遞來的薄薄幾頁傳真紙。
目光掃過標題——《紅豆》。
眉頭先是一皺。
題材陳舊，又是才子佳人江南舊夢，他早年拍《梁祝》都快拍膩了。
快速瀏覽，故事脈絡簡單，甚至有些「平鋪直敘」。
然而，當看到那貫穿始終、與王維詩句緊密勾連的「紅豆」意象。
那個在煙雨長街上，猝然重逢又默然永別、哀而不傷的結尾時……
徐克翻閱紙張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房間裡只剩下紙頁摩擦的沙沙聲。
良久，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結尾畫蛇添足……」
徐克抓起桌上的鉛筆，習慣性地就想在原稿上塗改——這是他遇到有潛力但欠火候的本子時的本能。
從戲劇藝術講，遺憾才是人生的常態，作為創作者，要善於「殺人」。
很顯然，殺死「六娘」，才能使這個故事更具戲劇性。
徐克甚至想讓六娘早夭成鬼，夜半幽會，極盡香艷纏綿，再陡然揭破人鬼殊途，徒留書生痴傻瘋癲。
筆尖懸在紙上，那些光怪陸離的念頭在腦海里翻滾，可最終，徐克遲遲沒有下筆。
他重新看向那個原版結局……
中年重逢，女兒名為「念初」，發間一枚小小的紅豆，青衣婦人拭淚隱入雨巷……
沒有撕心裂肺，沒有鬼魅妖異，只有煙雨般無聲的浸透，和放下遺憾的釋然。
徐克慢慢放下了筆。
他發現，自己那些更戲劇化、更刺激的改編念頭，放在這個本子裡，反而像在精緻的青花瓷上硬塗油畫顏料，粗暴且……俗了。
這個叫陳戩的小子，要的不是濃墨重彩的傳奇悲劇，而是東方美學裡那種含蓄到極致、卻後勁綿長的「相思」與「錯過」。
那份克制，那份留白，那份將驚天動地的情感壓進一枚紅豆、一個名字里的巧妙釋然……
「啪。」
徐克將鉛筆輕輕扔回桌上，身體向後，深深靠進椅背，重新審視這份劇本。
貫穿劇本的線索『紅豆』意象用得巧，和王維的詩勾連起來，劇本文化底蘊一下就厚了。
這個結尾……
嘖，初看平淡，細品倒有餘韻。
「倒是有些巧思。」
徐克抬頭，之前那份「賞臉看看」的姿態蕩然無存。
「劇本的骨骼和神韻是好的，甚至可以說是上乘的短篇敘事胚子。」
「但按這個拍MV，格局小了，也浪費了這個內核。」
徐克拿起筆，快速在一張白紙上勾勒起來，邊畫邊說。
「這種細膩的情感，古典的意境，大量留白和象徵手法……更適合做成動畫，真人出演，反而容易失之匠氣或矯情。」
徐克想起了自己監製《小倩》的經歷，語速不由加快。
「如果是動畫，水墨渲染，工筆細節，雨絲、紅豆、眼神、衣袂……每一個細微情緒都能通過畫面無限放大，延伸意境，那股子東方情韻才出得來。」
徐克言把扔筆，身體後仰倒在椅背。
「這個本子，我徐克接了，但告訴他們，300萬拍真人MV，糟蹋東西。如果他們真有眼光，也真捨得為這位『太子爺』下本錢——」
打火機「啪」地一聲。
徐克重新點燃煙，煙霧繚繞中，他屈指在劇本上用力叩擊。
「得加預算，我要把它做成一部動畫短片，一部能拿獎，也能讓所有人記住他陳戩名字的……藝術品。」
……
「做成動畫電影？」
滾石，段鍾祁辦公室。
陳戩聞言不由愕然。
徐老怪雖然晚節不保，不過巔峰期，位列華語影壇導演前十。
特別武俠電影領域，除了寶島大師胡金銓，就屬香港徐老怪。
徐老怪尤其精通「意境」，「倩女幽魂」這部電影王祖賢池邊洗澡這幕戲堪稱影史經典鏡頭。
陳戩並不意外徐老怪能看出「紅豆」本質。
他意外的是……
1998年，就有動畫電影了？
