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借力
深夜中石橋河水面上，騰騰的血氣浮動。
河流殷紅如血，騰起的血霧遮住天空中的毛月亮。
蜿蜒的黑色山丘道路中飄搖著幾點零星的鬼火。
山中小路錯綜複雜，人骨堆砌的小院子中立著一間茅屋。
窗戶上掛著巨大的獸爪，虎皮，柴門上則是貼著一尊青面獠牙凶神畫像。
有妖路過石橋，青蛙的叫聲響起，「呱呱。」嘹亮的叫聲在夜色中引人注意。
「吱喲。」
門戶一松，一隻黑色的短爪把院門給扒拉開。
「雲大姐，您怎麼來了。」
拉開房門的是個耗子精，身子縮在油光水滑的貂裘中，探出半顆頭來。
臉頰深陷，塌鼻子，尖嘴巴，嘴唇上稀稀拉拉有幾根長鬍子，透著一股老鼠怪特有的機靈勁。
而站在門外，著一襲黑色羽氅的冷漠女子，赫然就是象魔王的侍女，妖禽雲中翼能夠徹底化出人形的鳥妖。
「文三，我有個事兒尋你。」
雲中翼道。
叫做文三的耗子精耳朵在風中動了動，眼珠子咕嚕一轉：「雲大姐，您請進來喝口熱茶。」
說著側身讓過一個位子。
雲中翼踏入屋子，卻沒什么喝茶的興趣，站定在門口環顧一圈，皺眉道：「就你一個？你那弟弟沒在家中？」
「大姐，那您說事兒就行。我那個夜叉兄弟最近在獅駝國尋了個差事兒，忙著呢。」
文三道。
文三有一個兄弟是一頭凶戾夜叉。
一頭耗子精如何與夜叉搭上關係，外人誰也不知道。
不過，那夜叉甚是兇惡。
自打文三拜下那個兄弟，其他妖怪就不再敢欺負這頭鼠妖。
「行。那我有話就直說了。」
雲中翼開門見山道。
一股鑽入窗戶的旋風，壓得燭台上漂浮的鬼火彎下腰來。
「您說就是。」
文三臉上堆笑。
「我要你替我去抓一個人。」
雲中翼道。
「哦？是誰？」
文三鬍鬚抖了抖。
「山北岩洞中的小妖，名字叫做——地溜蟲。」
雲中翼思忖片刻道，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在獅駝洞宴會的時候。
李悟拖著地溜蟲離開，雲中翼就一直注意著李悟的背影。
「太像了。」
這是雲中翼注視李悟背影時產生的感覺，實在是太像那一個帶起一抹赤紅旋流，划過長空的妖怪。
再加上後續探聽到李悟已經化形。
雲中翼斷定那個叫做小鑽風的妖怪必然是獲得了某種寶貝。
不然如何能夠從一介脫體境界的小妖，在短短半年多的光景中成為化形妖怪。
這樣的速度，哪怕是雲中翼天賦秉異，當初脫體境界入化形都用了二十年的時間。
「地溜蟲？」
文三琢磨著這個名字，思忖沒怎麼聽過。
「這小妖是如何得罪雲大姐？大姐又為何不親自出手？」
文三皺眉問道，卻是沒有盲目應下。
雲中翼眉頭微皺：「你辦事兒就行，哪兒來的廢話。」
雲中翼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當然是怕被象魔王給發現。
原本妖魔相廝殺在獅駝嶺也是尋常，可最近幾年是象魔王主政，律令就要嚴厲不少。
雲中翼不好隨隨便便對同山的小妖出手。
第二點則是因為小鑽風畢竟是象魔王提拔起來的總巡風。
若是沒個由頭就給吃了也很麻煩。
至於為何先對地溜蟲出手。
一方面是打探小鑽風的情況，畢竟是化形之妖，而且還與獅魔王一同回到獅駝洞中，沒有摸清楚李悟的情況，雲中翼不會貿然就上。
第二個原因就更簡單。
鼠精文三抓了地溜蟲，小鑽風必定前來報仇。
到時候雲中翼讓文三喊自己一聲姐姐。
再借著這個理由出手。
為友報仇！
師出有名。
縱是象魔王亦不會多說什麼。
可謂是一塊石頭打好幾隻鳥的計劃。
在雲中翼看來這一把穩了，殊不知屋子中的刮過的風卻是把她與老鼠精文三交流的話一五一十地傳回李悟的洞府。
「行，這事兒能辦。」
文三盤算一陣應承下來。
「到時候我把兄弟叫回來，那地溜蟲不過一脫體境界小妖，我兄弟早已練出一顆血丹，拿他輕輕鬆鬆。」
文三又道，嗓音尖細。
