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瞬息，太殘暴了（9.4K）
第524章 瞬息，太殘暴了（9.4K）
林毅並不知道恆島內島此刻已經因為何銘璃開的那個盤口而熱鬧成了什麼樣子。
當然，確切的說，他知道自己在永源之環中的闖關過程會被實時同步傳回恆島中央廣場，供島上那些沒參加試煉的學員們觀摩學習。
這是前六次試煉就定下來的老規矩了，他出發前埃里克恆主跟他提過一嘴。
但他確實不知道，竟然有何家的子弟拿他們這一百號人闖關的速度來開盤下注。
更不知道他林毅的名字被排在了賠率第十三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有不少熟悉或不熟悉的內島學員，正在投注光幕上點下他的名字，押上一筆又一筆的恆宙晶。
不過即便知道了，林毅此時也沒有心思去細究。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眼前這片永源之環的試煉空間上。
這是一片極其開闊的虛空。
腳下沒有實體的大地，頭頂沒有明確的穹頂，四周也沒有任何可供參照的邊界標記。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是那種介於淡灰色和銀白色之間的虛空，虛空中隱隱有無數道極細微的能量絲線在以某種極其緩慢的韻律上下遊走，像是沉睡了無盡歲月後剛剛甦醒的毛細血管。
而真正讓林毅心頭微動的，是瀰漫在這片虛空每一寸角落裡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法則銘文波動。
是的，法則銘文。
林毅能夠清晰感覺到，在這片看似空曠的虛空中，實際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無數道透明的法則銘文。
那些銘文就藏在他的頭頂、腳下、身前、身後，甚至可能就懸浮在他鼻尖前方不到一指的距離，只是他完全看不見。
「按照埃里克所說，得用靈魂之力查看才行..
」
林毅試著調動靈魂之力往周圍掃了一圈。
果然，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驟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銘文脈絡。
不過林毅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因為單人試煉部分的那三道關卡，其運轉過程中暴露出來的法則銘文，恆島在前六次探索中已經全部摸透了，如今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了。
所以他在進行單人試煉的時候，不需要分心去觀察那些法則銘文，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的事。
「既然前三關不用管，那我就不費這事了。」
林毅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開始進行試煉開始前最後的準備。
永源之環試煉最核心的一條規則，就是不充許使用任何外物。
試煉空間有它自己的檢測機制，一旦你在關卡中試圖激活任何一件寶物，便會立即判定違規，然後從關卡中直接彈射出去。
彈射出去倒是不會死人，但單人試煉的資格就沒了。
所以此刻，就連他身上穿的戰甲都是用混沌法則之力憑空凝聚出來的能量鎧甲。
不過防禦力嘛...
只能說是在同階戰鬥中聊勝於無，只比裸奔強上那麼一點。
但，這鎧甲並非沒有增強的辦法。
林毅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件徒有其表的淡金色能量鎧甲，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極其凝練，在他的指尖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微微顫動。
接著，林毅就以指為筆，以虛空為紙，開始憑空勾勒法則銘文。
指尖在身前虛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弧線的末端微微向上一挑，然後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向左側回折，在回折的節點處輕輕一頓，留下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法則節點。
緊接著，他的手指毫不停歇，從那枚法則節點上延伸出三道新的銘文絲線，三道絲線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延展，每一道的弧度和粗細都各不相同，卻在某個特定的位置重新交匯，又分叉。
他就這樣懸立在虛空之中，以指為筆飛速勾勒。
很快，當最後一縷淡金色的銘文絲線被他精準地嵌入那個預留的閉合節點時，整個銘文迴路猛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枚微型強固符文。
它的整體架構和他在恆島修復的那枚上古強固銘文有著六七成的相似度，但在一些關鍵節點上被他做了簡化處理。
沒辦法，他手頭沒有銘文材料，只能用混沌之力憑空凝結銘文脈絡。
這種方式雖然也能用，但上限很低，複雜度過高的銘文迴路根本撐不住混沌之力的持續運轉，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能量過載而自行崩解。
所以只能做簡化版。
不過簡化歸簡化，終究是正兒八經的強固類法則銘文。
林毅伸出左手，在那枚懸浮在身前的微型強固符文上輕輕一按，那枚符文便無聲地沒入了他胸口那件淡金色能量鎧甲的中央。
然後，便看到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從符文的嵌入點蕩漾開來。
光暈掃過之處，鎧甲的顏色明顯加深了幾分，同時，表面也浮現出幾道簡約的紋路。
隨後，林毅毫不停歇。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林毅的動作越來越快，十指如同行雲流水般在虛空中交替划過。
一道道法則銘文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精準地嵌入戰甲各個要害部位，不到片刻功夫，他的戰甲表面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銘文。
這些銘文彼此之間勾連成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每完成一道迴路，戰甲的顏色便會變得更加厚重凝練一分。
到最後，原本只是淡金色的混沌之力凝聚體，已經隱隱泛出一種如同實質般的暗金色光澤，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層層疊疊，散發出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
林毅低頭看了看，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行，湊合著用吧。雖然比不上恆守金甲，但至少比以前強多了。」
做完這一切，林毅便不再有其他動作，耐心等待第一關正式開始。
他並沒有等太久。
很快，試煉空間就出現了變化。
在他正前方，虛空中同時出現了三團灰白色的虛影。
那三團虛影最初只是三團模糊到幾乎看不出輪廓的霧氣，懸停在半空中，以一種恆定的頻率微微蠕動著。
約莫過了三息，三道模糊的虛影開始在光絲的交織中逐漸顯現出輪廓。
人影。
三道人影。
林毅看著那三道正在凝聚的人影，在心底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稍微鬆弛了幾分。
純戰鬥關卡。
他之前最擔心的，其實是那種宙海奇觀特殊環境類關卡。
這些地方也不能說完全不看重戰鬥力，但相對而言，生存能力和隨機應變的本事會更重要一些。
林毅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但那種關卡的變數實在太多，總歸不如戰鬥關卡來得直接。
而戰鬥關卡，他很熟。
他在環形競技場打過幾百場擂台，在黑霧海前線殺過不知道多少黑寂獸，他幾乎每天都在跟各種形式的戰鬥打交道。
按照出發前關於永源之環的資料中所描述，這種出現三個試煉體的戰鬥關卡，在永源之環的單人試煉中出現頻率最高，其規則也很簡單。
一對多，一個人打三個同階佼佼者。
以他永源境四階的境界為例，試煉空間會生成三個和他境界完全相同的試煉體，每一個都擁有四枚混源印契，分別是一神品三聖品的配置。
這個配置，確實稱得上是佼佼者了，都足夠達到了恆島內島的入門標準，其掌握的秘法也是差不多的配置。
不過，在林毅看來，這種試練體雖然單個實力一般，可一打三，並且對方還完全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混沌印契大爆發，而他自己只能使用虛契小爆發，再加上試煉體全都悍不畏死，還是有點棘手的。
而且，這些試煉體同樣也擁有類似《凝契》的秘法，當然，和它們對標的天才實力類似，它們的虛契威力只有正常虛契的五分之一左右，而且數量通常只有七到十枚。
「不過加起來也不少了，外加上可以隨意使用大爆發，得利用好虛契速戰速決...