「徐克去年監製的動畫電影「小倩」口碑非常好，當時日本那個特別著名的動畫導演宮什麼的，還特意來香港拜訪他。」
姚鳳群倒是見怪不怪。
「他本人在香港，也有一個動畫電影公司，技術積累，項目經驗都沒問題。」
「主要是預算，按照徐克那邊的預算表，一部3分鐘的動畫電影製作費高達500萬新台幣。」
「雖然各方面都是頂尖，但這個價格……」
姚鳳群忍不住咋舌。
「阿戩，你意下如何？」段鍾祁心如刀絞。
500萬新台幣！
徐克真特麼敢要！
「給他吧，我相信「江南」這首歌所能帶動的利益，絕不止600萬。」
林俊傑養老歌曲，保守賺了6，7億。
「更何況這筆錢還能算作營銷費。」
陳戩聳聳肩。
「畢竟迄今為止華語歌壇，應該沒有哪位歌手有這麼大手筆。」
「老姚，通知徐克簽合同吧。」
段鍾祁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有一點要求。」
陳戩強調道。
「動畫男女主角要用我和靜茹姐的形象。」
陳戩不由惡趣味。
「段總，老姚，你們不如也在動畫裡客串個角色。」
段鍾祁，姚鳳群遲疑。
「錢花都花了。」
「那得辦。」
姚鳳祁不由惡狠狠。
「600萬啊，不畫白不畫，老姚，順便問問老李，老羅要不要整，咱們滾石系就在動畫電影裡搞個合家歡。」
徐克那邊同意執導。
墨鏡王更沒有理由拒絕。
他最近正在籌備「花樣年華」，電影進度奇慢無比。
正愁沒地方換換腦子，陳戩MV一周300萬新台幣，簡直就跟白撿錢一樣。
唯一麻煩，墨鏡王要出「好心分手」劇本。
陳戩估計，這傢伙絕對轉手推給下面人。
「阿戩，張一某那邊有些麻煩。」
姚鳳群抽出一份文件。
1998年，張藝謀除了籌備電影《我的父親母親》外，還和印度指揮家祖賓在義大利佛羅倫斯重拍歌劇《圖蘭朵》。
後來鄭曉龍將其改編成華語電影，京圈公主關格格，姜聞主演，屁股歪到天上去。
「張一謀不知從哪裡聽到日本購買「遙遠的旅途」做紀錄片插曲的事，要求我們為他這部電影配樂。」
「電影配樂？」
陳戩印象里，這部《我的父親母親》應該在「柏林電影節」擒獲「銀熊獎」。
沒準能搭上這輛快車，通過電影配樂登陸歐美歌壇。
陳戩揉著下巴，做出決定。
「老謀子那邊配樂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拍攝「使至塞上」MV時，老謀子要客串出演。」
「使至塞上」劇情特簡單，就是抄襲「神話」。
而且還是老謀子最得心應手的風景片。
陳戩之所以要求老謀子出演，不過是惡趣味發作。
他要請鞏俐來演「玉漱公主」！
屆時成蛟蛇那部「神話」上映後。
網友考古，發現陳戩99年專輯，張一某這個面相憨厚的西北壯漢就在MV里出演蒙恬，鞏皇出演玉漱！
效果絕對炸裂！
很快，滾石就把陳戩新專輯「肅清者」將和華語影壇大導張一某，墨鏡王，徐克合作的消息放出去。
兩岸三地娛樂圈轟然地震！
張一某，內地大導，其和陳凱子並稱「內地影壇」雙壁！
墨鏡王，香港電影大佬，電影風格獨樹一幟。
那部「城市森林」，更是被文藝青年奉為現代愛情聖經。
打造陳戩都市抒情歌曲「好心分手」MV，堪稱強強聯合！
徐克，武俠電影豐碑。
三位大導，三種截然不同的電影風格，將破天荒在陳戩「肅清者」集結。
合作細節曝光後。
兩岸三地娛樂圈忍不住爆粗口。
「狗大富！」
三支MV，光是導演費就斥資900萬新台幣。
要知道，華語歌壇一線歌手，比如陳慧琳，彭佳慧，一張專輯製作經費也不過500萬！
