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尚書激情開炮,小公主頭腦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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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早朝,氣氛肅殺。

  龍椅上的皇帝姜桓面色沉鬱,目光掃過階下百官,最後落在王珣身上。

  「王愛卿,你前日所奏彈劾『稚川先生』十大罪狀的摺子,朕看了。」

  皇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說他『以商干政』『結交朝臣』『蓄養私兵』可有實證?」

  王珣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所奏句句屬實。那稚川以錢財開路,插手鹽政、河工、科舉,朝中多有官員收過他好處。此其一。」

  「他麾下商隊護衛逾千,裝備精良,堪比邊軍,此其二。」

  「更可疑者,此人始終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豈非心中有鬼?」

  「哦?」皇帝挑眉,「那王愛卿以為,該如何處置?」

  「臣請陛下下旨,查封稚川所有產業,徹查其帳目,揪出幕後之人!」

  王珣聲音激昂,「此人若非敵國細作,便是圖謀不軌的亂臣賊子!」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姜肅出列,冷笑一聲:「王尚書好大的帽子!」

  「『稚川先生』出資治黃河,救百萬災民,你說他是『以商干政』?他資助寒門學子,你說他是『結交朝臣』?他商隊行走四方,雇護衛防匪,你說他是『蓄養私兵』?」

  「依王尚書之見,這天下商人是不是都該捆了手,任人劫掠?」

  「雍王殿下此言差矣。」王珣不甘示弱,「臣並非針對所有商人,而是稚川此人行事詭秘、手眼通天,不得不防!」

  「況且,他若真是正人君子,為何不敢露面?莫非…是怕人認出他的真面目?」

  這話意有所指,不少官員的目光悄悄投向姜肅。

  朝中已經有不少風言風語,都說「稚川先生」與雍王府關係密切。

  皇帝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沉默的謝韞:「謝太師以為如何?」

  謝允顫巍巍出列,聲音蒼老卻清晰:

  「老臣以為,王尚書所慮不無道理。然雍王所言亦是在理。『稚川先生』於國有功,若貿然查封,恐寒天下商賈之心。不如,令其公開部分帳目,以證清白?」

  「太師此言甚是。」皇帝頷首。

  「傳朕旨意:命『稚川先生』於正月十五前,將近年帳目、銀錢往來明細,送至戶部核查。若無不妥,此事便作罷。」

  「陛下!」王珣急道,「若他做假帳…」

  「那就查。」皇帝打斷他,語氣轉冷。

  「戶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查,若查出問題,朕絕不姑息。若查不出…」他目光如刀,「王愛卿,誣告之罪,你可明白?」

  王珣冷汗涔涔:「臣…明白。」

  散朝後,姜肅剛出宮門,便見有王府心腹候在馬車旁,神色焦慮。

  「王爺,方才商行傳來消息,江南三分號被當地官府以『偷漏稅銀』為由查封,帳冊全數抄走。」

  「竇家在揚州放話,說三日之內要讓商行在江南無立足之地。」

  姜肅眼神一冷:「竇宏終於出手了。」

  「還有一事。」心腹壓低聲音。

  「北疆來信,十三殿下已查明灰漿中確實摻有滑石粉,源頭指向『通源商行』。但證據鏈還缺關鍵一環,就是那滑石粉是如何摻進去的。」

  姜肅沉吟片刻:「回府,叫稚兒到書房。」

  半個時辰後,雍王府書房。

  這邊姜稚在書房內看到帳冊,聽到屋外傳來腳步,便火速將帳冊塞回匣內。

  剛扣上匣蓋,姜肅便推門而入。

  「稚兒?」姜肅見她站在書架前,手中還拿著《漕運通志》,神色稍緩,「還在用功?」

  「嗯,看到漕運這段,有些疑惑。想來請教爹爹。」姜稚努力讓聲音平穩。

  她看到姜肅面色有些不愉,出聲詢問,「爹爹,您臉色有些難看,是今天朝堂上有什麼問題嗎?」

  姜肅便將朝堂上發生的事,以及北疆來信與她細細說起來。

  姜稚聽完父親所述,小臉凝重。

  她走到懸掛的大晟疆域圖前,手指從揚州開始,沿著漕運路線一路向北。


  「父王,『通源商行』的修繕物資,從揚州起運,走漕運至徐州,轉陸運經兗州、冀州,最後至雲州關。」

  她指尖停在徐州,「您說中途『補損』最易動手腳。而徐州,正是漕運轉陸運的最大樞紐。」

  她轉身,目光清亮:「女兒這幾日查了徐州漕運司的官員名錄。」

  「督運官李茂,元嘉三十年上任,聽說去年在揚州新購宅邸一處,價值八千兩。但是以他的俸祿,不吃不喝三十年也買不起。」

  姜肅眼中閃過震動。

  「稚兒,你如何查到這些?」姜肅問。

  「女兒翻閱了爹爹書房的一些卷宗。」姜稚垂下眼帘,掩去心虛,「還托驚蟄去市面上打聽了一些消息。」

  這些說的倒是實話。

  驚蟄武功高強,潛行探查的本事一流,這幾日確實被她派出去查了不少事。

  姜肅深深看了女兒一眼,沒有追問,只道:「你繼續說,爹爹在聽。」

  「女兒猜測,李茂就是那個在徐州為『通源商行』的貨物『補損』的人。」

  「他收到的指令,或許不是直接摻入滑石粉,而是『接收一批特殊填料,混入灰漿』。他未必知道那是什麼,但一定收了重賄。」

  「若我們能找到李茂受賄的證據,或者找到他手中的『指令』,就能證明『通源商行』故意在灰漿中摻入了其他東西。」

  姜稚頓了頓,「而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查『通源商行』與匈奴的貿易。」

  「低價賣給匈奴茶葉、絲綢,高價收購皮毛,這種虧本生意為什麼要做?除非…貿易只是幌子,傳遞消息、建立聯繫才是真。」

  她抬頭看向姜肅:「爹爹,女兒有個想法。」

  「你講。」

  「他們要查『稚川先生』的帳,那就讓他們查。」

  姜稚眼中閃過慧黠,「不但要查,還要大張旗鼓地查。」

  「戶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不是?那就請他們同時查一查『通源商行』的帳。看看是誰的帳目不乾淨,是誰在通敵賣國!」

  姜肅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好!好一個以攻代守!稚兒,此計甚妙!」

  「但此計需快。」姜稚認真道,「竇家既然敢對江南分號動手,說明他們已準備撕破臉。我們必須在他們銷毀證據之前,拿下李茂,拿到口供。」

  「此事交給為父。」姜肅看著女兒,眼中既有驕傲,也有心疼:「稚兒,這些本不該讓你操心。」

  姜稚走到父親身邊,輕聲道,「女兒長大了。況且,那些人要害的不僅是爹爹,還有十三皇叔,還有那些受『稚川先生』恩惠的百姓。女兒不能坐視不理。」

  姜肅嘆息一聲:「是爹爹力量還不夠強大,讓你小小年紀就要面對這些魑魅魍魎。」

  「爹爹已經做得很好了。」姜稚輕輕揉著父親肩頭,聲音輕柔,「女兒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窗外,暮色漸沉。

  第一盞燈籠在王府廊下亮起,暈開一團暖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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