「」
「畢竟對我來說，過了第一關，後面兩個就等於白給。」
林毅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
這不是狂妄，而是事實。
雖然《凝契》秘法難度極高，但他也已經練到圓滿了，不僅如此，在進入永源之環之前，三十枚虛契也都凝練完畢。
他採用的虛契配置，更是經過了反覆推敲之後的決定。
九枚永寂之光，九枚熾凝，九枚無墟，外加三枚恆合。
這個配置兼顧了攻擊、控制、防禦和保命，幾乎沒有短板。
尤其是那三枚恆合虛契，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恆合大爆發那樣能跨越一個半恆域，但近三個宙域的傳送範圍以及恆源境中階以下無法阻攔的特性，堪稱小無敵。
有了這三十枚虛契打底，他完全可以在第一關就直接用虛契爆發碾壓式開路，速戰速決。
在他看來，過了第一關後，他還有十萬紀元的修煉時間，實力會有極大的跨越。
而他的試煉難度是以永源四階為基準的，第一關通過後，後面兩關完全難不倒他。
但很快，當最後一絲霧氣被徹底吸收乾淨之後，三個完全成型的人形試煉體便無聲地懸浮在了林毅面前。
他們的身高體型各有差異，左側那個身形偏瘦，中間那個身形魁梧，右側那個則介乎兩者之間。
三個試煉體的面容雖然各不相同，但全都呈現出一種毫無情感波動的中性特徵，那一雙雙灰白色的眼眸空洞而深邃。
他們就像是三具被抽離了所有情感只留下戰鬥本能的精密戰鬥機器。
林毅的目光落在那三道已經徹底凝聚成型的人影身上。
三個試煉體並肩站在灰白色的虛空中，正中央那個體型最為壯碩，雙臂比正常人多出將近一倍的粗壯程度，小臂外側覆蓋著一層厚實的骨甲狀甲殼，雙手虛握成拳，指節粗大，形態在恆族大類的基礎上混合了某些淵族大類的特徵。
左側那個身形則要纖細瘦削得多，他的臉部線條極其鋒利，雙頰凹陷，瞳孔呈豎直的菱形，瞳仁兩側生著兩片極薄極小的墨綠色鱗片，顯然也混入了某種冷血異族的血統。
右側那個則是標準的恆族大類，看上去跟他年紀差不多，一頭暗灰色的短髮，眼眸漆黑如墨，正冷冷地朝他望過來。
壯碩試煉體的骨甲表面開始閃爍暗紅色的光斑，瘦削試煉體的菱形瞳孔正在急速收縮，那個恆族試煉體的周身也開始蒸騰起灰白色的混沌之力。
這三個試煉體雖然只是能量凝聚物，但它們的戰鬥直覺卻絲毫不比真正的修行者差。
在凝聚成型的瞬間，它們便同時開始調動自身的混沌之力，準備進入戰鬥狀態。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林毅動了。
他雙眸微眯，一雙眼眸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漆黑的瞳仁被一層極細極淡的赤金色光芒覆蓋。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一顫的灼熱壓迫感。
瞳仁中央，各浮現出一圈正在高速旋轉的赤金色鎖環輪盤。
那些鎖環呈螺旋狀層層嵌套，每一圈鎖環的邊緣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狀紋路，紋路的末端全都指向瞳孔最深處那枚正在燃燒的赤金色龍瞳虛影。
熾凝虛契。
赤金龍瞳虛影在瞳孔深處猛然睜開，與此同時，林毅的目光已經鎖定了正前方的三個目標。
然後，那圈在瞳仁中央高速旋轉的赤金色鎖環輪盤便猛然一顫。
三具正要發動攻擊的試煉體身上同時出現了一圈圈極其細密的赤金色鎖環。
鎖環猛然收緊。
三具試煉體的動作驟然停滯。
左側那具瘦削試煉體雙手十指之間那些正在飛速編織的墨綠色蛛網，隨著它被鎖環禁錮，那些已經編織到一半的法則絲線便失去了後續的控制力，在半空中亂糟糟地攪成一團，然後被鎖環上散發出來的赤金色光芒一卷，便寸寸崩解。
中間那具壯碩試煉體的雙臂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還在瘋狂跳動，試圖掙脫鎖環的束縛，但那些鎖環就像是長在它的關節上一樣，每一次收緊都會把它的手臂往回拉幾寸。
右側那具恆族試煉體掌心那團正在高速壓縮的冰藍色螺旋，也在鎖環收緊的瞬間驟然失去了控制。
但那團螺旋並沒有直接消散，而是在它掌心中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被它強行壓了回去，重新吞入體內。
然而，林毅的攻擊還沒有完。
他根本不給試煉體任何掙扎的時間。
就在熾凝虛契鎖環將三個試煉體同時禁住的那一剎那，他的雙眸瞳仁深處的赤金色龍瞳虛影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銀藍色的豎瞳虛影。
永寂之光。
在永寂之光虛契虛影浮現的同一刻，三道銀藍色的光束便從他雙眸之中射出。
銀藍色光束所過之處，虛空中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三具試煉體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應。
激活神品印契進行大爆發。
左側那具試煉體身上的那枚神品印契猛然爆發，無數道墨綠色的絲線憑空凝聚而出，墨綠色絲線迎向銀藍色光束，不僅將其擋了下來，還向林毅進行反撲而來。
中間那具壯碩試煉體則更加直接，其激活的神品印契是純粹的防禦型秘法，其臂上的火紅紋路炸裂開來，化作一道灼熱洪流，與永寂之光對撞泯滅。
右側那具恆族試煉體則將掌心那團被強行壓回的冰藍色螺旋再次釋放出來，這一次螺旋的規模比先前大了有數倍，螺旋旋轉時帶起的冰霜結晶再次與銀藍色光束轟然相撞。
「果然，它們知道聖品印契的爆發擋不住我的連招，都爆發了神品印契！最大的威脅沒了！」
林毅見形勢按照他預想的發展，沒有片刻猶豫，一道暗紫色的雷霆從他的腳底炸裂開來，身形陡然模糊。
亟霆秘法。
下一秒，他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最左側那具瘦削試煉體的面前。
兩個人的臉幾乎是貼著臉。
近到林毅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瘦削試煉體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冷峻的臉，近到他的鼻尖幾乎要撞上對方的額角。
瘦削試煉體顯然沒料到他會在使用過虛契爆發之後不做任何調整直接貼臉，下意識便暴退。
但是在它暴退之前，林毅的熾凝虛契已經落在了它的身上。
第二道熾凝。
與此同時，在他的雙眸深處，銀藍色的光芒再度亮起。
瘦削試煉體發出一聲近乎瘋狂的咆哮。
它知道這一擊躲不掉了，也沒有時間讓它慢慢應對，因此在熾凝將它完全鎖死的同一瞬間，它引爆了第一枚聖品印契的爆發模式。
