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湯水出金鱗
吳剛怕惹上麻煩，堅持不在黎陽過夜。
而且從黎陽至湯陰，兩地相距只有不到百里，若不是考慮天太熱消耗大，馬匹不能長時間拉車，當天就能趕回周家莊。
夜裡倒是不熱，但那個時代沒路燈，走夜路比較困難。
再有，吳剛昨夜沒休息好，疲勞駕駛容易出問題。
周潯答應不在黎陽過夜，但經過枉人山到了相州地界，他便提出在前方鎮甸停車，明早養足精神再回家。
吳剛並非老頑固，一天一夜也確實累了。
他清楚各級衙門有規矩，跨區域執法手續十分繁瑣，既然來到相州地面上，牛大郎想報復就不容易。
所以，當馬車路過道旁村莊，吳剛不需提醒就駕車駛入，在村口腳店住了下來。
不出意外，一夜無事。
次日一大早，休息夠了的吳剛，駕車轔轔奔馳。
沒到巳時，離家月余的周家少主，提前出現在家門口。
馬車停在院外，吳剛招呼小廝來搬行李，以及周潯在東京買的雜貨。
周宣得知消息，急匆匆趕到門口。
只見小廝有提有抱，大包小包往院裡搬，周潯則摟著一件衣服，徑直向自己走來。
「收穫不錯嘛，看來這趟東京之行，你見了不少世面。」
「嘿嘿，全靠爹支持。」
周潯笑著打了個哈哈，順勢將手裡摟的衣服遞出去，「這件大氅是給爹買的，是這幾年東京最流行的款式，就連朝廷大員也愛穿。」
「我兒有心了...」
周宣收到禮物雖感動，但嚴父的習慣難以更改，剛夸完就跟著數落：「不過你買這麼多，給爹就一件衣服？其餘都是給誰買的？」
「誰？給家裡買的啊，對了！」
周潯中途一個激靈，指著旁邊小廝拎的禮盒，說道：「不光孩兒孝敬您，孩兒的師兄也給您送了禮。」
「你師兄？」
「您忘了？就是禁軍教頭林沖，孩兒這次去東京遊玩，多承他的照拂...」
「原來...」
周宣恍然大悟，隨即提醒周潯說道：「忘了告訴你，周師傅如今就在莊上，他從北京探親歸來，已被我留了快一個月，為父可是說到做到！」
「他在哪兒呢？」
「周師傅愛釣魚，最近天氣晴好，他自應該去了湯水。」
「好好，孩兒這就過去！」
周潯丟下這句話，就急匆匆向門外奔去。
周宣看了直搖頭，忍不住搖頭呢喃：「這孩子，本以為他去見了世面，性格能夠穩重許多，卻還這麼毛毛躁躁...」
吳剛見此情形，略作猶豫走上前，小聲說道：「莊主，關於郎君此次東京之行，我有些情況想與您談談...
「哦？」
周宣聞言蹙起眉，預感可能不是什麼好事，遂指著前方的廳堂，意味深長說道：「這會還不到正午，陽光已如此強烈，這就夏天的太陽，和年輕人一樣躁動，你趕車一路辛苦，不著急，回屋與我慢慢說。」
「是...」
吳剛諾諾回應著，心想莊主如此穩重，少主怎麼學不到呢？
......
