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偏逢雨
秋瑩坐在床邊，仔細照看著虛弱的關長表。
自那日深夜驚醒，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關長表的身子非但不見好轉，甚至還日復一日地惡化——早先送到醫院去搶救，卻說是心臟衰竭好些時日了......
因此，那幼兒園的籌建計劃，也就耽擱下來。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天意，秋瑩只覺得，上天對她太不公平。
往年間，自己還是個出閣的小姑娘，便和關長表定下了親事——誰曾想，嫁過來以後卻是這般模樣？
對比起那大姐關長青，她真心覺得，自己這個家實在是寒酸至極......
「咳咳，秋瑩？」
「怎麼了，想喝水嗎？」
「嗯，你幫我倒一杯水來吧。」
「嗯。」
秋瑩悶聲地走了出去，臨出門前，還頗有些小情緒地摔了門。
這種日子，自己真的是受夠了......日復一日地照顧著一個病人，錢是問題、精神是問題、自尊也是問題——她都記不起來了，有多少次被那大媳婦有意無意地嘲笑著，仿佛這家裡，她就是個掃把星一般。
秋瑩慢吞吞地倒了杯水，便又返回屋裡去，遞給了關長表。
「幹什麼發那麼大脾氣？」
「我哪裡發脾氣了？」
「你剛剛不是摔了門嗎？」
「不小心的！」
秋瑩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便起身走了，獨留床上的關長表一臉茫然。
隔了一陣，他便也起了身子，下了床，往外頭走去。
臥榻幾個月，還沒有這般出門呼吸新鮮空氣的經歷呢......關長表心中，簡直無限欣喜。
秋瑩正坐在外頭椅子上，轉頭瞧了他一眼。
這幾個月來，她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怪了！
「我說，你這幾天怎麼了？為什麼脾氣這麼大，是不是在工廠遭人欺負了？」
「就算遭人欺負了，你也沒辦法替我出口氣啊不是嗎？」
「你是在生氣我？我做錯什麼了？」
秋瑩一時啞口無言。
其實說實話，自己的丈夫也沒有做錯什麼。
「罷了，下午大姐要過來，你去好好休息吧。」
「嗯。」
關長表應了一句，便悻悻地走了回去。
秋瑩嘆了口氣，心中跌宕起伏。
「我到底該不該走呢......」
她不知在什麼時候，胸中多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計劃。
下午，關長青如約到來。
一走進門，她便跟眾人打了聲招呼，獨自往關長表房間走去。
一股騷味迎面而來。
「這房間怎麼這麼臭？」
秋瑩走在後頭，聽聞此話，忽而有些脾氣。
「我一個人在照顧，哪裡有那麼多精力打掃房間啊？」
「那也不該這個樣子啊？」
「我有什麼辦法！」
關長青一時語塞。
床上的關長表瞪了秋瑩一眼，便道：
「大姐，你別理她，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脾氣大的很！」
「嘁！」
秋瑩暗自罵了一句，便起身走了。
而至廳頭，她又坐了下來，拿起電話。
「餵？」
電話那邊傳來響聲，秋瑩道：
「媽，是我。」
「秋瑩呀？怎麼了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哦哦，那......那件事情沒被人知道吧？」
「當然沒有！」秋瑩提高了嗓音，又忽然低了下去，「我就是在想，這樣子做真的好嗎？」
「為什麼不好？我女兒在那邊受委屈，還不能回來避一避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回娘家，會不會被人說笑話？說我趁人之危，說我受不了委屈......」
「那你不受委屈嗎？」
「我......當然覺得住在這邊太委屈了。」
「那就不用聽人惡言惡語了啊？總之都是他們關家的不對，你一個人沒有工作，又要照顧兒子又要照顧孩子，他們還要惡言相向？這算什麼！」
「可話也不是這麼說呀......」
「總之，你晚上必須回來！就在家裡住了！」
那頭電話說了一句，便掛掉了。
秋瑩轉頭看看房間，裡頭的姐弟兩個還在說著體己話。
到底該不該走？
自那日深夜驚醒，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關長表的身子非但不見好轉，甚至還日復一日地惡化——早先送到醫院去搶救，卻說是心臟衰竭好些時日了......