一道暗黃色的屏障在它的身前驟然展開。
永寂之光撞上了那道暗黃色屏障。
銀藍色的寂滅之力在屏障表面瘋狂侵蝕，兩股力量的交鋒處，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隨後轟然炸裂。
瘦削試煉體借著這股爆炸的反衝力，配合另一枚聖品印契的爆發，硬生生掙脫了熾凝的鎖定。
它的身體朝後方暴射而出，在灰白色的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試圖拉開距離。
同時，另外兩個試煉體也已經從最初的熾凝鎖定中掙脫了出來。
它們沒有管被熾凝和永寂之光招呼的同伴，直接選擇圍魏救趙，同時朝林毅發動了攻擊。
那個恆族試煉體和壯碩試煉體就已經各自爆發聖品印契，打出一道鎖定控制類的鎖鏈與一道攻擊類的光柱。
但林毅看都沒看那兩道攻擊。
他的目光始終鎖死著那個正在暴退的瘦削試煉體。
然後，他激活了無墟虛契。
一道藍灰色的光膜，從林毅周身無聲地擴散開來。
那光膜極其纖薄，擴散到他體表時便驟然向內一縮，將他整個人連同身上那套暗金色的戰甲一起包裹其中。
在那層藍灰色光膜閉合的瞬間，林毅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狀。
那道法則鎖鏈率先穿過他的身體，鎖鍊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從他的虛化軀體中穿透而過，緊接著是那道法則能量柱。
粗壯的暗紫色光柱從瘦削試煉體的掌心射出，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力狠狠灌入林毅所站立的位置。
光柱穿透他的胸口，將他身後的虛空轟出一道漆黑的裂縫。
但他的身體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這就是無墟。
虛化之時，只要你不超過我的承受上限，你就是打不著我。
當然，虛契版的無墟相比真正的印契爆發還是差了一些，但畢竟是頂尖神品印契的虛契，要知道，無墟的增幅高達二十七倍，因此即便是有三分之一，也高達九倍增幅，應付這種尋常的聖品印契爆發也足夠了。
兩個試煉體見第一輪圍魏救趙沒能奏效，正要凝聚第二波攻擊，再度朝他轟來。
但林毅的動作比它們更快。
他立即解除虛化，然後第三道熾凝虛契激發，接著亟霆發動，瞬間追趕到了瘦削試煉體的面前。
那瘦削試煉體在熾凝鎖鏈的壓制下，身體表面鎧甲的光芒已經明顯暗淡了幾分。
現在它只剩下最後一枚聖品印契。
按照試煉體的配置，大概率是一攻擊一防禦一移動一個輔助增幅，如果它的配置和絕大多數試煉體一樣，那這最後一枚印契，大概率是輔助增幅類的。
「給我死！」
林毅的雙眸亮起第四道銀藍色的光芒。
瘦削試煉體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
它引爆了最後那枚聖品印契。
果然不出意料，墨綠色的紋路從它的腳底向上蔓延，將它整個身體都籠罩其中，試圖在最後一刻掙脫熾凝的鎖定。
但，已經晚了。
那枚增幅印契讓它的身體往外突了不到三寸的距離。
銀藍色的光芒便貫入了它的胸口。
在永寂之光的寂滅之力面前，瘦削試煉體瞬間碎裂成了無數塊半透明的冰晶碎片。
那些冰晶碎片並沒有飛濺開來，而是在虛空中繼續崩解成更細小的冰塵，冰塵又崩解成冰霧，最終徹底消散在永寂之光的銀藍色餘暉之中。
第一個。
林毅甚至沒有去看那具試煉體消散後的虛空一眼。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依舊泛著銀藍色與赤金色交織微光的眼眸，徑直鎖定了剩下的兩具試煉體。
恆島，內島中央廣場。
一百道光幕懸浮在廣場上空，每一道光幕上都同步播放著一位試煉者在永源之環第一關中的實時畫面。
那些畫面的背景全都一模一樣，淡灰色與銀白色交織的無盡虛空。
畫面中的每一個試煉者，面對的對手也全都一模一樣，三具同階試煉體。
但畫面上的內容，卻截然不同。
九大圓滿所在的光幕上，埃蘭正以極其精妙的步法在虛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青灰色的殘影，每一次閃避都堪堪擦著試煉體攻擊的邊緣划過，同時手中凝聚的青灰色風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但這只是試探。
他在測試這些試煉體的反應速度、攻擊習慣、以及彼此之間配合的默契程度。
尤娜則在另一道光幕上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
她直接頂著那對暗紅色的熔爐犄角，周身環繞著六面高速旋轉的岩漿盾牌，硬扛了三具試煉體的第一輪爆發轟炸。
她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琥珀色的眼眸透過頭頂那些灼熱的法則紋路冷冷地打量著圍攻她的三個對手，嘴角掛著一抹不帶任何溫度的笑意。
「就這？再來。」
其他光幕上，那些永源境高階、中階、初階的試煉者們，也都在各自的關卡中謹慎地開始了第一輪試探交手。
有的在遠程丟幾發攻擊測試反應，有的在快速移動拉扯陣型觀察配合，有的在構建防禦陣列先確保自身萬無一失。
都是最標準的應對策略。
都是最穩妥的開局方式。
這是最正確的做法。
面對三個同階對手，在不知道對方具體印契配置和戰術風格的情況下，先用最小代價摸清底細，再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唯獨林毅。
從三具試煉體凝聚成型的那一刻起，就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
「你們數了沒？」
人群中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個穿著暗灰色鱗甲戰袍的永源境高階學員。
「數了數了。」
接話的是洛森。
他站在廣場北側靠中段的位置，雙臂環抱在胸前，一雙眼眸死死盯著最前方林毅所屬的那面光幕。
「從威力來看，足足十一道虛契，」洛森沉聲道。
洛森自認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在內島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
可饒是如此，當他親眼看著林毅用起手就干一道虛契甩出去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十一道虛契...
