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丹書鐵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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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周潯遠遊歸來,廚房在準備豐盛的接風宴,還沒到正式用餐時間。

  提前回家的師徒兩人,都站在庭院中看缸。

  準確來說,是看石缸中的魚,周潯釣上那條金色鯉魚,暫時被養在此地。

  一般古代人戶,都會在庭院擺放水缸,風水上有納福聚財之意,放在門口庭院的缸,也被稱為門海,裝飾、寓意都是其次,主要是為了防火。

  金鯉從河入缸,還有些應激反應,一直沉在缸底躲藏。

  周潯釣得金鯉,消息很快在家裡不脛而走,也引得不少小廝、丫鬟趕來。

  但圍觀人中最痴迷者,便是長期空軍的周侗。

  「大郎,這鯉魚餵什麼?」

  「缸里的水太綠了,我看不清它在哪兒,要不要換水?」

  「夏天太陽毒,要不要放些浮萍荷蓮?它也好遮遮陰...」

  ......

  周侗此時孩童心性,蹲在石缸旁目不轉睛觀魚,並不停向周潯提問。

  俄頃,得到消息的周宣,也來到庭院之中。

  他在缸上掃了一眼,便撤身望向兒子周潯,「你還真是能幹,什麼稀奇之物能釣到。」

  「嗯?」

  周潯聞言一愣,不知周宣說金蟾還是金鯉,按照吳剛的穩重的性格,應該已經上報此事。

  周侗不知金蟾一事,站起身興奮夸道:「莊主,大郎這釣魚的天分,絲毫不比學武差,這一點我不及也。」

  「我聽說了...」

  「這金色鯉魚極為罕見,大郎將它送我卻不能帶走,希望莊主能讓人好好照料。」

  周宣見周侗說得鄭重,歪著頭不解問道:「既然您老喜歡,何不帶回潼關?」

  「山高路遠,帶回去不容易,死在路上就可惜了,還是寄養在此,也有個念想...」

  「師傅說得對。」周潯也接話附和:「把金鯉養在咱們家,有念想就會經常過來,這多好啊,而且鯉魚也好養...」

  「普通鯉魚好養,金色鯉魚不一定。」

  周侗聽到這話,比懂養魚的周潯還激動,急忙追問:「怎講?」

  「所謂金色鯉魚,常被人看作龍的化身,龍本該棲身江河湖海,怎能困在小水缸?」

  周宣話音剛落,周侗釋然笑了。

  「莊主原來說這個?老夫有不同的看法,這金色鯉魚是魚是龍,得看它身在什麼地方,在水缸中只能是魚,就算我把它丟河裡,就算化龍也是假龍,而它如果靠自己破開藩籬,化龍離開困它的小天地,那才是真龍!」

  「潯兒,你覺得呢?」

  「我?」

  周潯手指自己,抿嘴笑曰:「我都行...」

  「呵呵,周師傅這話很有見地,周某如醍醐灌頂,走吧,酒宴差不多好了,我們一起去入席。」

  「莊主客氣了,今日為大郎接風,他才是主角...」

  周侗話還沒說完,周宣就伸手拉住他向前,邊走邊道:「什麼主角,就是個孩童...」

  「爹今天...話有點密啊...」

  周潯站在原地自言自語,一旁看魚的潤娘湊了過來,小聲問道:「郎君你說什麼?」

  「我爹說我小,你看我小嗎?」

  「郎君,你變壞了...」

  潤娘紅著臉跑開,留下一臉錯愕周潯。

  看著那上下抖動的臀,這廝雙手一攤自嘲道:「誰變壞了?這小妮子在想啥?」

  ......

  中午那場接風宴,周潯受到與林、魯吃酒影響,將豪邁的習氣帶進家裡。

  周宣雖然全程沒說什麼,但眉宇間藏著擔憂。

  反倒是師傅周侗,看到弟子性格變豁達,發自內心感到高興,主動響應周潯勸酒。

  不過他畢竟年老,酒量與林、魯天上地下,喝周潯也喝不過了,所以吃了兩巡就停,之後沒有其他人配合,周潯也就不繼續勸酒。

  接風宴結束,周侗乘著酒後興致,親自檢驗周潯耍翻子拳,還主動與弟子拆招。

  那一刻,周潯仿佛回到東京,回到大相國寺菜園,只是拆招持續時間不長。

  周師傅中午飲酒過了量,又經過一會劇烈運動,困意瞬間填滿了大腦,隨後便請辭去午休。

  當時周潯還很清醒,也準備回房睡午覺,卻看到周宣站在廊下。

  或許現在能說說岳飛的事?

