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覆審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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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3號北電開學,陳昭沒有去送范小胖,而是帶著精剪的原片參加覆審。

  而初審簡陋的環境、鬆弛的氣氛截然不同,這次覆審,陣仗要比《太平天國》的第五輪還大!

  畢竟人家已經過了總局的那關,考慮的僅僅是內部排播,還有市場潛力問題。

  他這可不是。

  參加覆審的與會人員包含資深編劇、導演、評論家、高校教授,文工團、八一廠、北影廠退休的領導。

  還有劇作中心原來的核心層,同時還有總編室、宣傳管理司、法規處、版權處。

  連中宣文藝局也有代表列席!

  武俠劇報送央1,而且過了初審,屬於開天闢地事件了。

  儘管市場化的當口是比較寬鬆,那也絕不能忽視影響,萬一出現問題給過了,到了總局那一關又被打回來可就不好說了。

  覆審要求有如下幾點。

  全片精剪定稿,節奏、集長固定。

  畫面的基礎調色,不發灰、不偏色。

  聲音要求初混錄,人聲清晰,環境聲補齊。

  加簡單唱詞字幕,包含人名、地名、關鍵台詞。

  一樣是在梅地亞中心放映廳,製片方的代表列席四人負責答疑。

  李佩森給過了初審,意味著就有他來背書了,作為劇作中心主任,他理所應當的掛名第一出品人。

  於勝利作為製片人排序第二,總導演郭保常排序第三,陳昭作為總編劇偏序最末。

  不過儘管氣氛壓抑,實際上陳昭的心態還是很輕鬆的。

  有李佩森在前面扛著,加上覆審也不會看全片,甚至不會在導向上大做文章,只是看看有無不符合平台調性的娛樂化、低俗化內容。

  在這一點上,《鐵旗》甚至比很多央視劇還要素。

  他和楊舒童最多拉拉手,連擁抱戲都幾乎沒有,就在哈小敏死亡的時候抱了抱范小胖。

  上午9點20分,所有出席會議者全部就坐,技術員開始放映精剪成片。

  相比於全程參與精剪的三個人,李佩森明顯有點緊張,把陳昭拽到自己身畔,小聲嘀咕:「完成度怎麼樣?」

  陳昭摸了摸腦袋,難為情道:「不太好說。」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太方面自吹自擂,哪成想被解讀成不自信了。

  李佩森瞪了他一眼,怒道:「我讓你抓緊剪,可沒讓你這麼快就送回來,才半個月磨出什麼好效果,丟了我的臉是小,被打回去重剪,我看你怎麼收場?」

  這一關雖然不是評分制,可一旦被打回去,還是降級處理。

  於勝利呵呵笑道:「主任,還是看片吧,事實勝於雄辯。」

  郭保常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又打住了。

  他這段時間忙於大宅門的進展,沒太多時間盯著精剪,可僅僅是幾次參與後期,就被陳昭的技術震撼住了。

  這年頭電視劇剪輯邏輯是誰說話切誰,所謂「精剪」也只是剪掉廢鏡頭、對齊台詞的走過場,沒人會摳幀級細節,更沒人用剪輯本身塑造情緒、重構敘事。

  可陳昭摳到多細呢?

  他用幀級的微調,讓同一個鏡頭的情緒衝擊力天差地別。

  戳心的台詞、爆發的情緒,切點往前挪3到5幀,在台詞最後一個字的音尾、聲母剛出口的瞬間,就切到對手演員的微表情特寫;

  隱忍的、留白的情緒,切點往後挪4到6幀,台詞說完後,留足演員情緒回落的空白幀,並不急於切走;

  平靜的文戲、鋪墊的段落,每個鏡頭拉長2到4幀,讓觀眾沉進去看畫面里的表演細節;

  情緒爬坡、矛盾升級的段落,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每一個鏡頭依次壓縮1到2幀,觀眾意識不到鏡頭變短了,但潛意識裡會越來越緊張;