」
旁邊一個永源境初階的女學員下意識重複了這個數字，然後小聲嘀咕道：「這樣雖然能快速擊殺一個，可他的虛契數量應該也用的差不多了吧？另外兩個試煉體怎麼辦？」
一個站在她斜後方的男性中階學員聞言皺了皺眉，隨即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確實，雖然林毅確實是雙科頂級天驕，可虛契秘典也是公認的極為難練啊。」
他這麼一說，周圍頓時有幾個人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
他們雖然比不上那些站在廣場最前方觀摩的頂級天驕們，但好歹也都是恆島內島的正式學員，對於虛契秘典的修煉難度，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說不定他還有虛契數量呢？」
有人在人群中小聲嘟囔了一句。
剛才那個附和的男性中階學員一聽這話便轉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嗤笑了一聲：「你開什麼玩笑？林毅雖然天賦絕頂，但他又要花精力剝離精血凝聚印契，再加上銘文一道的精研，三者疊加之下哪還有那麼多時間再精修虛契秘典？」
他頓了頓，用一種自覺非常公允的語氣說道：「雖然不知道他修煉的是什麼虛契秘典，但頂天十五道虛契差不多了，剛才一口氣用掉十一道，只剩三四道的話，打兩個試煉體確實有點懸。」
他這番話分析得頭頭是道，周圍不少人聽了都微微點頭。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就從人群前方傳了過來。
「呵呵，你自己只能凝聚十六道，就說林毅兄只能凝聚十五道？」
那個聲音的主人轉過頭來，正是何銘瑀。
這位何家的永源高階弟子此刻正半靠在那塊略微凸起的晶石平台邊緣，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投注光幕的側方，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玉骨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
「別拿你自己的眼光來衡量那種層級的天驕。呵呵，我把他排第十三已經是很保守的估計了。」
何銘瑀這番話一出，那個男性中階學員頓時便想反駁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何家雖然很一般，但何銘瑀本人在高階學員圈子裡的人脈相當廣，那個盤口就是他張羅起來的，沒必要為了這點口舌之爭去得罪。
「呵，等結果出來，事實會打你的臉。」
他心中暗道。
就在恆島廣場上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試煉空間內，林毅已經打算收尾了。
在他看來，另外兩個試煉體現在的情況根本不需要仔細分析。
神品印契的爆發在剛才抵擋第一波虛契攻擊時就已經交出去了，剛才為了支援最左側那具試煉體，它們還各自額外用出了一次聖品印契的爆發。
「搞定它們。」
林毅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然後他的身形便動了。
亟霆秘法再次激活，暗紫色的雷霆從他的腳底炸裂開來。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迂迴或者繞後，而是直接從正面沖了出去，以一條筆直到近乎蠻橫的路線，徑直朝中間那具身形魁梧的壯碩試煉體暴射而去。
與此同時，林毅的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藍灰色光暈。
無墟虛契。
中間那具壯碩試煉體看到林毅正面衝來，當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魁梧的身體微微一沉，重心下壓，然後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臂甲表面那些暗紅色的法則紋路在這一刻驟然綻放出灼熱到足以扭曲虛空的高溫光芒。
與此同時，右側那具恆族試煉體也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兩團冰藍色的螺旋光團從它的掌心中同時射出，螺旋在空中以極其詭異的軌跡交叉飛舞，一左一右封死了林毅側翼的閃避空間。
中間那具試煉體也激活了自己的虛契，一層暗紅色的護盾憑空浮現，護盾表面流淌著一道道如同岩漿般灼熱的紋路，將它的身形牢牢護在其中。
兩具試煉體在這一刻打出了極其默契的配合。
這個應對策略放在正常對戰中是沒有問題的。
唯一的問題是，它們面對的是無墟。
螺旋光團帶著凍結虛空的極寒波動，從左右兩側同時撞向林毅。
兩團螺旋在接近林毅身前猛然炸開，炸裂的冰霜法則化作兩片巨大的冰藍色漩渦，漩渦的覆蓋範圍將林毅前後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然後，兩片冰藍色漩渦轟然合攏。
那片虛空被凍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冰藍色晶體塊，晶體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封禁紋路，任意一個永源境中階修行者被這種東西困在中間，想要脫困至少得費一番功夫。
但林毅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從那片冰藍色晶體塊中穿過。
然後，直接出現在目標面前。
壯碩試煉體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它幾乎是本能的激活了那層暗紅色的護盾虛契的全部威能，護盾表面的岩漿紋路在這一刻驟然膨脹，化作一片灼熱的法則波浪朝林毅迎面拍來。
同時身形暴退。
但林毅的動作更快。
在他的虛化身軀穿過那層護盾的同一刻，他的雙眸深處那道赤金色的龍瞳虛影便猛然睜開。
熾凝。
然後就是永寂之光。
光束從赤金色鎖環的縫隙中精準地貫穿而入。
凍結。
崩解。
消散。
第二殺。
林毅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那具正在化作冰晶碎片飄散的試煉體一眼，直接轉過頭，那雙泛著銀藍色與赤金色交織微光的眼眸，落在了最後一具恆族試煉體的身上。
然後，他直接開著虛化，頂著有煙無傷的攻擊，出現在了恆族試煉體的面前。
熾凝虛契鎖定。
永寂之光虛契貼臉爆發。
三殺。
隨著最後那具試煉體化作冰晶碎片消散在虛空中，林毅長長吐了一口氣，周身那層藍灰色的無墟虛化光暈悄然隱去，雙眸深處的龍瞳虛影也緩緩散去，重新露出那對漆黑如墨的瞳孔。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自言自語了一句。
「搞定。」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試煉空間便猛然一震。
緊接著，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光柱內部的空間法則以某種極其精妙的方式開始運轉，林毅只覺得眼前微微一花，周圍的景象便從那片灰白色的虛空變成了一片全新的區域。
修整區。
這是永源之環為通關試煉者單獨開闢的獨立空間，每位試煉者都有自己專屬的修整區域，彼此之間不會互相干擾。
至於林毅所屬的那面光幕，則在灰白色光柱落下的同一刻驟然暗了下去，重新變回了一片呈現極淡灰白色的背景。
恆島內島中央廣場。
全場一片寂靜。
從林毅擊殺第一個試煉體開始，到他完成三殺，再到那面光幕暗下去，整個過程說來話長，實際上也不過短短片刻功夫。
快到了什麼程度呢？
快到了旁邊那九十九面光幕上，埃蘭還在用青灰色的殘影拉扯陣型，尤娜還在頂著熔爐特角硬抗傷害測試極限，泰寰才剛剛把第二具試煉體轟飛出去，而那些永源境高階、中階、初階的試煉者們更是大多還在第一輪試探攻擊里沒有走出來。
可林毅這面光幕，已經暗了。
死寂持續了足足十幾辰。
然後，廣場西北角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低聲喃喃了一句。
「這是什麼打法？劈頭蓋臉一連二十多道虛契甩過去......這也......太殘暴了.