「只是一點，不是小可推脫，雲大姐，您也知道，前些年小妖過化形雷劫，無重寶防身，被一道雷劫打落上百年道行，苦不堪言，您老……」
文三搓著爪子，黑豆似的眼珠子不住打轉，落在雲中翼的黑色大氅上面。
「事情若能順利，我就把這身衣衫借你避劫。」
雲中翼道。
文三呲出兩顆門牙，眼中精光閃動：「這事兒必定能成，雲大姐你放心就是。」
……
巡風洞內。
李悟猛地睜眼，風吹草動。
雲中翼與鼠妖文三的密謀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
「宰了你們！」
李悟咬牙切齒念叨著這幾個字，臉上神情陰沉，是一片無盡的惡意。
第二天的一大早，旭日升起。
火紅色的太陽露出一角。
李悟早早出了門。
關於如何對付雲中翼，李悟琢磨一宿心中漸漸有了一個主意來。
陽光如千萬把利劍刺下。
山林中霧氣消散。
李悟先是抱著玉生煙去了一趟狐三太婆的狐狸洞，上門自然是找狐三太婆尋個幫助，有法寶借法寶，沒法寶就借個人力。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
「太婆早出去了，走了得有大半年光景。」
負責守門的狐姑姑笑眯眯道，一雙嫵媚的眼睛不停在李悟身上打轉兒。
「不知老狐仙去了何處？」
李悟問。
「比丘國，說是有事情與那白鹿仙翁分說。」
狐姑姑解釋道。
「三太太果然沒看錯人，一年半載的光景，你就能有這般氣候。」
狐姑姑又調侃了一句。
對於已經徹底化作人形的李悟。
長著姣好女子面容，但是生就一對狐耳，尾巴的狐姑心中好不艷羨。
而艷羨的同時，也起了一絲窺覬之心。
「當初奴若是主動些，這個鑽風妖怕不是已經讓奴得手。」
心中千迴百轉，狐姑當即上前，扯住李悟的手臂道：「小鑽風，不如去我洞中喝杯茶水，奴家敬你一盞。」
狐姑已是脫體境妖怪，比小狐狸玉生煙高出一個境界，能夠化作大半個人形。
與人間嬌俏女子區別不大，無礙乎是多了條尾巴，長了一雙尖耳。
撲上來時，李悟立刻聞到一股濃郁的脂粉氣味。
李悟當即從一片溫軟中抽出手臂來。
「既然三太太不在，那小妖就不多做打擾了。」
李悟解釋道，對於狐姑娘卻是沒有半點興趣。
送上門的狐狸，他沒什麼好感。
「我沒化形，你不上來貼貼？現在化形境界，你一介畜類也配。」
李悟心中大抵是這一類的想法。
嚶嚶。
小狐狸從李悟懷中探出頭來，朝著狐姑姑呲牙，「二姑好不害臊，與郎君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你……七娘子，討打不成，如此編排長輩，也不怕被小鬼給撕爛了嘴。」
狐姑姑不甘示弱地說道。
「多有打擾了。」
李悟此行目的沒有達成，卻是沒有與其他妖怪扯來扯去的心思，抱拳一拱手，直接捲起一股淡紅妖風離開，都不多甩上其他狐精一眼，只氣得的狐姑姑在原地猛地跺了跺腳。
一路上。
李悟思忖。
狐三太婆去了比丘國，離去至少大半年，正巧與當初鵬魔王透露的訊息撞上。
看來關於唐僧西行的一些謠言，怕不是真要與自己扯上糾葛。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李悟思考著，並沒有回洞府，而是徑直又去了一趟黑水城。
殺掉雲中翼是小事。
麻煩的是雲中翼背後的象魔王。
李悟眼下巡山一天能巡獅駝嶺三圈，可離八百轉，還差六百多轉。
換句話說。
離拿到第一門巡山神通，至少還得大半年光景。
而雲中翼又不得不殺。
儘管李悟也不清楚雲中翼是何仇怨，尋自己麻煩。
但李悟能夠肯定的一點是要對付自己絕不會是象魔王。
獅駝嶺三魔任何一個對自己起疑心，早就把自己給拿下。
當然，李悟也不可能直接向象魔王求助。
雲中翼本就是象魔王侍女。
李悟身上藏了不少秘密。
一旦找上象魔王。
象魔王必定第一個對自己出手。
雲中翼已經擋了自身的成道之路。
不解決掉。
難道要防賊千日？
