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種善因,得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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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湖別院的書房裡,姜稚正在看各分號送來的急報。

  王貴家倒台後,杭州空出的市場需要迅速填補,稚川商行在江南的布局也要跟著做出調整。

  「公子,王貴已經招供,他說帳冊上所有記錄屬實。王明遠的認罪奏摺也已經到了京城。」

  「刑部專員三日後抵達杭州,會全面清查王家這一旁支在杭州的全部產業。」坎七稟報著最新的消息。

  「另外,謝家在江南的幾位官員,這幾日不知為何都告病了。」

  「做賊心虛罷了。」姜稚淡淡道,「私帳上牽扯到了謝家,他們這是要避避風頭。」

  「可要乘勝追擊?」

  「不急。」姜稚輕輕搖了搖頭,「我們只需穩紮穩打,慢慢蠶食。」

  姜稚放下手中的急報,走到窗前,望著雨後的西湖。

  遠山如黛,湖水如鏡,這座美麗的城市終於暫時恢復了寧靜。

  「京城有什麼消息嗎?」

  「有。」坎七呈上一封信,「剛剛收到王爺的密信。」

  姜稚迅速拆開父親的信。

  姜肅在信中言簡意賅:

  「聽聞杭州事畢,吾兒出手即不同凡響。朝中震動,王珣稱病,謝允沉默。鹽茶議暫緩,但謝家不會罷休。望兒速歸,父母盼。」

  姜稚唇角微揚,爹爹總是這樣,大事化小,但字裡行間都是對自己所做之事感到驕傲。

  「公子,北疆那邊也有消息傳來。」坎七說道。

  姜稚抬頭,「什麼消息?」

  「十三皇子姜寒川,十日前率軍深入漠北,突襲匈奴王庭,斬敵八千,俘獲左賢王之子。」

  「匈奴單于遣使臣求和,願意歸還雲州關以北三百里土地,並納歲貢。」

  坎七眼中閃過敬佩。

  「此戰後,相信北疆至少可安穩十年。」

  姜稚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是驕傲,也是欣慰。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提筆寫信。

  這次不是給自家爹爹訴說杭州一行進展,而是單獨給姜寒川的去信:

  「十三皇叔台鑒:聞北疆大捷,喜不自勝。杭州事已了,清白得還。江南春早,西湖煙雨甚美。盼皇叔早日凱旋,稚兒當在京城烹茶以待。」

  「紙短言長,望自珍重。」

  她封好信,交給坎七:「用最快的渠道,送往北疆。」

  「是。」

  坎七退下後,姜稚獨自站在窗前。

  夕陽西下,湖面泛起金紅色的波光。

  這一仗,她贏得漂亮。但姜稚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謝家的「鹽茶議」只是暫緩,竇貴妃被貶仍在冷宮,廢太子在宗人府里也是虎視眈眈…

  而她自己,這個世界裡只有十一歲的姜稚,即將正式接手「稚川先生」的全部事務。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都將是新的挑戰。

  窗外傳來畫舫的絲竹聲,隱隱約約,飄渺如幻。

  姜稚轉身,走回書案。

  那裡堆滿了等待處理的文書:商行帳目、人事調整、新的生意布局…

  她坐下,重新提起筆。

  燈火漸明,將少女挺直的背影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夜色,又深了。

  ......

  二月初二,龍抬頭,杭州城細雨如酥。

  杭州事了,姜稚並未立即返京。

  稚川商行在杭州的分號重新開張,貨倉解封,繁雜的事情很多,姜稚一時走不開,便決定在西湖別苑多待三日。

  分號重新開張那日,爆竹聲隔著三條街都聽得真切。

  但比爆竹聲更響的,是碼頭兩岸百姓的歡呼。

  姜稚站在重新啟封的貨倉高台上,看著夥計們將一袋袋「壓驚米」搬上臨時搭起的施粥棚,唇角難得地揚起真切的笑意。

  「公子,這是今日的帳目。」福安捧著冊子過來,眼中帶著激動。


  「按您吩咐,所有在查封期間受損的商戶,按損失雙倍賠償。夥計們補發三個月工錢,管事們再加一份分紅。算下來,總共支出兩萬八千七百兩。」

  「銀錢是小事。」姜稚接過冊子,目光卻落在碼頭那些排隊的百姓身上。

  那裡,有衣衫襤褸的老者,有牽著孩童的婦人...

  還有幾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也在隊伍中。

  他們是那日公堂外聽審的士子,今日竟也來領粥,說是要嘗嘗『稚川先生』的善米是什麼滋味,共同來沾沾喜氣。

  姜稚合上冊子,對福安道:「安叔,跟分號掌柜說一聲,凡杭州城六十歲以上老者、十歲以下孩童,每月可憑戶籍到商行米鋪領五斤白米。時間持續一年。」

  福安一怔:「公子,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值得。」姜稚轉身看向他,眼中清澈如水。

  「安叔,你覺得『稚川先生』最厲害的是什麼?是富可敵國的財富,還是點石成金的商才?」

  「這…」福安遲疑著,不知如何作答。

  「其實都不是。」姜稚望向遠方煙雨中的西湖。

  「最厲害的,是『民心』!」

  「王家富甲江南二十年,一朝傾覆,無人惋惜。為何?因為他們只知斂財,不知施恩。而咱們商行今日花的每一兩銀子,將來都會變成『稚川』這兩個字的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姜稚說得平靜,福安卻聽得心頭震動。

  自家主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遠的眼界。

  「屬下明白了。」福安鄭重行禮,「這就去辦。」

  姜稚點點頭,走下高台。

  細雨打濕了她的靛青長袍,她卻渾然不覺,而是徑直走向施粥棚。

  正在排隊的百姓看到她,紛紛讓開一條路。

  「是姜公子!」

  「公子大善啊!」

  「多謝公子,多謝『稚川先生』!」

  呼聲此起彼伏。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想要跪下,被姜稚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商行遭難時,諸位鄉親不曾落井下石,這便是恩情。今日不過略盡心意。」

  她說得誠懇,老婦人熱淚盈眶:

  「公子不知,老身的兒子之前在黃河工地上做工,那時就是因『稚川先生』捐的錢糧,他才活了下來。今後商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們都會儘自己所能來幫忙!」

  姜稚心頭一暖。

  原來善舉的種子,早就在不經意間生根發芽。

  稚川商行的名聲,自此在江南一帶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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