「」
這句話就像是撥動了某個開關，緊接著，整座廣場驟然炸開了鍋。
林毅並不知道恆島內島此刻已經因為何銘璃開的那個盤口而熱鬧成了什麼樣子。
當然，確切的說，他知道自己在永源之環中的闖關過程會被實時同步傳回恆島中央廣場，供島上那些沒參加試煉的學員們觀摩學習。
這是前六次試煉就定下來的老規矩了，他出發前埃里克恆主跟他提過一嘴。
但他確實不知道，竟然有何家的子弟拿他們這一百號人闖關的速度來開盤下注。
更不知道他林毅的名字被排在了賠率第十三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有不少熟悉或不熟悉的內島學員，正在投注光幕上點下他的名字，押上一筆又一筆的恆宙晶。
不過即便知道了，林毅此時也沒有心思去細究。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眼前這片永源之環的試煉空間上。
這是一片極其開闊的虛空。
腳下沒有實體的大地，頭頂沒有明確的穹頂，四周也沒有任何可供參照的邊界標記。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是那種介於淡灰色和銀白色之間的虛空，虛空中隱隱有無數道極細微的能量絲線在以某種極其緩慢的韻律上下遊走，像是沉睡了無盡歲月後剛剛甦醒的毛細血管。
而真正讓林毅心頭微動的，是瀰漫在這片虛空每一寸角落裡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法則銘文波動。
是的，法則銘文。
林毅能夠清晰感覺到，在這片看似空曠的虛空中，實際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無數道透明的法則銘文。
那些銘文就藏在他的頭頂、腳下、身前、身後，甚至可能就懸浮在他鼻尖前方不到一指的距離，只是他完全看不見。
「按照埃里克所說，得用靈魂之力查看才行..
」
林毅試著調動靈魂之力往周圍掃了一圈。
果然，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驟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銘文脈絡。
不過林毅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因為單人試煉部分的那三道關卡，其運轉過程中暴露出來的法則銘文，恆島在前六次探索中已經全部摸透了，如今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了。
所以他在進行單人試煉的時候，不需要分心去觀察那些法則銘文，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的事。
「既然前三關不用管，那我就不費這事了。」
林毅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開始進行試煉開始前最後的準備。
永源之環試煉最核心的一條規則，就是不充許使用任何外物。
試煉空間有它自己的檢測機制，一旦你在關卡中試圖激活任何一件寶物，便會立即判定違規，然後從關卡中直接彈射出去。
彈射出去倒是不會死人，但單人試煉的資格就沒了。
所以此刻，就連他身上穿的戰甲都是用混沌法則之力憑空凝聚出來的能量鎧甲。
不過防禦力嘛...
只能說是在同階戰鬥中聊勝於無，只比裸奔強上那麼一點。
但，這鎧甲並非沒有增強的辦法。
林毅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件徒有其表的淡金色能量鎧甲，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極其凝練，在他的指尖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微微顫動。
接著，林毅就以指為筆，以虛空為紙，開始憑空勾勒法則銘文。
指尖在身前虛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弧線的末端微微向上一挑，然後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向左側回折，在回折的節點處輕輕一頓，留下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法則節點。
緊接著，他的手指毫不停歇，從那枚法則節點上延伸出三道新的銘文絲線，三道絲線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延展，每一道的弧度和粗細都各不相同，卻在某個特定的位置重新交匯，又分叉。
他就這樣懸立在虛空之中，以指為筆飛速勾勒。
很快，當最後一縷淡金色的銘文絲線被他精準地嵌入那個預留的閉合節點時，整個銘文迴路猛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枚微型強固符文。
它的整體架構和他在恆島修復的那枚上古強固銘文有著六七成的相似度，但在一些關鍵節點上被他做了簡化處理。
沒辦法，他手頭沒有銘文材料，只能用混沌之力憑空凝結銘文脈絡。
這種方式雖然也能用，但上限很低，複雜度過高的銘文迴路根本撐不住混沌之力的持續運轉，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能量過載而自行崩解。
所以只能做簡化版。
不過簡化歸簡化，終究是正兒八經的強固類法則銘文。
林毅伸出左手，在那枚懸浮在身前的微型強固符文上輕輕一按，那枚符文便無聲地沒入了他胸口那件淡金色能量鎧甲的中央。
然後，便看到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從符文的嵌入點蕩漾開來。
光暈掃過之處，鎧甲的顏色明顯加深了幾分，同時，表面也浮現出幾道簡約的紋路。
隨後，林毅毫不停歇。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林毅的動作越來越快，十指如同行雲流水般在虛空中交替划過。
一道道法則銘文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精準地嵌入戰甲各個要害部位，不到片刻功夫，他的戰甲表面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銘文。
這些銘文彼此之間勾連成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每完成一道迴路，戰甲的顏色便會變得更加厚重凝練一分。
到最後，原本只是淡金色的混沌之力凝聚體，已經隱隱泛出一種如同實質般的暗金色光澤，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層層疊疊，散發出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
林毅低頭看了看，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行，湊合著用吧。雖然比不上恆守金甲，但至少比以前強多了。」
做完這一切，林毅便不再有其他動作，耐心等待第一關正式開始。
他並沒有等太久。
很快，試煉空間就出現了變化。
在他正前方，虛空中同時出現了三團灰白色的虛影。
那三團虛影最初只是三團模糊到幾乎看不出輪廓的霧氣，懸停在半空中，以一種恆定的頻率微微蠕動著。
約莫過了三息，三道模糊的虛影開始在光絲的交織中逐漸顯現出輪廓。
人影。
三道人影。
林毅看著那三道正在凝聚的人影，在心底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稍微鬆弛了幾分。
純戰鬥關卡。
他之前最擔心的，其實是那種宙海奇觀特殊環境類關卡。
這些地方也不能說完全不看重戰鬥力，但相對而言，生存能力和隨機應變的本事會更重要一些。
林毅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但那種關卡的變數實在太多，總歸不如戰鬥關卡來得直接。
而戰鬥關卡，他很熟。
他在環形競技場打過幾百場擂台，在黑霧海前線殺過不知道多少黑寂獸，他幾乎每天都在跟各種形式的戰鬥打交道。
按照出發前關於永源之環的資料中所描述，這種出現三個試煉體的戰鬥關卡，在永源之環的單人試煉中出現頻率最高，其規則也很簡單。
一對多，一個人打三個同階佼佼者。
以他永源境四階的境界為例，試煉空間會生成三個和他境界完全相同的試煉體，每一個都擁有四枚混源印契，分別是一神品三聖品的配置。
這個配置，確實稱得上是佼佼者了，都足夠達到了恆島內島的入門標準，其掌握的秘法也是差不多的配置。
不過，在林毅看來，這種試練體雖然單個實力一般，可一打三，並且對方還完全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混沌印契大爆發，而他自己只能使用虛契小爆發，再加上試煉體全都悍不畏死，還是有點棘手的。
而且，這些試煉體同樣也擁有類似《凝契》的秘法，當然，和它們對標的天才實力類似，它們的虛契威力只有正常虛契的五分之一左右，而且數量通常只有七到十枚。
「不過加起來也不少了，外加上可以隨意使用大爆發，得利用好虛契速戰速決...