天王級大佬郭富城，黎明等人專輯，專輯製作費也才1000萬出頭。
歌神張學友，傳奇天后王妃專輯製作經費稍高，但也不過3000萬新台幣。
陳戩的專輯，三支MV就砸了900萬，算上拍攝經費，光是MV預算就突破千萬級。
「創作型歌手真爽啊，陳戩的詞，曲放在歌壇，購買費用絕對千萬級，他自己創作，一分錢都不用花。」
華語歌壇羨慕嫉妒恨。
滾石公布「江南」MV細節，陳戩創作劇本，將製作成動畫電影。
男，女主演「建模」將由陳戩，梁靜茹真人一比一復刻。
同時，滾石系歌手，徐懷鈺，任賢齊，羅大佑，李宗盛都將以「真人」形象在動畫中客串。
這支動畫電影，將實現「滾石系」另一個世界的合家歡。
粉絲得知消息，不由喜大普奔。
「陳戩牛批，從來沒想過能在專輯裡看電影，而且還是張藝謀，墨鏡王，徐克的大作。」
「講真，徐克監製的「小倩」質量絕對沒話講，這次他和陳戩跨界合作，我會一直關注。」
「陳戩簡直財大氣粗，根本不給華語歌壇其他歌手留活路，我現在都為明年有專輯計劃的歌手捏把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滾石系歌手將以動畫形式在另一個世界重聚，沒想到我的青春還有這樣完美的一天。」
…
陳戩沒有在台北逗留太久。
低調返回燕京上學。
內地藝術學院，中戲的教學質量，學術學風都是較為嚴苛的。
業內甚至有句流傳已久的斷言。
「中戲出演員，北電出明星。」
上戲都沒份，千禧年，內地娛樂圈圈子文化橫行，京圈，西北圈把持娛樂圈全壁資源。
上戲因為遠離圈子中心，聲勢一直不溫不火。
陳戩就讀中戲「音樂劇系」。
「音樂劇」，又稱「歌舞劇」，是個外國舶來品。
英國戲劇大師莎士比亞著作「羅密歐與朱麗葉」，俄國「天鵝湖」都是世界著名音樂劇。
華夏這邊缺乏「音樂劇」生存土壤。
相比音樂劇，「蝦仁漫畫」更適合華夏寶寶體質。
陳戩報考中戲音樂劇，從國內音樂劇推廣角度來說，他是有卓越貢獻的。
因為「音樂劇屆戰鷹」的身份，中戲對陳戩「經常性曠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期末考試別掛科就行。
「音樂劇」也有「表演」成分。
周三，東城校區東教學，「表演系」和「音樂劇戲」聯合教學，俗稱「大課」！
雖然是大課，但中戲素來「精英教教育」。
98級表演系26人，音樂劇戲人更少，只有12人。
陳戩抱著課本進來的時候，納悶瞅一眼教室。
教室像是扔進去幾十隻青蛙。
吵鬧喧囂。
陳戩確定沒錯，不過章紫衣，胡靜，曾黎，還有你，濃眉大眼秦海璐，你們這些96級老鳥混到98級新生課堂作甚。
除了96級，95級陸毅，鮑蕾，還有……
陳戩不由瞅一眼，好傢夥，顏王這幅長頭髮造型簡直騷氣。
陳戩一進屋，轟隆隆的討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光一致向他看齊。
陳戩倒是淡定，沿著階梯一直朝上走。
「同學，朝裡面挪挪屁股。」
陳戩沒來由樂，鄧朝這貨剛上大一，他是表演系，陳戩音樂劇系。
「戩哥，您坐。」
鄧朝懵逼狀態，坐他身旁的長髮新型男起身，咧著嘴笑，有點諂媚樣。
好傢夥，陳思誠這傢伙也在。
「謝謝。」
陳戩禮貌道謝，穿過階梯走道，挨著鄧朝坐下。
這節課尚未開始，陳戩閉目養神。
身旁鄧朝磨皮擦癢，陳戩忍不住睜眼。
「你痔瘡犯了？」
「啊！」
鄧朝瞪著眼，他一直在腦海預設和陳戩打招呼的一百種場景。
唯獨沒有這幕。
「戩哥，這小子睡我上床。」
