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珠簾後的抬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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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誠聽了慕容玄的話,明顯一怔,隨即笑了:「尊者好眼光。我那侄女確實是個妙人,可惜,她必須死!」

  「沒有我的允許,殿下不許動她。」慕容玄聲音轉冷,「我要的是活的。」

  「為什麼?」

  「這是我的事。」慕容玄轉身走向陰影,「殿下只需記住,沒有我,你的計劃不可能成功。而我要的報酬,就是姜稚!活著的姜稚!」

  話音落下,人已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姜誠握緊手中的瓷瓶,臉色變幻不定,眼中閃過猶豫。

  許久,他喚來心腹:「傳令下去,計劃照舊。但,對安寧公主要留活口。」

  「是。」

  三日後,早朝。

  殿內瀰漫著一股沉重的藥香,那是太醫院為皇帝特製的藥香,據說有安神定氣的功效。

  皇帝姜桓的身體越發不如從前。

  他坐在龍椅上,龍袍下的身軀顯得異常單薄,時不時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每一聲都仿佛要將五臟六腑咳出來一般。

  趙德全在一旁侍立,眼中滿是憂色。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趙德全的聲音帶著疲憊。

  姜肅第一個出列:「兒臣有本奏。江南鹽政糜爛,鹽稅較去年同期減少三成。兒臣請旨,清查江南鹽政。」

  話音剛落,新任戶部尚書王安便出列反駁:

  「雍王此言差矣。江南鹽稅減少,乃是因去歲水患影響鹽場生產,若貿然嚴查,恐傷及無辜商賈,動搖江南民生。」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為江南鹽商開脫。

  姜稚站在公主專屬的珠簾後,聽著朝堂上的爭論,心中冷笑。

  王安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江南去年確實有水患,但那是在秋季,而鹽場生產主要在春季和夏季,根本不受影響。

  她輕輕敲了敲珠簾旁的玉磬——

  這是皇帝特準的,公主若有話要說,可擊磬示意。

  清脆的磬聲響起,朝堂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珠簾處。

  珠簾掀開,姜稚緩步走出。

  她今日身著公主朝服,頭戴七翟冠,雖不似成人禮那日隆重,但自有一股威儀。

  「王尚書說去年水患影響鹽場生產,本宮想請教幾個問題。」她聲音清越,「第一,江南鹽場主要產區在淮北、兩浙,去歲水患發生在何處?」

  王安一怔:「在…在淮南。」

  「那,鹽場生產旺季是幾月?」姜稚步步緊逼,她的眼神如刀,直刺王安內心。

  「是春夏兩季。」王安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水患又是發生在幾月?」

  王安額頭開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九月。」

  姜稚笑了,那笑聲中充滿了諷刺和不屑:「九月的水患,影響春夏的鹽場生產。王尚書,您是覺得滿朝文武都不懂農時,還是想蒙蔽聖聽?」

  這話問得犀利,王安臉色漲紅,無言以對。他的雙腿開始發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姜稚轉身面向皇帝,端莊地行了個禮:「皇祖父,孫兒這裡有樣東西,想請您過目。」

  她呈上一本冊子,封面上用娟秀的小楷寫著」鹽政詳錄」四個字:「這是稚川商行江南各分號統計的鹽價變動表。」

  「元嘉三十九年初,官鹽每斤二十文,私鹽每斤十五文。至年底,官鹽跌至每斤十八文,私鹽卻漲至每斤十七文。」

  她的聲音清亮,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把重錘,「這是為何?因為有人私造鹽引,讓鹽販子控制了市場,故意抬高價格。」

  姜稚又呈上第二本冊子,這本冊子明顯比第一本要厚實一些:「這是江南三大鹽場的交易記錄。」

  「去年一年,他們經手的私鹽達五十萬石,逃稅白銀三十萬兩。而這三十萬兩,足夠北疆三萬邊軍一年的糧餉!」

  最後,她呈上第三本冊子。

  這本冊子的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裡面裝著的,恐怕是最致命的東西。


  「這是這些鹽場主與朝中官員的往來記錄。其中涉及銀錢、美色,甚至科舉舞弊。」

  三本冊子,如同三記重錘,砸在朝堂之上。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皇帝翻動冊子的聲音。

  皇帝翻看了半晌,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看到某個熟悉的名字時,他猛地拍案:「混帳!」

  滿殿文武嚇得跪倒在地,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皇帝劇烈咳嗽起來,趙德全連忙遞上帕子。待帕子拿下來時,上面赫然有一抹鮮紅,在雪白的布料上顯得格外刺目。

  「陛下!」眾臣驚呼。

  皇帝擺手示意無事,但聲音明顯更虛弱了:「傳旨!江南鹽政,全權交由雍王整頓。凡涉私鹽案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查!若有阻攔者,以叛國論處!」

  「兒臣領旨!」姜肅叩首。

  王安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退朝後,已是黃昏。

  夕陽如血,將整個皇宮染成一片金紅。

  「公主。」陳凜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有北疆急報。」

  姜稚接過信箋,那信封上印著北疆特有的火漆印章,是鎮北王專用的。

  展開一看,她臉色驟變,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

  信是蕭寒川的親筆,只有短短几句話:「匈奴重新集結十萬大軍,欲做最後一搏。我已調集龍淵軍主力,決戰在即。」

  「若勝,北疆可定十年太平。若敗,稚兒,珍重。」

  姜稚握緊信箋,指尖發白。十萬對三萬,這是三倍的兵力差距。

  就算龍淵軍驍勇,這也是一場硬仗。

  「陳凜,」她聲音沙啞,「北疆現在有多少存糧?」

  「按王爺上月奏報,還夠三個月。」

  「不夠。」姜稚搖頭,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

  「決戰在即,將士們要吃飽。傳令給商行,北疆所有分號,開倉放糧,優先供應龍淵軍。再從江南調糧,走海路運往北疆,能運多少運多少。」

  「是!」

  「還有,」姜稚頓了頓,「以我的名義,給北疆將士傳信。告訴他們,京城等著他們凱旋,大晟不會忘記他們的功勞。」

  「是!」

  陳凜領命而去。

  姜稚站在原地,望著北方天空,心中默默祈禱。

  她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係到北疆的安危,更關係到整個大晟的命運。

  」一定要贏啊...」她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脆弱。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獨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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