  就這麼辦,他打定主意,笑盈盈走上前,「爹,你沒去午休啊?」

  「我兒離家近兩月,為父想看看有沒有長進。」

  聽到周宣這麼說,周潯調皮問了一句:「有嗎?」

  「肯定有的。」

  剛剛鋪了幾句,周潯就迫不及待說道:「爹,孩兒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你也有事?那就說吧。」

  「嗯?」

  周潯聽到『也』字,有些詫異但沒深究。

  他清了清嗓子,跟著將心中想法道出:「爹還記得去年,有一天師傅帶回三條魚麼?賣魚的少年名叫岳飛...」

  「周師傅看好卻沒收徒,說明岳飛家的條件不好,你要為父替他出拜師錢,可他又能什麼來回報呢?」

  「請他做孩兒的書童?」

  「書童?」

  周宣突然揚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反問:「你不用考功名,還要什麼書童?」

  「呃...」

  周潯愕然一怔,很快又找到說辭:「那就讓他做我隨從,吳伯年紀畢竟大了...」

  「你都能行俠仗義了,還需隨從做什麼?」

  「您知道了?」

  「能不知道嗎?」

  周宣臉色倏地一僵,意味深長問道:「這趟東京之行,你可過癮?」

  「呃...」

  周潯沉吟不答。

  周宣則將心中的不悅,此時像扔舊衣服一樣,一件一件翻了出來:

  「親近草莽、學人結義、飲酒無度、樊樓找妓、行俠仗義、切人耳朵...我周家的好子孫,你做得好大事啊!」

  「這...爹你不要過分擔憂,吳伯傳話未必准...」

  「這樁樁件件,你就說有沒有吧?」

  「有。」

  當周潯說出這個字,周宣看著他欣然點頭,肯定道:「敢作敢當值得表揚,難怪能和他們打成一片。」

  「我...」

  「不過咱們周家奉行低調,你的行為有違祖宗之訓,所以,岳飛的事就別想了,這次把周師傅送走,以後也儘量少來往,你現在的思想很危險,這武功,不能再學下去了!」

  周宣此話一出,周潯如木雞呆在原地,喃喃問道:「爹剛要說的事,莫非就是這件事?」

  「沒錯,我剛才就想說,但那時有外人在場,爹給你留著面子呢!」

  「孩兒長大了,我有自己想法...」

  周潯正打算極力爭辯,可話到一半就被周宣打斷。

  「你是我周家子孫,就不能有獨特想法!」

  「周家不就有個莊子?不讓讀書科舉就算了,就連子孫習武也不允許?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

  「你跟我來!」

  周宣表情十分嚴肅,將兒子帶到自己臥房,神神秘秘從床下暗格,取出一個木匣來。

  「這裡面裝著什麼?」

  「你自己打開看,反正早晚傳給你。」

  「哦...」

  周潯猜到匣中物不簡單,打開卻看到一個彎曲的鐵板,上面刻著密密麻麻銘文。

  這是什麼寶貝?

  他正想拿起來端詳,就聽到周宣鄭重說道:「此乃丹書鐵券。」

  周潯聽得一驚,一時忘了應對。

  他記得柴進也有此物,但人家是後周的皇族,趙匡胤為了補償所賜,周家先祖又有何大功?

  北宋的開國功臣,也沒有姓周的名人,所以這鐵券哪裡來的?不會是隋唐時期,亦或者更早年代吧?

  「爹,不知這鐵券...是哪個朝代...」

  「太宗趙光義,賜給周家之物。」

  「本朝?怎麼會...」

  周潯越聽越迷糊,周宣跟著給出答案:「我們莊這一支周姓,乃是南唐周皇后族裔!」

  「嘶...」

  南唐周后、太宗趙光義,周潯似乎明白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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