  而在他高潮的節點,又通過粗剪里廢棄的鏡頭給閃切,比如人物的眼神、關鍵道具、回憶碎片。

  每個鏡頭大概只有3幀的長度,甚至看不清畫面內容,但潛意識裡已經接收到了情緒暴擊,瞬間頭皮發麻。

  這叫節奏呼吸感的重塑,完全打破了當前國產劇勻速敘事的魔咒。

  只是這麼幹太廢功夫,在線性編輯時代幾乎不可能做到。


  可惜,陳昭全程使用的都是非線性剪輯,於是就出現了下面這種情況。

  在李佩森的緊張,在第一眼看到畫面的時候就鬆弛了下來。

  熒幕里,僅僅是一個鏢旗迎風展開的瞬間,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詫異的看向陳昭,壓低了嗓子問:「怎麼做到的?」

  因為在這裡,是從寫景到人物的轉換。

  通常國產劇在這樣的全景鏡頭下,根本分不清誰是重點人物,誰是劇情推手。

  可在眼下的這一幕,陳昭直接用動態遮罩,把除了推進劇情人物的所有畫面做輕微虛化,焦點跟著他的走動實時移動,視線瞬間被鎖定,一下子畫面就有了中心,情緒有了支點。

  以往只有電影能這麼幹,他這電視劇做到了,李佩森豈能不吃驚?

  於勝利笑著給解釋:「他這還是數字高清的手法,調色和剪輯是同步的,又用了無損的高斯模糊,在同一個鏡頭裡重構焦點,能把觀眾的視線精準釘在敘事核心上。

  主任,你看這場父女戲,通過倆人的對話,畫面收窄的同時,暗角慢慢加深,同時把人物面部的光影提亮,背景微微壓暗。

  相當於剪輯收畫面,調色鎖視線,雙重引導注意力,所以哪怕是看過粗剪的人,也會瞬間被抓進人物的情緒里……」

  確實是如此,李佩森是全程看過粗剪的人,且記憶深刻,因此對於粗剪和精剪的顯得尤為震撼。

  可其他參與審片的人,大多都沒看過粗剪,除了幾個對於電影技術比較了解的,一時都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覺這劇拍的有點牛逼。

  第三排坐著的是一群退休老領導,對著畫面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他這個調色,是把色溫拉冷、對比度微拉高?」

  「不對不對,你看他切特寫的瞬間,人物面部光影變硬了,很有壓迫感,這不是簡單的調色能解決的。」

  「收音這麼好嗎?你看這場劫鏢戲,怎麼人還沒入鏡,就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好像是環境聲收窄了,不對不對,有低頻心跳聲!」

  其實遠遠不止。

  開篇鏢隊前行的鏡頭,粗剪里只有馬蹄聲、腳步聲。

  而初混後的聲音里,多了極淡的風聲、河面的水流聲、鏢旗飄動的布料摩擦聲,這些聲音音量極低。

  低到幾乎聽不見,卻在潛意識裡給搭出了一個完整的空間,讓人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自己站在那條臨河的長街上。

  這是技術的升維,覆審要求的4項工作,在以前的劇作中,都是先剪完畫面,再調個顏色、貼個聲音、加個字幕。

  而陳昭做的,是打破固有邏輯,讓初混、調色、字幕全程跟著精剪走,每一項工作都反過來給精剪賦能。

  覆審看了一天,終於走到了投票環節。

  沒什麼好說的,本來這一關就是側重於技術,毫無疑問的過審。

  而這一關過了,也意味著馬上要進入終審階段,那才是生死局!

  等會場散去,陳昭卻被中宣的代表叫住了。

  「小陳,你和飛騰那邊是怎麼回事兒?台島的製作人工會、影視技術工會,質問是否內地資方惡意排外、砸台島影視人飯碗,事情很嚴重,你給我解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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