因此，那幼兒園的籌建計劃，也就耽擱下來。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天意，秋瑩只覺得，上天對她太不公平。
往年間，自己還是個出閣的小姑娘，便和關長表定下了親事——誰曾想，嫁過來以後卻是這般模樣？
對比起那大姐關長青，她真心覺得，自己這個家實在是寒酸至極......
「咳咳，秋瑩？」
「怎麼了，想喝水嗎？」
「嗯，你幫我倒一杯水來吧。」
「嗯。」
秋瑩悶聲地走了出去，臨出門前，還頗有些小情緒地摔了門。
這種日子，自己真的是受夠了......日復一日地照顧著一個病人，錢是問題、精神是問題、自尊也是問題——她都記不起來了，有多少次被那大媳婦有意無意地嘲笑著，仿佛這家裡，她就是個掃把星一般。
秋瑩慢吞吞地倒了杯水，便又返回屋裡去，遞給了關長表。
「幹什麼發那麼大脾氣？」
「我哪裡發脾氣了？」
「你剛剛不是摔了門嗎？」
「不小心的！」
秋瑩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便起身走了，獨留床上的關長表一臉茫然。
隔了一陣，他便也起了身子，下了床，往外頭走去。
臥榻幾個月，還沒有這般出門呼吸新鮮空氣的經歷呢......關長表心中，簡直無限欣喜。
秋瑩正坐在外頭椅子上，轉頭瞧了他一眼。
這幾個月來，她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怪了！
「我說，你這幾天怎麼了？為什麼脾氣這麼大，是不是在工廠遭人欺負了？」
「就算遭人欺負了，你也沒辦法替我出口氣啊不是嗎？」
「你是在生氣我？我做錯什麼了？」
秋瑩一時啞口無言。
其實說實話，自己的丈夫也沒有做錯什麼。
「罷了，下午大姐要過來，你去好好休息吧。」
「嗯。」
關長表應了一句，便悻悻地走了回去。
秋瑩嘆了口氣，心中跌宕起伏。
「我到底該不該走呢......」
她不知在什麼時候，胸中多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計劃。
下午，關長青如約到來。
一走進門，她便跟眾人打了聲招呼，獨自往關長表房間走去。
一股騷味迎面而來。
「這房間怎麼這麼臭？」
秋瑩走在後頭，聽聞此話，忽而有些脾氣。
「我一個人在照顧，哪裡有那麼多精力打掃房間啊？」
「那也不該這個樣子啊？」
「我有什麼辦法！」
關長青一時語塞。
床上的關長表瞪了秋瑩一眼，便道：
「大姐，你別理她，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脾氣大的很！」
「嘁！」
秋瑩暗自罵了一句，便起身走了。
而至廳頭，她又坐了下來，拿起電話。
「餵？」
電話那邊傳來響聲，秋瑩道：
「媽，是我。」
「秋瑩呀？怎麼了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哦哦，那......那件事情沒被人知道吧？」
「當然沒有！」秋瑩提高了嗓音，又忽然低了下去，「我就是在想，這樣子做真的好嗎？」
「為什麼不好？我女兒在那邊受委屈，還不能回來避一避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回娘家，會不會被人說笑話？說我趁人之危，說我受不了委屈......」
「那你不受委屈嗎？」
「我......當然覺得住在這邊太委屈了。」
「那就不用聽人惡言惡語了啊？總之都是他們關家的不對，你一個人沒有工作，又要照顧兒子又要照顧孩子，他們還要惡言相向？這算什麼！」
「可話也不是這麼說呀......」
「總之，你晚上必須回來！就在家裡住了！」
那頭電話說了一句，便掛掉了。
秋瑩轉頭看看房間，裡頭的姐弟兩個還在說著體己話。
到底該不該走？