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苦主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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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謙的宅子,也在『東華門商圈』,不但毗鄰樊樓,還是高俅家隔壁巷。

  林沖家住潘樓附近,兩人雖然同在一個商圈,但陸謙家的位置更好,這廝願意花費大價錢,在『大領導』家附近置業,其『上進心』昭然若揭。

  張貞娘主僕領著周潯主僕,順著潘樓東側的趙十萬街一路向北。(趙十萬,汴梁有名的富戶,此街以其宅院而命名)

  周潯知道林沖不在陸謙家,而是去了這條街盡頭的樊樓,但他卻不便向張貞娘言明,心說自己只要跟著同行,陸謙調虎離山便不能成。

  事有輕重緩急。

  他本打算躲在幕後,以免被高衙內發現並針對,但原來的計劃已被打亂,周潯也不得不『拋頭露面』。

  先解決完眼前的事,後續還會算計高衙內,只是得重新謀劃徐徐圖之,周潯本已做好心理建設,到了終點卻出現意外。

  只見陸謙家大門緊閉,倚身門牆的青衣男子看到他們,便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攔問:「你們找誰?」

  「你又是誰?」

  張貞娘將男子上下打量,同時蹙著柳眉反問:「我來尋官人林沖,這不是陸謙的家麼?」

  「原來是林娘子?我乃陸謙朋友。」

  富安拱手施了一禮,笑盈盈對曰:「林教頭不在此地,他與陸虞侯在樊樓吃酒,娘子找錯地方了。」

  「不對吧?剛才陸謙鄰居來報信,說官人在這裡吃酒出了事...」

  「吃酒能出什麼事?況且他們就不在這裡,定是有人故意消遣娘子,不信你問問左右鄰居?」

  「這...」

  張貞娘一時語塞,猛然想起眼前人很突兀,遂出言質疑道:「陸謙既去了樊樓,閣下既是他的朋友,緣何守在他門前?」

  「呵呵,我其實是來找陸虞侯幫忙的,說朋友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態度,幫他守門心甘情願。」

  「原來如此...」

  「教頭既不在此,不如去樊樓看看?」

  劇情突然發生變化,周潯此時也摸不捉頭腦,他見男子說話滴水不漏,遂接話建議張氏離去。

  聽說林衝出了事,張貞娘一路六神無主,也分不清眼前人話真話偽,此時有周潯幫拿著主意,她便就坡下驢應下。

  只不過眾人剛轉身,陸謙家樓上突然傳出一聲嬌吟,聽得真切的張貞娘身體一顫,瞬間定在原地胡思亂想。

  這大白天的,真不知廉恥...

  官人不會在樓上吧?

  周潯也聽到了春聲,大膽想法在腦海冒出:難道是胡玉兒的叫聲?僅僅過去了一天而已,這娘們辦事如此效率?

  是與不是,遲些去趟甜水巷,一切便明了。

  張貞娘突然止步,周潯猜到了她的心思,遂湊近壓低聲音提醒:「嫂嫂休疑,我們去一趟樊樓,什麼都清楚了。」

  「叔叔說的是...」

  張貞娘雖頷首附和,離開時卻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到蹙眉的富安。

  事情真如周潯猜的那樣,胡玉兒憑藉歡場經驗與【美人香】,昨天故意製造了一場偶遇,截胡了見完高衙內歸來的陸謙。

  兩人很快如膠似漆,風流到昨天深夜乃至,陸謙今早出門去找林沖,起初兩條腿都在風中打顫。

  之後高衙內來陸家『埋伏』,胡玉兒本來得了叮囑藏在偏房,但她與陸謙一樣有上進心,自然不會放過家中貴人。

  陸謙都擋不住胡玉兒誘惑,更好色的高衙內自然要淪陷。

  林沖之妻是妻,陸謙之妻也是妻。

  這廝帶胡玉兒去辦事,又囑咐富安在門外接引張貞娘,單倍快樂不如雙倍享受。

  可惜張貞娘雖然被引來,她卻帶著一老一少兩男子,富安沒有把握控制場面,遂不敢將人再放進去。

  胡玉兒那聲嬌喘太炸裂,只有周潯肯定男主不是林沖,其餘三人都在胡思亂想,其中張貞娘最為嚴重。

  哪有男人不偷腥?

  或許官人還沒釋懷,滿腔的苦悶無處釋放,可他跑到陸謙家去偷,被發現了得多丟人?

  林沖在吃酒中途,跑到東小巷小解淨手歸來,湊巧被眼尖的周潯發現,旋即揮手高呼:「師兄!」


  「師弟?娘子?」

  「官人!」

  剛還胡思亂想的張貞娘,看到林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

  「你們這是...」

  「嫂嫂,你來說吧。」

  「好。」

  張貞娘恢復平靜,頷首解釋道:「官人走了約半個時辰,一個自稱陸虞侯鄰舍的漢子,找到家來說官人...」

  「是這樣啊?」

  林沖恍然大悟,喃喃對曰:「就是喝喝酒而已,為夫怎麼可能出事?後來那人說得沒錯,定是有人消遣娘子,還牽連師弟跟你奔波...」

  「說什麼奔波?師兄太見外了,小弟正好沒事。」

  「呵呵,你昨天的酒醒了沒?要不要上樓再喝點?給你再介紹個朋友...」

  「呃...」

  周潯沉吟不置可否,他並不想上樓結交陸謙,林沖也確實不懂人情世故,哪有客帶客的道理?

  吳剛見少主遲疑,當即陪著笑臉上前,接話說道:「我家郎君酒量淺,到現在還沒緩過來,現在再喝可能不妙,您就別叫他飲了...」

  「是我考慮不周,那就只吃菜不喝酒?」

  「官人!」

  張貞娘出言打斷林沖,意味深長問道:「陸謙一直與你在一起?」

  「對啊,怎麼了?」

  「奴家有點事,我們到旁邊去說?」

  「安?」

  林沖聞言一愣,又見幾人神色各異,他心中頓時心生疑竇,遂頷首作出回應,並將張貞娘引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娘子有何要事?」

  「適才去陸謙家尋人,發生一件奇怪的事...」

  張貞娘複述完見聞,一旁的林沖聽得雙目圓睜,跟著就自言自語:「陸謙不好女色,到東京數年未娶,就算娶也會請吃酒,怎麼突然有了女人?」

  「再不好女色也是男人,不娶妻家裡就不能有女人?你有多久沒去過他家了?」

  「大半年...」

  林沖話剛出口,突然就反應過來,遂深吸一口氣:「嘶...」

  張貞娘見狀,小聲提醒道:「官人與他同鄉,又是多年的好友,奴家覺得應該提醒,官人覺得呢?」

  「娘子說得沒錯,對了,剛才攔你們那人,是怎生模樣?」

  「呃...此人個頭不高、短眉小眼,眼角有一顆痣...」

  「他是富安!」

  見林沖脫口而出,張貞娘好奇追問:「官人也認識他?」

  「為夫豈能不識?此人在高太尉麾下做事,與高衙內十分親近。」

  「也就是說...」

  張貞娘瞬間明了,林沖則黑著臉叱罵:「這畜生欺我不成,轉頭又盯上了陸兄!」

  「他好像...得手了,如之奈何?」

  「只能委婉告知。」

  林沖眉頭緊蹙,心說苦主不會消失,只是換了一個人。

  他捋著鬍鬚,喃喃說道:「具體要看陸兄怎麼想,馬上就到午飯時辰,娘子先帶師弟回家招待,此時不便為他引薦。」

  「好吧,不論陸謙怎麼做,官人都要小心些,不要惹火上身...」

  「我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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