「」
「畢竟對我來說，過了第一關，後面兩個就等於白給。」
林毅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
這不是狂妄，而是事實。
雖然《凝契》秘法難度極高，但他也已經練到圓滿了，不僅如此，在進入永源之環之前，三十枚虛契也都凝練完畢。
他採用的虛契配置，更是經過了反覆推敲之後的決定。
九枚永寂之光，九枚熾凝，九枚無墟，外加三枚恆合。
這個配置兼顧了攻擊、控制、防禦和保命，幾乎沒有短板。
尤其是那三枚恆合虛契，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恆合大爆發那樣能跨越一個半恆域，但近三個宙域的傳送範圍以及恆源境中階以下無法阻攔的特性，堪稱小無敵。
有了這三十枚虛契打底，他完全可以在第一關就直接用虛契爆發碾壓式開路，速戰速決。
在他看來，過了第一關後，他還有十萬紀元的修煉時間，實力會有極大的跨越。
而他的試煉難度是以永源四階為基準的，第一關通過後，後面兩關完全難不倒他。
但很快，當最後一絲霧氣被徹底吸收乾淨之後，三個完全成型的人形試煉體便無聲地懸浮在了林毅面前。
他們的身高體型各有差異，左側那個身形偏瘦，中間那個身形魁梧，右側那個則介乎兩者之間。
三個試煉體的面容雖然各不相同，但全都呈現出一種毫無情感波動的中性特徵，那一雙雙灰白色的眼眸空洞而深邃。
他們就像是三具被抽離了所有情感只留下戰鬥本能的精密戰鬥機器。
林毅的目光落在那三道已經徹底凝聚成型的人影身上。
三個試煉體並肩站在灰白色的虛空中，正中央那個體型最為壯碩，雙臂比正常人多出將近一倍的粗壯程度，小臂外側覆蓋著一層厚實的骨甲狀甲殼，雙手虛握成拳，指節粗大，形態在恆族大類的基礎上混合了某些淵族大類的特徵。
左側那個身形則要纖細瘦削得多，他的臉部線條極其鋒利，雙頰凹陷，瞳孔呈豎直的菱形，瞳仁兩側生著兩片極薄極小的墨綠色鱗片，顯然也混入了某種冷血異族的血統。
右側那個則是標準的恆族大類，看上去跟他年紀差不多，一頭暗灰色的短髮，眼眸漆黑如墨，正冷冷地朝他望過來。
壯碩試煉體的骨甲表面開始閃爍暗紅色的光斑，瘦削試煉體的菱形瞳孔正在急速收縮，那個恆族試煉體的周身也開始蒸騰起灰白色的混沌之力。
這三個試煉體雖然只是能量凝聚物，但它們的戰鬥直覺卻絲毫不比真正的修行者差。
在凝聚成型的瞬間，它們便同時開始調動自身的混沌之力，準備進入戰鬥狀態。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林毅動了。
他雙眸微眯，一雙眼眸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漆黑的瞳仁被一層極細極淡的赤金色光芒覆蓋。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一顫的灼熱壓迫感。
瞳仁中央，各浮現出一圈正在高速旋轉的赤金色鎖環輪盤。
那些鎖環呈螺旋狀層層嵌套，每一圈鎖環的邊緣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狀紋路，紋路的末端全都指向瞳孔最深處那枚正在燃燒的赤金色龍瞳虛影。
熾凝虛契。
赤金龍瞳虛影在瞳孔深處猛然睜開，與此同時，林毅的目光已經鎖定了正前方的三個目標。
然後，那圈在瞳仁中央高速旋轉的赤金色鎖環輪盤便猛然一顫。
三具正要發動攻擊的試煉體身上同時出現了一圈圈極其細密的赤金色鎖環。
鎖環猛然收緊。
三具試煉體的動作驟然停滯。
左側那具瘦削試煉體雙手十指之間那些正在飛速編織的墨綠色蛛網，隨著它被鎖環禁錮，那些已經編織到一半的法則絲線便失去了後續的控制力，在半空中亂糟糟地攪成一團，然後被鎖環上散發出來的赤金色光芒一卷，便寸寸崩解。
中間那具壯碩試煉體的雙臂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還在瘋狂跳動，試圖掙脫鎖環的束縛，但那些鎖環就像是長在它的關節上一樣，每一次收緊都會把它的手臂往回拉幾寸。
右側那具恆族試煉體掌心那團正在高速壓縮的冰藍色螺旋，也在鎖環收緊的瞬間驟然失去了控制。
但那團螺旋並沒有直接消散，而是在它掌心中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被它強行壓了回去，重新吞入體內。
然而，林毅的攻擊還沒有完。
他根本不給試煉體任何掙扎的時間。
就在熾凝虛契鎖環將三個試煉體同時禁住的那一剎那，他的雙眸瞳仁深處的赤金色龍瞳虛影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銀藍色的豎瞳虛影。
永寂之光。
在永寂之光虛契虛影浮現的同一刻，三道銀藍色的光束便從他雙眸之中射出。
銀藍色光束所過之處，虛空中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三具試煉體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應。
激活神品印契進行大爆發。
左側那具試煉體身上的那枚神品印契猛然爆發，無數道墨綠色的絲線憑空凝聚而出，墨綠色絲線迎向銀藍色光束，不僅將其擋了下來，還向林毅進行反撲而來。
中間那具壯碩試煉體則更加直接，其激活的神品印契是純粹的防禦型秘法，其臂上的火紅紋路炸裂開來，化作一道灼熱洪流，與永寂之光對撞泯滅。
右側那具恆族試煉體則將掌心那團被強行壓回的冰藍色螺旋再次釋放出來，這一次螺旋的規模比先前大了有數倍，螺旋旋轉時帶起的冰霜結晶再次與銀藍色光束轟然相撞。
「果然，它們知道聖品印契的爆發擋不住我的連招，都爆發了神品印契！最大的威脅沒了！」
林毅見形勢按照他預想的發展，沒有片刻猶豫，一道暗紫色的雷霆從他的腳底炸裂開來，身形陡然模糊。
亟霆秘法。
下一秒，他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最左側那具瘦削試煉體的面前。
兩個人的臉幾乎是貼著臉。
近到林毅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瘦削試煉體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冷峻的臉，近到他的鼻尖幾乎要撞上對方的額角。
瘦削試煉體顯然沒料到他會在使用過虛契爆發之後不做任何調整直接貼臉，下意識便暴退。
但是在它暴退之前，林毅的熾凝虛契已經落在了它的身上。
第二道熾凝。
與此同時，在他的雙眸深處，銀藍色的光芒再度亮起。
瘦削試煉體發出一聲近乎瘋狂的咆哮。
它知道這一擊躲不掉了，也沒有時間讓它慢慢應對，因此在熾凝將它完全鎖死的同一瞬間，它引爆了第一枚聖品印契的爆發模式。