陳思誠自來熟，他剛從上戲打架退學，吃一塹長一智。
其實沒有太多功利想法，就是同學是個全國聞名的華語流行小天王……
這事光想想，就夠興奮地。
陳思誠甚至迫不及待過年，到時他能在那幫高中同學面前狠狠吹波牛逼！
「昨天學校就在傳戩哥回來了，碰巧上午有表演系，音樂劇系大課。」
陳思誠無情出賣兄弟。
「這傢伙一晚上都在念叨，要是戩哥和我說話怎麼辦，這真說話了，這小子又傻了。」
「狗日的陳思誠，你小子昨晚還在說戩哥不就華語流行小天王，咱們以後都是要做大明星的，要做到不卑不亢。」
鄧朝惡狠狠瞪一眼。
「你狗日的尾巴都要搖天上去了。」
「你叫鄧朝，你叫陳思誠，都是表演系。」
「戩哥知道我的名字？」鄧朝眼睛一亮。
「書上有名字。」
陳戩指著鄧朝課本，自我介紹道。
「我叫陳戩。」
「老陳說的對，大家都是同學，沒什麼天王不天王的。」
陳戩說著，朝著他左前側看去。
曾黎娛樂圈綽號「兩百年難遇美女」。
現實臉有點長，秦海璐廋不拉嘰，章紫衣皮膚黑，張彤樣貌最漂亮，還有一個女生李馨雨，她是城市姑娘，氣質好。
「戩哥，胡靜師姐漂亮吧。」
陳思誠一臉狗腿子諂笑。
「學校評選校草，校花，戩哥當之無愧校草，校花胡靜，張彤有爭議。」
「我覺得袁泉師姐最好看，氣質型美女。」
「老弟，你還是太年輕，袁泉太冷傲，建模不達標沒戲，胡靜太嬌氣，錢包不鼓沒戲，李馨雨最好，漂亮，氣質好，最重要城市家庭，比較有憐憫心。」
陳戩拍拍小老弟肩膀。
「你要是沒錢吃飯，李馨雨絕對願意幫你。」
「戩哥，你第二次來學校上課吧？」
陳思誠瞠目結舌，他整天在學校廝混，都沒陳戩情報詳細。
「山人自有妙計。」
鄧朝忍不住插嘴。
「我覺得鮑蕾師姐最好看，腿又細又長。」
「好傢夥，你要搶陸毅師兄女朋友？」
陳思誠嘴咧到後腦勺，朝著鮑蕾縮頭大喊。
「鮑蕾師姐，98級表演系一班鄧朝說你最美！」
「狗日的陳思成！你坑我！」鄧朝一臉慌亂。
教室里的人原本注意力就在這邊。
頓時齊刷刷看過來，陳戩，陳思誠埋頭看書，目不斜視。
鄧朝臉騰地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表演課老師常莉表情嚴肅進來。
教室頓時靜聲，常莉教學嚴苛，綽號「中戲滅絕師太」。
常莉點名。
「陳戩！」
大概第十個名字。
「到！」
常莉忍不住抬頭，朝著陳戩這邊看過來，難能可貴幽默打趣。
「開學這樣久，我還是第一次在表演課上見到陳同學。」
常莉嚴厲目光掃過課堂。
「難怪我一路走過來，就你們這間教室最吵。」
教室鴉雀無聲，都不由縮頭。
常莉話鋒一轉，含笑道。
「陳同學，不如上來給大家表演一下吧，也好滿足滿足這幫皮猴子追星的願望。」
陳戩沒有扭捏，站上講台。
因為是表演課，自然需要搭檔。
常莉設定了一個簡單情境，一對剛進城、面對陌生環境的年輕夫妻。
還缺一位女同學。
「常老師，我來！」章紫衣立刻舉起手。
「胡靜，你來吧。」常莉無視她。
胡靜沒想到會點她，呆愣在座位。
身旁曾梨輕輕推她，胡靜下意識看向陳戩。
那個唱片賣脫銷的華語流行小天王，她現在竟然要和他搭戲？
胡靜硬著頭皮登上講台。
常莉看著學生，不由笑道。
「男俊女俏，倒是一對璧人。」
「陳同學，你來講戲吧。」
陳戩演技稀爛，但他臉皮厚。
略微思索，開口道。
「常老師，我們飾演一對進城孕檢的夫妻。」
「孕檢？」常莉眉梢一挑，笑意更深。
相較小情侶進程，「孕檢」這個情景更具備戲劇衝突。