經過一宿的思考，李悟想到一個法子。
河流殷紅如血，騰起的血霧遮住天空中的毛月亮。
蜿蜒的黑色山丘道路中飄搖著幾點零星的鬼火。
山中小路錯綜複雜，人骨堆砌的小院子中立著一間茅屋。
窗戶上掛著巨大的獸爪，虎皮，柴門上則是貼著一尊青面獠牙凶神畫像。
有妖路過石橋，青蛙的叫聲響起，「呱呱。」嘹亮的叫聲在夜色中引人注意。
「吱喲。」
門戶一松，一隻黑色的短爪把院門給扒拉開。
「雲大姐，您怎麼來了。」
拉開房門的是個耗子精，身子縮在油光水滑的貂裘中，探出半顆頭來。
臉頰深陷，塌鼻子，尖嘴巴，嘴唇上稀稀拉拉有幾根長鬍子，透著一股老鼠怪特有的機靈勁。
而站在門外，著一襲黑色羽氅的冷漠女子，赫然就是象魔王的侍女，妖禽雲中翼能夠徹底化出人形的鳥妖。
「文三，我有個事兒尋你。」
雲中翼道。
叫做文三的耗子精耳朵在風中動了動，眼珠子咕嚕一轉：「雲大姐，您請進來喝口熱茶。」
說著側身讓過一個位子。
雲中翼踏入屋子，卻沒什么喝茶的興趣，站定在門口環顧一圈，皺眉道：「就你一個？你那弟弟沒在家中？」
「大姐，那您說事兒就行。我那個夜叉兄弟最近在獅駝國尋了個差事兒，忙著呢。」
文三道。
文三有一個兄弟是一頭凶戾夜叉。
一頭耗子精如何與夜叉搭上關係，外人誰也不知道。
不過，那夜叉甚是兇惡。
自打文三拜下那個兄弟，其他妖怪就不再敢欺負這頭鼠妖。
「行。那我有話就直說了。」
雲中翼開門見山道。
一股鑽入窗戶的旋風，壓得燭台上漂浮的鬼火彎下腰來。
「您說就是。」
文三臉上堆笑。
「我要你替我去抓一個人。」
雲中翼道。
「哦？是誰？」
文三鬍鬚抖了抖。
「山北岩洞中的小妖，名字叫做——地溜蟲。」
雲中翼思忖片刻道，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在獅駝洞宴會的時候。
李悟拖著地溜蟲離開，雲中翼就一直注意著李悟的背影。
「太像了。」
這是雲中翼注視李悟背影時產生的感覺，實在是太像那一個帶起一抹赤紅旋流，划過長空的妖怪。
再加上後續探聽到李悟已經化形。
雲中翼斷定那個叫做小鑽風的妖怪必然是獲得了某種寶貝。
不然如何能夠從一介脫體境界的小妖，在短短半年多的光景中成為化形妖怪。
這樣的速度，哪怕是雲中翼天賦秉異，當初脫體境界入化形都用了二十年的時間。
「地溜蟲？」
文三琢磨著這個名字，思忖沒怎麼聽過。
「這小妖是如何得罪雲大姐？大姐又為何不親自出手？」
文三皺眉問道，卻是沒有盲目應下。
雲中翼眉頭微皺：「你辦事兒就行，哪兒來的廢話。」
雲中翼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當然是怕被象魔王給發現。
原本妖魔相廝殺在獅駝嶺也是尋常，可最近幾年是象魔王主政，律令就要嚴厲不少。
雲中翼不好隨隨便便對同山的小妖出手。
第二點則是因為小鑽風畢竟是象魔王提拔起來的總巡風。
若是沒個由頭就給吃了也很麻煩。
至於為何先對地溜蟲出手。
一方面是打探小鑽風的情況，畢竟是化形之妖，而且還與獅魔王一同回到獅駝洞中，沒有摸清楚李悟的情況，雲中翼不會貿然就上。
第二個原因就更簡單。
鼠精文三抓了地溜蟲，小鑽風必定前來報仇。
到時候雲中翼讓文三喊自己一聲姐姐。
再借著這個理由出手。
為友報仇！
師出有名。
縱是象魔王亦不會多說什麼。
可謂是一塊石頭打好幾隻鳥的計劃。
在雲中翼看來這一把穩了，殊不知屋子中的刮過的風卻是把她與老鼠精文三交流的話一五一十地傳回李悟的洞府。
「行，這事兒能辦。」
文三盤算一陣應承下來。
「到時候我把兄弟叫回來，那地溜蟲不過一脫體境界小妖，我兄弟早已練出一顆血丹，拿他輕輕鬆鬆。」
文三又道，嗓音尖細。
「只是一點，不是小可推脫，雲大姐，您也知道，前些年小妖過化形雷劫，無重寶防身，被一道雷劫打落上百年道行，苦不堪言，您老……」