一道暗黃色的屏障在它的身前驟然展開。
永寂之光撞上了那道暗黃色屏障。
銀藍色的寂滅之力在屏障表面瘋狂侵蝕，兩股力量的交鋒處，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隨後轟然炸裂。
瘦削試煉體借著這股爆炸的反衝力，配合另一枚聖品印契的爆發，硬生生掙脫了熾凝的鎖定。
它的身體朝後方暴射而出，在灰白色的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試圖拉開距離。
同時，另外兩個試煉體也已經從最初的熾凝鎖定中掙脫了出來。
它們沒有管被熾凝和永寂之光招呼的同伴，直接選擇圍魏救趙，同時朝林毅發動了攻擊。
那個恆族試煉體和壯碩試煉體就已經各自爆發聖品印契，打出一道鎖定控制類的鎖鏈與一道攻擊類的光柱。
但林毅看都沒看那兩道攻擊。
他的目光始終鎖死著那個正在暴退的瘦削試煉體。
然後，他激活了無墟虛契。
一道藍灰色的光膜，從林毅周身無聲地擴散開來。
那光膜極其纖薄，擴散到他體表時便驟然向內一縮，將他整個人連同身上那套暗金色的戰甲一起包裹其中。
在那層藍灰色光膜閉合的瞬間，林毅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狀。
那道法則鎖鏈率先穿過他的身體，鎖鍊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從他的虛化軀體中穿透而過，緊接著是那道法則能量柱。
粗壯的暗紫色光柱從瘦削試煉體的掌心射出，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力狠狠灌入林毅所站立的位置。
光柱穿透他的胸口，將他身後的虛空轟出一道漆黑的裂縫。
但他的身體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這就是無墟。
虛化之時，只要你不超過我的承受上限，你就是打不著我。
當然，虛契版的無墟相比真正的印契爆發還是差了一些，但畢竟是頂尖神品印契的虛契，要知道，無墟的增幅高達二十七倍，因此即便是有三分之一，也高達九倍增幅，應付這種尋常的聖品印契爆發也足夠了。
兩個試煉體見第一輪圍魏救趙沒能奏效，正要凝聚第二波攻擊，再度朝他轟來。
但林毅的動作比它們更快。
他立即解除虛化，然後第三道熾凝虛契激發，接著亟霆發動，瞬間追趕到了瘦削試煉體的面前。
那瘦削試煉體在熾凝鎖鏈的壓制下，身體表面鎧甲的光芒已經明顯暗淡了幾分。
現在它只剩下最後一枚聖品印契。
按照試煉體的配置，大概率是一攻擊一防禦一移動一個輔助增幅，如果它的配置和絕大多數試煉體一樣，那這最後一枚印契，大概率是輔助增幅類的。
「給我死！」
林毅的雙眸亮起第四道銀藍色的光芒。
瘦削試煉體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
它引爆了最後那枚聖品印契。
果然不出意料，墨綠色的紋路從它的腳底向上蔓延，將它整個身體都籠罩其中，試圖在最後一刻掙脫熾凝的鎖定。
但，已經晚了。
那枚增幅印契讓它的身體往外突了不到三寸的距離。
銀藍色的光芒便貫入了它的胸口。
在永寂之光的寂滅之力面前，瘦削試煉體瞬間碎裂成了無數塊半透明的冰晶碎片。
那些冰晶碎片並沒有飛濺開來，而是在虛空中繼續崩解成更細小的冰塵，冰塵又崩解成冰霧，最終徹底消散在永寂之光的銀藍色餘暉之中。
第一個。
林毅甚至沒有去看那具試煉體消散後的虛空一眼。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依舊泛著銀藍色與赤金色交織微光的眼眸，徑直鎖定了剩下的兩具試煉體。
恆島，內島中央廣場。
一百道光幕懸浮在廣場上空，每一道光幕上都同步播放著一位試煉者在永源之環第一關中的實時畫面。
那些畫面的背景全都一模一樣，淡灰色與銀白色交織的無盡虛空。
畫面中的每一個試煉者，面對的對手也全都一模一樣，三具同階試煉體。
但畫面上的內容，卻截然不同。
九大圓滿所在的光幕上，埃蘭正以極其精妙的步法在虛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青灰色的殘影，每一次閃避都堪堪擦著試煉體攻擊的邊緣划過，同時手中凝聚的青灰色風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但這只是試探。
他在測試這些試煉體的反應速度、攻擊習慣、以及彼此之間配合的默契程度。
尤娜則在另一道光幕上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
她直接頂著那對暗紅色的熔爐犄角，周身環繞著六面高速旋轉的岩漿盾牌，硬扛了三具試煉體的第一輪爆發轟炸。
她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琥珀色的眼眸透過頭頂那些灼熱的法則紋路冷冷地打量著圍攻她的三個對手，嘴角掛著一抹不帶任何溫度的笑意。
「就這？再來。」
其他光幕上，那些永源境高階、中階、初階的試煉者們，也都在各自的關卡中謹慎地開始了第一輪試探交手。
有的在遠程丟幾發攻擊測試反應，有的在快速移動拉扯陣型觀察配合，有的在構建防禦陣列先確保自身萬無一失。
都是最標準的應對策略。
都是最穩妥的開局方式。
這是最正確的做法。
面對三個同階對手，在不知道對方具體印契配置和戰術風格的情況下，先用最小代價摸清底細，再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唯獨林毅。
從三具試煉體凝聚成型的那一刻起，就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
「你們數了沒？」
人群中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個穿著暗灰色鱗甲戰袍的永源境高階學員。
「數了數了。」
接話的是洛森。
他站在廣場北側靠中段的位置，雙臂環抱在胸前，一雙眼眸死死盯著最前方林毅所屬的那面光幕。
「從威力來看，足足十一道虛契，」洛森沉聲道。
洛森自認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在內島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
可饒是如此，當他親眼看著林毅用起手就干一道虛契甩出去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十一道虛契...
