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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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親眼見到的事,往往要通過別人描述判斷,而不同的人持不同觀點,最終結論便撲朔迷離。

  如果自己優柔寡斷,立場可能因不同說辭而搖擺,林沖的性格就是這樣。

  他懷揣疑惑歸家,先是向張貞娘再三確認,後又找來錦兒備細詢問,這才肯定陸謙遭了殃。

  至於沒聽到動靜,林沖不便與張貞娘討論,便暫時把疑慮按在心裡,待見到陸謙再詢問緣由。

  次日點卯上值,陸謙如常出現在殿帥府,且神色與往常無二。

  林沖找了個空隙,將他帶到僻靜處詢問昨日之事,這行為本來已非常沒禮貌,卻還在陸謙的冷淡回應後,強行補充自己『調查結果』。

  這讓陸謙怎麼回?承認高衙內侮辱自己女人?還是承認自己女人出牆?

  林沖在人情世故上的空白,在這一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所以,陸謙怒目而視,沒來由回了句:「我怎麼知道?或許有人故意抹黑,你家錦兒是嫂嫂的使女,兩人自然說辭一致,也或許嫂嫂對我有意見...」

  「陸兄...你別...」

  林沖正想解釋找補,但陸謙已拂袖而去。

  望著那決絕背影,林沖臉色變得沉重起來,腦子自動過濾前半句,注意力都放在了後半句。

  娘子對陸兄有意見?

  她對周潯尚且熱情,陸謙是我的同鄉好友,又怎麼會有意見呢?

  對了,師弟昨日與娘子同路,我找他問問不就對了?

  林沖眼前一亮,他快速忙完當日手頭事,便翹班離開了禁軍校場,徑投周潯住處而去。

  只可惜,周潯當時不在旅店,就連吳剛也不在。

  仔細一想,人家難得來一趟東京,他怎麼可能整日待在旅店?定是四處遊玩去了。

  林沖一肚子話沒處講,他走出旅店彷徨不知去往何處,卻鬼使神差走向大相國寺。

  他在東京朋友稀少,今日將好友陸謙惹怒,此時師弟周潯又沒尋到,只剩下唯一選擇,結義大哥魯智深。

  人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魯智深定在大相國寺菜園,雖然不能找大哥開導,但可以找大哥切磋武藝。

  林沖越想心越熱,下腳一路輕快敢到菜園,看到吳剛站在斷牆外。

  「吳伯?你這是...」

  「林教頭?」

  吳剛聽到招呼,扭頭拱手解釋道:「郎君見斷牆久沒修補,我正組織人手修繕呢...」

  「還是師弟心細...」

  林沖的話還沒說完,張三、李四等人都陸續探出頭。

  「林教頭來了?」

  「教頭好...」

  ......

  林沖頷首回應,他正想詢問吳剛,但剛剛走上前,就看到菜園之中,有兩人在切磋拳腳。

  沒別人。

  正是周潯與魯智深。

  他們與其說是切磋,不如說魯智深單方面碾壓,只見大和尚正袒露著上身,任周潯用肉拳招呼。

  啪啪啪...