文三搓著爪子，黑豆似的眼珠子不住打轉，落在雲中翼的黑色大氅上面。
「事情若能順利，我就把這身衣衫借你避劫。」
雲中翼道。
文三呲出兩顆門牙，眼中精光閃動：「這事兒必定能成，雲大姐你放心就是。」
……
巡風洞內。
李悟猛地睜眼，風吹草動。
雲中翼與鼠妖文三的密謀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
「宰了你們！」
李悟咬牙切齒念叨著這幾個字，臉上神情陰沉，是一片無盡的惡意。
第二天的一大早，旭日升起。
火紅色的太陽露出一角。
李悟早早出了門。
關於如何對付雲中翼，李悟琢磨一宿心中漸漸有了一個主意來。
陽光如千萬把利劍刺下。
山林中霧氣消散。
李悟先是抱著玉生煙去了一趟狐三太婆的狐狸洞，上門自然是找狐三太婆尋個幫助，有法寶借法寶，沒法寶就借個人力。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
「太婆早出去了，走了得有大半年光景。」
負責守門的狐姑姑笑眯眯道，一雙嫵媚的眼睛不停在李悟身上打轉兒。
「不知老狐仙去了何處？」
李悟問。
「比丘國，說是有事情與那白鹿仙翁分說。」
狐姑姑解釋道。
「三太太果然沒看錯人，一年半載的光景，你就能有這般氣候。」
狐姑姑又調侃了一句。
對於已經徹底化作人形的李悟。
長著姣好女子面容，但是生就一對狐耳，尾巴的狐姑心中好不艷羨。
而艷羨的同時，也起了一絲窺覬之心。
「當初奴若是主動些，這個鑽風妖怕不是已經讓奴得手。」
心中千迴百轉，狐姑當即上前，扯住李悟的手臂道：「小鑽風，不如去我洞中喝杯茶水，奴家敬你一盞。」
狐姑已是脫體境妖怪，比小狐狸玉生煙高出一個境界，能夠化作大半個人形。
與人間嬌俏女子區別不大，無礙乎是多了條尾巴，長了一雙尖耳。
撲上來時，李悟立刻聞到一股濃郁的脂粉氣味。
李悟當即從一片溫軟中抽出手臂來。
「既然三太太不在，那小妖就不多做打擾了。」
李悟解釋道，對於狐姑娘卻是沒有半點興趣。
送上門的狐狸，他沒什麼好感。
「我沒化形，你不上來貼貼？現在化形境界，你一介畜類也配。」
李悟心中大抵是這一類的想法。
嚶嚶。
小狐狸從李悟懷中探出頭來，朝著狐姑姑呲牙，「二姑好不害臊，與郎君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你……七娘子，討打不成，如此編排長輩，也不怕被小鬼給撕爛了嘴。」
狐姑姑不甘示弱地說道。
「多有打擾了。」
李悟此行目的沒有達成，卻是沒有與其他妖怪扯來扯去的心思，抱拳一拱手，直接捲起一股淡紅妖風離開，都不多甩上其他狐精一眼，只氣得的狐姑姑在原地猛地跺了跺腳。
一路上。
李悟思忖。
狐三太婆去了比丘國，離去至少大半年，正巧與當初鵬魔王透露的訊息撞上。
看來關於唐僧西行的一些謠言，怕不是真要與自己扯上糾葛。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李悟思考著，並沒有回洞府，而是徑直又去了一趟黑水城。
殺掉雲中翼是小事。
麻煩的是雲中翼背後的象魔王。
李悟眼下巡山一天能巡獅駝嶺三圈，可離八百轉，還差六百多轉。
換句話說。
離拿到第一門巡山神通，至少還得大半年光景。
而雲中翼又不得不殺。
儘管李悟也不清楚雲中翼是何仇怨，尋自己麻煩。
但李悟能夠肯定的一點是要對付自己絕不會是象魔王。
獅駝嶺三魔任何一個對自己起疑心，早就把自己給拿下。
當然，李悟也不可能直接向象魔王求助。
雲中翼本就是象魔王侍女。
李悟身上藏了不少秘密。
一旦找上象魔王。
象魔王必定第一個對自己出手。
雲中翼已經擋了自身的成道之路。
不解決掉。
難道要防賊千日？
經過一宿的思考，李悟想到一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