」
旁邊一個永源境初階的女學員下意識重複了這個數字，然後小聲嘀咕道：「這樣雖然能快速擊殺一個，可他的虛契數量應該也用的差不多了吧？另外兩個試煉體怎麼辦？」
一個站在她斜後方的男性中階學員聞言皺了皺眉，隨即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確實，雖然林毅確實是雙科頂級天驕，可虛契秘典也是公認的極為難練啊。」
他這麼一說，周圍頓時有幾個人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
他們雖然比不上那些站在廣場最前方觀摩的頂級天驕們，但好歹也都是恆島內島的正式學員，對於虛契秘典的修煉難度，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說不定他還有虛契數量呢？」
有人在人群中小聲嘟囔了一句。
剛才那個附和的男性中階學員一聽這話便轉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嗤笑了一聲：「你開什麼玩笑？林毅雖然天賦絕頂，但他又要花精力剝離精血凝聚印契，再加上銘文一道的精研，三者疊加之下哪還有那麼多時間再精修虛契秘典？」
他頓了頓，用一種自覺非常公允的語氣說道：「雖然不知道他修煉的是什麼虛契秘典，但頂天十五道虛契差不多了，剛才一口氣用掉十一道，只剩三四道的話，打兩個試煉體確實有點懸。」
他這番話分析得頭頭是道，周圍不少人聽了都微微點頭。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就從人群前方傳了過來。
「呵呵，你自己只能凝聚十六道，就說林毅兄只能凝聚十五道？」
那個聲音的主人轉過頭來，正是何銘瑀。
這位何家的永源高階弟子此刻正半靠在那塊略微凸起的晶石平台邊緣，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投注光幕的側方，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玉骨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
「別拿你自己的眼光來衡量那種層級的天驕。呵呵，我把他排第十三已經是很保守的估計了。」
何銘瑀這番話一出，那個男性中階學員頓時便想反駁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何家雖然很一般，但何銘瑀本人在高階學員圈子裡的人脈相當廣，那個盤口就是他張羅起來的，沒必要為了這點口舌之爭去得罪。
「呵，等結果出來，事實會打你的臉。」
他心中暗道。
就在恆島廣場上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試煉空間內，林毅已經打算收尾了。
在他看來，另外兩個試煉體現在的情況根本不需要仔細分析。
神品印契的爆發在剛才抵擋第一波虛契攻擊時就已經交出去了，剛才為了支援最左側那具試煉體，它們還各自額外用出了一次聖品印契的爆發。
「搞定它們。」
林毅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然後他的身形便動了。
亟霆秘法再次激活，暗紫色的雷霆從他的腳底炸裂開來。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迂迴或者繞後，而是直接從正面沖了出去，以一條筆直到近乎蠻橫的路線，徑直朝中間那具身形魁梧的壯碩試煉體暴射而去。
與此同時，林毅的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藍灰色光暈。
無墟虛契。
中間那具壯碩試煉體看到林毅正面衝來，當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魁梧的身體微微一沉，重心下壓，然後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臂甲表面那些暗紅色的法則紋路在這一刻驟然綻放出灼熱到足以扭曲虛空的高溫光芒。
與此同時，右側那具恆族試煉體也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兩團冰藍色的螺旋光團從它的掌心中同時射出，螺旋在空中以極其詭異的軌跡交叉飛舞，一左一右封死了林毅側翼的閃避空間。
中間那具試煉體也激活了自己的虛契，一層暗紅色的護盾憑空浮現，護盾表面流淌著一道道如同岩漿般灼熱的紋路，將它的身形牢牢護在其中。
兩具試煉體在這一刻打出了極其默契的配合。
這個應對策略放在正常對戰中是沒有問題的。
唯一的問題是，它們面對的是無墟。
螺旋光團帶著凍結虛空的極寒波動，從左右兩側同時撞向林毅。
兩團螺旋在接近林毅身前猛然炸開，炸裂的冰霜法則化作兩片巨大的冰藍色漩渦，漩渦的覆蓋範圍將林毅前後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然後，兩片冰藍色漩渦轟然合攏。
那片虛空被凍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冰藍色晶體塊，晶體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封禁紋路，任意一個永源境中階修行者被這種東西困在中間，想要脫困至少得費一番功夫。
但林毅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從那片冰藍色晶體塊中穿過。
然後，直接出現在目標面前。
壯碩試煉體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它幾乎是本能的激活了那層暗紅色的護盾虛契的全部威能，護盾表面的岩漿紋路在這一刻驟然膨脹，化作一片灼熱的法則波浪朝林毅迎面拍來。
同時身形暴退。
但林毅的動作更快。
在他的虛化身軀穿過那層護盾的同一刻，他的雙眸深處那道赤金色的龍瞳虛影便猛然睜開。
熾凝。
然後就是永寂之光。
光束從赤金色鎖環的縫隙中精準地貫穿而入。
凍結。
崩解。
消散。
第二殺。
林毅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那具正在化作冰晶碎片飄散的試煉體一眼，直接轉過頭，那雙泛著銀藍色與赤金色交織微光的眼眸，落在了最後一具恆族試煉體的身上。
然後，他直接開著虛化，頂著有煙無傷的攻擊，出現在了恆族試煉體的面前。
熾凝虛契鎖定。
永寂之光虛契貼臉爆發。
三殺。
隨著最後那具試煉體化作冰晶碎片消散在虛空中，林毅長長吐了一口氣，周身那層藍灰色的無墟虛化光暈悄然隱去，雙眸深處的龍瞳虛影也緩緩散去，重新露出那對漆黑如墨的瞳孔。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自言自語了一句。
「搞定。」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試煉空間便猛然一震。
緊接著，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光柱內部的空間法則以某種極其精妙的方式開始運轉，林毅只覺得眼前微微一花，周圍的景象便從那片灰白色的虛空變成了一片全新的區域。
修整區。
這是永源之環為通關試煉者單獨開闢的獨立空間，每位試煉者都有自己專屬的修整區域，彼此之間不會互相干擾。
至於林毅所屬的那面光幕，則在灰白色光柱落下的同一刻驟然暗了下去，重新變回了一片呈現極淡灰白色的背景。
恆島內島中央廣場。
全場一片寂靜。
從林毅擊殺第一個試煉體開始，到他完成三殺，再到那面光幕暗下去，整個過程說來話長，實際上也不過短短片刻功夫。
快到了什麼程度呢？
快到了旁邊那九十九面光幕上，埃蘭還在用青灰色的殘影拉扯陣型，尤娜還在頂著熔爐特角硬抗傷害測試極限，泰寰才剛剛把第二具試煉體轟飛出去，而那些永源境高階、中階、初階的試煉者們更是大多還在第一輪試探攻擊里沒有走出來。
可林毅這面光幕，已經暗了。
死寂持續了足足十幾辰。
然後，廣場西北角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低聲喃喃了一句。
「這是什麼打法？劈頭蓋臉一連二十多道虛契甩過去......這也......太殘暴了.
「」
這句話就像是撥動了某個開關，緊接著，整座廣場驟然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