胡靜臉皮不由滾燙，她才大二，基本排戲都是和同班同學排，突然要在這麼多雙眼睛下，和陳戩這位「天王」演夫妻，還是孕檢……
「胡師姐，不要緊張。」
陳戩氣定神閒，胡靜下意識以為他演技很好。
忍不住道。
「陳同學，待會……我成績很差，多擔待。」
「沒問題。」
陳戩一口答應。
「Action！」
常莉模仿電影導演。
胡靜深吸一口氣，進入狀態，臉上擠出一點初來大城市的怯生生和依賴，挽向陳戩臂彎的手勢有些僵硬，聲音也帶著顫。
「老……老公，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呀？」
陳戩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只見他眉頭緊鎖，一臉被瑣事煩擾的不耐，甚至略帶嫌棄地輕輕抽了一下胳膊。
「涼拌，別吵吵，我想靜靜。」
胡靜神情愕然，排戲沒有劇本，全靠自由發揮。
她沒想到陳戩會扮演「負心渣男」！
重新挽上陳戩胳膊，眼裡透著惶恐，不安。
「老公，寶寶又在肚子裡踢我了。」
「那咋了？你怎麼那麼矯情，我媽懷孕還下地幹活呢。」
「你……」
胡靜被這突如其來的「渣男」台詞噎得一時失語。
陳戩一臉不耐煩。
「你什麼你！我說沒說過村里劉寡婦也能接生，你非要鬧著搞莫子孕檢，咋滴，嫌錢多燒得慌啊。」
胡靜忍不住抿唇，一臉委屈。
「媽的！你弄啥呢，敢給我甩臉色。」
陳戩朝著胡靜臉蛋虛空扇一巴掌。
胡靜徹底懵了，眼睛瞬間瞪大，下意識地偏過頭。
她完全忘了接戲，只剩下真實的愕然和一絲被冒犯的羞惱。
「咔！」
常莉帶頭鼓掌。
教室掌聲嘩啦。
常麗走上講台，對著還有些發愣的胡靜點點頭，然後看向陳戩，專業性點評道。
「陳同學的表演，值得表揚。」
「他沒有去演一個模板化的『好丈夫』，而是基於生活觀察，塑造了一個更真實、更帶毛邊的年輕丈夫形象——不耐煩、有些大男子主義、在陌生環境裡用煩躁掩飾無措。」
「他的反應是即時的、自然的，甚至那種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雖然極端，但基於角色出發，這個巴掌是真實、自然的反應。」
接著，常麗看向胡靜。
「胡靜，你的問題在於，你預設了對手會怎麼演，預設了這場戲的氛圍應該是怎樣的，當陳戩沒有符合你的預期時，你的反應不是『角色』的反應，而是你『胡靜本人』的懵，你被自己的預設困住了，沒能立刻進入角色去應對這個『混蛋丈夫』。」
「這就是表演要學的第一堂課……」
常莉在黑板寫下。
「忘掉自己。」
「你要忘掉你是胡靜，忘掉對手是陳戩，忘掉台下有多少觀眾，你只是那個第一次進城、害怕、依賴丈夫卻遭遇丈夫粗暴對待的年輕妻子，他怎麼演，你就該怎麼接，哪怕是真的一巴掌過來，角色的反應也應該在情境裡，而不是懊惱，他怎麼那樣不紳士。」
胡靜紅著臉回到座位，腦子裡還嗡嗡的。
「傻了吧，那麼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
旁邊的秦海璐用胳膊肘碰碰她，壞笑著小聲說。
「不過剛才那聲『老公』，叫得挺真情實感啊，心臟有沒有小鹿亂撞。」
「哪有！」胡靜臉上的熱度剛下去一點又燒起來。
「臉都紅成這樣了，還說沒有？」
秦海璐嘿嘿嬉笑道。
「常老師明顯說錯了，你根本就是代入了「妻子」角色，這才沒辦法面對陳戩是個「負心漢」的事實。」