周潯下腳匆匆，快步趕到河邊釣點，卻沒看到師傅周侗。
人呢？
他急忙抬眼眺望，看到兩里之外的上游，好像人挺多的樣子。
師傅湊熱鬧去了？
等等，岳飛！
想到這一出，周潯再次興奮起來，他一把抹掉額頭汗水，又大步流星跑了起來。
當快要接近時，赫然看到河邊有個少年，正站在太陽下扎馬步，仿佛半年前的自己。
雖然不是盛夏，但臨近中午的太陽，曬久了也容易中暑。
這小子一聲不吭，究竟是他體格夠好，還是師傅要求嚴格？
再看河邊垂釣者，其中有一人滿頭的銀髮，在人群中特別醒目。
只剩下幾丈距離，周潯故意放慢腳步，從少年身後繞了一圈，通過對他外貌打量，幾乎肯定就是岳飛。
類似這種歷史名人，大部分都生得有特色，也就是將他們丟在人堆，一眼就能看出誰是主角。
周潯在看岳飛，岳飛也在看他，但都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周潯對小師弟微微頷首，便向河邊邁步走去。
這群人釣魚彼此認識，釣魚時也經常相互幫助，周侗融入其中也已適應，所以當周潯出現在他身旁之時，還以為是別的釣友過路。
「魚簍空空，還沒上魚啊？」
「這裡的魚精，又兼太陽晃眼，好幾次偷偷吃餌，老夫沒注意...」
「是嗎？」
「那可不...」
周侗話到一半，突然覺得聲音耳熟，於是轉身回頭探看，便看到周潯在笑。
「你小子，打趣老夫是吧？啥時候回來的？」
「就在剛剛...」
周潯話還沒說完，周侗也故意接話打趣：「東京繁華惹人流連，還以為你要玩到五月初，你等我再釣上一會，然後回去吃午飯。」
「要不，讓我來試試？」
「你？會釣嗎？」
周侗還在猶豫，周潯就蹲下接過釣竿，笑盈盈說道：「弟子會不會釣，試一試不就得了？」
「好吧...」
周潯見周侗有點勉強，心說你要是知道我釣上金蟾，估計早就雙手奉上。
這廝一邊起竿換餌，一邊與周侗聊起岳飛，「師傅，後邊那個扎馬步的少年，是你新收的弟子麼？」
「你說岳飛？」
周侗言罷看向後方，捋著白須喃喃說道：「弟子還談不上，只是前些日子釣魚相識，我見這孩子有天分，順道指點了一二，他和你一樣有韌勁兒...」
周潯舔了舔嘴唇，心說你們有師徒之緣，怎麼沒收下他呢？難道是我的出現，改變了歷史走向？
想到這裡，他急忙追問：「是嗎？那弟子與這岳飛，誰的天分更高？」
「呃...都差不多吧...」
周侗雖然這樣說，但周潯清楚他說得違心，於是故意提醒：「弟子已如此優秀，這岳飛與我天分相當，而且還年輕這麼多，可塑性也會更強，師傅怎麼不收他？」
「話雖如此，但自古法不輕傳，我與岳飛萍水相逢，指點他已是自作主張，其父母都不知情，再說了，我很快就要回潼關，也沒時間...」
周潯聽出來了，估計岳飛條件不好，周侗不願意白交。
所以等周侗解釋完，周潯便笑著對曰：「岳飛應住得不遠，見其父母也很容易，主要是弟子看他有眼緣，要不，他的拜師禮我來出？」
「這...」
「魚兒咬鉤了！」
周潯一心二用，迅速將魚竿抬起，只見一尾金色鯉魚，從粼粼水面躍出。
「不是...你真會呀？」
而且從黎陽至湯陰，兩地相距只有不到百里，若不是考慮天太熱消耗大，馬匹不能長時間拉車，當天就能趕回周家莊。
夜裡倒是不熱，但那個時代沒路燈，走夜路比較困難。
再有，吳剛昨夜沒休息好，疲勞駕駛容易出問題。
周潯答應不在黎陽過夜，但經過枉人山到了相州地界，他便提出在前方鎮甸停車，明早養足精神再回家。
吳剛並非老頑固，一天一夜也確實累了。
他清楚各級衙門有規矩，跨區域執法手續十分繁瑣，既然來到相州地面上，牛大郎想報復就不容易。
所以，當馬車路過道旁村莊，吳剛不需提醒就駕車駛入，在村口腳店住了下來。
不出意外，一夜無事。
次日一大早，休息夠了的吳剛，駕車轔轔奔馳。
沒到巳時，離家月余的周家少主，提前出現在家門口。
馬車停在院外，吳剛招呼小廝來搬行李，以及周潯在東京買的雜貨。
周宣得知消息，急匆匆趕到門口。
只見小廝有提有抱，大包小包往院裡搬，周潯則摟著一件衣服，徑直向自己走來。
「收穫不錯嘛，看來這趟東京之行，你見了不少世面。」
「嘿嘿，全靠爹支持。」
周潯笑著打了個哈哈，順勢將手裡摟的衣服遞出去，「這件大氅是給爹買的，是這幾年東京最流行的款式，就連朝廷大員也愛穿。」
「我兒有心了...」
周宣收到禮物雖感動，但嚴父的習慣難以更改，剛夸完就跟著數落：「不過你買這麼多，給爹就一件衣服？其餘都是給誰買的？」
「誰？給家裡買的啊，對了！」
周潯中途一個激靈，指著旁邊小廝拎的禮盒，說道：「不光孩兒孝敬您，孩兒的師兄也給您送了禮。」
「你師兄？」
「您忘了？就是禁軍教頭林沖，孩兒這次去東京遊玩，多承他的照拂...」
「原來...」
周宣恍然大悟，隨即提醒周潯說道：「忘了告訴你，周師傅如今就在莊上，他從北京探親歸來，已被我留了快一個月，為父可是說到做到！」
「他在哪兒呢？」
「周師傅愛釣魚，最近天氣晴好，他自應該去了湯水。」
「好好，孩兒這就過去！」
周潯丟下這句話，就急匆匆向門外奔去。
周宣看了直搖頭，忍不住搖頭呢喃：「這孩子，本以為他去見了世面，性格能夠穩重許多，卻還這麼毛毛躁躁...」
吳剛見此情形，略作猶豫走上前，小聲說道：「莊主，關於郎君此次東京之行，我有些情況想與您談談...