  周潯習武時間不長,練出的力量也還不夠,破不了魯智深的防禦。

  站著『挨打』並非侮辱,而是兩人商量好切磋流程,最開始是魯智深為進攻方,周潯則只是被動防守,現在攻守雙方發生轉換。

  按說周潯的實力,與魯智深天上地下,他之所以要『找虐』,是為測試【迎風擺柳】。

  閃避概率持續遞減,弄清它的極限在哪兒,以後走江湖心裡才有數,也不會有僥倖心理。

  至於第二階段進攻,周潯對魯智深用翻子拳,可真切去體驗打擊感,以及增加拳法熟練度。

  林沖看了一會,心中技癢推門入內,遠遠就高聲打趣:「你們兩個,好自在啊...」

  「二弟?」

  「師兄...」

  兩人都停下來招呼,魯智深卻糾正提醒周潯,說道:「三弟,你們私下稱師兄弟,但我們三人在一起時,是不是該喊二哥才對?」

  「哥哥休怪,小弟喊順嘴了...」

  「是啊,三弟年紀還小,哥哥多擔待。」


  見林沖接話幫腔,魯智深憨憨笑道:「洒家隨口一說,你們都不用當真,二弟不是在禁軍當值麼?怎麼突然過來?」

  「小弟忙裡偷閒,想著來此看看,不想三弟竟也在,你難得來趟東京,怎不四處遊玩?」

  「有名地方都去了,說實話沒什麼好玩的,不如與哥哥練拳...」

  周潯話音前腳剛落,林沖後腳便驚訝追問:「東京這麼大,你才來了幾天?有名的地方都玩遍了?」

  以林沖的視角與認知,東京汴梁作為大宋都城,規模與繁華當世之最,幾天時間肯定是玩不遍的。

  可作為未來之人,周潯去了太多大城市,汴梁充其量縣城大小,規模實在談不上大,但此時沒高樓大廈,百姓商旅都堆在在街上活動,看上去確實很繁華。

  那時候除了自然風光,好的景觀都藏在皇室或勛貴之家,普通人只能逛逛寺廟等地,所以周潯並沒誇大,以他的閱歷確實沒啥玩的。

  「不能說全部,大部分應該去過了,但不包括煙花柳巷。」

  「呵呵,三弟倒是實誠,東京的妓館太多了...」

  「我可一家沒去!」

  此時吳剛不在身邊,周潯說這話眼不紅心不跳,若是與精明之人說這話,與此地無銀三百兩沒區別,但偏偏林、魯都不精明。

  特別是魯智深,聽了便接話提醒周潯:「不去就對了,你現在拳腳軟綿,就該打熬筋骨,若是被女色迷戀,武藝必難精進。」

  「呃...」

  周潯一臉尷尬。

  他正想出言附和魯智深,林沖卻主動為他解圍:「哥哥說得太絕對,三弟他生得俊朗,還是周家莊少主,以後豈能少了女人?不過,師傅既然收你作弟子,只要別長期陷在溫柔鄉,還是可以練出本領。」

  「二弟說得也有理,洒家這腦子不好說,就像剛才強調稱呼,你們撿著聽便是...」

  「兩位哥哥教誨,小弟都記在心裡,」

  「見外了不是?」

  林沖剛剛說完,突然想起陸謙那事,於是轉移話題問道:「對了三弟,昨日你同娘子去陸虞侯家尋我,陸虞侯家中可有異常?比如,有否傳出什麼聲音?」

  周潯聞言不禁一愣,心說林沖怎跑來問我?

  連老吳都聽得清清楚楚,難道林娘子沒聽到?或者她羞於啟齒?

  「有啊,不對,陸虞侯與二哥在樊樓吃酒,他家怎會有婦人呻吟?難不成...」

  「事關陸虞侯聲譽,你確定沒聽錯?」

  見林沖一本正經,周潯也正色對曰:「怎麼可能聽錯?我與陸虞侯素不相識,也不會平白污他,二哥不信可問吳伯,再說嫂嫂與錦兒...」

  「她們也這樣說,不是我不相信你們,而是陸虞侯矢口否認,所以我...」

  周潯聽後雙目圓睜,心說這事你也刨根問底?你人情世故是負分吧?遂善意提醒道:「這種丟臉的事,人家怎麼會承認呢?你就別再問他了。」

  「有道理。」

  林沖頷首對曰:「我只是不明白,他如果受了屈辱,為何沒動怒...」

  「也許那姦夫,陸虞侯惹不起?」

  「你說對了,那姦夫你們不陌生,就是之前調戲娘子的高衙內!」

  「畜生無法無天,又去禍害二弟朋友?」

  剛搭上話的魯智深,握起拳頭憤然說道:「洒家要是陸虞侯,定要把那淫賊閹了,殺了他反而讓他解脫,得讓他痛苦一輩子!」

  「好主意!」

  周潯雙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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