頓了頓，秦海璐忍不住用胳膊撐著臉，有氣無力地。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陳戩的MV，導演是張藝謀、王家衛、徐克……跟咱們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陳戩的MV需要演員吧。」
張彤插話進來，朝著鮑蕾努努下巴。
「看到了沒，陸師兄，鮑師姐都來了，就惦記著陳戩MV呢。」
「需要演員和咱們也沒關係。」
秦海璐氣餒道。
「不爭取哪會有機會。」章紫衣插話進來。
「陳師弟面相和善，我想找他自薦，他會答應的。」
曾梨冷不丁插進來。
「就像你到張導演那裡自薦，搶走小鏡子角色那樣嗎？」
「她試戲不如我，技不如人。」章紫衣眼尾上挑，毫不客氣瞪回去。
「大梨子，章懟懟，你倆別吵了。」秦海璐見狀趕緊調停。
她這個寢室大姐，最頭疼的就是這兩人起衝突。
章紫衣卻不領情，扭著身子偏過頭。
陰陽怪氣地。
「誰稀罕跟她吵，整天馬著一張臉，欠她錢似的。」
曾梨眼皮都沒抬，冷冷瞥了她一眼，話裡帶刺。
「我馬著臉，至少活得乾淨坦蕩，總比某些人整天腆著臉討好導演強，整天熄燈了才鬼鬼祟祟回來，誰知道為了角色在外面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曾梨！你他媽不要太過分！」
章紫衣猛地將書狠狠砸在課桌上。
砰！
課堂轟然震動。
章紫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兇狠如狼。
「你說誰在外面陪睡！」
「我說你！怎麼了！敢做不敢認，你搶小鏡子角色還理直氣壯了？」
曾梨猛地站起來，胸口微微起伏，冷冷道。
「你以為寢室里都怕你？」
「大家只是懶得跟你計較，給你留幾分臉面，誰知道你給臉不要臉，搶同學角色這種下三濫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草！
陳戩目瞪口呆，曾梨、章紫衣果然夠猛，敢在常麗課堂上撕逼吵架。
「曾梨，章紫衣，你們跟我出來，其他人上自習，」常麗臉臭的嚇人。
曾梨，章紫衣惡狠狠對視，尾隨常麗離去。
「戩哥，前段時間張藝謀導演「我的父親母親」來學校選角，聽說那邊本來要的是胡靜，結果章紫衣硬要跟著去。」
陳思誠狗腿子一般湊上來，主動講述八卦。
「誰曾想胡靜沒選上，章紫衣反倒選上了，曾梨和胡靜關係最好，估計沒憋住，朝章紫衣發火了。」
「章紫衣陪睡是怎麼回事？」陳戩八卦道。
「戩哥，你知道的，有些女演員為了角色，什麼事都敢做。」
陳思誠一臉篤定。
「我敢說，章紫衣就是這種女演員。」
「老陳，你懂得還挺多，以後不會睡女演員吧？」
陳思誠「咻」地縮回去，嬉皮笑臉。
「戩哥，你知道我的，我有賊心，也沒賊膽啊，倒是戩哥要小心。」
陳思誠肝腦塗地道。
「戩哥的MV由張導演，王導演，徐導演執導，大家都惦記著呢。」
「老陳，你想不想來演？」陳戩拍拍陳思誠肩膀。
「你是個人才啊！」
陳思誠愣住，旋後喜極而泣。
「戩哥，陳飄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棄，某願拜為義父。」
「那個……戩哥！」
鄧朝默默舉手。
「我也能拜，我也能演！」
「都來都來！」陳戩就指望鄧朝、陳思誠大嘴巴釣魚呢。
他專輯十二首MV，集結十二金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