「哦？」
周宣聞言蹙起眉，預感可能不是什麼好事，遂指著前方的廳堂，意味深長說道：「這會還不到正午，陽光已如此強烈，這就夏天的太陽，和年輕人一樣躁動，你趕車一路辛苦，不著急，回屋與我慢慢說。」
「是...」
吳剛諾諾回應著，心想莊主如此穩重，少主怎麼學不到呢？
......
周潯下腳匆匆，快步趕到河邊釣點，卻沒看到師傅周侗。
人呢？
他急忙抬眼眺望，看到兩里之外的上游，好像人挺多的樣子。
師傅湊熱鬧去了？
等等，岳飛！
想到這一出，周潯再次興奮起來，他一把抹掉額頭汗水，又大步流星跑了起來。
當快要接近時，赫然看到河邊有個少年，正站在太陽下扎馬步，仿佛半年前的自己。
雖然不是盛夏，但臨近中午的太陽，曬久了也容易中暑。
這小子一聲不吭，究竟是他體格夠好，還是師傅要求嚴格？
再看河邊垂釣者，其中有一人滿頭的銀髮，在人群中特別醒目。
只剩下幾丈距離，周潯故意放慢腳步，從少年身後繞了一圈，通過對他外貌打量，幾乎肯定就是岳飛。
類似這種歷史名人，大部分都生得有特色，也就是將他們丟在人堆，一眼就能看出誰是主角。
周潯在看岳飛，岳飛也在看他，但都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周潯對小師弟微微頷首，便向河邊邁步走去。
這群人釣魚彼此認識，釣魚時也經常相互幫助，周侗融入其中也已適應，所以當周潯出現在他身旁之時，還以為是別的釣友過路。
「魚簍空空，還沒上魚啊？」
「這裡的魚精，又兼太陽晃眼，好幾次偷偷吃餌，老夫沒注意...」
「是嗎？」
「那可不...」
周侗話到一半，突然覺得聲音耳熟，於是轉身回頭探看，便看到周潯在笑。
「你小子，打趣老夫是吧？啥時候回來的？」
「就在剛剛...」
周潯話還沒說完，周侗也故意接話打趣：「東京繁華惹人流連，還以為你要玩到五月初，你等我再釣上一會，然後回去吃午飯。」
「要不，讓我來試試？」
「你？會釣嗎？」
周侗還在猶豫，周潯就蹲下接過釣竿，笑盈盈說道：「弟子會不會釣，試一試不就得了？」
「好吧...」
周潯見周侗有點勉強，心說你要是知道我釣上金蟾，估計早就雙手奉上。
這廝一邊起竿換餌，一邊與周侗聊起岳飛，「師傅，後邊那個扎馬步的少年，是你新收的弟子麼？」
「你說岳飛？」
周侗言罷看向後方，捋著白須喃喃說道：「弟子還談不上，只是前些日子釣魚相識，我見這孩子有天分，順道指點了一二，他和你一樣有韌勁兒...」
周潯舔了舔嘴唇，心說你們有師徒之緣，怎麼沒收下他呢？難道是我的出現，改變了歷史走向？
想到這裡，他急忙追問：「是嗎？那弟子與這岳飛，誰的天分更高？」
「呃...都差不多吧...」
周侗雖然這樣說，但周潯清楚他說得違心，於是故意提醒：「弟子已如此優秀，這岳飛與我天分相當，而且還年輕這麼多，可塑性也會更強，師傅怎麼不收他？」
「話雖如此，但自古法不輕傳，我與岳飛萍水相逢，指點他已是自作主張，其父母都不知情，再說了，我很快就要回潼關，也沒時間...」
周潯聽出來了，估計岳飛條件不好，周侗不願意白交。
所以等周侗解釋完，周潯便笑著對曰：「岳飛應住得不遠，見其父母也很容易，主要是弟子看他有眼緣，要不，他的拜師禮我來出？」
「這...」
「魚兒咬鉤了！」
周潯一心二用，迅速將魚竿抬起，只見一尾金色鯉魚，從粼粼水面躍出。
「不是...你真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